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跟我們……跟她這種喜歡講歪理的人辯論的時候,只要你開始順着她的話思考,那你就已經被帶歪了。”
“可是……”
見精靈女王的神情仍舊有些猶豫,似乎已經鑽起了牛角尖,威廉只得再次開口提醒道:
“你之所以覺得她說的話有道理,那是因爲思路被她帶跑了,正在沿着她設計的角度琢磨事情,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根本就不是那個花盆對精靈有害還是有益,而是她暗算襲擊你啊!
好好想想,你纔是精靈族的女王好麼?四時之景毀不毀那是你的事,跟她一個都不能完全算精靈的傢伙有什麼關係?她憑什麼決定替你毀掉四時之景?而且有劍不用和壓根沒有劍用能是一回事兒麼?
再說了,就算這東西真的有害無益又怎麼樣?它好歹也是個功能型神器,拿着賣錢不好嗎?憑什麼要白白給她毀掉?你欠她的?”
“……”
“對了,如果你真的想賣這東西的話,我其實也挺有興趣的,雖然現在手上沒什麼錢……嗯……所以你能接受分期付款嗎?就是隔一段時間付一部分的那種?
真的,我可以對冥河起誓,到我死之前,一定能把買這東西的錢都給你還上……如果到死之前我沒還上的話,那就讓冥河直接把我帶走。”
“……”
如果死前沒還上的話……就趕在被冥河帶走之前,先被冥河帶走……
聽到威廉的提議後,精靈女王的面色不由得微微一黑。
雖然知道你應該是在開玩笑,但居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在你眼裏我到底是有多蠢啊……
……
“呼……我明白了……”
深深地長出了一口氣後,精靈女王咬牙道:
“你把手放開讓她說話吧,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不會再被她牽着鼻子走了。”
“……”
別吧?我覺得以你的智力水平,就算做了準備估計也沒啥用啊……
滿臉懷疑地瞥了精靈女王一眼後,威廉忍不住勸說道:
“我倒不是……完全不信你,主要是她確實很會講歪理,一不小心就會着了道,所以你最好還是別和她廢話,直接回去把她剁了就完事兒了!”
“別,讓我和她說兩句吧。”
精靈女王搖頭道:
“她雖然確實做了不可饒恕的行爲,但自然會這些年其實一直都站在我這邊,幫助抵抗了不少來自純血榮光的壓力,甚至前任大司教還救過我的性命。
再加上取出四時之景是我臨時做的決定,那這件事應該只是她的個人行爲,和自然會的那些人沒什麼干係,這次的懲罰也只會到她這裏結束。
所以還請讓她開口說話吧,畢竟關於自然會後續的種種安排,我還有不少事要跟她這位大司教溝通一下。”
“……”
“還有……剁了她……也是不行的。”
看了眼明顯有些不高興的威廉後,精靈女王面帶歉意地微微躬身道:
“按照自然之神的教義,以及我們精靈族一向的傳統,每一位族人的性命都極爲重要,而且她還是爲數不多的九階戰力……
所以只要她沒致人死亡,或者真的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嚴重後果,那最多也只是終身監禁而已……不好意思,還請饒恕她對你的冒犯,需要什麼補償的話儘管開口。”
補償……嘖……行吧,她畢竟是你的人,那就你嗦了蒜唄。
看着精靈女王姿態放得極低的請求,由於還得藉助她聯繫那位雷厲風行的月神,威廉只好給她這個面子,放棄了直接送大司教去見某個釣魚男的念頭,並一邊鬆開了堵住大司教嘴巴的手指頭,一邊開始努力找理由安慰自己。
算啦,終身監禁的話倒是也行,畢竟自己還在女死神那兒掛着號呢,而非自然死亡的強者越多,她醒的也就越快,少殺生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嗯……所以蛛後這個事兒一定要攔住,不然的話無盡深淵那邊一塌,自己搞不好直接就被冥河捲走了……
……
“呸!……你個混蛋!”
不出意外的是,在重新恢復了說話的能力後,小白花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跟精靈女王交代“後事”,而是把“腦袋”轉向威廉,用力地朝他衣服上吐了點花汁,隨即氣呼呼地尖叫道:
“如果沒有你的話……”
“如果沒有我的話,你連接近四時之景的機會都沒有。”
一句話把大司教噎住了之後,威廉冷笑着道:
“比起幻想沒有我的情況會是什麼樣,你倒不如好好琢磨琢磨,下半輩子在監獄裏的時間該怎麼打發,我衷心希望被關個幾百年之後,你還能像現在這麼有活力。”
“呵呵,關住我?你想得美!”
