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看着周圍一對對旋轉着的男女,女騎士居然遲疑地停住了腳步,小聲地對威廉道:“我們反正只跳一支舞,要不……就在外邊跳一會兒吧。”
威廉斜睨了她一眼,臨陣退縮可是要鞭法處置的。
再說我可是堂堂王都第一舞男,縱橫王都各大舞池從無敵手,縮在舞池邊緣怎麼行?
見威廉執意要往舞池最中央走,傑西卡連忙拉住他有些心虛地建議到:“我……我很久沒跳過舞了,要不先熟悉熟悉步伐?”
“那我們就跳全是踏步的宮廷舞吧,宮廷舞因爲要講求端莊大方所以步伐簡單,不用熟悉也能跳。”
在威廉的堅持下,傑西卡半推半就地跟着他來到了舞池中央。
他們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中央作爲整個舞池裏最開闊的地方,一上來就敢往這裏走的人只有兩種,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菜鳥,就是對舞姿自信滿滿的大拿。
那位穿着公主裙的女士好像有些害羞,看起來很像一隻菜鳥,但這個衣着華麗的男士卻一臉淡定的模樣,搞不好真有兩把刷子。
在周圍人們好奇的目光中,威廉抓起傑西卡的手搭在了自己腰上,隨後也伸手扶上了她纖細的腰肢,慢吞吞地左右扭動了起來。
“噗呲。”
有的人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個男人一上來就帶着女伴擠到正中間,又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看着倒像個氣場十足的大佬,結果跳得居然是初學者練習的基本舞步。
聽到笑聲的威廉嘴角一歪,露出了來自舞王的冷笑。
笑就笑吧,一會兒等傑西卡熟悉了舞步,我就……
【遭受到夜魘騎手LV30的踩踏攻擊】
女騎士把水晶鞋的鞋跟從威廉的腳上收了回來,紅着臉低下頭沒說話。
“沒事,剛配合的時候互相踩腳是很正常的,不用在意。”
威廉嘴角抽了抽,但依舊耐心地開口指點道:“不要急着邁步,這一步的節奏亂開了就停一下,等下個拍子再跳,太着急着把上一步補完的話,反而更容易出問題。”
傑西卡紅着臉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三秒之後。
【遭受到夜魘騎手LV30的踩……】
“……要不你一邊跳一邊數數拍子?”
傑西卡點了點頭,隨後把兩隻手都搭在威廉的肩上,低頭開始默數。
“1.2.3……”
“砰”
威廉的鞋面肉眼可見地凹陷了一塊兒。
【遭受到夜魘騎手LV30的踩……】
威廉的臉色黑了下來。
這是宮廷踏步舞,不是宮廷踏腳舞啊,而且你再緊張也不能用這麼大的力氣吧,這一腳換普通人怕是都要骨折了……
果斷把雙腳從傑西卡的“攻擊範圍”內收了回來,原本大開大合的舞步也改爲精緻內斂。
通過優秀的臨場應變能力,威廉接連躲過了女騎士鋒銳的水晶鞋跟,盡顯一代舞男的宗師風範,然而……
【遭受夜魘騎手LV30的踢擊】
“……”
低頭看了一眼褲子上的灰色腳印,威廉徹底放棄了治療。
算了,踩就踩吧,有些事兒那就是命,上帝連你的門都給關上了,怎麼可能會忘了堵窗戶?
看到了威廉聽天由命一般的神情,女騎士頓時更緊張了。這些最基礎的舞步看上去根本就沒有任何難度啊,但爲什麼就是踩不穩呢。
以她三階職業者的身體素質,這些舞步確實沒有任何挑戰性,但舞蹈並不是動作標準就可以,對節奏合拍也有着不小的要求,而這些都需要大量的練習支撐。
人越是着急的時候,往往就越容易出錯。
傑西卡很快便再次漏跳了一拍,爲了跟上音樂的節奏,她連忙快速地跺了兩下腳,已經不堪重負的水晶鞋發出了一聲哀鳴,隨着噼啪一聲裂響,尖細的高跟打着橫飛了出去。
異響引起了周圍人們的注意,在看到了威廉褲子上灰撲撲的腳印後,很多人發出了低低的悶笑。
女騎士羞得滿臉通紅,紅着臉低聲說道。
“威廉,要不……我們就先跳到這兒吧?”
威廉抬頭瞪了她一眼,這時候你想打退堂鼓,那我剛纔這麼多下不是白捱了?
他二話不說,抬腳就踹斷了另一隻水晶鞋的鞋跟。
“你歇着,我來動!”
