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38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第260章 神性與人性的抉擇

  本來,那由純粹的時間能量構成的迷霧,以一個極爲穩定的狀態,潛藏在藺重陽這極爲穩定的功體之中。類似於藺重陽以自身功體與天地同調。

  就算之前經歷那次蛻變,這份能量也沒有被影響,依然不爲所動,就一直滯留在那裏。

  但此回藺重陽心緒激盪,導致功體中屬於元神的部分動盪不止,以此間接影響到了那份能量的穩定,方纔成功將其牽引,最終將問題解決。

  將心緒平復的人,此時此刻,卻全無一絲憶起從前的喜悅。

  此前的他,從未體驗過如此強烈的感情,如此的痛徹心扉。

  手中掌握着詳盡的信息,使他在得知一件事情的第一反應,皆是進行針對性的佈置與準備,使結局走向更積極的方向。

  從締魔劍之禍,示流島八岐邪神,三陽同天長生之劫,閻羅鬼獄,到刑煨巴酰H鯩,死國天者,五巔之戰,再到精靈天下,魔佛波旬,天蟒祖登龍,陰禽地獄鳥,以及棄天帝之劫,四魌界等。

  最終的結局,都要比原本軌跡中好得多,犧牲更是小得多的多。

  甚至還在坐牢的罪神虛無,尚未降世的死國之神,無聊到懷疑自己存在的無間閻神,以及那最恐怖的天罪之劫,他都準備了相應的佈置。

  一路走來,他一直在以相同的理念,或是保下身邊之人,或是守護天下蒼生。

  並不是說這樣做不好,甚至,這樣做其實非常合理,不僅能護下更多的百姓,更能爲正道積攢足夠的底蘊,以應對將來的諸多浩劫。

  只是……

  其中終歸缺了些什麼。

  那是人性與理性的衝突,或者說人性與神性的對立。

  不是隻有他一人,能爲這天下蒼生犧牲,但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感情以及那一點私心,所以他一直在儘可能的擔下一切。

  他的保護,其實在某種意義上,也阻礙了他們貫徹自己的信念。

  就連剛經歷的滅絕希望的世界,即便他暫時失去記憶,但他之理念依舊沒有產生變化。

  他早該勘破一切,昔日劍宗選擇以生命見證劍道之巔時,他便該明白,只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

  一直在逃避。

  因爲他潛意識裏,一直認爲自己是人,但他的出身顯然不是如此,兩者互相對立,卻又在他身上統一。

  如今,親眼見證的犧牲,宛若親臨的感受,由他最珍重的人親身演示,對他而言無異於是醍醐灌頂。

  他這一生,在乎的人其實不少,但藺天刑在他心中的地位,不管是誰,都難以動搖。

  其中深意,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恩師或者家人可以解釋,而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若是當年沒有對方,一個剛孕化完成,人生一片空白的近神之靈,就算沒有天魔那事,也會有其他人動心,下場除了不會死,估計談不上好。

  這個世界的黑科技發達的很,不管是抽血豢養,還是洗腦成兵器,都不會犯下誅神之罪,更何況還能借刀殺人。

  所以,哪怕如今他所在的世界,與他生活的世界,不是同一個世界,但那個人就是那個人。

  他終究需要做出選擇,或者說他現在還能選。

  近神之靈,只要成長過程中不出意外,必定能夠成神,成長過程中所要面臨的,便是人性與神性的抉擇。

  近神之靈或庇護一方,或擔着某些職責,但他們的共同點,皆是遠離着塵世。

  若非末日神被算計,導致心性大變,自身被北洲靈王所殺,也就不會有之後光明神被算計之事。

  若非心繫東皇玄洲子民,光明神遲遲不願飛昇,也不會那麼容易便中了算計。

  若非光明神遭劫,太古先知也不需要以未來之眼與天宙做交易,最終選擇羽化涅槃轉世,只爲能夠給好友求得一線轉機。

  聖痕者是自己出了問題,但彩綠險磡依舊是因他而生,兩代王者亦被他教導。

  時間城主雖達到了飛昇的要求,但他本身與苦境因果太大,同時還有守護時間城的重任。

  選擇,存在於每一位近神之靈的人生,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他的選擇,決定着他將來的道路,用時間城主的話來說,他入世太深,早已紅塵染身……

