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56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也就是說,前輩懂單鋒咯?”

  就在雨霖鈴出言,問出這個問題之時,一旁的江南春信已在以扇掩面,暗自搖頭。

  他就知道,這丫頭不會按照常理出牌。

  藺重陽也是一愣,隨後說道:“會一點。”

  “霖鈴你不會想學那個吧。”將摺扇放下的江南春信神色古怪。

  然後……

  “對啊,刀劍殊途同歸,單鋒主宰未來,師尊你聽,多帥!”

  聽到這句話之後,自詡風度第一的開物天工,直接沒有忍住,捧腹大笑:

  “啊哈哈哈……藺兄,哈哈哈……”

  此舉讓雨霖鈴一臉迷茫,但她還是第一時間出言關心:

  “師尊你小心岔氣啊。”

  不止是江南春信,在聽到那句話後,一旁的藺重陽眼神之中同樣有怪異一閃而逝。

  這他實在是,沒有想到。

  從無端初出江湖,到單鋒名揚天下,算下來也就……

  不到三十年。

  他與江南春信,也未曾聽說賦劍流觴,雨霖鈴更是沒有提及過這件事。

  但,那句“名言”,竟然還是出現了,而且提前了不少年月。

  當真是,造化弄人啊。

  “無端會哭的吧,哈哈哈……笑不活了,哈哈哈哈,咳咳咳——”

  暫時放下風度的開物天工,終於,還是如雨霖鈴說得那般,笑岔了氣。

  她一邊上去幫自家師尊順氣,一邊出言:

  “師尊你看你,有那麼好笑嗎?這下笑岔氣了吧。”

  吖饫眄樶幔洗盒耪f道:

  “主要是太好笑了,沒有忍住,無端那孩子挺好的,這纔不到三十年吧,便被過度解讀到這種程度,儼然是成了氣候。”

  看他那模樣,顯然不是沒有忍住,而是壓根沒有忍。

  作爲邃無端佩劍的鑄造者,江南春信很是喜歡那個單純的孩子,或者說,大多數前輩都會喜歡這種,性格純然又乖巧的後輩。

  他還以開物天劍與對方過了幾招,結果嘛,在不以根基壓人的前提下,自然是一敗塗地。

  這也讓江南春信,對“單鋒”有了足夠的瞭解。

  沒有見過邃無端的人,或許會覺得,所謂刀劍殊途同歸很有哲理,見過邃無端之後,只會覺得很荒誕,很搞笑。

  偏偏,這種與開道者背道而馳的理念,竟然當真成了氣候。

  那麼仁和謙讓的一個孩子,竟然被曲解出來這麼一套,不把天下武者放在眼中的理念。

  就……

  很是好笑。

  而在笑過之後,便是對後輩的擔心:“藺兄你不打算說些什麼?”

  “能說什麼?如今江湖上的單鋒,要麼是一些人遇到瓶頸,想要走捷徑自行摸索所成,最多也就參考一下無端留下的戰鬥痕跡,華而不實。

  無端是開道者,卻從未佈道過,在他看來,自己要走的路還有很長很長,自然也就不會存在傳人一說。”

  此事確實讓他有些意外,卻也僅此而已,因爲這是早晚會發生之事。

  問題之結症,藺重陽自然清楚,不過他沒有準備去改變什麼,這本便是無解之命題。

  殊途同歸,那便殊途同歸吧,真要有人將劍意與刀意完美結合,凝鍊出全新的“意”,那也算顯流單鋒宗師了。

  至於說邃無端算不算隱流,那自然

  不算。

  隱流確實出自於他,然而,他卻非是隱流。

  “啊這……”

  雨霖鈴一時呆立當場,心中暗歎,還好,不然她就走彎路了:

  “那前輩說的會一點,又是那種流派?”

  對於新奇的事物,人總是會對其產生好奇,既然有前輩在面前,那自然要請教前輩。

  “談不上流派,劍也好,刀也罷,其意義皆是人所賦予,只要你明悟本心,就算手中拿的是鑄造錘,亦是一流高手。

  就如同我方纔所言,冥帝單鋒,在被賦予意義之後纔是單鋒,否則便只能稱作是刃。”

第471章 證道,歧路,理念之爭

  對於藺重陽所言,江南春信自是十分認同,論及賦予意義這件事,還是得看他們鑄匠,畢竟絕大多數兵器,都是由他們這個團體打出來的。

  已然恢復風采的開物天工,出言對身旁的徒兒說道:

  “霖鈴你要不考慮換一個?藺兄劍法與掌法皆可稱絕頂,現在看來,似乎槍法也不差。

  沒必要非盯着單鋒,真要有興趣,爲師可以給你引薦一下單鋒創者。”

  鑄匠這個職業,說實話,有些危險,他還是希望徒兒能有幾手絕藝傍身,打起鐵來也安全。

  如此通俗易懂的道理,雨霖鈴自然明白,但她還是覺得……

  單鋒劍好玩。

  她又不追求武道,紫星河練到現在,也就只能算小成,可見,她在這方面的積極性,並不高。

  在苦境,這是正常心態,銳意進取這個詞,並非所有人皆適用。

  “你若是能沉下心來,單鋒倒也與你合適,修劍與鑄劍相通,沒你想得那般簡單。”

