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計都。”
……
戰雲界經過多年的發展之後,早已不需要夏承凜與玉離經督促,朝天驕在這方面,遠比他們兩人更要上心,也更爲嚴格。
除了思想教育之外,不管是生活質量,還是其他產業的開發,皆有了長足的進步。
雖然,他們的文化水平依舊堪憂,但總歸不像從前那般,開口就是打仗,閉口便是劫掠,這已然是一種進步,也是脫離野蠻的象徵。
而夏承凜口中的玉離經,剛與君鳳卿自一筆春秋借了人,支取了物資。
之後,他還需要先走一趟西煌佛界,找前輩求助,然後再去拜訪一名好友。
一座城池的建立,非是說起來那般容易,提前把一些沒必要的麻煩解決,是必要之事。
第479章 你們這就坐不住了嗎?
隨着時間流逝,一些檯面下的事物,被逐漸放到了檯面上,洶湧的暗流開始沉寂,仿若暴風雨前的平靜。
西武林,一處遙遠的避世之地,只聞琴聲嫋嫋不絕,響徹雲霄。
千層金碧翠雲翻,樹滿招提竹滿山,十里清溪無覓路,水流花片到人間。
微塵峯上,只見兩道身影各自“忙碌”,一人彈琴奏樂,一人蒔花植栽。
昔年,問菩提自聖菩提中誕生後,除了師尊天佛尊外,尚有一人,指點過他修行佛法,其人乃是梵宇專門傳授佛法的經師,號:傳燈上師,名:靜如禪。
兩人感情甚篤,亦師亦友,在問菩提離開梵宇之後,靜如禪也跟着一同離開,兩人於這淨檐幽居共同隱居修行。
數十年前,問菩提曾參與過一次同修,回來之後,靜如禪能明顯看出,發生在他身上的變化。
對於那段過往,其雖未完全勘破,卻也自其中邁出來半步,不過最終的結果,只能看緣法。
“嗯?雲相有變,卻是好友要登門。”
琴聲戛然而止,問菩提將手指按在琴絃上,抬眼望向開始幻變的雲霞,語帶笑意。
片刻之後,只見天邊雲霞出海曙,儒風激盪九重天:
“離一己之知,經萬兄x;辯古今之思,志聖賢之期。”
一道儒雅身影自天而降,落在了微塵峯頂。
見得來人,問菩提神色一肅,身形一端,一板一眼的問道:
“淨檐幽居隱於世外,儒者因何跋涉而來?”
玉離經心中失笑,索性陪着他胡來:“因蒼生而來。”
“蒼生何在?”只聞問菩提又說。
所得的答案則是:“在動盪的苦難之中,在你我之眼下。”
“爲何來此地尋求答案?”
“法。”
一陣沉默後,問菩提笑道:“這纔多少年,你們這就坐不住了嗎?”
出言同時,先將面前的古琴收起,隨後化出茶具,開始着手煮茶。
玉離經坐在他對面,語中同樣帶笑:“這不是第一時間,便來向好友求援了嘛。”
在不遠處的靜如禪,聽着兩人的交流,心中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問菩提沒有困在過去,便是一件好事。
“你這一肚子墨水,不把我當槍使就不錯了,還求援?”
“好友此言,真是令人傷心。”
“哈,說回正事,觀好友這一身梵香,此來當真是要求援?”問菩提滿臉不信。
“在來好友處前,我方前往西煌佛界,拜訪了前輩。”
自西煌佛界離開之後,君鳳卿便先行回返,着手安排相關事務,玉離經則前來此地,拜訪好友。
沒辦法,西武林這塊地方……
只能說懂得都懂。
而且,此番確實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好友走出全新道路的機會。
問菩提略一思索,詢問道:“如此說來,如今身在西武林的,不止你一人對吧?”
不管是從哪個角度看,他這位好友,都是肚子裏憋着壞水。
不過……
他還挺有興趣的,直覺告訴他,或許,他此番能真正找到答案。
“然也,西武林的事務,由承凜進行統籌,我不過是個副手。”
玉離經也沒有隱瞞,昔年同修之時,他們幾個私下關係還是不錯的。
問菩提長嘆一聲:“你們所圖不小啊。”
“所以才需要找好友幫忙。”玉離經莞爾道。
“法?”
