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25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汝不知曉?冰樓,煙都,風島。”

  聽着藺重陽說出一個個地名,御宇天驕心中已經開始想罵人了,這麼瞭解還需要問他?

  奈何形勢比人強,他最後還是將自己所知曉的那部分,如實相告:

  “冰樓曾聽說過,但我界與其並無交集,其他兩地聞所未聞。”

  隨後,便是一刻鐘的沉寂,信息確認之後,藺重陽開始在心中,計算着背後的影響。

  御宇天驕出言,將沉寂打破:“你還沒說,你怎會知曉他?”

  “數十年前,苦境憑空出現了一處險地,形似巨獸,唯有武學登峯造極之人,或者全然無武功之人方能登上,喚作叫喚淵藪。”

  這是非常關鍵的信息,在知曉後,御宇天驕幾乎能夠確定,在那處所在必定能找到他之王兄。

  比起正在交談的兩人,一旁的銀河殛只能幹看着,都說主辱臣死,但如今的他不敢怒更不敢言。

  最主要的是,他不僅無法開口,更生不出其他念頭,仿若進入了一種“四大皆空”的狀態,心中唯有一片平靜。

  在將信息告知後,藺重陽繼續提問:“汝界與妖族之戰,又是爲何?”

  “那是吾界進軍苦境第一戰,因王兄的失蹤而被中斷,王姐因催動巨魔神導致功體損耗嚴重,不得不進行閉關,戰雲界如今由我說了算。”

  幾番交談下來,御宇天驕也老實了,他看得出來,對方並沒有準備開殺的意思。

  冷靜下來後,他那都快生鏽的大腦,終於得以開始咿D。

  因爲,他敏銳的發現,對方身上散發的清香掩蓋了某種氣機,那與戰雲神宮之中供奉的聖石同出一源的氣機。

  彼時胤蒼狼與銀河殛向他彙報時,御宇天驕便很好奇,天之厲到達苦境後,究竟招惹了什麼樣的強者,纔會如此迅速的折戟異境。

  如今親身感受後,他必須承認,對方是他平生僅見之強。

  以對方之能爲,摧毀戰雲界應當很簡單,現在想來,戰雲界之人身爲強者被他人尊重,自己卻忘記了要對強者抱有尊重之心。

  那句凡事三思而行,確實非常有道理,一時的言語不慎,險些爲戰雲界滅頂之災,讓御宇天驕一陣後怕。

  他的變化,盡被藺重陽看在眼中,也很滿意。

  讀書是爲了什麼?爲了與人講道理。

  習武是爲了什麼?爲了讓別人能心平氣和的聽你講道理。

  至於說,這樣還聽不進去?

  把他傲骨折了,把那臭臉摁地上,大起大落之後自然就能聽進去了。

  隨手解除對其之壓制後,藺重陽繼續說道:

  “這空中飛行的懸圃,不過方寸之地,無法如地上的生命那般,進行放牧與種植,更沒有資源與礦石的產出。

  強者固然不需要喫飯,但對外征戰,兵甲與藥材總會有所消耗;那些普通的百姓,更是離不了衣食住行。

  不事生產的汝等,無法通過與人交易,來補充日常所需的資源。

  便只能通過戰爭,劫掠以及屠戮,來達成相應的目的,過着這朝不保夕的生活。

  區區彈丸之地,連平日中的行動,都要依靠那幾只巨魔神,就這也敢窺伺苦境,吾不得不說一句,汝等相當有勇氣。”

  智商上線的御宇天驕,在站起身來後,並未貿然動作。

  他非常敏銳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夠聽懂對方在說什麼,不僅能夠聽懂,還能夠理解,這無疑是驚人的。

  “此事我無法獨自決斷,需要等王姐出關。”

  能說出這句話,證明御宇天驕確實有在認真動腦子,藺重陽看在眼中,卻無意揭穿。

  這擺明了是在試探,試探他之態度,試探他之身份。

  “吾之耐心有限,望汝珍惜,否則,戰雲陸沉便在今日。”

  言罷,一道劍意擊入御宇天驕體內,告知其如何引動那塊龍脈晶石中的能量:

  “吾便在此處等候,勿謂言之不預。”

  御宇天驕愣了一瞬,回過神來之後,乾巴巴的說道:

  “此前多有得罪,還望先生見諒,多謝,請。”

  說完,便化作雷光,向戰雲神宮趕去。

第419章 九龍來朝覲天驕

  寂然無風的夜晚,渺無人煙的雲海深處,巨鏈蔓延至蒼穹盡頭,不見停歇。

  倏然,無盡的鐵鏈,自雲海深處,發出響徹迴盪的敲聲。

  風,莫名而起,霧,揮之不去,只見一道身影獨坐,任憑風雲掠境,皆是難近其身。

  “昊德柔照覽九州,尊皇自坐問仙侯;殺生亡人存己壽,邪道猖妄應何求?

  止武干戈非全事,實舉教民似半功;清河澈影問心否,春秋獨盛公羊舟。”

  鐵鏈輕蕩,詩聲一闕,伴隨茶湯初沸。

  在御宇天驕離去後,藺重陽便開始煮茶,不得不說,戰雲界這地方是真的窮,連專門待客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他纔會選擇留在原地,畢竟他有隨身攜帶桌凳。

  戰雲界的其他人也沒前來打擾他,想來是御宇天驕離開後特別交代過,這麼看的話,其之地位也遠比記憶中要高。

  不過,不重要,能看清形勢最好,自己找死的話他也不介意送上一程。

  茶湯三沸,一杯熱茶下肚,似是驅散了冷夜的寒意。

  “半日時光,不算慢。”

