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60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也對,可惜了。”慕靈風點了點頭,好似真的在惋惜一般。

  藺重陽也沒有揭穿:“那有什麼好可惜的,操勞半生,我也需要休息休息。”

  隨後,慕靈風問出了一個,幾乎所有人都在關心的問題:

  “準備何時成婚?”

  一陣沉默後,藺重陽給出了答案:“卸任之後吧。”

  “……”

  這次,輪到慕靈風沉默了,她早該想到的,就師弟這跟師尊七成像,跟師伯三成像的性格,怎有可能把私事放在公事之前。

  在心中嘆了口氣後,慕靈風將話題,重新引回了北境之事:“此事我就不該問,還有什麼需要安排的嗎?”

  北境若能一統,不管是對北境百姓,還是對儒門而言,皆是一件幸事。

  如今的局面,是各方勢力互相制衡的結果,一旦這個平衡被打破,必將是生靈塗炭。

  城池能阻擋日常的災難,規則能限制尋常的江湖人士,但對真正的高手而言,並不會被這些外界因素限制。

  也就是前次的厲族之戰被止於微末,甚至還讓一嗅彷叺玫搅隋戝�,不然,以元種八厲展現出的實力,摧毀一座城池並不困難,甚至能說是輕而易舉。

  哪怕他們沒有成功,然而這背後所代表的,已經非常明顯了。

  雖然,彼時慕靈風沒有參與同修,但相關的情報,會傳到她手中一份,藺重陽的掃盲行動,可是一直在進行。

  中原方面的制度改革,可謂是步履維艱,治標不治本,能走到如今,已然是不易,卻是難以再做變動。

  北境方面,反而可以嘗試一番,不過在大局上還是以天策王朝爲主,具體排布無需她操心。

  儒聖明德一脈的未來,是在一虚L輩的見證之下,由師弟親手製定,作爲正統傳人之一,慕靈風自然知曉箇中詳情,也一直在配合踐行。

  不止是她,夏琰,非常君,縱橫子,以及敬天懷也都知曉,四方支脈與本部乃是一個整體,薪火會一直傳承下去。

  即便藺重陽卸任,後來的繼任者也會接過這份責任,順着這條路走下去。

  稍作思考後,藺重陽出言道:“師姐帶悽城一起去吧,若有作奸犯科者,皆按律法處置。”

  至於說,小師弟此行會不會遇到皇劍孤臣,那算不得什麼問題,遇到了也就遇到了。

  “嗯,那我便去準備了,請。”

  “請。”

  目送慕靈風離去後,藺重陽收回目光,在桌案上攤開一張宣紙,開始在上面梳理着這段時日裏發生的事情。

  ……

  碧空如洗,豔陽高照,放眼遠眺,青山亦變得清晰起來,一片盎然生機。

  山頂上,只見兩道身影佇立,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眼看要午時了,雲前輩是因爲路上有事耽擱了嗎?”邃無端語氣之中,夾雜着些許擔憂。

  先前之時,他們約定先在此地會面,然後再一同組織儒生前往北境,然後,雲忘歸便遲到了。

  “或許是路見不平,挺身而出,他之性格你也瞭解。”

  一旁的墨傾池沒有在意,他的這位朋友,比起儒生更像遊俠,路上耽擱很正常:

  “你看,這不就來了。”

  話甫落,只見一道流光遠遁而來,再聞:

  “一袖疏淡一袖清,何爲歸處何爲期;且留光陰且留影,不醉風月不醉詩。”

  流光落地,現出一道瀟灑身影,與兩人說道:

  “手上本來有件事,費了些功夫查明原由,纔將其解決,所以來得有些晚,無端,你們是不是已經等好久了?”