聽到威廉的話後,小白花兩枚翠綠的葉片一叉“腰”,得意地反問道:
“你們不會以爲,我到現在還在寢殿裏吊着吧?
別傻了!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剛剛把女王放倒的時候,我就已經趁着她神術波動的時候脫了身。
甚至剛剛之所以會和她說那麼多,也壓根兒不是爲了哄她砸花盆,只是爲了儘量拖延時間而已!現在我人都已經出王庭啦!想抓我?下輩子吧!”
“……”
尼瑪的……原來是爲了拖延時間麼,虧我還在這兒給人家一頓分析……
見到威廉難看的臉色後,大司教的興致貌似更高了,叉着腰的小白花開始左搖右擺,無比囂張地放狠話道:
“還有,你給我等着!”
“你個諸神的走狗!奧法大陸的叛徒!你已經徹底暴露了!如果你不想被自由之鐘的成員追殺的話,那就管好自己的嘴,絕對不許把我們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則我就……嗯?你把懷錶拿出來幹什麼?”
“不幹什麼,單純的聊聊天而已。”
皮笑肉不笑地把小白花揉爛後,威廉默默地掀開懷錶,發了一條信息上去。
【爹:各位,我們中岀了一個叛徒】
【錘:???】
【獅:嗯?怎麼說?】
【六:是誰?你確定嗎?】
見到幾個熟悉的代號都在,威廉的眼眉微微一挑,直接把自己的“發現”傳了出去。
【爹:確定,自然會的大司教有很大的問題。】
【爹:我來了精靈之森後才發現,她和她名下的自然會,表面上與自然之神有着不可調和的矛盾,但實際上卻依附於精靈族,甚至還在大量爲自然之神提供信仰之力!】
似乎被威廉提供的消息震到了,懷錶那邊先是沉默了下來,隨後像是開到了最高功率的按摩器一樣,開始嗡嗡嗡地顫個不停。
【綠:w(°Д°)w啊啊啊!】
【綠:等等!你們聽我說,他纔是叛徒!】
【綠:你們別被他騙了!他和光明教廷根本不是敵人!不信的話你們可以來精靈之森親眼看一看!他帶着光明教廷的前任教皇來求醫啊!他和那邊根本就是一夥兒的!】
看着明顯急了的大司教,威廉不由得呵呵冷笑。
你的隊友?不好意思,現在是我的了!
【爹:?】
【爹:要點兒臉行嗎?都已經露餡了還不趕緊跑路,居然好意思在這兒反咬我一口???】
【爹:我在精靈之森裏親眼所見,你們自然會年年從精靈女王手裏拿補助,而且裏面的成員除了一部分精靈和德魯伊外,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的自然生物……成分都純成這樣了,你還好意思說自己不信仰自然之神?】
【綠:啊啊啊!你個混蛋!】
【綠:那是有原因的!我們雖然是自然生物,但我們信仰的是自然本身!根本不是自然之神!】
【爹:啊對對對!】
【爹:所以光明教廷信仰的是光,而不是光明神是吧?我信了,你們呢?】
【綠: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131章 ?
大概是被威廉兩人的互相舉報搞懵了,外加實在分辨不出來誰真誰假,【懷錶】中的腥俗阕愠聊撕靡粫䞍海u有人發了條消息上來。
【錘: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誰說得是真的,但看現在這個意思,你們倆個人之間,肯定有一個叛徒了是吧?】
【綠:什麼叫我們兩個之間?】
【綠:他才加進來多久?我已經在這裏多久了?誰是叛徒還用想麼?你腦子裏晃盪的東西是漿糊嗎?】
急了,急了,她急了~
從大司教躁動的語氣中,敏銳地嗅到了某種名爲破防的味道,威廉不由得呵呵一笑,反手就是一發三十年老鍵仙功力的補刀遞了上去。
【爹:加入時間早就一定不會叛變是吧?那你從出生開始就是精靈族的一員,想必一定是精靈女王的死忠了?】
【綠:你混蛋!別偷換概念!這兩件事根本不能混在一起說!】
【爹:?】
【爹:啊對對對,你說得全都對。】
【爹:拿精靈女王的補助是生活所迫,給自然之神提供信仰是身不由己,不可能叛變是因爲資歷深厚,身爲資深精靈卻能背叛精靈們的信仰……嗯……挺好,我一向很欣賞你這種道德底線靈活的人。】
【綠:……】
……
啊啊啊啊啊!這混蛋到底怎麼回事啊?!
