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有些事情,先天武者做起來,遠比普通人更高效也更安全。
能通過餐霞食氣供給消耗,數十里到數百里範圍的開荒,也都只需要一招,開山伐木同理。
甚至,藺重陽還能在原地拔山而起的同時,以自身真元將其重塑成城牆。
在這樣的前提下,他完全沒把自己和腥水斎丝矗耆褪悄难Y需要哪裏搬。
當然,腥艘矝]意見,希望的種子已經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盡顯人間的真善美。
至於說,一個失憶人士怎麼什麼都會一點……
當事人表示,他只是失憶,又不是失智。
就以先天人的能爲,只要自己願意,什麼不能重新學?
遠超普通人的綜合素質,是讓人拿來喫乾飯的嗎?
只要有心,別說失憶,就是功體盡廢都能重頭學起;若是無意,活着也是浪費天地元氣。
更何況,他只是忘了自己的過去,又不是變成白癡,很多東西雖然沒有印象,但身體卻能記得非常清晰,多學多看,失憶並不會成爲困擾。
而且他對自己的情況,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在腥说墓餐ο拢亟◤拈_始到結束,也就過去了數日。
畢竟,倖存下來的百姓並不算多,他們只是在初期打一個堅實的基礎,後續如何,要看蒼生自己的選擇。
在那之後,佛劍分說便與腥苏堔o,他所在那處世界,蒼生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的救世之路還需繼續走。
作爲老江湖,他知道的信息其實很多,畢竟很多事情都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但到了最後,他依舊什麼也沒說。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人生,前塵往事皆已隨風而去,他又何必橫插一手。
……
轉眼,已過深秋,今年的雪,似乎來得更早了一些。
遙望遠天,山河秀麗,皚皚白雪若浮雲間,在晨曦之下,更顯幾分瑰麗。
雪後初晴,夕陽餘暉自梅梢間撒在院落,冬日的傍晚時分,則多了幾分積寒。
錚錚琴音迴響,一曲瀟灑,快意江湖,滿院寒梅隨風輕動,沙沙作響。
只見一人氣態從容,七絃輕撫,道盡江湖千萬事;一人折梅爲劍,倩影飄蕩於風雪之中,上決雲霓,下取帝畿,激起玉龍三百萬,復使周天寒徹。
琴音變調,劍舞亦隨之而變,悠揚……
而複雜。
良久,曲終,恍如隔世。
“每次聽好友彈琴,總會有全新的感悟。”佳人如是道。
“好友之劍,卻是一如既往,纖塵不染。”
一般而言,從劍心看人心,他是一看一個準。
“相交許久,我卻是未見過好友之劍。”將手中梅枝搭回樹上,霽無瑕有些好奇,問出了一個盤旋在她心中許久的問題:“以好友之氣態,劍道造詣該是不凡才對。”
畢竟,就兩人相識的這段時日,對方沒少提點過她,但她從未見對方用過劍。
“劍……”
藺重陽沉吟“劍”字,兩道澄澈劍光好似乍現眼前,思緒亦隨之產生波瀾。
「你倒是此生了無遺憾,但把遺憾留給我,多少有些不合適吧?」
「從此往後,世間再無人值得我出劍。」
“或許吧。”他說。
起碼到目前爲止,與他交手過的人,不管是西蒙也好,亦或闇邪皇也罷,都是幾槍放倒,壓根不需要他出劍。
只希望將來,有能夠讓他出劍的對手,哪怕是如今的狀態,他對自己那不得而知的劍,依舊十分信任。
然而不同的經歷,讓霽無瑕對其中的情緒有了些誤解:“人生便如同這飛雪,水汽升空,雪自天降,過程隨風飄浪,最後落地爲土,蒸成水汽。”
“哈~”
對於好友的誤解,藺重陽沒有在意,反而接了話頭:
“就是不知,好友可願同我隨風飄浪?”
“準備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對於好友突來的邀請,霽無瑕倒不意外,這個世界再好,他們也只是過客,就如同這飛雪,終要回歸來處。
“一切均已迴歸正軌,後續有君奉天他們,亦不再需要我勞心。”
之前與佛劍分說打交道時,藺重陽便得到了那個世界的座標,人總是要立足當下,面向未來,一直停留在此,非是他之作風:
“若是前途無路,那我所行過的,便是路。”
即便主動權在自己手中,藺重陽依舊尊重好友的選擇,他之自信,來自於這一身不世修爲,但好友之修爲終歸差了些。
若她不願,他自然不會讓她隨他涉險。
“好友既有如此魄力,那我便捨命陪君子又有何妨?”
“那便多謝好友之信任。”
……
第259章 過往接續
中原苦境,月霜庭內,鬼獄舉兵進犯,樂尋遠率旋R出,搏命一抗。
“樂尋遠,日前放你一馬,但那遲遲未到的口惠,代表你存心欺朕。
那就用你的死,來兌現承諾吧!”
女帝后魃挾怒而來,兩人的恩怨口惠,還要追溯到日前殊山之戰,樂尋遠毀滅一株造天殷木之子樹。
後,雙方虛與委蛇,演了一出大戲,而現在這場戲該收尾了。
顯而易見,女帝后魃不可能信任一名人族,但樂尋遠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吾看未必。”
對於今日之變,樂尋遠的心中,其實早已有所推測,但他同樣早已深陷其中。
“你,就是太自信。”
一聲喝下,女帝專武駭然化現,方出手,日月震盪,風雲驚怕。
卻見樂尋遠引風爲力,掌並剛柔間,勉強抗衡。
“縱天鬼脊的威力,你又能擋下幾招?”
