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如今看似和諧,那是因爲整體有共同利益,即便如此,暗中亦有不少爭鬥,而且隨着時間不斷推移,這份和諧能保持多久可不好說。
不同於平行時空,如今的墨傾池,對德風古道有着很強的歸屬感,自然願意看到自己一方強盛。
他不在意個人利益,是因爲如果操作得當,作爲改進君子風的當事人,墨傾池自然能得到相應的反饋,以藺重陽的性格,必然不會讓自己人喫虧。
而且,對於君子風如何改進,他在看過祕籍之後,還真有了一些想法。
君子如風,方雅清勁,擁天地之威,澤萬物之靈。
因爲創招者皆爲不世高手,加上與之相配的德行才學,故而招式的核心在“澤”而不在“威”。
這並是非曲高和寡,只是尋常儒門先天不管是修養還是修爲,都很難達到這一境界。
所以,若是將核心自“澤”轉移至“威”,應當便能將門檻降低一些。
學海無涯的太學主,便是以一手無定三絕聞名苦境儒門,風雲雨三式層層遞進,或許能借助其中思路作爲引申。
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是故風行草偃。
“威”與“澤”一體兩面,皆不以殺生爲目的,墨傾池在心中估算着,想法與立意皆可,如今所差的只是個人積累。
“沒必要給自己太大的負擔,我們還年輕,還有時間。”
夏承凜自然想不到,僅僅是兩句話的時間,好友便想了那麼多,但對方這麼說,必然是有着一定的把握。
“哈,此話出自好友之口,可沒多少說服力。”
墨傾池對此不置可否,若非夏承凜平日中比誰都刻苦,這話說出來他還真要信了。
及至兩人交流結束,遠方的邃無端還未能從頓悟狀態醒轉,想來還需要不短的時間。
……
對於一嗅彷叺乃枷虢逃A重陽沒有太過刻意的去調整,畢竟每個人性格不同,不能強求他們將思想完全統一,那不現實。
只要在大是大非上能拎得清,不去做那爲禍蒼生之事,其他一些小過小失都不是問題,有機會找補回來便是。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別去觸碰底線,基本上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況且,他還沒死呢,就算他們兜不住,他也能幫他們兜住。
若是沒有意外,藺重陽本可在校場之上,一直等到邃無端自頓悟中醒轉,可惜,但凡沒有意外的事情,一般都會有意外發生。
粹心殿下鎮壓的那顆八岐龍首,就在方纔,蹦噠了那麼一下。
即便藺重陽功體未復,但那一瞬間的感知,絕不可能出錯。
昔年,他在研究出磨滅邪氣的方法後,便將原本封在天無峽谷的八岐龍首,帶回了德風古道,以陣法鎮壓在粹心殿下,以期能將其徹底磨滅。
“不過短短四百餘年,便被焚去一半,怪不得會掙扎。”
回到粹心殿後,藺重陽催動功體,開始查看陣法中的情況。
赫見被霜化冰封的邪龍之氣,在金晨曦與碧冰雪雙重作用之下,已縮水一半有餘,或是不甘就此消失,毫無神智的邪氣宛若擁有生命一般,開始在陣法中來回掙扎。
他當年估算過,最多不會超過千年,八岐龍首便能被磨滅,就算在陣法中掙扎,也無法脫困,如此便無需擔心精靈天下與西山別草亭處。
不過,無法脫困歸無法脫困,吵是挺吵的。
“從前是因爲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所以只能這麼處理,如今看來,廢物利用一下也不錯。”
稍作思考,藺重陽將天令化現而出,鋒刃上那一抹血色愈發璀璨,鋒芒吞吐之間,過往的景象竟開始在周遭浮現。
舉槍過頂,向下一遞,只見長槍脫手,貫入地下百里,將邪龍之氣釘在虛空,使其無法動彈。
“眼看着距離末法不遠了,轉化之後,多少也是一筆資源。”
天令通過法陣勾連德風古道地脈,將轉化萃取後的能量,經由地脈輸送至昔年佈下的各處陣眼。
數百年前,五巔之戰結束後,他曾效仿給三陽同天善後的陣法,以自身氣血,在德風古道方圓千里之內,錨定了四十九座陣眼,佈下了一座大陣。
那座大陣在魔佛波旬之禍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將一切影響隔絕在外,避免了德風古道轄區被波及。
但那只是作用之一,藺重陽構建這座陣法的初心,乃是爲了應對將來的末法之劫。
