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婿 第75章

作者:丛林狼

  “带过来。”秦怀道看了程处默一眼,朝旁边厢房走去,推开门一看,是个会客室,上前找了个位子坐下,对押进来的吴氏直言问道:“知道沈三石为什么被杀吗?”

  “民女不知道,老爷外面的事从来不让家里人过问,也不说。”

  “今天有谁来过府上?”

  “回大人,没人!”

  秦怀道冷冷地盯着对方,忽然喝道:“你在撒谎。”

  “不,民女不敢!”吴氏噗通一声跪下,脸色惶恐。

  秦怀道见诈不出线索,对方微表情看着确实不像撒谎,但不甘心,追问道:“沈三石的书房还有谁能进去?”

  “除了老爷,没人可以进去,三年前女儿戏耍时误闯入,被打了一顿,足足躺了三天,那个天杀的连女儿都下得去狠手,之后更没人敢去。”

  没人进去就意味着只能是外面有人偷偷闯入,秦怀道打量着吴氏,一边盘算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第168章 :线索断

  粮商的死彻底打乱了秦怀道的所有计划,也让秦怀道多了几分愤怒。

  第二个被带进来审问的是沈三石的小妾,一个妩媚动人的女人,低着头不敢看人,也不敢说话,秦怀道无法看到对方微表情,加上正在气头上,喝问道:“抬起头来,回答本官,为什么杀人?”

  是为什么杀人,而不是知道谁干的。

  问的突兀,也问的直接,凶狠,仿佛对方就是凶手一般。

  这是一种审讯话术,但小妾不懂,慌忙说道:“没有,不是我杀的。”

  秦怀道一听这个回答瞳孔本能地一缩,死死盯着对方,正常而言,如果不是凶手,应该回答“我没有”,或者反问一句“你说什么?”绝不是“不是我杀的”。

  只有凶手才会本能地否认不是自己杀的。

  “锵!”

  一把刀出鞘,寒光耀四方。

  “坏我好事,本官宰了你。”秦怀道故作愤怒地吼道,长刀朝对方脖子上砍去,杀意凛冽,毫不掩饰。

  人在面对危险时都会做出本能反应,秦怀道在试。

  长刀如虹,划破虚空。

  电光火石间,对方本能地爆退出去。

  程处默以为秦怀道愤怒之下真要杀人,刚准备阻挡,就看到这名小妾身体爆退,那身法,那速度,绝不是一般人,到嘴的话硬生生憋回去,一时有些懵。

  秦怀道盯着对方,长刀一收,冷冷地说道:“隐藏挺深,差点被你瞒过。”

  “你诈我?”对方反应过来。

  “才发现?晚了!”秦怀道长刀一震,就要动手。

  这时,程处默反应过来,吼道:“直娘贼,差点被你骗过,老子弄死你。”

  话落,程处默抽刀冲杀上去。

  下一刻,秦怀道看到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那名小妾忽然凄然一笑,根本不闪避,反而迎着程处默的刀冲过来,手里多了一把短刀,直奔程处默的心脏,一命换一命的打法,顿时大惊,吼道:“退!”

  程处默身体爆退。

  然而,小妾一刀刺空后并没有逃,而是反手一刀扎进自己心脏,果断,凶狠,毫不犹豫,嘴角多了一抹轻松的笑,仿佛得到解脱。

  秦怀道大惊,上前问道:“为什么?”

  “有人要老爷死,老爷不死,我全家都得死。”

  “你的家人在别人手上?你是那个人安排过来监督沈三石的?”

  对方痛的直皱眉,声音虚弱地说道:“听闻大人心中有百姓,给了很多人活路,工钱也高,能不能拜托大人一件事,杀掉所有世家,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

  秦怀道一怔,这是什么请求?

  “拜托了!”对方忽然跪下,缓缓拔出短刀,任凭鲜血飙车,忽然厉声吼道:“老天爷,你何其不公,我只想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话落,身体瘫软在地,死不瞑目。

  “轰隆!”