  即便,他已經帶來很多改變,但有些事情,還是會往某個既定的方向發展。

  性格使然,倒也不算壞事,若是能往好的方向發展,那自然更好。

  聽到藺重陽的肯定,雨霖鈴轉頭安慰着自家師尊:“師尊,你看前輩都這麼說,你就別擔心了。”

  她也知道,給人打鐵會有危險,所以在給外人打鐵時,她總會留那麼一手,以保證自身安危。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江南春信面色一正,直接開始給好友甩鍋:

  “藺兄你看你,也不幫我勸勸她。”

  “修劍即是修身,鑄劍即是鑄心,既然做下決定,便要認真對待,不能再如往常一般憊懶了。”

  對於好友的性格,藺重陽自是瞭解,並且習以爲常,所以,他沒有在意,而是神色認真,與雨霖鈴說道:

  “現在,告訴我你之答案。”

  他還是希望,這些後輩皆進取一些,最少也要有能堅持到支援前來的實力。

  一條路走到最後,若只剩下孤身一人,那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

  經過短暫考慮之後,雨霖鈴正色道:“請前輩教我。”

  前有誇幻之父,後有終極冥帝,當真是實實在在給她上了一課。

  有長輩作爲靠山,是一件幸福的事,但她也明白,不能每一次都勞煩長輩,那不僅會顯得自己沒有長大,而且還會讓人覺得,自身能力不足。

  兩個字——

  丟人!

  “那便從基礎的劍理講起吧,所謂劍者……”

  藺重陽以槍做劍,一邊講解,一邊進行着相應的演示。

  ……

  一座繁榮的城鎮中心,矗立着一座府邸,牌匾上書“賀樓”二字。

  此時此刻,府邸之內,兩道人影正在言語激烈的辯論着。

  “大哥,讓開!我要去與人證劍!你憑什麼攔着我!”

  少女素衣黑髮,容貌清麗,此刻正面色非常不愉快的質問着,擋在她面前的青年。

  語氣堅定且有些許激動,她不明白,兄長爲何不支持自己。

  “小妹,你不能這樣下去了,留在家裏,對你纔是最好的。”

  賀樓星淵語帶無奈,卻同樣堅定,他無法坐視小妹走上歧路。

  “我現在很好,非常好,大哥你快讓開!”少女賀樓瓊宇據理力爭,出言反駁。

  “把感情忘卻都能稱爲好嗎?!你還記得父親與母親留下的話嗎?!”

  對於小妹的變化,賀樓星淵看在眼中,急在心中,語氣不由變得嚴厲起來。

  “少拿父親與母親壓我!我再說一次,讓開!”

  聽到兄長搬出亡故的父母,賀樓瓊宇的內心出現了一瞬掙扎,隨後被她以堅定的信念,給強行壓了下去。

  “小妹,人的一生不是隻有劍,身邊之人遠比劍更加重要。”

  賀樓星淵苦苦相勸,希望小妹能回心轉意,他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小妹便變成了這樣。

  明明……

  小的時候,還不是這樣。

  “以劍證道,證明自己的生命之路,哪怕窮盡所有,這條路我也會走下去!”

  賀樓瓊宇語帶凜然,心中則不以爲意,劍纔是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

  “不行!這是條歧路!再這樣下去,你還會記得我們這些家人嗎?還會記得你自己嗎?!”

  賀樓星淵神色凝重,將小妹所選擇的道路,一口否決。

  那是一條歧路,她現在,已經忘卻了諸多屬於人的情感,再這樣走下去,她會將家人,甚至她自己也一併忘卻。

  屆時,活生生的人,會變成冰冷的劍,這是身爲兄長的他,所不能接受的。

  理念之爭,兄妹兩人誰都不願意讓步,導致的結果,便是將一切逼上極端:

  “無所謂!大哥,如果你再不讓開,那,賀樓星淵,你我從此以後劃清界線,賀樓世家的一切再與我無關!”

  賀樓瓊宇語氣凜然,眼神之中更帶決意,顯然是下定了決心。

  這條路,她非走不可!誰都攔不住她!

  對面的青年聞言,神色大變,怒上心頭,卻又被湧起的擔憂掩蓋:

  “小妹!你怎麼就不明白。”

  然而,接下來的話語,更在讓身爲兄長的賀樓星淵,一顆心直接沉入谷底。

  “從此刻開始,你,賀樓世家,與我再無任何關係,你若繼續阻攔,我會殺你!”

  話語落,只見賀樓瓊宇直接出手,將面前的青年推開,奪門而出。

  突來變數,猝不及防,就連身爲兄長的他,都未曾想到,小妹的修爲,竟然已經精進至此,一時不查,竟是直接被推倒在地:

  “小妹啊!”

  從地上站起後,哪還能看到小妹的身影,賀樓星淵的心中滿是苦澀。

  然而,他終歸沒有追出去……

  賀樓世家,不是他一個人的,也並非只有他一個人,這個家如今已經失去了小妹,不能再失去另一個人。

  而且,若是此刻去追,不管能不能追上,都只會將一切逼上極端。

  留下這餘地,往後便還有機會,若否,便再也無可挽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