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魔女主母終於崩潰了,抬手甩出一道射線把那把匕首融成了鐵汁,隨後扭過頭滿臉殺氣地往回走,看樣子準備再殺它十幾二十頭狼人出出氣。
眼見自己玩脫了,倫納德連忙撲了上來,陪着笑臉說道:“別別別!哎你看你急什麼,我就開個玩笑而已。”
魔女主母默不作聲地站定了身體,對於倫納德說的話,她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她已經認清了倫納德的本質,只要一次突然出現的心血來潮,這個男人就可能試着把玩笑變成事實。
她冷着一張臉道:“倫納德,你到底什麼打算必須給我說清楚,不然我立刻就離開法蘭!即使現在的六十幾名魔女全都會被殺掉,但我起碼還有機會活下來。”
倫納德嘆了口氣道:“哎……心太急的女人容易找不到老公……”
見魔女主母黑着臉轉頭要走,他連忙伸手攔住,無奈地說道:“別急啊,我又沒說不告訴你……”
他笑嘻嘻地咧開了嘴,然而眼眶中卻閃爍着某種深沉到了極致的東西。
“這麼說吧,我呢,最近認了一位老師,他年輕時……嗯,也沒準是年老時,曾經給我的人生送上了一份大禮,所以我也給他準備了一份小小的禮物……”
第168章 舞會(上)
傑西卡黑着一張臉,看着面前身着盛裝的威廉,極度無語地吐槽道:
“昨天才見了第一面,你今天就要上門送她一份大禮?那個女人不會是頭魅魔吧?”
“你瞎想什麼呢?我說的‘大禮’可不是你以爲的那個大禮。”
威廉理了理領口處用花邊緞帶扣住的領飾,面色淡然地說道:“而且也不是第一面,之前她曾經去拜訪過王后陛下,當時我們曾經見過一面。”
他一邊說着一邊扣好了領口,展開手臂轉過身面向傑西卡。
“這套衣服的效果怎麼樣?看起來像一個有錢的大商人嗎?”
傑西卡上下打量了一下。
威廉的身上穿着一件帶有排扣的華麗長外套,和貴族中流行的那種膨脹的倒三角形服飾不同,這件外套的線條平直順滑,大開口的袖子也被裁掉並收緊以貼合手臂,很好地凸顯了他出色的肌肉線條。
女騎士的眼神在他身上來回梭巡,最後落在了威廉那張“清冷”的面孔上,鼻翼翕張了一下後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還行吧,效果挺不錯的……”
威廉雖然是個近戰職業者,但和那些肌肉爆炸的傢伙不一樣,他的體型勻稱有致,有一種流暢和諧的美感。
而這套貼身的禮服很好地勾勒出了他流暢的肌肉線條,也和他的氣質相當合襯,在傑西卡眼中算得上大大的加分。
然而威廉卻搖了搖頭。
他繼續開口追問道:“效果怎麼樣不重要,主要是看起來像不像個有錢人。”
有錢人?
傑西卡滿腦子都是問號,看向威廉的眼神也滿是費解。
“你不是要去給那個女人送禮嗎?爲什麼非要穿得像個有錢人?”
威廉扯過一件樣式更加華麗的衣服,貼在身上比了比。隨後一邊穿一邊開口解釋道:“送大禮只是個說法而已,我其實是想和金娑羅商會談合作。
這個商會不僅是多薩堡的地頭蛇,也是財富教會在法蘭最大的代言人,想穩住領地的話有他們支持就方便多了。
至於衣服的話,那裏正在舉辦財富教會的集會,肯定要穿得‘財富’一點。對了,待會兒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咱們的僱傭協議裏寫了,當我參加宴會缺少女伴的時候,你有義務陪我出席。”
“……”
那張破紙上到底寫了多少東西啊!