看到【懷錶】上連珠炮一樣彈出的誅心之言,正在密林中前進的大司教心頭一堵,直接從高速挪移的狀態中跌了出來,一頭栽進了滿是腐殖質的鬆軟泥地裏。
真是見了鬼!他現實裏明明是個挺沉默寡言的人,非必要的情況都不怎麼說話,怎麼一到【懷錶】上就這麼能侃了?
從地上爬起來後,大司教連身上的土都顧不得擦,直接在一株大樹下席地而坐,開始絞盡腦汁地爲自己辯解,拼命洗清自己身上的叛徒嫌疑。
但【懷錶】那一頭的威廉,不僅被懷錶的“網聊”屬性激活了沉寂多年的鍵仙天賦,還失去了“撒謊會爆燈”的DEBUFF,直接原地化身扎心小王子,句句話都在往她的死穴上捅刀子。
在還靠着資深槓精吵架時,能將對手漏洞放大10000%的強大本能,精準地抓到了大司教狂喫精靈族軟飯留下的把柄後,威廉開始利用這些把柄對準她的漏洞瘋狂輸出,弄得她牙關緊咬滿臉通紅,不僅雙手抱頭尖叫不已,甚至氣得在旁邊的樹上撓出了好幾十條指甲印……
【綠:啊啊啊啊啊!】
【綠:隨你怎麼說!光憑你幫前任光明教皇求醫這點,就能證明你絕對和光明教廷是一夥兒的!】
【爹:啊這……你認真的?】
【爹:麻煩你在找理由栽贓的時候,能不能稍微動動腦?我是因爲什麼加進來的,用不用我再跟你重複一遍?】
【綠:沒準是假的!你打穿光明教廷的事,裏面肯定有問題!說不定……說不定那一切都是一場戲!搞不好全都是演的!】
【爹:?】
【爹:呵呵,你腦洞開得這麼大,爲什麼不去寫小說?】
【爹:你知道光明教廷失去了什麼嗎?無比珍貴的戰爭兵器(異端裁判所)被毀、六大樞機和教皇的威信嚴重受損、當了兩千多年最強教會攢下的聲望,更是直接一口氣跌到谷底。
甚至這還不算完,因爲察覺到了光明教廷的虛弱,現在周邊所有的地下勢力都冒了出來,準備在他們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搞得神聖帝國風雨飄搖動盪不安……
而光明教廷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就爲了讓我在這兒演你一把?你覺得到底是你腦子有病,還是他們腦子有病?】
【綠:你腦子纔有病!總之……總之你肯定有問題!你打穿光明教廷的事也肯定有問題!沒準……沒準你和那個新任的教皇有什麼勾結呢?】
……
在把這句話發出去的時候,大司教其實還沒有起這個心思,只是作爲一種被堵得理屈詞窮時的情感宣泄,本能地想往對方的身上潑些髒水。
然而當她下意識地稍微一琢磨後,卻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跟過了電一樣,過去那些死活都想不明白的事情,竟然在這個無比荒誕的可能性串聯下,瞬間便連成了一體,像艘聽到了對應咒文的幽靈船一樣,直接從冰冷幽暗又深沉的水下浮了上來。
是啊!爲什麼光明教廷的教皇,就不會選擇和別人勾結呢?
按照之前的消息,因爲前任教皇的失蹤,光明教廷的內部已經開始爭奪繼位的權利了,而那名身爲現任教皇前任聖女,原本因爲私放黑暗生物的事情,已經失去了大多數人的信任。
在這種堪稱必輸無疑的局面,唯一還能夠得回教皇之位的方式,也就只剩下一種了,那就是親手把光明教廷從危機中解救出來!
而事情的發展不也正是這樣嗎?
一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強敵,好似提前被告知了所有對手的弱點一樣,連敗六名九階水平的職業者,強勢擊倒光明教廷所有高階戰力,一口氣將其推入深淵。
然後揹負罵名的聖女匆忙趕回,不僅不計前嫌甚至還拼死力戰,把已經搖搖欲墜的光明教廷強行救了回來,並在腥说膿泶飨碌巧狭私袒实膶氉�
該死的!她好狠的算計!好深的心機!居然把所有人都給騙了!
半是意外半是邭獾馗Q破了部分真相後,恍然大悟的大司教雙眼圓瞪,準備立刻把自己的發現公諸於校欢伸端拥眠B手都在發抖,連着好幾次都沒能成功把消息發出去。
而這個時候,威某人準得嚇人的補刀再一次降臨。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