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0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行走江湖,殺人人殺,何必分的那般清楚。”

  陽火與鬼氣激烈交鋒,引得氣流捲動,虛空震盪。

  身形交錯,劍鋒交擊,卻是不見人影,唯有碎巖殘石,以及滿地劍痕。

  卻見伏字羲鬼元驟提,引動滯留兵刃之間的勁力反震,隨後借力而退,極招上手。

  “八玄舞·鬼泣!”

  只見其邉λ莆瑁呱砣琪龋瑒鈸]灑之間,鋒光詭轉,力傾一人之身。

  “玄暉訣·韶陽回春!”

  神皇輕鳴,沛然陽火隨藺重陽劍勢而動,旋卷而回,宛若春日暖陽。

  屈指振劍,炎陽瞬間一轟而散,劍芒迅捷紛亂傾泄而出,快不及眼,盡破伏字羲所發劍氣。

  餘勁四散而出,引動氣流爆旋,天驚地動,亂石崩雲,使得周遭地形丕變。

  “鬼者有些後悔了,該多帶些人來的。”

  兩人身形交鋒同時,氣機也在交鋒,除了被他所用的這部分鬼氣外,這陣法之中的一切能量都被對方斥出周身百丈。

  伏字羲很想問一下,對方是不是不需要回元?就這還是被陣法壓制之後的實力,多少有點離譜。

  “帶來給你陪葬嗎?”

  功體再摧,劍掌同撸A重陽極招上手,欲一招剋敵

  “玄暉訣·振烏吟焰!”

  疾破猛,柔制巧,力克繁,雜解疾,殺殲敵,武論終招應時而現。

  霎時間,方圓百里化作火海,有形之物盡化薪柴,仿若連天地元氣都被點燃,伴隨一聲烏啼,純陽之火席捲而上,金烏振翅,挾帶最燦爛的火光,擊向伏字羲。

  眼見極招將臨,伏字羲不敢大意,啓動法陣後手,霎時周遭鬼氣盡歸一身

  “八玄舞·獄魔煉!”

  暗鋒再提,鬼氣凝成萬千鬼首,在詭怖撕嚎聲中,魔火闇雷並蓄而出。

  極招交匯剎那,風雲崩天落,雷霆霹靂轟,詭譎法陣應時而碎,伏字羲血濺三尺,倒飛而出。

  就在陣法破碎一瞬,一道慘綠刀光跨越空間界限,破空而來,穿雲掃落,直向藺重陽斬下。

  同一時間,鬼麒麟護主而出,將受到重創的伏字羲帶離現場。

  逼命之刀迎面而來同時,徽衷谛念^的危機感亦隨之散去,俗話說馬有失蹄,人有溼鞋,藺重陽承認,伏字羲的算計成功了,這一刀確實能讓他出局,但相應的,伏字羲也被他那一招打出了局。

  少了這個出謩澆叩谋郯颍旃肀话才乓呀浭前迳厢斸數氖虑榱耍m然他還是看不起尊佛,但不得不感嘆,他亦在不知不覺之中,成了促進這步棋完成的一部分。

  “九天神皇訣·鳳舞九天!”

  不欲坐以待斃,藺重陽將功力逼上極限,聖氣沛然而出,化作萬千儒文聖字贊功。

  神皇劍鋒高擎,血氣升騰,一隻鳳凰虛影自其身後浮現,極陽之火焚天煮海,劍勢如鳳凰展翅,兵分兩路向慘綠刀氣迎面攻去。

  ——!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難以言狀的毀滅席捲天地,撕風裂雲。

  極端過後,恢復沉寂的天地之中,聲聲沉重的喘息迴盪。

  “呼~,呼~,呼~”

第18章 叩心明志,問蒼生路在何方

  此刻的藺重陽不可謂不慘烈,只見其單膝跪地以劍做撐,赤發飄散,白衫上大片的血跡格外醒目,一道筆直刀痕將面部一分爲二,透過傷口甚至能看到其中如汞漿般散發着細微光澤的血液。

  “咳咳咳!”