  好在,他現在還能選……

  在上一次蛻變結束後,以他的積累與底蘊,只要放下,近神極限水到渠成。

  這纔是真正的蛻變。

  只要放下,便能邁出那一步,自苦海脫出,登達彼岸。

  從此,紅塵萬丈,與他再無關係,甚至收拾收拾就能準備飛昇。

  就在藺重陽周身氣機,開始不斷攀升同時,大量的天地元氣,開始向着德風古道匯聚,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好友,我後悔了。”

  將原本叩在心口的手抬起,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藺重陽語帶疲憊。

  同一時間,周身那隱隱要進入全新境界的氣機迅速下降,空中的異象也隨之散去。

  “好友想起了從前?”

  其實,但凡霽無瑕去儒門進修一下,以她的天賦很容易就能接觸到那些,普通儒生接觸不到的信息,屆時要認出藺重陽並不困難。

  “不止想起了從前,還想通了一些事情。”

  最終,藺重陽做下了決定,他放不下塵世的一切,就像光明神放不下東皇玄洲的子民。

  所以他放棄了這唾手可得的機會,選擇了另一條更艱難的道路。

  若是他通過現在的方式突破,往後便與時間城主的情況差不多,空有一身修爲,卻不能輕易插手塵世,那不是他想要的。

  “那爲何會後悔?”

  不過若是那樣,兩人的相處,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自然。

  “人生在世,每個人或多或少,總有一些自己不想面對的事情。”

  神性人性,對立統一,有舍有得,那強烈的情緒,讓他又成長了不少。

  但同樣的事情,他不會讓其發生在他所生活的那個世界,永遠不會。

  “我現在相信,好友確實想起了從前。”

  在霽無瑕的視角中,此刻的藺重陽,確實與先前有一些不同。

  藺重陽聞言,調侃了一句:“之前的我不會這般多愁善感嗎?”

  失憶的那段時間,他確實過得比較輕鬆,相較起其他佔據他腦咚愕膯栴},拯救像滅絕希望的世界這種世界,簡直不要太簡單。

  隨後他繼續說道:“不知好友可願與我進去看看?”