兩人之間的動作激烈了起來,威廉原本輕引柔帶的雙手驟然用力,原本慢吞吞的舞蹈陡然加速,那些細碎雜亂的舞步逐漸變得精緻且標準。
女騎士的身體在威廉的帶動下,一個仰身倚在了他的胳膊上,隨後整個身體完成了一近乎對摺的舞蹈動作。
威廉的手藉機攬住了傑西卡的腰肢,微微向後扯了扯她的裙子。蓬鬆的長裙驟然收緊,完美地勾勒出了女騎士比例令人驚豔的好身材。
下一刻,仰躺在威廉臂彎裏的女騎士被瞬間拉起。
威廉上身後仰腳步前探,傑西卡整個人都被拉倒在了他身上,額頭正好頂在了他的下巴上,兩具身體彷彿黏在了一起般再不分你我,隨着樂曲的旋律有節奏地律動着。
和之前散亂的舞蹈相比,在威廉把控下的舞姿步距標準快慢相宜,整支舞蹈的質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周圍的人們甚至主動停下了跳舞開始圍觀,更時不時傳來一聲聲驚歎。
隨着一聲高亢的琴音,兩人激烈的舞步驟然凝滯,隨後緩緩收回,和餘音一同落幕,這個完美的收場再次獲得了一連串掌聲。
傑西卡臉紅心跳地伏在威廉身上細細地喘息着,雖然這一支舞跳得心滿意足,但她的腦海中依舊冒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問號。
我們之前跳的不是宮廷舞嗎?什麼時候改成了貼面熱舞?
第170章 圖章權戒
別問,問就是熟練度太高。
威廉還在王都的舞池中叱吒風雲的時候,十個主動邀請他跳舞的人有九個想跳這種舞,剩下一個人的目的根本不是跳舞。
即使他靠着大毅力拒絕了三個醜的兩個老的一個男的,依舊還是有三成的時間都在跳這種舞,長年累月之下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所以跳着跳着就有點走形,這很合理吧?
聽着周圍經久不息的掌聲和讚歎,威廉的嘴角微微翹起,隨後隱蔽地拍了拍女騎士的纖腰,示意她該起身謝舞了。
法蘭的宮廷交誼舞共分爲四個環節,講求“請、領、舞、謝”。
既邀請——領舞——共舞——謝舞,一曲結束時如果有人鼓掌歡呼,按照禮儀應該攜手向周圍的人致謝,有時還會額外加上一兩個小動作,由男士舉手引帶着女士輕旋一到兩圈之類的。
除此之外還有很講究的施禮要求,按照不同年齡、性別、身份都有相應的禮節。以威廉目前的身份,應該左手向後背,右手按在腹前微微躬身,傑西卡的話,則應該雙手攜裙向周圍的人行屈膝禮。
然而,女騎士對於跳舞的記憶還停留在小時候,最多就是曾經聽母親簡單提過一兩句,本來印象就不怎麼深刻,在這個心情激盪的時候,更是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感覺到腰上“作怪”的大手時,不明所以的傑西卡連忙伸手攥住,面色緋紅地輕瞪了威廉一眼。
“……”
你瞅啥啊,別趴我身上了趕緊起來啊!
按照舞池的禮節,沒有謝舞就停下鼓掌是很不禮貌的行爲,你要是不起來人家就得一直拍……
眼見周圍人的目光逐漸變得古怪,威廉連忙輕輕捅了她一下,隨後在女騎士嗔怪的目光中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你……”
“你的舞居然跳得這麼好,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打斷了威廉的提示。
兩人循聲望去,身着白裙的卡麗娜正輕拍着手掌,面帶驚歎地看着他們。
這回不用威廉提醒,傑西卡便觸電似地從他身上彈了起來,紅這臉向卡麗娜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卡麗娜也回了個禮,並報以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
這兩人剛纔跳得舞雖然動作親密,但舞姿豔而不俗、媚而不妖,熱情奔放的舞步裏透露着極深的功底。
雖然對舞蹈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但小富婆終究還是參加過不少舞會,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有着不低的鑑賞能力,剛纔這支舞到底誰纔是主導,她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
威廉同樣禮貌性地對她點了點頭,謝過了她的稱讚後,便拖着想要去撿鞋跟的傑西卡離開了舞池。
“卡麗娜小姐,沒想到我們居然這麼快就再次見面了。”
威廉面帶微笑地道:“當知道你是金娑羅商會的負責人時,我可真是喫了一驚啊。”
這句話倒還真不是假話,金娑羅商會背靠着財富教會,在整個奧法大陸上到處都有分會,和愛神教會名下的銀盞花商會並稱爲兩大人類商會。
雖然一些異族商會也有着不小的勢力,但終究還是沒法和背後站着人類真神的兩大商會媲美,無論資金還是實力都差了一大截,最起碼沒有公然向人類帝國放貸的能力。
想到這裏時,威廉心裏不由得有些發虛。
說起向人類帝國放貸的話,這些年王后陛下借的錢,貌似就佔了金娑羅法蘭分會接近三成的借貸業績……
所以名義上的話,卡麗娜這個金娑羅商會的臨時負責人,還是法蘭王室最大的債主……嗯……最重要的是,以威廉對艾薇兒的瞭解,她是絕對不會還這筆錢的。
聽到威廉的話後,小富婆掩住嘴脣輕笑了兩聲,隨後意有所指地說道:“我也差不多啊,在這個屬於財富教會的集會里看到你,我也喫了一驚呢。”
在威廉和傑西卡走進舞池的時候,卡麗娜就已經注意到了他們,不過她當時正在和幾家商會的負責人交流信息,沒辦法抽身過來,但依舊還是留了一份心思。
正因爲如此,在傑西卡折斷了鞋跟後,她很快發覺到了舞池中的異常,得以從頭到尾地欣賞到了威廉的“獨舞”,親眼目睹了他一神帶一坑的神操作。
威廉笑着搖了搖頭:“我其實不是財富教會的信徒,但因爲傑西卡很想來參加這個舞會,所以我就想了個辦法混了進來,倒是讓你看笑話了。”
傑西卡:喵喵喵?
