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天南山,劍廬
“如何取鐵木巖,前次便與你講過,我許你三日的時間,記得按時歸來,否則後果自負。”
兩人正式成爲師徒之後,元八荒身上的壓力頓時翻了一倍,凌絕頂在教授徒弟之時,還是非常嚴格的。
第472章 北境烽煙起
碧空如洗,陽光明媚,自城中走出的少女,抬頭望着天空,感受着自耳邊掠過的清風,只覺得自己的內心,此刻前所未有的寧靜。
後悔嗎?
她並不覺得。
比起所謂“後悔”,如今她只覺得渾身輕鬆,仿若捶碎玉伙w綵鳳,掣開金鎖走蛟龍。
自此以後
“我的人生便唯有,劍。”
她沒有回頭,而是堅定的向前走去,正如先前所言,這條路,她會窮盡所有。
……
時光飛逝,只聞兵刃交擊之聲,不斷迴盪在青埂仙境。
“藺兄,你收着點力啊,別把我家乖徒兒給打壞。”
江南春信坐在桌前,一邊飲着茶,一邊望着不遠處戰成一團的四人,語帶笑意的招呼道。
從他之語氣可以看出,比起提醒,這更像是在拱火。
在不涉及大事時,以江南春信的性格,不着調纔是常態,所以他也不會擺什麼架子。
也就是藺重陽在這,不然……
用不了幾天,生命練習生的輩分,便會蹭蹭蹭往上走。
畢竟,身爲香六牙的好友,這人能從湯問夢澤建校之初,便一直掛着首席的身份到現在,甚至還會延續到將來。
能做出這樣的事,足可見其性格豁達,非是拘於小節之人。
戰圈之內,只見縱橫子,雨霖鈴,生命練習生三人合作,不斷攻向藺重陽周身之漏洞。
當然,這些漏洞都是藺重陽故意留下,給三人當陪練用的。
卻說縱橫子與生命練習生出關後,身爲長輩的藺重陽,給了他們三人兩個選項。
一者,由他親自出手,幫他們解決誇幻之父這個麻煩,一勞永逸。
再者,他給他們三人做一下特訓,等他們再做突破後,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一雪前恥。
對於這種好事,那自然是選擇——
後者!
在那之後,三人便如眼前這樣,名爲捱揍,實爲陪練喂招。
藺重陽騰身縱步之間,總能恰到好處,讓三人攻勢差之方寸,無功而返。
而他之反擊,三人卻是避無可避,只能以全力抵抗。
此消彼長之下,勝負,便在下一個瞬間。
鐺——!
但見終極冥帝橫掃而出,生命練習生手中鐵槍應時而斷,人亦被藺重陽一腿掃出戰圈。
一瞬之機,雨霖鈴當機立斷,橫空一劍宛若人劍合一,刺向藺重陽。
叮!
然而,藺重陽並未回槍格擋,只是左手抬起,化劍指將其鉗制。
隨後指勁輕吐,將雨霖鈴震退十數步,瞬息之變,縱橫子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見終極冥帝槍鋒架在脖頸。
“便先到此爲止吧,修行需要循序漸進,無需介懷戰敗,感受到差距之後,方纔能更好的彌補自身不足。”
將終極冥帝收起,藺重陽搖了搖頭,即便是切磋喂招,他也一直是真刀真槍的上,爲的就是不讓這些後輩,因爲對練養成壞習慣。
武道一途,總是要見血的,敵人可不是手軟。
叮囑完三人之後,只見藺重陽扭頭,對遠處的好友說道:
“江南兄來過兩招?”
江南春信聞言,第一時間擺手拒絕:“不來不來,我近日狀態不佳,他日定然讓藺兄你好看!”
切磋?過招?