  ……

第261章 一祭英魂

  關於憶起來的過去,因爲藺重陽沒說,霽無瑕也就沒問;因爲霽無瑕沒問,藺重陽也就沒說。

  既然是朋友,便要給朋友尊重,這樣的友誼才能長久。

  當記憶迴歸,邏輯串聯,藺重陽便需分出部分心神,來分析整理先前得到的情報,同時根據現狀推衍之後要做的事情,同時,他也知曉了迴歸的方法。

  不過,這所謂的“未來”他可不是白來,與那痛徹心扉的感情相同,很多事情親自驗證,遠比自己猜測要來得靠譜,同時還能通過不同的時空精進自身。

  尤其是他放棄了天命所歸的道路,轉而選擇在這萬丈紅塵中沉淪……

  也談不上沉淪,反正走在這條路,雖然近神之靈的出身,依舊會給他帶來不小的幫助,但剩下的部分,需要他自己悟,需要他一步一步的走。

  多走多看多學多積累,對他便很重要,而這樣的旅程,能幫他縮短其中所需要的時間。

  在滅絕希望的世界,除了自身的蛻變外,他最大的收穫,便是讀了很多佛道兩教的經文典籍,甚至還接觸瞭解了一些兩教武學,其中很多內容都是不外傳的那種,讓他受益匪湣�

  即便在他生活的世界,以他的身份與地位,別人也不會輕易把鎮教典籍借給他看,而且他也需要對一些事情進行避諱。

  另一個收穫,便是邪兵衛的能力,即便邪兵衛的力量,已經在被他轉化之後還諸天地,但那隨心所欲,幻化無端形象的能力,卻被他所得。

  畢竟完善天地只需要純粹的能量,他還爲此耗損了大量氣血,甚至將自己的遺蛻也拿去補天,有些收穫也是理所當然。

  雖然在蛻變完成後,他的狀態不僅迴歸全盛時期,而且還有所進步,等於說是白嫖了一波資源。

  邪兵衛最核心的,還是那隨心所欲的能力,龐大的力量只是發揮能力的基礎。

  顯然不管是邪之子還是闇邪皇,都只惦記着掩盡三光了,闇邪皇的腦子還稍微強點,知道拿來變成兵刃。

  至於說什麼亙古邪源,威能之大足以改換天地法則……

  聽聽就行了。

  畢竟,身爲戰雲界戰俘,被天佛原鄉按着打的厲族,在“未來”還能統治苦境呢。

  雖然聽起來極爲荒誕,但確實有這個平行時空存在。

  ……

  外界,兩人自德風古道山門而入,一路深入。

  沿途那破敗蕭索的景象,讓藺重陽心中很是不好受,哪怕這裏並不是他生活的世界,但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有一股熟悉之感。

  就如同這個世界的師尊,哪怕經歷不同,但不管是性格還是樣貌,皆一模一樣,所以,纔會對他產生那般深刻的影響。

  在深入的同時,藺重陽釋放自身氣機,將沿途的斷壁殘垣盡數修復。

  雖然,在不久後便會有人回來處理,德風古道更是會重立,但他是他,他們是他們。

  兩人一路走到聖地,德風古道亦是霜殿重立。

  聖地牆壁之上,纂刻有一個又一個名字,熟悉而陌生,受生者供奉,感念功績同時,亦供後進者懷念追思。

  中央的石碑之上,還是熟悉的弔祭之詞,蒼蒼蒸民,蒼蒼蒸民。

  “好友,可否借我一罈酒?”

  等到了地方,藺重陽纔想起,因爲自己基本不飲酒,所以也就沒有隨身帶酒的習慣。

  反而是好友喜愛飲酒,千杯不醉,在陪他前來德風古道的路上,順路打了不少酒。

  “這樣的所在,供奉的皆是爲蒼生犧牲者,皆是我輩楷模,當以崇高之意,一敬英魂。”

  對於這種敢於爲蒼生犧牲者,願意爲蒼生奉獻者,霽無瑕向來敬佩,她身上那股屬於江湖兒女的俠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兩壇酒化出,一罈遞給藺重陽,另一罈由自己揭開泥封,一敬英魂。

  “天授仁德,繼往開來,明善揚仁,力守天下。

  宣揚教化,秉禮持義,守正澤仁,衛護蒼生。”

  伴隨着酒水撒落,儒聖明德一脈所傳承的信念,被藺重陽道出,這個時空的德風古道,稱得上滿門忠烈。

  之後,兩人將空蕩蕩的酒罈收起,離開聖地。

  “好友可願加入儒門?”

  路上,藺重陽想起了當年的約定,彼時他忙於手邊諸事,反而忘了此事。

  “你不會打算重立此脈吧?”

  對於加入某個組織或者勢力,霽無瑕稱不上積極,但也談不上排斥。

  只能說,之前沒有遇到合適的,北武林那塊的江湖組織,大多都是追殺她的那一類。

  而奕德熙天的掌門,因爲某人的緣故,需要經常在昊正五道坐班,所以平日裏,基本上很少對外招生,霽無瑕自然也就缺少了,加入儒門的正統渠道。

  “此事自有其他人做,還不需要我出手,我指的是我們那裏。”

  霽無瑕的話語,也讓藺重陽想起了不久後的三教內鬥,以及某個人。

  大敵當前,道門在內鬥,儒門也在內鬥,然後三教開始正式內鬥,只能說不愧是苦境經典保留節目。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他屆時正好去會一會被關禁閉的罪神虛無,稍微研究一下。

  若是能出成果,等回去之後如果獨千秋出關,便找人提前將虛無做掉。

  如今沒有其他人添亂,若是籌劃足夠完善,說不定還能將太曦神照一併釣出來。

  某位儒門主事前腳剛恢復,後腳就開始進行謩澚耍浀慕洑v,確實讓他改變不少。

  “既是好友相邀,我自會認真考慮。”

  “以你我之交情,竟只是考慮嗎?”

  “就是以你我之交情,才需考慮。”

  “哈~如此,我便靜候好友之答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