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與其如此,不若自蓋天靈,索性一了百了。
更值得可嘆的是,唯有拋棄人性,不擇手段之人,方纔能活得更爲長久;而爲蒼生奔波,堂堂正正的良善之人,壽命總是短暫。
將惡來斃於掌下之後,天策真龍想了很多,或許,一切真如好友所言。
這個世界病了,病得很嚴重。
不過,也無所謂了,總要有人站出來,總會有人站出來。
就像他們現在,便是在做這件事,不是嗎?
“悲風成陣,荒煙埋恨,碑銘殘缺應難認。知他是漢朝君,晉朝臣?
把風雲慶會消磨盡,都做北邙山下塵。便是君,也喚不應;便是臣,也喚不應!”
青埂仙境之中,有詩聲迴盪,藺重陽獨特的聲線,夾雜了太多別樣的情感。
此刻坐在他對面的江南春信,似乎看到了無休止的戰爭,看到了王朝的興衰更替,今朝稱王者能將他人付之一炬,誰又知曉,他明日會不會變成荒野孤冢?
輕嘆一聲之後,只聞他出言道:“藺兄幾時也開始懷古了?這般悲春傷秋,可非是你之風格。”
好友手中那封飛信,想來,是傳來一些比較複雜的內容,不然,以好友之性格,又豈會如現在這般。
藺重陽回道:“北境戰火再起,諸國割據的局面,在不久之後也將迎來終結。”
言罷,只見他將信紙疊好,裝回信封后一併收起。
這件事也確實震驚倒了江南春信:“啊?那你這是準備去看看?”
要知道,自魔佛波旬之亂終結後,苦境已經許久未曾出現大型戰事了。
北境之事,若是不提及當事人,那或許,沒有人會特意去留意,那裏發生了什麼。
畢竟地方太過貧寒,別說三教勢力,就是門派世家都沒多少,不然也不會諸國割據。
不過既然出自好友之口,那事情的嚴重性,最少也得提高數個檔次,天策王朝揮軍,那必然不可能是小事。
對,幾乎在第一時間,江南春信便猜到,是北上的天策王朝有了動作。
藺重陽語氣平淡:“沒必要,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過確實需要遣人手北上了。”
天策真龍在信中,與他說了很多,除了一些計劃之外,最多的內容便是跟他要人。
談及此事,天策真龍完全不避諱,兩人是過命的交情,他信得過藺重陽之爲人,尤其是涉及蒼生之事,連他都自愧不如。
最重要的還是……
別說如今休養生息,就算全盛時期,天策王朝也缺人,他要做的,是提高百姓的生活質量,而非是單純的統治。
所謂的爭王爭霸,在天策真龍看來,完全沒有意義,不過一羣下等陰旨业牡图壸非罅T了。
然而,必需的高素質人才,縱觀整個苦境,也就儒門能拿得出來。
或者說,唯有經過制度改革的儒門,才能集中培養出這項計劃所需之人才,然後大多都被他們內部消化了。
所幸,天策王朝跟藺重陽這一脈,自王朝初建之時,關係便很緊密,再加上兩人的交情,以及共同的理想。
發信要些人,當是十拿九穩。
“他那邊若是需要鑄匠,我這邊有門路,可以幫忙引薦。”
雖然說,江南春信與天策真龍不熟,不過那不是問題,好友的好友,自然也是好友。
“若是進行大規模建設,自然是需要的,甚至還需要一些擅長陣法的道生。”
……
第474章 荒誕之始
若只是單純的統治,就像悅皇神都那般,基本上不會特別在意民生,放在苦境,這其實很常見。
還是老生常談的話題,對很多人而言,爲百姓提供庇護,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又豈會費盡心力去做多餘之事?
諸多改變,皆是他們被時代潮流所裹挾,被動的跟着變革,並非出自他們本意。
奈何,這股潮流非同一般,一旦開始,除非粉身碎骨,不然難以停下。
原本存在的矛盾,被頂層勢力所壓制,造就瞭如今虛假的和平。
不過,影與光總是相對的,苦境最不缺的,便是陰旨遥瑮n雄,以及衛護蒼生之人。
如何做?如何做好?