明明是單方面的捱打。
他纔不會答應。
別以爲他沒看到啊,雨霖鈴手中的劍,此刻已經滿是裂痕,又得回爐重鑄了。
好在,那並非是佩劍,而是與生命練習生被斬斷的鐵槍同樣,專門爲了切磋臨時打的。
質量顯然不太行,不同於縱橫子手中的那支黑白入道,這兩幾乎每天都得重鑄一次。
藺重陽也沒有在意,又叮囑了三人幾句,隨後行至桌前坐下。
正當他準備出言之時,一封飛信,帶來了北境的烽煙戰火:
「重陽吾友親啓……」
……
北境大地之上,因爲諸國割據,彼此之間互相制衡,導致北境武林雖然混亂,卻一直被維持在某種狀態。
然而,四百餘年之後的當下,隨着天策王朝修養生息結束,這種狀態,終歸是被打破了。
烽煙戰火,開始在北境大地蔓延,使得整個北境江湖氣氛霎變。
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天策王朝起兵後,並未趁機突襲哪一方勢力,而是一路推進,先行切斷了中原與北境來往的關隘。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天策真龍明白治天下遠比打天下更難這個道理,所以,他壓根沒有想過畢其功與一役。
相較於北境本土勢力,天策王朝之底蘊,遠非他們可以想象,再加上有奕德熙天幫忙。
天策真龍有的是時間與資本,與諸方勢力進行拉鋸,他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故而選擇在第一時間將關隘握於掌中。
在那之後,他也沒急着與各方勢力交手,而是開始清掃北境的隱患,簡稱爲民除害。
畢竟,天策真龍之初心,並非爭霸,而是靖平這混亂的江湖,讓北境的百姓能像中原那般,過上更好的生活。
隨着時間的推移,王朝大軍持續推進,被一處絕世凶地所阻擋。
舉目望去,風貌駭人,無數屍骨灑在谷外黃沙之中,混雜着折損生鏽的斷兵。
狂風呼嘯過境,吹起漫天的沙土,露出了被掩埋在黃沙之下,大量的嬰兒屍骨。
就在此時,赫見烏雲壓頂,一尊兇惡嗜殺的猙獰妖獸,伴着詭怖詩聲,自谷中邁出:
“十八殿中,看誰窮兇惡極;硃砂點判,獄王截首來謁。”
一股令人聞風喪膽的妖氛隨之擴散,摻雜着谷中瘴氣,直向大軍襲來。
面對前所未見之強敵,王朝大軍未見慌亂,就在此時,但見一道掌勁蓋下,化作屏障,將瘴氣攔下:
“熊娐犃睿Y陣後退十丈。”
時間,回到遙遠的過去,前有西漠魔劍道叩關中原,後有魔佛波旬降世造殺。
有一個人,發跡於微末,承天之命,一挽大廈之將傾。
先退邪魔,再戰魔佛,以一朝之衰,換得中原四百載盛世。
而今,不世王者再臨,只爲靖平北境亂世,還蒼生以安寧,風雲湧動之際,赫聞霸辭響徹:
“古戍蒼蒼烽火寒,亂世征伐江山瀾,統豺虎,御邊幅,天命策封。
大荒沈沈飛雪白,風雨縱橫皇朝安,號令明,軍威肅,七星真龍。”
第473章 王朝定江山
惡來谷外,王朝軍隊秩序井然,向後撤退,再見不世王者親臨,威震天下!
“天策真龍!”
看着自天降下的身影,惡來只感此生僅見的威壓臨身,讓他寒毛道豎。
黑袍,黑髮,一身氣機早已返璞歸真,卻讓人更不敢小覷。
“我與你天策王朝無冤無仇,你又爲何要興無名之師,犯我疆界。”
即便如此,惡來依舊胸有成竹,大家都是北境的強者,他不覺得,對方會與他撕破臉皮。
“哈哈哈,好一個無冤無仇。”天策真龍怒極反笑:“看着這遍地骸骨,你再說一次。”
惡來並未在意,當即出言:“物競天擇,優勝劣汰,贏家通喫,以你之境界,早該看清了纔對。”
“那,你便給他們償命吧。”
聽得對方的話語,天策真龍的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
對於這種畜牲,他便不該多說些什麼,更無需抱有什麼希望。
死,纔是這種畜牲唯一的歸宿。
“你我交手,必會引起天地動盪,屆時你背後的兵卒能不能活下來,尚且未知。”
惡來輕嘆,語氣之中還有些遺憾,有些無奈。
這便是他的狡詐之處,天策真龍就算能夠不在意其他,也無法做掉不在意那些兵卒。
若是不在意,那就更好了。
可惜。
可惜他不瞭解對面之人,也錯算了對面之人。
“你高估自己了。”
話語落,只見王者功體一撸嬖缣旌棋珶o垠,升騰的烈焰,化作一條條火龍,向立於對面的惡來兜頭罩下。
至極,至絕,至強,生命的最後一瞬,惡來方纔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實在是,荒誕不經。
“我不甘心!”
在不甘是嘯聲中,火龍罩下,將其肉身與元神一併焚滅,散無無形之中,連骨灰都未留下。
神念掃過惡來谷,確定其中再無其他生命與資源之後,復見天策真龍一掌蓋下,將其與這遍地屍骨一併掩埋。
天地恢復平靜,只聞:“熊娐犃睿冴嚴^續前進。”
王令傳下,只見軍隊整齊劃一,開始變陣,除了事先計劃中有一隊留下,其他人繼續前進。
留下的這一隊,會在此地進行建設,作爲類似於驛站的存在。
……
一個人的修爲越是高深,活得越久,越難以維持自身與蒼生的通感,以及共情。
活得越久,見識越廣,對世間的萬事萬物,也就看得更加透徹。
所謂物競天擇,優勝劣汰,天策真龍自認是看不起的。
很多人,見得太多之後,會逐漸麻木,然後開始擺爛,對世間的一切皆漠然以待,對發生在身邊之事,都不願去管,甚至還不許別人去管。
美其名曰:關你何事?
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讓他們忘卻,自己也曾是蒼生的一部分,他們甚至忘卻,自己也是人,而非是神。
這種人無疑是可悲的,更有甚者,會通過算計他人,以其口中之人性,來滿足自己空虛的內心,以及那無處安放的優越感。
此類一無所有之人,不對,不能算一無所有。
最起碼,他們還有對“生”的渴望,當真是荒謬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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