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如果你真像自己說的那樣,根本不相信那個預言,或者並不認爲光明教廷是可以對抗的話,你的眼神不會是現在這樣,而是會帶着點對妄想家的質疑,甚至是對瘋子的微微譏諷。”
抬起粗大的手指朝陰影聖女指了指後,狗熊大帝的面色漸漸轉冷。
“但我從你的眼睛裏,並沒看到這兩種東西,只有一種極其單純的否定和不認可,而之前在聽到預言內容的時候,你的神情明明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所以……”
狗熊大帝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陰影聖女神色冷厲地道:
“你並不是不相信那個預言,你只是不相信能夠實現預言的人是我而已。
而且,你的眼神裏連半點迷茫都沒有,似乎還有一種隱隱的確定感……所以,你應該已經找到了自己認爲的那個人吧?
來,告訴我,他到底是誰?”
“……”
默默聽完了狗熊大帝的判斷後,陰影聖女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對方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凝重之意。
從一個眼神裏就看出了這麼多東西,這位陛下確實不簡單。
別的不談,光這份識人的能力就非比尋常,如果不是有那個更勝一籌的傢伙在的話,沒準他真有機會實現那個預言也說不定,只不過……
“諾爾曼陛下。”
在將母親護在身後之後,陰影聖女上前一步,兩眼毫不避退地凝視着軟椅中身軀龐大的男人,聲線微微抬高了些許。
“您這個問題的意思,是承認有資格完成那個預言的人,並不僅僅只有神聖帝國的皇帝對嗎?”
聽到陰影聖女針鋒相對的反問後,狗熊大帝的面色陡然間陰沉了下來,答非所問地道: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
陰影聖女迎向了對方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神色平和地道:
“反倒是您,諾爾曼陛下,您應該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吧?而且……您真的知道我在陰影教會中的身份嗎?”
“……”
“你說得沒錯。”
點了點巨大的腦袋,毫不避諱地承認了陰影聖女的判斷後,狗熊大帝眼神冷漠地盯着她道:
“我原本以爲,你在陰影教會中應該是驅魔、輔祭之類的教會六職,最多再往上一點做到主祭或者司牧。
但見了面我就知道了,無論是在陰影教會中的地位還是個人實力,你都要比我想象得更爲出色,甚至極有可能就是那位陰影聖女本尊。
可惜,如果你沒有選錯人,而是肯跟隨我的話,集皇室跟陰影教會的力量於一身,等眼下這位光明教皇老死,新教皇還沒有成長到巔峯之前,我們說不定真的可以跟教廷掰掰手腕。”
“不是我們,是你。”
面對狗熊大帝的暗示,陰影聖女搖了搖頭。
“知識教會二代教皇對光明教廷與神聖帝國間關係的評價,您應該也聽過吧?我覺得他說得很對,光明教廷纔是神聖帝國的骨架和臟器,皇室跟貴族們只是割掉還能再生的皮肉罷了。
如果離了神聖帝國,光明教廷依然會是最強的教會,但要是離了光明教廷的話,神聖帝國就不再是最強的人類帝國了。”
當面戳了一下對方的痛處後,陰影聖女毫不留情地繼續補刀道:
“所以,就算皇室真的暫時擺脫了光明教廷的控制,以後也一定會有再度被壓制的那天,而哪怕你真的清楚這點,也不可能將光明教廷徹底踢開,甚至連主動分割削弱都不大可能。
至於陰影教會……靶子而已。
如果我真的被你說服,帶着陰影教會與皇室合作的話,不僅會代替你承受光明教廷的全力針對。
而且就算最後真的僥倖成功,只要光明教廷主動出讓部分權利,放棄過於強勢的地位開始尋求合作,我們依然會被皇室一腳踢開。
所以只要摻和到這件事之中,我和我所代表的陰影教會,就永遠不可能得到勝利。要麼直接迎來失敗,要麼被你背叛再失敗,最後的結果都是在損失慘重的情形下,乖乖地滾回地下舔傷口而已。”
“……”
看着對面冷靜地剖析着局勢的陰影聖女,狗熊大帝不由得雙目微闔,第三次說出了那句話。
“可惜……”
“之前我是可惜沒法借用你的命撸偃会崾强上惚翅岬年幱敖虝F在……我倒真覺得你適合做我的皇后了,你是個難得的好女人……
嗯,可惜了。”
狗熊大帝一邊說着一邊緩緩起身,滿臉遺憾地捏碎了手中攥着的什麼東西。
伴隨着一聲金屬變形的聲響,雞蛋殼一樣的聖光護罩迅速亮起,結結實實地包裹住了他雄壯的身軀,併產生了一股強大的牽拉力,直接拖着他撞穿靜室的牆壁向外拱了出去。
由於靜室的位置在大宅的中央部分,狗熊大帝這一路上少說也拱過了六七間房子,最後更是靠着熊一樣壯碩的身軀,直接將塔蘭蒂諾家大宅的外牆都擠塌了一面。
“來人!”