哪怕末法時代並非是真正的末法,造成的影響卻絕對不會小,以他之能爲,固然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但他需要爲一型磔吙紤]。
“等之後走一趟西山別草亭,把師叔那邊的那個也拿回來,多少也能做些貢獻。”
確定方法可行後,藺重陽直接將後續之事也安排好了,等他這邊忙完,道武王谷與西煌佛界的龍首也能幫他們以相同的方法處理。
不同於其他的三教組織,他們三家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同氣連枝。
……
第361章 各人行各道
“當年之事,如今又有幾人記得。”
處理完八岐龍首,藺重陽取了一張座椅,坐在書案之前,開始着手研墨,平淡的語氣,清冷的聲線,感慨着時光的流逝,陳述着不爭的事實。
算下來,距離他出生至今,也有大概……
兩千八百餘個春秋。
這是他所經歷過的歲月,而非是在苦境的歲月。
自從重新握劍的那一刻開始,從前發生的一幕又一幕,便不斷迴盪在他腦海之中。
有從小至今接觸過的人與物,也有這些年一路走來經歷過的事件,以及那一場又一場戰鬥。
有些人還活着,有些物件已經消逝,事件則要麼成爲歷史,要麼被黃沙掩埋。
過往,總是令人沉醉,也總會讓人感懷。
研了墨,取了紙,他開始將記在腦中的典籍一一默寫,等之後裝訂成冊,作爲一脈底蘊。
時光飛逝,日夜輪轉,及至又一次的拂曉,霞光自窗外照進殿內,讓坐在書案前的身影蒙上了一層金輝。
在其身側,只見一摞又一摞寸許厚的書冊,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書案旁。
硯臺中的墨早已一掃而空,唯剩淡淡的墨香在殿內縈繞,坐在書案前的身影專心致志,進行着最後一冊書的裝訂。
“咳咳——”
許是功體未復,又加上連日未曾休息,致使寒氣入體,藺重陽暫緩手中動作,乾咳了幾聲。
“幾日未曾休息過了?”
輕柔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原是外出之人不知自何時便已歸來。
“自回來開始……”
話剛到一半,便沒了下文,藺重陽回過頭,與身後之人對視:
“回來了。”
他如今功體未復,自然不會閒着沒事,隨時隨地將感知外放,這是在自己家,完全沒那個必要。
況且,他對她並不設防。
“你如今功體未復,不宜太過操勞。”
藍色的眼眸中充斥着認真的神色,輔以堅定的語氣,已經足夠看出,剛回來不久的霽無瑕,此刻的心情很顯然……
不是太好。
面對眼前之事,別說是她,就算換藺天刑來也一樣,心情同樣不會好。
沉默片刻,藺重陽重新坐正,結束了對視,一邊繼續進行着書冊裝訂,一邊說道:
“待我將這一冊裝訂完,便去休息。”
於他而言,不過是些許寒氣,先不提以他之境界,早已無懼寒暑,就算如今功體未復,也不會被些許寒氣影響到。
不過,說肯定不能這麼說,反正也到最後一冊了。
用了不到半刻鐘,將最後一冊典籍裝訂完成之後,藺重陽給師弟傳了消息,勞煩其將典籍按他分好的類別存入萬象真藏。
離開粹心殿後,兩人返回了後山的院落,藺重陽也在路上,順利瞭解到師姐帶人去做了些什麼。
總體而言也不是什麼大事,無非就那幾件: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代一虚L輩探一下霽無瑕的底,因爲兩人關係已經確定,自然就不能直接着手去查,那不如讓同爲女子的慕靈風,直接與霽無瑕將話說開。
畢竟,以藺重陽現在的身份與地位,門當戶對他們壓根沒指望過,因爲那根本就不現實,但身家清白是必須的。
像這些事情,能從根本上解決,最好便去從根本上解決,總比將來爆雷再去處理要好得多,能夠省下許多麻煩。
之後便是雪晴坊所在雪峯,連帶着周遭環境的地契,把地方盤下來才能進行簡單的建設,即便他們兩人將來成婚後,並不一定會經常回去住。
除此之外,也就量身定製了些衣衫,既然身在儒門,着裝上自然該符合環境,這些事情都是需要講究的,不能因此被外人落了口實。
相應的,在瞭解霽無瑕的同時,慕靈風也直接將藺重陽給賣了,除了不能說的那部分,基本上賣了個一乾二淨。
還是那句話,這些做長輩的,遠比他們兩個當事人,更關心他們之間的進度。
對此,藺重陽沒有發表什麼意見,一虚L輩也是關心他們,並且幫他們善後,他能有什麼意見?