  至於爲什麼沒有問墨傾池,那自然是因爲,兩人太熟了,對方能猜到他因爲什麼事情遲到,反而是單純的邃無端,會替人擔心,哪怕他知曉原因。

  “其實,我與墨前輩也沒有等太久。”邃無端靦腆道。

  哪怕已經在江湖上闖出了不小的名聲,他還是往常的那個他,未曾被那喚作“江湖”的大染缸,給浸染的面目全非。

  而且,他們也確實沒有等太久,這是實話。

  衝邃無端笑了一下,又轉頭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墨傾池,雲忘歸似是在抱怨:

  “天下興亡百姓苦,好端端的,爲什麼突然開始打仗?”

  “即便現在不打,將來也會打,你闖蕩江湖這麼多年,難道還會相信典籍之中的天下大同?”

  即便是面對好友,墨傾池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他這人就是這樣,雲忘歸表示理解,畢竟都同窗很多年了。

  “我只是感慨一下,又不是真不明白。”他當即反駁道。

  這些年,雲忘歸遊歷江湖,見到了太多以往不曾見過的風景,也見到了太多人心冷暖。

  看似祥和的中原,暗中都不知道有多少勾心鬥角,更何況,是那本就混亂的北境。

  墨傾池說道:“主事讓我等前往,便是要協助管理,減少犧牲。”

  不止是雲忘歸,墨傾池在這個過程中,亦是收穫良多,他相信,此行他會收穫更多。

  “就咱們這些人,行嗎?”雲忘歸的語氣中,有些懷疑。

  “於我等而言,這也是一次歷練,就像離經他們二人如今所做的事情一般。

  更何況,以主事之性格,應當會請慕掌門統籌大局,我等只需完成份內之事即可。”

  在這方面,墨傾池要看得更加透徹,不過,他們二人也有一些相似之處。

  “慕掌門也會前往嗎?”邃無端問道。

  “必然之事,無需懷疑。”

  如今的德風古道,知曉奕德熙天慕掌門,與昊正五道鳳儒尊駕是同一人的儒生,還是存在的,只不過是極少數。

  顯然,在場的三人,皆在那極少數之中。

  “也不知道離經他們怎麼樣了,北境就算打起來,那也比西武林太平得多。”

  ……

第478章 鐵族,計都

  “蒼蒼蒸民,誰無父母?提攜捧負,畏其不壽……”

  高峯上,一道身影將手中書信讀完,語中感慨萬千。

  另一道身影走上前,望着山腳下的風景,出言詢問道:

  “何事憂愁?”

  在長時間的相處之中,羅喉發現,自己這位好友在面對生死之時,遠沒有尋常的江湖人豁達。

  也不能說是豁達,應該說,那是一種對生命的尊重。

  除卻爲禍蒼生者,其餘的生命皆有其重量,非是一個冰冷的數字,任人犧牲。

  這種態度,他也不好評價是對是錯,因爲,江湖中人只論生死,但毫無疑問,這是值得尊敬的。

  “北境有戰事將啓,或許數十年,甚至數百年之後,便能一統。”

  出言同時,夏承凜將手中書信,遞給了一旁的羅喉。

  迅速閱讀完其上內容後,羅喉將書信交還,說道:

  “長痛不如短痛,盛世唯有犧牲能鑄就。”

  山下的風景,唯有一片寧靜,那是他們兩人選擇的地點,建立城池的地點。

  接過書信將其收起,夏承凜語氣之中,則多了幾分不屑:

  “並非所有人皆會這麼想,就如同我們現在要做得事情,或許,有人會說我們冠冕堂皇,大義凜然,只是爲了自己的野心;

  或許,有人會譴責我們,用自己的道德,去衡量與評價一切,譴責我們將自己的理想,強加於他人之身。”

  不受限制的武力,本就是這天下動亂的根源之一,在認識羅喉與君鳳卿之前,夏承凜對於散修的態度,其實……

  挺微妙的。

  不管是所謂高手對決,驗證武道,亦或者江湖仇殺等等,這一件又一件事情,皆是非成既敗。

  然,無論成敗,造成的影響卻是真實不虛,蒼生註定要面臨這些“劫難”。

  天下的“英雄”何其之多,蒼生的劫難,何年何月何時,方能終止?