  一道炸雷响起,震荡虚空。

  起风了,寒冬的风如刀般冷漠,锐利,吹过长安城,吹过沈府,吹过小妾的脸庞,那乌黑秀发迎风飘飞,是那么多软弱,那么多无助。

  那妩媚的眼睛就这么睁着,一动不动,渴望看到什么,渐渐灰暗。

  秦怀道看着那双眼睛,心情沉重,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小妾临死前那声呐喊如惊雷一般在脑海中不断炸响——只是想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是啊,为什么?!

  久久,秦怀道无语,心情沉痛。

  程处默倒是没多想,等了片刻见秦怀道还是一句话不说,忍不住提醒道:“兄弟,要不要查一下此人?”

  秦怀道叹息一声,上前几步,蹲下,用手抚住对方眼睛低声说道:“你只想活着,但有人不许,其实我也只想活着,也有人不许,老天爷什么时候公平过?但我向你保证,背后之人一定会得到惩罚。”

  话落,手划过,眼闭!

  秦怀道起身,咬牙说道:“查!不管是谁,必须付出代价。”

  “这人也真是,宁死也不愿意说出背后之人,说出来多少,咱们能省很多事。”程处默有些郁闷地说道。

  “不过是某人用来监视沈三石的刀,难怪能近距离刺杀,难怪沈三石没有丝毫反抗,沈三石恐怕死前都不知道自己小妾是别人的刀,如此看来,另外两名粮商恐怕也是死于身边人。”秦怀道说着离开。

  片刻后,秦怀道回到沈三石书房,一番查找,并没有发现账簿,但吴氏说过沈三石饭后回书房查账,这不正常,灵机一动,找吴氏打听后来到小妾房间,看到一个火盆,火盆上堆满灰烬。

  账簿,烧了!

  可怜之人,也是可恨之人啊。

  秦怀道憋着一团邪火离开,在程处默的带领下来到另一个粮商家中,一套三进院子,比沈三石府上毫不逊色,在正厅看到了尸体,几名府卫看守着,脖子上有一道痕迹,不大,却很深。

  “在哪儿发现的尸体?”秦怀道看向程处默。

  程处默马上说道:“在家门口外的路边,距离不到十丈远。”

  “车夫呢?”秦怀道追问。

  程处默不清楚,看向旁边一人,对方赶紧说道:“大人,属下问过府上之人,车夫失踪了。”

  “可有车夫身份信息?”

  对方赶紧说道:“叫王二,是一名家奴,车夫,但还兼着护卫职责,府上的人说深得信任,出入随行,从来长安做生意的时候开始此人就在,平时不与府上的人往来,具体哪里人氏没人知道。”

  “直娘贼,岂不是线索又断了?”程处默恼怒地骂了一句。

  “大人!”

  这时,尉迟宝林匆匆而来,随行的还有房玄龄、李靖。

  “见过房大人,李大人。”秦怀道上前见礼。

  “现在什么情况?”房玄龄问道。

  秦怀道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尉迟宝林问道:“另一个查过没?”

  “刚查过,酒楼掌柜说随行的还有账房,因为两人常去那家酒楼,掌柜认识,要了一桌饭菜,说聊事不让打扰,久等不出来,掌柜的让小二进去查看才发现死了,账房不见了。”

  “账房什么人?”秦怀道追问道。

  尉迟宝林赶紧说道:“查过,家属说对方姓章,具体叫什么不清楚,也不知道哪里人氏,说是雇佣的,问不出什么。”

  没有监控的年代,仅凭一个姓根本无法查。

  从现有的情况来开,凶手恐怕都是背后之人安排在粮商身边,一来监督,二来灭口,手段狠辣的让人发寒。

  控制手段如此一辙,而且反应这么快,三个粮商背后主子会不会是同一人?

  秦怀道灵光一现,仿佛抓到了什么。

第169章 :交三司会审

  两个时辰前,秦怀道让人抓了周义,一个时辰前涉案粮商和三名掌柜被杀,可见有人果断丢车保帅,杀人灭口,手法雷同,真可能是同一人。

  但人死线索断,案子没法查下去了。

  秦怀道抱着几分侥幸问道:“查到账本或者别的证据没?”