平時一套侍衛服能穿一年的威廉,居然扯着傑西卡一口氣試了十幾套衣服,廢了好大力氣才找到了滿意的服裝。
在把這套綴着亮片和碎玻璃的衣服穿戴整齊後,他和被迫參與行動的傑西卡踏上了馬車,在小白們傷心的目光下離開了屋子。
馬蹄嗒嗒,車輪滾滾。沒多久兩人便來到了金娑羅商會的門口,在看到威廉身上花裏胡哨但價格高昂的衣服時,接待人員臉上的神色果然親切了三分。
穿着一身侍者服的接待員微微彎腰,神態恭敬地對兩人說道:
“歡迎二位來參加集會,願商路前方暢通無阻,也願女神安康喜樂。”
聽到侍者口中的对~後,威廉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
連念对~都要先談錢再談神,祝願女神安康前面居然還加了個“也”,只能說真不愧是財富教會,一切向錢看纔是整治正確。
“願我們的汗水凝爲財富,也願我們的虔丈系稚駠!�
對過了“暗號”之後,那名侍者笑笑讓開了路,威廉禮貌性地向他點了點頭後,便拉着傑西卡進入了有些喧鬧的大廳。
除了对~獨一無二以外,財富教會的集會方式同樣只此一家,和那些誦唸經文高唱聖歌的集會不同,財富教會的集會跟莊嚴肅穆完全搭不上邊。
大廳裏有大量衣着華麗的男女相攜着來來往往,侍者們捧着餐盤穿梭其中,甚至大廳的中央還有一座面積不小的舞池,數十對男男女女正隨着悠揚舒緩的音樂,進行着某些高雅的雙人邉印?雌饋砗推胀ǖ馁F族舞會一般無二。
女騎士有些目眩神迷地看着這座人聲鼎沸的大廳,她倒不是讚歎這裏的金碧輝煌,而是感受到了一種陌生又期待的緊張感。
她的人生從七歲時就被父親扭向了不同的方向,充斥其中的是訓練、汗水、鮮血和殺戮。長裙、舞會、高跟鞋、這些東西和她離得太遠了。
傑西卡出神地看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羨慕的神色。
這些交際舞的動作那麼簡單,以自己三階職業者的身體素質,應該沒有任何難度吧?
這個念頭一掠而過,卻莫名其妙地在她心裏開始生根發芽,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女騎士輕咬了一下紅潤的嘴脣,挽住威廉胳膊的手突然緊了緊。
威廉正在到處尋找卡麗娜的身影,然而在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拉扯感後,他不由得有些詫異地回過了頭。
因爲被威廉強拽來參加集會,女騎士不得不脫掉了貼身的皮甲,換成了一席蓬鬆寬大的華麗長裙。
瞥了一眼這件粉白交加的蓬蓬裙後,威廉有些遺憾地砸了咂嘴。穿着裙子的她雖然依舊高挑美麗,但那雙長度驚人的美腿,卻被牢牢地掩在了蓬鬆的裙襬下,真不知道她爲什麼非要選這麼一件“公主風”的裙子。
看着面色猶豫的傑西卡,威廉主動開口詢問道:
“怎麼了,你是有什麼事想問嗎?”
傑西卡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問威廉願不願意陪她跳一支舞時,卻不知道爲什麼怎麼也張不開嘴。她重重地抿了下嘴脣,努力逼着自己開口道:“威廉……你……”
“你是想問爲什麼那個人會把我們放進來?”
“……”
傑西卡不甘地看了遠處的舞池,心裏既失望卻又有些如釋重負。
她面色複雜地點了點頭,開口回答道:“對……我想問,爲什麼你只是說了句話他就讓開了路,這應該是一次信徒集會纔對,難道你是財富女神的信徒嗎?”
威廉斬釘截鐵的搖了搖頭。
財富女神有什麼好信的,什麼神我都不信,嗯……要是有個裝備女神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和她PY一下。
打量了一下週圍,確認並沒有人在注意他們後,威廉湊到傑西卡耳邊輕聲解釋道:
“我其實是個無信者,並不信仰任何神明,而那個人說的東西是財富教會对~中的一句,算是一個入門的證明,只有能接上对~的人才能參加這個集會。”
傑西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後有樣有學地把嘴脣湊到威廉耳邊。
“但你是怎麼知道財富教會的对~的?对~一般只有參加集會時纔會唸誦,不是信徒的人應該很難知道吧?”
女騎士明顯不太擅長和別人咬耳朵,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控制好氣息,溫熱的吐息直往威廉的耳朵裏鑽,搞得他有些癢癢的。
威廉掏了掏耳朵後開口解釋到:“辦法還是有的,找個財富教會的信徒吵一架,懟得他懷疑人生,氣得他開口罵你就可以。
信仰財富教會的大多是商人,教義講求心態平與人爲善,與人爭執和對罵的行爲都算背離,而違背了教義的人肯定會下意識開始念对~,以請求神明寬恕。”
傑西卡瞟了一眼遠處的舞池,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嗯?我這麼機智的行爲你居然不誇獎一下嗎?