  略顯喫力的將嘴角溢出的鮮血抹去,殷紅的血色在恢復成彩石之軀的手掌上,更顯幾分刺眼。

  確實如他所料,只是有危險,但還算不上致命。

  五境強者的至極一刀,令他五臟六腑都遭到重創,全身出現數處骨裂,就連頭骨都出現了裂紋,若非交鋒之前將雙手恢復成彩石之軀,雙手也要殘廢。

  除了軀體上的傷勢之外,還有部分刀意與鬼元侵入體內,好在功體特殊,哪怕重傷之軀亦能勉強將其壓制。

  若是換成一般人,已經可以準備買棺材了,但換在他身上,雖然不是那麼好恢復,但也就那樣。

  他給自己選的這條路,可是越往後走命越硬,等將來突破五境,或許能與別人互相蓋天靈,看誰先死。

  天道循環,人道循環,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此番便是他這些年來獵殺鬼族的報應吧。

  神思迷濛之間,那股難以明瞭,難以表達的念頭,再次從藺重陽意識深處浮現。

  溢散的氣機與陽光相合,跨越無盡山河,將風景“盡收眼底”。

  雖有三教弟子以及江湖人士協助戰後重建,但因爲戰爭而崩毀的秩序,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恢復。

  蒼生已然如此,又如何忍心再讓其遭劫。

  如果時間回到過去,他還是會這樣選擇,哪怕以蒼生的記性,只需要短短數十年,便會將此前發生的一切,給忘得一乾二淨。

  這樣也挺好的,但還不夠好……

  蒼生從來都是淳樸的,他們追求的也很簡單,餓了想着喫飽,寒冷想着穿暖,勞作想着休息,戰爭想着和平,他們有喜怒哀樂,會奮發圖強,亦會逃避現實。

  趨利而避害,逐利而惡害,是蒼生自出生便與之俱來的本能。

  人之初,性本惡。

  正因如此,才需要後天的教育。

  相較於先天人,蒼生黎庶壽命短暫,很多事情都只能看到表面,而無法看到深層,所以缺乏深刻的體會,故而會時常陷入迷茫,甚至被有心人以言語引導蠱惑。

  那,蒼生的路在哪裏?

  這是自他降生十甲子以來,第一次獨立思考這個問題。

  苦境的問題,在於先天人只針對外敵,一代又一代的正道中人,因爲“力守天下,衛護蒼生”的信念,拋頭顱灑熱血,將自己的生命都填了進去。

  苦境的問題卻並未因此解決,反而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傑,一代又一代的正道棟樑,因此死傷殆盡。

  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但這又能如何,層出不窮的陰旨揖褪且蒙n生黎庶當做工具,當做口糧,當做草芥。

  總要有人站出來,總要有人去犧牲,總要有人把自己填進去。

  蒼生的路在哪裏?

  他不知道,他也在找。

  烏飛兔走,日月更替,時間在不知不覺之中悄然流逝,不知凡幾。

  “暴君嘯,此番還真是要謝謝你了。”

  迷濛之中的藺重陽緩緩“清醒”了過來,伸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其面上的刀痕亦早已消失不見,手掌亦變回血肉之軀。

  氣機擴散反饋回來的龐大信息,讓他一時有些頭疼,而暴君嘯這一刀,雖將他重創,但也將他的思想砍回了現實。

  或者說,將尚處於遊離狀態的他,正式砍進了這個世界。

  在此之前,出身的優越性以及信息的優越性,讓他在看待這個世界的時候,多了一些……類似於超然的情緒。

  如今想來,他又不準備爭霸天下,也不準備搞風搞雨,再多的信息也不過是增加一些笑談。

  行走江湖需要的武學、背景、兵器之流,他一樣不缺,甚至連自身實力,如果靜下心潛修千年,亦能登峯造極。

  尋常人窮盡一生的追求,於他而言,不過簡簡單單便能達到。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麼意義?當一個看客嗎?

  若非被藺天刑所救,他在孕化之時便已夭折,若無一虚L輩教授,出身再好亦不過是另一個仲永。

  對德風古道而言,對苦境而言,有他沒他都差不太多;但如果沒有苦境,沒有德風古道,他肯定走不到現在。

  天鬼的一刀雖然把他砍成了重傷,保守估計也需要二十年才能養好,但也將他從迷濛之間砍醒。

  於情於理,他都該當面致謝,但現在實力有限,只能像太曦神照與問奈何那樣,先給他記上小本本,如果天鬼死了,那這份恩情就留給鬼獄。

  現在,藺重陽徹底想明白了,哪怕他沒有自己的過去,但他擁有自己的現在,更能決定自己的未來。

  身爲德風古道的一份子,身爲皇儒無上的徒弟,他肩上有長輩的期望與信念,將來亦需要揹負起相應的責任與義務。

  他想試着做些改變,不是改變夏戡玄與尹瀟深等人命叩哪欠N改變,而是一些更深層,更長遠的東西。

  他想盡自己的能力去試試,試着讓這個世道變好一些,哪怕用一些極端的手段。

  天上的神佛又如何,地上的僞神又如何,天下終歸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神佛的棋盤,也不是僞神的遊戲場。

  蒼生的路在哪裏?