  尉迟宝林摇头,一脸郁闷,原本以为可以大干一场,却别人提前灭了口。

  “房大人。”秦怀道摆摆手,示意府卫离开后不甘心地问道:“事情来得太快,背后之人也早有准备,估计查不到线索,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抓出几人,对方也如实招了,说是按惯例卖陈粮,好腾出地方装新粮,手续合规,所有证据和供词也只是到仓部主事身上,对方已经认罪,说一切都是个人行为,与崔仁师无关,而且,崔仁师不管仓部。”房玄龄解释道。

  秦怀道冷笑一声:“看来,这水比想象中还要深,有人负责审批,有人负责放粮,团伙作案啊。”

  “没有证据不好办,将新米当陈米贱卖,最多砍了仓部主事脑袋,对方知道自己活不成,已经认命,不愿意供出其他人,就算说了,没有物证也无法定罪,而且,朝中不少大臣去见了圣上,要求三司会审,公平彻查,理由很合理,圣上很为难,就算有证据显示他们真的造反,但死无对证,无法定案,何况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造反,只能交三司会审。”

  “好算计!”秦怀道冷笑道,三司会审意味着公平、公开,最多查到仓部主事头上,仓部主事已经认罪,审不审都一样,粮商和负责拉货的掌柜一死,死无对证,没法查下去,除非找到凶手。

  但这不可能,剩余两名凶手恐怕已经被灭口,或者躲起来了。

  换言之,三司会审对凶手有利,还是阳谋,谁也没办法阻止,阻止就意味着不公,意味着栽赃陷害,意味着破坏朝廷法度,背后之人只需要稍加引导,舆论就会哗然,后果更严重。

  房玄龄也阴沉着脸说道:“慢了一步,只能如此了,背后之人手段之狠辣不容小觑,贤侄以后要小心,圣人让王公公传话,来日方长。”

  “那现在怎么办?”秦怀道不甘地问道。

  “先移交刑部,粮食查封,老夫会安排人接手,按你的办法售卖,其他等审查结果出来才能定,免得落人口实,已经有很多人在盯着监察府,等你犯错,不可冲动。”房玄龄认真提醒道。

  这一刻,秦怀道有些理解李二为什么要隐忍了,无形中有一张大网笼罩着长安,笼罩着朝廷,将人束缚,稍微一动,大网就开始收缩。

  “两位大人,刺杀沈三石的凶手临死前对我说她只想活着,为什么这老天爷如此不公?还让我杀光世家,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一个凶手,却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莫大的讽刺,嘿嘿——”秦怀道说着忽然笑了,透着无尽的分寒意。

  下一刻,秦怀道转身离开,背影桀骜、不屈,还有不屑。

  “赶紧看着他,千万别搞出什么事,你们的人也都带回,由刑部接手。”房玄龄看向程处默和尉迟宝林。

  两人也觉得秦怀道状态不对劲,赶紧追上去。

  “是个好孩子,可惜,就是倔了些。”李靖看着秦怀道背影说道。

  “是啊,公平——当年咱们不也是因为这个聚在一起?可这么多年后,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变了,难得这孩子有此想法,咱们这些老家伙总得护着点,这儿就交给你了。”房玄龄说道。

  “放心吧,刑部今非昔比,说起来还得感谢他。”李靖笑道,有些苦。

  “我得去圣上那边,他一个人恐怕顶不住。”房玄龄说着匆匆而去。

  ……

  监察府。

  秦怀道回来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什么都不闻不问。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看着着急,但不敢砸门强闯,干脆守在门口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房间里毫无动静,静的吓人。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一直到黄昏时分,罗章匆匆而来,看到两人坐在门口有些诧异,问道:“你俩这是在干什么?”

  “别理我俩,烦着内。”程处默摆摆手。

  “我阿叔呢?找他有点急事。”罗章好奇地问道。

  “在里面,不过他更烦,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最好先别打扰。”程处默说道。

  “问题就是天大的事啊。”罗章有些急。

  “嘎吱——”

  房门从里面打开,秦怀道出来问道:“什么事?”

  罗章看着秦怀道脸色大变:“阿叔,你没事吧?”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起身来,见秦怀道两眼通红,脸色憔悴,跟大病初愈一般,都吓了一跳,程处默说道:“兄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别气坏身子。”

  “就是,回头查到线索,咱们打回去就是,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咱不生气。”尉迟宝林也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