鬼脊高擎,女帝勢必取命,極招上手:“旱世傾天劫!”
一脊揮下,霎卷萬鈞雷霆,再聞震天一響,只見陰雷自九天殛下。
樂尋遠不敢輕忽,天地納威,十重極式浩蕩再出:“盡式·渾沌覆生!”
極招交匯,卻見引雷無可匹敵,樂尋遠身形倒退數步,頓時受創。
縱身負強能,邪源未提,樂尋遠力減數分,勢差半截。
“儘管用出全部實力,這一戰,便是你之終戰。”
同一時間,遠方戰場之內,闇姬強掌殺厲,慕靈風雖是傷創在身,力難提盡,但幻術迷眼,仍守堅壁,雙方一時僵持。
另一方,雲忘歸一對血海觀音,心知敵手修爲高深,無懼自身傷勢加劇,激元奮意,盡傾功力。
“浮浪千重蕩天清!”
背後長劍出鞘,一邩O招,青色劍氣宛若洶湧浪潮,席捲而出。
“無量血佛·罪海大千懺!”渡末蓮同邩O招,驟見兇佛靈現,血海翻天,欲渡劍者亡途。
極招交匯,兩人各自震退,冷汗自雲忘歸額頭滑落,心中努力尋求破局之法。
另一方面,聖龍使以道門玄陣,強襲三眼蚩厲。
同時,邃無端,冽紅角,鋒芒相迸,無招之式,對上再造冷鋒,卻因傷勢未復,劣勢頻現。
戰圈中原,兵掌交衝,已動乾坤,但樂尋遠功體半掩,終難敵雷厲之勢,漸趨下風。
就在月霜庭內的雙方戰的如火如荼之時,遙遠的彼岸,變數驟生。
今日,驚見晴空染赤,似是蒼天泣血,引使怵目天變。
伴隨清脆聲響,天空宛若鏡面破碎,一道橫跨天際的裂縫陡然出現。
只見蒼穹開裂,別見宇宙,星帶銀河,顫鳴不止,響越驚霆。
難以言說的景象,出現在裂縫之中,時間與空間交錯坍縮,扭曲了三光,一條通往未知世界的道路逐漸成型。
就在通道完全成型同時,一道赤色虹光跨越無盡時空,降臨苦境中原。
隨後,天地迴歸寧靜,仿若什麼都沒發生過。
……
受八岐邪神之禍摧折的德風古道,儒音遠逝,松濤不復,舉目唯見荒煙蔓草,斷壁殘垣。
卻是腥嘶蚴敲督拢蚴枪w受創在他處潛修療復,許久未有人歸,也就沒人打理,自然而然便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倏然,腳步聲響將沉寂打破,儒風拂境,吹散荒煙。
遠目中,只見兩道身影乘風而來,踏上了這片土地。
自未知時空而來的旅客,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一步一步,遲疑而又堅決。
“此處便是,德風古道……”
在滅絕希望的世界時,藺重陽每次聽到這個名字,心中都會升起一股難言的情緒,這幾乎是在向他挑明,自己與這處所在,有着莫大的聯繫。
可惜,那個世界在根源上便有問題,即使昔日他通過手段將其補全,但有些東西假的就是假的。
所以在來這個世界之前,藺重陽便與霽無瑕進行了商議,把此事放在第一位。
在過來後,兩人一路走,一路問,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但看到眼前的景象,藺重陽心中並不好受,那股沒由來的情緒,又一次湧上心頭。
“便勞煩好友爲我護法了。”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語氣之中,多了幾分沉重。
這種通過刺激恢復記憶的想法,在理論上是行得通的,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刺激太過,導致當事人出現難以挽回的狀況。
“你既決意如此,那你之背後有我。”霽無瑕之語氣堅定。
以好友頭鐵的性格,若是做下決定,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如果身爲朋友的她都不支持他……
本來,藺重陽不應該也不需要這麼着急,畢竟他的心態相當不錯,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順其自然之下,遲早會將一切想起來。
而且他這個失憶情況,嚴格來說是記憶被另外的力量影響,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忘卻。
但只要一個人腦子沒出問題,幾次三番出現情緒不受控制的問題後,是個人都會想辦法,找到其中的原因,並將其解決。
“多謝好友。”
話音落,藺重陽邁步向前,徹底放空心神,周身氣機不斷向外延展擴散,與天地相合。
天地自有其紋理,隨着藺重陽之心神與天地同調,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一幕又一幕,乍現於他眼前。
爲求末日生機,皇儒無上不惜屈膝,祈求新}施恩,保下儒門未來薪火。
絕不能敗的戰鬥,挺身擋關的皇者,狂傲聲語,至死不退,交織出屬於儒門之皇的嶙峋傲骨。
宛若親臨的感受,竟是如此刻骨銘心,驟然加快的心跳,宛若雷神擊鼓,似是大地脈動。
三元合一,他之功體早已不再是由單純的元精,元氣以及元神組合構成,而是一種更爲玄妙的境界。
隨着心緒激盪,與天地相合的功體,在此刻開始迅速咿D,原本盤踞在識海的迷霧,亦隨之開始鬆動,最終牽引到其他位置,被玄宇宙蠶食鯨吞。
隨着被封鎖的記憶重新開始接續,原本如天恆常平靜的雙眼,此刻卻掩藏着痛苦悲傷的神色。
左手叩在心口,至悲無淚,至痛無聲,有些事情,原本知曉與親身體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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