威廉伸手攬住想要開口辯解的傑西卡,隱蔽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我要是說自己專程上門來談合作的,那豈不是還沒開始就落了下風?再說我說的也不是假話,剛纔我可是好好地滿足了你,所以現在互幫互助的時間到啦!
女騎士恨恨地伸手過去,隱蔽地拍掉了捏着自己軟肉的大手。
雖然威廉的話沒有說出來,她大概也猜到了威廉這麼說的用意,只得認下了這口飛來橫鍋。
卡麗娜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無聲的交流,而是面色溫和地繼續說道:“沒有沒有,兩位的舞跳得非常棒,倒是令我大飽眼福了。”
“真的嗎?”
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支舞得到了好評,傑西卡頓時眼前一亮,連帶着看卡麗娜的眼神都友善了不少。
女騎士興沖沖地開口問道:“你覺得哪裏比較棒?”
“額……”
這個問題實實在在地把卡麗娜堵了一下,哪裏棒?當然是威廉跳的棒啊!
她揣摩了一下用詞後,終於找到了不違背良心的誇讚方式。
“兩位的舞步優雅且配合極佳,明明是雙人舞,卻跳得和獨舞一樣和諧,總之兩位的舞跳得……嗯……跳得很默契。”
可以的,不愧是知識教會的人。
威廉輕咳一聲掩飾了下嘴角的笑意,隨後伸手把還想繼續發問的傑西卡拉了回來,主動開口換了個話題。
“過譽了,如果卡麗娜閣下有興趣的話,再有類似的集會可以去城主府知會一聲,我們還會來的。”
在女騎士驚喜萬分的目光中,小富婆卻面帶憾色地搖了搖頭。
“那就很令人遺憾了,多薩堡的舞會雖然也有一些,但能達到這個規模的只有財富教會的集會,而這個集會只有在每年年底的時候纔會舉辦一次。”
“原來如此。”
威廉同樣面帶遺憾地點了點頭,隨後裝模作樣地詢問道:“那爲什麼這個集會不能多辦幾次?是有什麼難處嗎?我現在可以決定多薩堡的大部分事情,如果有難處的話儘管開口。”
他的話讓小富婆有些措手不及。難處的話確實有,比如收得稅實在是很高,但就算你不收,這個集會也不可能天天辦啊。
她想了想之後委婉地回答道:“難處的話倒是還好,但這畢竟是財富教會的集會,來的都是一些商人,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意,不可能一直呆在多薩堡的。”
威廉點了點頭,隨後開口說道:“那如果,我願意支持貴商會爲財富女神蓋一座教堂呢?”
卡麗娜有些驚訝地看了威廉一眼,財富教會沒有自己的教堂難道不是常識嗎?這個博學的男人爲什麼會說這種話?
她搖了搖頭解釋道:“威廉閣下,您可能不是特別清楚,財富教會和其它教會區別有些大。
他們的教義認爲,花費大量錢財去修建教堂是沒有意義的事情,甚至也並不要求信徒經常虔盏钠矶,只要認認真真地積累財富就是對教義最好的踐行。”
威廉輕輕頷首道:“這個事情我是知道的,但我一直有個疑問,爲什麼花費錢財修建教堂沒有意義呢?”
小富婆皺起眉頭回憶了一下,隨後在自己曾看過的書裏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財富福音書》上說,‘商人是最辛苦的職業,我們當減少祈逗投Y拜的次數,不要剝奪他們的生活。
且商人們的生活有一半在路上,教堂卻不能隨着信者們一同行走,因此不應當靡費錢財去建造那些屋宇,信者行走在商路上的腳步即是對我的陡妗!�
威廉在心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一言不合就背誦原文,不愧是知識教會的誦經者。
不過以後財富教會的“教堂”會修建得遍地都是,這可是我“親眼”看見的,這個事兒你背多少本小劉備都沒有用。
他笑了笑開口說道:“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建一座不需要祈逗投Y拜的教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