  三教內部,自有其律法與裁決,對相關之人進行限制,那,誰人又能限制三教之外的人?

  既然三教不好出手,便讓能夠出手的出手,這是君鳳卿通讀典籍後,與羅喉做出的決定。

  平日中斬妖除魔也是衛護蒼生,那建立一座城池,豈非能庇護更多的百姓?屆時頒佈律法,擴大影響,掃清西武林之亂象,亦未嘗不可。

  畢竟,君鳳卿加入儒門後,不僅是一筆春秋的高材生,更因天賦傑出,成績優異,得以成爲掌門庭三帖之高足,所能接觸到的信息自然遠勝從前。

  羅喉本人在見證了戰雲界的改變後,亦是感慨萬千,他本便不是純粹的武者,或者也可以說,他願意爲此做出改變。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文縐縐的話語,顯然不符合羅喉之性格,夏承凜聽到之後,神色有些微妙:

  “鳳卿教你的?”

  這怎麼聽,都不是他這位好友的風格,不過上次鳳卿回來,給羅喉帶了不少典籍,都是他自己謄抄的。

  “嗯。”

  對於好友的疑問,羅喉沒有否認,轉而說道:

  “有多少風雨,讓它們來,我接着便是。”

  既然做下決定,他便不會遲疑。

  “離經那邊,應當準備的差不多了,待從炎山鐵族取回你的新刀,便能開始行動。”

  答應賠給好友的新刀,是夏承凜動用自己的人脈,或者說,動用祖父留給自己的人脈,找炎山鐵族所定製。

  文風谷坐鎮南武林許久,自然與同在南武林的鑄造大族有些關係,光是儒生的佩劍,便是一筆不小的訂單,非是尋常作坊能夠喫下。

  就連夏戡玄的佩劍——靈霄燭幽,亦是當年鐵族先祖所鑄。

  ……

  南武林深處,一座怒吼的火山,炎山,生活着一個以鑄造爲名的種族,鐵族。

  沉重的打鐵聲,渾厚有力,幽遠綿長,顯示鑄者一身不世根基。

  散落在地上的劍器,看似鏽跡斑斑,切是內斂鋒芒,隨意之中,暗合着某種規律。

  倏然,兩道虹光自天外而來,落在了這座永不熄滅的火山之外,現出身形。

  舉目所見,唯有一片赤色,就連空氣,都在這股迎面而來的熱量下扭曲。

  對尋常人而言,光是靠近這炎山,便是難上加難,又如何能進入內中,請人爲自己鑄劍。

  “好一座炎山。”化去迎面而來的燥熱,羅喉不吝讚歎。

  “走吧。”

  長居南武林的鐵族,既擅長鑄器,自然會被麻煩找上門,比如,昔年天地主宰三化之一的邪君。

  所幸這一族亦有底蘊,方可亂世求存,這些年裏也恢復的不錯,夏承凜纔會拜託對方,幫忙給好友鑄一口佩刀。

  兩人邁步進入其中,只聞鑄造臺前的老者出言道:

  “刀已鑄成,自取便可。”

  言罷,以手中的鑄造錘指了指不遠處,赫見一口長刀插在岩石之中,只露出了上半截刀身,鋒芒內斂其中,足可見其不凡。

  “多謝長者。”向老者欠身道謝後,夏承凜對羅喉說道:“好友,一試如何?”

  “嗯。”

  只見羅喉哒埔粩z,將其從岩石中拔出,落入手中。

  觀其形制,乃是一口刀身碩大的闊刃大鉤刀,玄色爲底,篆以金紋爲飾,單邊開刃,延伸至刀鋒斜切,刀背有數枚倒鉤和挖痕,護手處更有兇星羅喉之標誌。

  隨着功體催動,赫見刀柄開始延伸,化作了一口大關刀。

  “好刀!”一聲讚歎過後,羅喉問向正在打鐵的老者:“敢問長者,此刀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