“法。”
三教的法,因爲各方理念不同,而有所差別。
然而,既然準備面相所有的百姓,自然要博採虚L,兼容幷蓄。
問菩提出身滅度梵宇,既是三教法宗,又是三教高層,同時還與他們交情匪湥匀皇亲詈玫倪x擇,嗯,之一。
西武林畢竟算是佛門的自留地,在不準備做類似於伐山破廟之事時,自然需要給別人分一杯羹。
這樣,若有風言風語,欲行挑撥之事,佛門方面哪怕隱世,亦不會視而不見。
關於這一點,玉離經沒有隱瞞,選擇權在問菩提手中。
“有意思,允你了。”
話語落,但見一口法器化現,其劍身呈現出酒紅色,中央則有木紋延伸,護手處更有菩提金葉點綴其上,正是聖菩提之樹枝所化神兵——
因果無根菩提斬。
法器化現,佛光沛然,代表着問菩提之決心。
自從他重生之後,便不再侷限於一家之學,不再拘泥於門第之見,尤其是前次三教同修,讓他收穫匪湣�
“那我便在此,替腥讼扰c好友說聲謝。”
靜如禪默默關注着一切,他也不太清楚,問菩提是否能完全放下,但不管怎麼說,從其當下表現來看。
此番外出,或許便是緣法,緣至,自然會誕生與之相應的“果”。
正事談完,兩人一邊飲茶,一邊敘舊,交流着同修結束之後所發生的事情。
……
時光,如同落花流水,轉眼已是百年之後。
不覺初秋夜漸長,清風習習重淒涼;炎炎暑退茅齋靜,階下叢莎有露光。
茅廬之下,只見兩人相隔數尺席地對坐,一者蓄有長鬚,眉發皆白,手中持有一卷竹簡;一者呈中年之姿,未見多少白髮,手上託着一本書冊。
而在兩人中間,是一方沙盤,其中山川河流一應俱全,勢力分佈亦極爲條理,儼然是將整個苦境的局勢盡納其中。
老者指着沙盤上的變化,嘆道:“就以現在的速度,天策王朝若想將北境歸於一統,少說還得再用數百年。”
“照這麼說,反而是西武林的天都,有可能更快一統。”中年人在出言同時,指着沙盤另一邊的變化。
老者捋一捋長鬚,當即出言反駁:“就算有承凜幫忙,再加上小帖和一筆春秋在背後支持,除非先攻後治,不然想都別想。”
“老慕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要知道,西武林的阻力,可比北境小得多。”聽得此言,中年人笑着回道。
“即便如此,天策王朝背後還有我家丫頭和奕德熙天,再加上重陽還給添了人手,怎麼會比天都慢!
老敬,你幾時學會的睜眼說瞎話?”
老者一吹鬍子一瞪眼,連身板都坐直不少,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但承凜是重陽選的繼承人,又把滅度梵宇的因果之子,給一併綁上了戰車,加上還有宿何年家那小子幫襯,一切尚在未定之天。”
坐在對面的中年,絲毫未見退讓,言語之間亦是針鋒相對。
第480章 退休老年組的日常
制天命一撇嘴,滿臉嘲諷:“你怎麼不說,重陽先前的時候,還跟聖無殛家那小子要了人手。”
簡單講,天策王朝是儒門和道門在支持,而天都則是儒門和佛門在支持。
區別在於,支持天都的佛門勢力,遠比支持天策王朝的道門勢力更多,畢竟,苦境道門勢力,明白的人自然明白。
不過前往支援天策王朝的儒生更多,年輕一代幾乎派去了一半,再加上天策真龍本人亦有足夠豐富的經驗。
所以,正如方御衡所言,一切尚在未定之天。
只見他脖子一梗:“那我不管,反正我看好他們。”
“哼。”制天命冷哼一聲,隨後笑道:“你看好也沒用,除非你讓天懷帶人從仁宇明聖出發,跨越大半個苦境過去西武林支援。”
這句話直接給方御衡也逗笑了:“先不說我都退休多少年了,這事你是真的敢想啊。”
別看他們在這聊的風生水起,那是因爲他們閒不下來,就算退隱了,也得給自己找點事做,故而定期會有消息傳來此地。
真讓他們出山,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既然決定將一切留給後輩,那他們便不會繼續留着礙眼,更不會去插手,也就在這過過嘴癮。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若是他們干涉,先不說合不合禮法,若所有的事都要靠他們,一嗅彷呌秩绾文艹砷L起來。
“嘴上說誰都會。”
“好你個老慕,埋汰我是吧?”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關我事。”
“話不是你說的?”
“不是你說的?”
……
另一座草廬內,聽得傳入的吵鬧聲,儒雅青年扶額輕嘆,語氣中充滿無奈:
“又開始了,我還不如就呆在文風谷別過來。”
青年正是退隱的夏琰,當年將文風谷所有事務都交託給縱橫子後,他便追尋夏戡玄的腳步,來到了這裏。
然後……
只能說,非常離譜,這所謂的退隱,差不多就是換個地方上班,還不能摸魚。
畢竟,不管是在德風古道,還是在文風谷,他地位都很不錯,除了師弟經常給人加擔子,也沒其他事,平時還能放鬆一下。
來了這邊,師尊和兩位師伯,就是他頭上的三座大山,這也沒辦法,誰讓這裏就他一個晚輩。
不過,回過頭來一想,就以師尊的性格,怎麼可能真的閒下來?真要讓他閒下來,那比殺了他還難受,兩位師伯的情況雖然沒那麼嚴重,但也差不了太多。
不然也不會整天討論時事,還專門做了一方沙盤,也就是放下了肩上擔子,再加上沒有外人,能跟老小孩一樣時常鬥嘴,誰都不讓着誰。
他的工作量其實不大,就整理整理材料,定期做個總結,但是,三位長輩都未曾鬆懈,他又豈能懈怠?
最主要的是,還有其他事情,非常一言難盡。
比如,來自長輩的催婚。
眼看着,師弟都要成家立業了,他這個做師兄的自然也難逃一劫,基本上,每位長輩都會催上那麼幾次,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更離譜的是,慕師伯竟然撮合他和師妹……
也就是怕被打,不然,他高低得把這件事發信給師妹,讓師伯知道什麼叫一物降一物。
不過,以北境現在的局勢,師妹估計也沒空閒幫他這個小忙,指不定……
就在夏琰感慨生活不易之時,只見一封飛信破空而來,自窗口飛入,被他攝回掌中。
其上赫見:「夏琰吾兄親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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