退一萬步講,在兩人尚未回來時,他便提前給她交過底,畢竟是終身大事,這一虚L輩怎麼可能會只幹看着,以師叔的性格,必然會做些什麼。
因此,在面對慕靈風這位師姐之時,霽無瑕亦是坦然,再加上性格也相投,不過是短短數日的相處,兩人關係便拉進不少。
其中最大的收穫,無異於是對藺重陽有了更直觀的瞭解。
……
時光飛逝,如落花流水,不過轉眼,便又是十數載春秋。
在此期間,邃無端雖未能突破到先天,畢竟年歲擺在那裏,才過百沒幾年,積累尚且不夠深厚。
但因爲基礎牢靠,在劍道上進境極快,純粹之劍,純善之劍,或者說純然之劍,在他不斷專注研究之下,已經逐漸完善。
藺重陽在那之後,又陸續指點過他幾次,劍之一道最重要的便是劍心與劍意,捨本逐末去讓自身武學配合一支劍器,已然是失了真我,大可不必。
好在邃無端沒走上這條歧路,心性純然在生活中雖容易被騙,但在武道上的優勢極其明顯,最起碼不用擔心因爲心思太複雜而走火入魔。
所謂“刀劍殊途同歸”,或許等邃無端創道完成之後,仍然會成爲其中一條分支,但那終究不是邃無端的路。
藺重陽也沒有多此一舉,去影響他的判斷,反而一次又一次,不斷幫他鞏固基礎。
相較而言,邃無端的基礎,要比昔年的殢無傷好得多,自小便接受着系統教育,與一個人單獨摸索還是有不小的差別的。
同時,邃無端的劍意與終末劍意相比,也更加柔和,故而不用太擔心,身體會無法承載日益增長的劍意。
藺重陽估算,他應該會在三百歲之前,水到渠成突破到先天之境。
在第八個年頭時,經由非常君安排統籌,夏承凜,墨傾池,玉離經以及雲忘歸四人,帶領了一批儒生,一同出發前往西武林歷練。
至於說真的是“歷練”,還是幫一筆春秋“開疆拓土”,那就見仁見智了。
第362章 戲臺上的老將軍
這段時間裏,藺重陽也如計劃中那般,去了一趟西山別草亭,將命夫子看顧的那顆八岐龍首,一併轉移回了粹心殿。
與被鎮壓在粹心殿的那顆龍首相比,這顆龍首要更“完整”一些,邪氣尚存六成有餘。
兩顆龍首加一塊,比之一顆完整的龍首也不差太多,話雖這麼說,卻也沒什麼用,在天令鎮壓之下,它們唯一的作用,便是爲德風古道一嗅彷叺奈磥戆l光發熱。
沒有了鎮壓龍首的任務,在藺重陽提議下,命夫子與斬獲以及殢無傷商議後,便帶着兩人一同回到了德風古道。
至此,斬獲與殢無傷的名字,也出現在了德風古道的儒生名冊之上,兩人身份乃是劍儒無涯親傳弟子,不管兩人年齡誰大誰小,終究是斬獲入門要早一些。
殢無傷雖與藺重陽有着不湹臏Y源,甚至曾被帶在身邊,親自教導過不短的時間,但終究是有緣無分。
昔年藺重陽將殢無傷託付給命夫子之後,便對之後可能發生了事情有所規劃,如今的殢無傷只是話少,論及文化底蘊與積累,也是德風古道最優秀的那一部分。
比較可惜的是,兩人不僅沒有成爲師徒,反而成了師兄弟。
當然,只是殢無傷在可惜,藺重陽對這些事情,向來是不怎麼在意的。
至於斬獲,在隨命夫子回到德風古道後,他與席斷虹之間的淵源,便成了必須要面對之事。
此事命夫子這些年來一直記着,以他在德風古道的地位,不管是自己去查,亦或者拜託非常君去查,都不難查到斬獲在被收養前的過往。
這孩子不僅話少,還嘴笨,遠沒有殢無傷那般聰慧,雖然是師兄,卻總是讓人擔心的那個。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們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也不能插手,只能看他們自己如何解決。
藺重陽也是後來從邃無端口中知曉,邃淵收了一名義子,取名劍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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