  蒼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是神明創造價值的木偶,不會是僞神遊戲人間的玩具,不會是野心家實現自己理想的工具。

  成就現在的他的一切,不允許他走向爲禍天下的道路,他也不會走向那條道路。

  既然如此,他想盡自己的能力去試試。

  藺重陽就不相信,這偌大的世界,湊不齊能把這棋盤掀了的人。

  他可以等,三千年也好,五千年也罷,他相信蒼生黎庶之中,終會有能撐起這片天的人站出來。

  三教是蒼生黎庶的三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至於說如果失敗,他自己會因此淪落到怎麼樣的結果,他不在意,也不在乎。

  既然來到苦境,總得做些什麼,對吧?

第19章 百年期滿,劍者王者應戰約

  “是我錯怪你了嗎?”

  目光投向西煌佛界,莫名的話語自藺重陽口中道出,標誌着從此刻開始,他雖然依舊年輕,卻不再是曾經的“少年人”。

  不,或許叫曾經的“愣頭青”更合適一些。

  就這樣,藺重陽給自己前十甲子的人生蓋棺定論,隨後功體咿D,聖氣化作甘霖普降,淨化方圓百里大地。

  隨着聖氣催動,體內鬼元與刀意開始暴動,至陽至聖的真元與至陰至霸的刀意互相剋制之餘,亦讓本就重創之軀雪上加霜。

  “咳咳咳……”

  在一陣咳嗽之後,藺重陽一邊將神皇插回體內協助鎮壓修復傷勢,一邊自嘲道

  “再這樣下去,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將焦土重新恢復生機之後,藺重陽借神皇將傷勢暫時鎮壓,隨後化光離去。

  他需要先找一處安全的地方閉關療傷,並借天鬼刀意激發自身潛能,一搏再進之機。

  ……

  西武林某處,千里山脈綿延不斷,荒無人煙,羣山環繞之中,一處遺世獨立的幽谷,陣陣異響自其中發出,如江河奔湧,似雷神擊鼓,又似地龍翻身。

  倏然,只見一道無與倫比的血氣沖霄而起,掃蕩寰宇乾坤,使得方圓百里生機盎然。

  至陽至剛至聖的血氣宛若天柱,金鵬、白虎、仙鶴、神猿、寶象、靈龜、麒麟、青龍、火鳳在其中逐一演化,與一口慘綠色的闊刃刀交伐不斷。

  而在天柱的底端,一道身影靜坐,氣息好似巍峨山嶽,又似當空昊日。

  藺重陽不斷共振自身精氣神,以武道真意演化九大靈禽神獸,一點點將天鬼所留之刀意伐滅。

  所謂道消魔漲,魔消道漲,根據兩者之間量的變化,生克之理亦有變化。

  彼時伏字羲的陣法,雖在功體屬性的剋制上難竟全功,但也確實增大了藺重陽真元的消耗,同時降低了其回氣速度。

  可惜漏算就漏算在,他血條跟藍條與正常人相比,要稍微長那麼一點點。

  正常人都是以經脈承載真元以及天地元氣的咝校A重陽所走的道路,乃是以天地元氣壯大元精生命,再以精氣壯大氣血,以氣血承載真元以及天地元氣,最終反哺元神。

  等於是在原有的經脈循環系統之外,又另外開闢出一個更龐大的循環系統。

  氣血咝型ㄟ_全身,對天地元氣以及真元的利用率,相較於單純的經脈循環,提升足有數倍之餘,其天然存在的特性,更是讓其能與丹田以及周身穴竅一般,用以承載儲存真元,循環系統徹底完成之後,自身真元總量亦會提升數倍有餘。

  所以伏字羲雖然依舊達成目的,但自己也被兌出棋局,天鬼的鬼元質量是很高沒錯,不過終究是無根之萍,被藺重陽以自身爲爐,以一身氣血爲火,硬生生煅了十年,方將其解析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