對於有過一次經驗的天策真龍而言,並非是一件難事,在苦境,一個王朝若是想經久不衰,繞不過三教這道坎。
無盡年月的傳承與積累,其底蘊非是一個自微末而起的王朝可比,三教之中,固然存在一些污穢與不堪,但心懷蒼生之人顯然更多。
於天策真龍而言,能尋得志同道合之人,乃是一件幸事。
風雪之中,一封飛信,捎來了中原的奧援。
“倒是我欠考慮了,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當下的進度可以再放緩一些。”
閱讀過信中內容之後,天策真龍將其收起,覆盤着局勢。
這苦境,從不是誰的一言堂,如今的動作,就算有儒門支持,也需要顧慮其他勢力的反應。
須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本來他還在考慮這件事,結果……
好友給他的回信,倒是直接幫他,把問題給解決了。
解決的方式,就如同昔年,他們一同針對魔佛波旬那般。
拖人下水。
既然只有儒門支持不夠,那便拉着道門,以及佛門一同參與,反正都是自己人,只負責幹活,不會在決策上指手畫腳。
既是如此,推進節奏可以再放緩一些,還是以建設爲重。
……
在將北境之事,進行了一應的安排後,藺重陽索性給另一位好友也發了封飛信。
在得到允許後,他將《玉璽之命》槍譜,連同“雙極體”的修行方法,一併贈予了生命練習生。
槍譜是讓其作爲參考,進而走出自己的路,雙極體則是幫助他,進一步掌握自身力量。
純魔之氣加上仙門正氣,得以孕育出的神魔不許之命,本就是一種天生的雙極功體,代表了生命練習生今後的下限,後天的教育,則可以拔高他之上限。
在江南春信先行離去,幫天策王朝聯繫一些鑄匠之後,藺重陽又指點了三人一段時日,便也離開了青埂仙境。
畢竟,他們已經做出了選擇,他也相信他們能夠做到。
最起碼,在看見眼前事物之前,藺重陽是這個想法。
荒草曠野,藺重陽正欲先行回返德風古道,來到中途。
“嗷嗷嗷——”
只見一隻藍色巨狐猛然衝出,在看到藺重陽之後,發出幾聲啼嘯,似是讓人跟上。
對於眼前這一幕,藺重陽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笑意,旋即一路追隨而下。
草地的盡頭,是一座橫跨百里的樹林,由高達數十丈,十人合抱粗細的古木所構成,鬱鬱蔥蔥。
其中不僅有常見的灌木,喬木,一些蕨類植物也時常能看到。
奔跑的藍色巨狐忽然停步,隨後一頭扎進一棵古樹的樹洞之中,藺重陽沒有在意,緊隨其後。
穿過一段長長的地洞,重見光明之時,藺重陽的眼前豁然開朗。
眼前所見,是一處奇異洞穴,其中有無數金銀堆砌,珍珠美玉更是散落各處,被棄若敝履。
更甚者,還有一些武學祕籍,被隨意放置。
若是尋常人,說不定會覺得不可思議,可惜藺重陽身爲儒門一脈主事,雖然手上資產他自己壓根沒怎麼打理過,但是,從儒聖明德一脈每年的支出來看,他完全不是缺錢之人。
幾乎大半個苦境的連鎖客棧,以及整個苦境的出版社生意,不是開玩笑的。
至於武學祕籍,那就更不用提了……
就在此時,只聞隆隆的聲音突然想起:
“誕生,這回你又爲卬帶回了什麼?”
一聲沉息,帶藺重陽前來此地的巨狐,以及原本就臥在洞穴中的三隻巨狐,盡化一縷藍煙,隨即
一隻非妖非邪,非鬼非神的龐然巨獸,駭世映入眼前。
“你是第一個見到卬,沒有跪倒在地的人類。”
見到來人,誇幻之父並未驚移,而是轉動着那幾乎被滿臉橫肉遮掩過半的雙眼,透露出極大的興趣。
一股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息之間,讓他原本因爲做夢而莫名煩躁的內心,都得到了安撫。
“吾只覺得好笑。”藺重陽語氣平淡道。
不過,近距離觀察誇幻之父,也算小有收穫。
魔始確實捨得下本錢,只是不清楚,是由仙蹤無名動的手,還是由造孽動的手。
“你感覺這一切太過離奇,所以對現場的奇珍異寶,包括卬,覺得虛幻不實?”
誇幻之父嗓音怪異,卻帶有幾分禮數,越是如此,越讓人覺得,荒誕。
“汝理解錯了,吾只是好奇,汝究竟是自哪裏得來的勇氣,敢引吾前來?”
藺重陽負手在背,語帶不屑,挑眉反問。
“卬,誇幻之父。凌駕於萬物之上,自卬誕生以來,曾無數次被人所推崇,因爲卬能夠滿足他們心中所願。
卬善予人福報,也善賜人宰厄,即便是逆天改命,讓往事重來,讓亡者還陽,卬亦能做到。
只要人還活在世上,便會有所求,不是嗎?”
卻聞誇幻之父循循善誘,似是那想要引人墮落的惡魔,編織着一場又一場美夢。
類似之事,他在過往的歲月之中,曾做過一次又一次,堪稱無往不利。
奈何,他所面對之人,與他過往所見之人皆不相同。
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竟於此刻,出言贊同了誇幻之父方纔所言:
“此話倒是不虛,人生在世,總會有所求。”
雖是贊同,卻亦是僅此而已,讓誇幻之父心生疑惑:
“眼前這一切,你難道不動心嗎?”
得到的回答卻是:“金銀,珠玉,祕籍,不過爾爾。”
第475章 孤峭天引
“那,神器呢?”
對此,誇幻之父倒也沒有意外,轉而拋出了全新的籌碼:
“儒門有六藝:禮,樂,射,御,書,數。目前卬手中雖然沒有戰車,卻有一張神弓,相信你會感興趣的。”
以對方衣着,推斷出其師門並不困難,至於說身份如何,在誇幻之父看來,並不重要。
其實,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那張被他壓在箱底裏喫灰的長弓,竟然會有用到的一天。
“弓?”
藺重陽手上其實是有弓的,還不止一張,只是他一直都未曾用過。
彼時在平行時空,他便拜託好友江南春信,以造天殷木爲材料,輔以自身血肉,打了一副弓箭出來,作爲一份大禮備用。
成品共有十支箭簇,與他功體相契合,一箭開個長數十里,寬數十里,深數千丈的大坑,完全沒有問題。
可惜,他當時恰巧邁入拳意實質的門檻,自身意志通達無際,拳意不會因爲距離的拉長,而有所遲滯與削弱,更無法被閃避,攻伐手段質變,一身戰力遠勝從前。
因此,那副弓箭尚未面世,便直接被雪藏,至於另一張冥帝刀弓,也是同樣的道理。
弓箭雖是經過歷史考驗的兵器,然而,在這個世界,除了一些特殊情況之外,弓箭能做到的,其他兵器也能做到,而其他兵器能做到的,弓箭卻力有未逮。
比如,射程,弓箭能做到,刀劍槍也能,只是對根基的要求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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