  話語落,九天生變,藺重陽抬眼望去,目光穿越空間,直指源頭。

  雲海之巔,羣龍爲脈,共拱一尊凜然龍像,伴隨浩然雷霆吞吐,忽見天際仙霞蔚變。

  蒼茫中,但聞九霄一聲浩吟,竟現至高無上的尊榮象徵,九龍來朝覲天驕。

  確定情況後,藺重陽便將目光收回,把茶壺重新放回火爐,靜候來人。

  ……

  另一邊,與藺重陽輕鬆的心情相比,在聽完御宇天驕的描述之後,朝天驕的心情就不是那麼美妙了。

  雖然說,對於小弟的成長,她很欣慰,甚至有了絕代天驕的消息,她心中的石頭也得以落下。

  但是很顯然……

  來者不善。

  事關戰雲界之存亡,由不得她不重視。

  尤其是對方所言,經由御宇天驕轉述,那直指戰雲界本質的話語。

  更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最終,她選擇先與對方會上一會。

  ……

  隨着第四次茶沸,風騰雲湧,終見天驕之首現世:

  “勝負由吾不由天,談笑戎馬慣狼煙。爭,天地有數;戰,敗吾不存。”

  氣吐渾厚之風,目露恢弘寒光,九天爲之動盪,大地烽火初開。

  但見靜坐之人茶斟七分滿,推至桌案對面,出言第一句,便將氣氛推至極端:

  “是戰是和,是亡是存,皆在汝一念之間。”

  開門見山的話語,看不出深湹膹娬撸尦祢溞闹杏l凝重。

  “不知先生與我界有何關係?”

  出言同時,只見她行至桌前坐下,而後將茶杯端起,一飲而盡。

  朝天驕能明確感應到,在靠近對方時,己身功體會莫名受制,不願與眼前之人爲敵。

  對一名戰士而言,自己苦心修行的功體,竟然不受自己操縱,這無疑是驚悚的。

  “這要看汝等如何理解。”

  關於此事,藺重陽沒有直接說明,出言同時又給朝天驕續了茶。

  這第二杯茶,朝天驕沒有再動,而是以認真的語氣說道:

  “還請先生如實相告。”

  雖然沒有關係到戰雲界之起源,卻是關乎戰雲界如今之根本,她身爲三驕之首,必須對此負責。

  “汝等所供奉的那件事物,在千年之前,乃出自吾身。”

  以他之修養,掩去語氣之中的嫌棄,自然是輕而易舉:

  “正是有這一層關係,方免去汝界傾覆之危。”

  因爲意琦行記憶被九天玄尊進行封印,身體也被做了保險的緣故,如今的戰雲界,與當年的戰雲界自是不能一概而論。

  如今的戰雲界之人,若以血脈來看,皆是當年倖存者的後裔,只是過往的歷史被人特意抹去,導致了某些方面斷層的產生,不過時間一久,便無人去在意了。

  “多謝先生告知。”

  未做改換的稱呼,決定了朝天驕以及戰雲界的態度,這個答案,雖然她本就有所猜測,但得到本人確定後,心中仍免不了震驚。

  要知道,正是聖石的存在,方纔成就瞭如今的戰雲界,那聖石的源頭,又會有多強?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她心中。

  在很早之前,戰雲界發現聖石的存在時,他們便猜測過,只是礙於自身實力的不足,未能得到結果。

  如今得見,反而……

  不如不見。

  就如藺重陽常言的六經注我,我注六經,戰雲界可以有盟友,也可以有合作對象,但唯獨不能頭上有“神”。

  藺重陽看得明白,他也不想對戰雲界負責,所以跳過了這個話題:

  “那便直接談正事吧,關於戰雲界的問題。”

  畢竟,帝龍胤的例子歷歷在目,本來一魚四喫能賺個盆滿銤M,最後卻因爲心軟放棄了計劃。

  “御宇王弟與銀河殛先前冒犯之處,還請先生見諒。”

  在大局觀方面,朝天驕比戰雲界的其他人,要強上太多。

  給自己續了茶之後,藺重陽說道:“吾若是追究,他們也活不到現在,但戰雲界今後的路要如何走,盡在汝一念之間。”

  “先生認爲,戰雲界的制度有問題?”這是朝天驕深思熟慮之後,纔拿出的問題。

  戰雲界的日子,確實如對方所言那般,可謂是朝不保夕,但她無法拿出解決辦法,所以戰雲界只能維持舊制。

  “難道汝認爲,戰雲界之制度沒有問題嗎?”藺重陽反問道:“戰爭,劫掠以及屠戮,漠視他人之性命,並以此爲榮的制度,當真沒有問題?”

  “這……”

  朝天驕終於明白,先前那股不安,是自何而來了,轉述與親耳聽聞的差距,同樣不小。

  “汝界之人,對殺人一事毫不在意,甚至將其當做是榮耀,這本身便是問題。

  就算是在苦境,那些號稱殺人如麻之人,大多也是爲了利益,或者爲了生存,從無人覺得那是榮耀。

  因爲文明之間的差距,汝界註定難以被大地之上的生命接納,只知道劫掠卻不知曉學習,滅亡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藺重陽自身的殺業亦不在少數,就連血闇計劃的犧牲者,都不夠他手上鮮血的零頭,但真正死在他手上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第420章 佳兵者不祥之器

  對大多數人而言,殺人,本就是一件難以抉擇的事情。

  很多時候,殺人是事出不得已而爲之,絕大部分江湖人第一次殺人,也是以自保居多,而且在事後會出現各種心理,或者生理上的不適。

  就算是先天高人,也很難對此無動於衷,所以殺人從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絕不能將其當做是理所當然,更不能把殺戮當做是榮耀。

  即便是殺業滔天的藺重陽,非到必要,也不會選擇以殺戮解決問題,他向來只殺該殺之人,從未傷及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