威廉發現了傑西卡有些神思不屬,皺了皺眉後湊過去試探性地說道:
“傑西卡,你的裙子穿得有點歪,裏面的胸墊好像要露出來了……”
女騎士連忙低頭,發現裙子的領口確實開得有些低了,不由得俏臉一紅趕緊伸手掩住,順帶輕搡了威廉一把。
整理好了領口的襯布後,迎着威廉戲謔的目光,她有些羞惱地跺了跺腳,剛買來的高跟水晶鞋發出了不堪重婦的噼啪聲。
“我……我都說了沒興趣你還硬要我來……從七歲之後我就再沒穿過裙子了,這種穿戴麻煩又不方便活動的衣服根本不適合我。”
聽了她的話後,威廉頗爲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種蓬蓬裙確實不適合傑西卡。爲了顯得蓬鬆寬大,這種裙子裏裏外外一共要穿好幾層,沒有一層厚厚的胸墊的話,根本就體現不出身體曲線。
除了前面還有後面,有些異想天開的貴族小姐甚至還開發出了臀墊這種東西,用鯨鬚和緞帶硬生生撐出了一片新天地,一眼望去簡直全員卡戴珊。
除了個別天賦異稟的人之外,穿上這種裙子就等於和曲線告別了,傑西卡的身材雖然不差,但和天賦異稟還有不小的距離。
另外,這個裙子的裙襬也有些太長了,長裙對下身偏短的女士來說能夠遮瑕,但反倒掩蓋了女騎士最大的優勢。
而且這種公主少女風的蓬蓬裙和傑西卡的氣質並不搭,要不是女騎士拿着裙子時一臉期待的樣子,他肯定是不會認同這個搭配方式的。
真要說合適的話,肯定還是一步裙加貼身的薄絲,最好再拿一根教……
第169章 舞會(下)
看着威廉臉上那副深以爲然的表情,雖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少有些孩子氣,但傑西卡的心裏依舊有些難受。
這不僅是她隔了很多年後第一次穿裙子,更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參加舞會。哪個少女又沒做過在萬胁毮肯氯柜诊w揚的夢呢?
小心翼翼地將及地的長裙拎起了一點,翻過裙襬上的粉白色蕾絲邊瞧了一眼後,女騎士低下頭輕聲問道:“威廉,我穿這件裙子……看起來很不好嗎?”
威廉有些爲難,傑西卡的底子擺在那裏,雖然不太合適但也差不到哪裏去。
不過這身少女系配色的長裙,再加上那雙剔透的水晶鞋,確實和她平時的風格差得有點大,在習慣了那兩條長腿之後,再看這件蓬鬆的長裙,總感覺有點莫名的不協調。
在短暫的沉默中,傑西卡已經讀懂了問題的答案。她輕輕地咬了咬嘴脣,鬆開了提着裙襬的手。
也許舞池對我來說,和這條裙子一樣並不合身吧,或許我也不是真的想跳一支舞,只是想圓了童年的一場夢而已。
女騎士遺憾地笑了笑,隨後轉頭對威廉說道。
“我記得你說要和金娑羅商會談一筆生意,是要找那個叫卡麗娜的女人談嗎?”
威廉點了點頭道:“嗯,她是金娑羅商會會長的弟子,現在暫時負責整個商會的咦鳎贿^這裏人太多了,我還沒找到她的位置。”
傑西卡四下望了望,隨後抬手指向了舞池的方向。
“那個白裙子的是不是她?”
威廉順着女騎士的手指望了過去,隔着舞池裏翩然起舞的人羣,和各種花裏胡哨的服飾,他確實見到了一角素色的白裙。
側身從人羣的縫隙中望了望,這次雖然依舊沒能看到臉,但卻見到了一枚熟悉的白色皮質髮圈,原來這玩意還不止一個,真壕啊。
“那應該就是她了。”
傑西卡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好像有些憋悶似地扯了扯長裙的領口,偏過頭故作輕鬆地道:
“那你快去吧,這件裙子的領口緊了點,款式還有些……有些幼稚,總之穿着不太舒服,你儘量早去早回,我好能早點把它換下來。”
“……”
威廉看着傑西卡鬆鬆垮垮的領口,以及領口襯布下露出的小半截胸墊,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找藉口的時候能不能動動腦?這裙子的領口那麼寬,換波莫娜來穿都不一定會覺得緊,你什麼規模自己心裏沒數麼……
平時遇見這種口是心非的情況,威廉一定會開口嘲笑一番,但女騎士偷瞄舞池時那滿是豔羨的目光,卻讓他怎麼也開不了這個口。
哎……蠢女人。
威廉無奈地搖了搖頭,傑西卡雖然一直在“極力”掩飾,但她親手挑選的公主裙、水晶鞋、還有眼睛裏按捺不住的渴望,簡直跟把答案直接喊出來沒什麼兩樣。
“要不你再多穿一會兒吧?”
他揉揉鼻子,轉頭看向了大廳中央的舞池。
“來都來了,你那件裙子穿起來又那麼麻煩,一支舞都不跳就脫掉的話,是不是有點可惜?”
傑西卡滿眼驚喜地看着威廉伸過來的手掌,拼命地抿着嘴脣,生怕自己的嘴角會忍不住翹起來。
“倒……倒也是。”
女騎士強忍着心中的喜悅,矜持地把戴着白絲手套的纖手搭在了威廉掌心。
“那就先跳一支?”
威廉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搓了下掌心細滑的絲質手套,隨後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
這些鍊金術師空有技術,但沒有創意啊。
明明白絲手套都發明出來了,爲什麼就不能多動動腦呢?把這個手套換換位置、然後再換換顏色,搞點惠及大械男庐a品不好嗎?
兩人攜手走到了舞池邊緣,在威廉想往舞池中央走的時候,卻被傑西卡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