“陛下遇襲!”
“塔蘭蒂諾家意圖弒君!”
聽着外面亂哄哄的呼喝,看着面前修修補補住了大半輩子的大宅,中年男人頗爲不捨地嘆了口氣後,一臉懊喪地道:
“我的房子……那牆上的雕花是我花了八千枚金戈德請人做的,纔剛新鮮了兩個月不到……唉……現在全沒了。”
“都這時候了,你還惦記什麼房子?”
橫眉立目地吼了自己丈夫一句後,女人拍了拍陰影聖女的手背,柔聲安慰道:
“橘,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們雖然不清楚這背後的事,但在當初你成爲陰影教會的聖女後,你父親就在防備着皇室或者教廷的圍剿了。
他藉着修繕大宅的名義,在下面挖了條密道,可以直通領地外的小鎮,我們可以從那裏直接離開,到時候你會陰影教會,我們可以自己跑。
原本去奧術帝國跑是最好的選擇,但你父親當年做將軍的時候,和那面打過幾次惡仗,仇人不少,所以我們準備往北跑,大概要一路穿過北部行省去法蘭安家,有空的時候你記得多來看看我們。”
“……”
所以……你提醒我身份暴露,就是爲了現在麼?難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聽到那個熟悉的地名,陰影聖女不由得打了個激靈,面上露出了一抹懊惱之色,在反過來拍了拍自己母親的手背後,苦笑着輕嗯了一聲。
這回連人質都有了,而且多半還是我自己給人家送過去的,唉……
第818章 倒黴的……
“阿嚏!”
嗯……這個味道……應該不是有人在唸叨我,而是這鍋菜又燒糊了吧?
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後,威廉抬手揭開鍋蓋,看着裏面一片焦糊,且散發着刺鼻氣味的午餐,不由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沒有燃氣跟薄鐵鍋的情況下,做菜居然是這麼難的一件事嗎?
可惡!早知道這樣就多留廚娘幾天,稍微學兩手廚藝再讓她走好了。
趕忙捏住鼻子的威廉一邊懊惱着自己的失策,一邊熄掉竈火掂着鍋走出廚房,把一鍋半焦的蔬菜糊糊遞給了門口拴着的地獄犬。
“來,嚐嚐,等喫完了記得告訴我一下,這玩意跟之前那鍋比起來,到底哪個更難喫一點兒?”
“……”
不是……你知道這玩意難喫還餵我?狗就沒有味覺的嗎?
在廚娘一行人啓程前往神聖帝國後,由於嘴巴被養刁的威廉實在接受不了其它廚子的手藝,開始試着自己下廚,導致城主府裏不僅人的伙食變差了,甚至連狗的伙食都變差了。
兩隻狗眼盯着一鍋綠裏帶黑的糊糊看了看後,因爲屬性問題,無法跟去神聖帝國給廚娘當坐騎,只得留在破曉領看門的地獄犬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這幾天連着喫了八九鍋黑暗料理,而且還被要求給出餐後感之後,在它並不算長的狗生中,頭一次痛恨自己爲什麼不是隻光屬性的地獄犬……
實在不行的話,哪怕當一隻普通的大黃也行啊!
還有,那個性格很溫柔,馱起來屁股很柔軟,最主要燒菜還好喫的雌性人類,大家明明說好了,每天馱你買菜馱到天荒地老的,你怎麼突然就跑路了呢?
在威廉的逼迫下,一臉憋屈地舔了幾口鍋裏的糊糊後,被廚娘喂得比老母豬還肥的地獄犬汪了一聲,伸出爪子在地上刨了三下,示意跟廚娘以前做的狗糧比起來,今天這鍋東西的味道勉強只能打三分。
三分嗎?那倒是也行……
已經連續三鍋菜被打了一分,發現自己居然有了跨越式的進步後,威廉不由得稍微振奮了一點,甚至還伸出手去,滿意地擼了一把地獄犬已經胖出褶子的狗頭。
貌似自己在做菜上的天賦好像還成,就算最後做不出廚娘那樣的十分菜,能做個七八分對付一下也成……
反正也不要求多美味,只要比破曉領裏那些做肉餅還帶着血絲跟結塊兒的所謂廚師強就行!
唉……明明以前天天啃乾糧都能忍來着,現在自己的胃口真是被廚娘給養刁了。
看見威廉居然一副大受鼓舞的模樣,地獄犬不由得無語地張了張狗嘴,一百分的標準纔拿了三分而已,實在不知道對方哪兒來的信心。
唉……講真,如果明天的狗糧還是這玩意的話,自己寧願去街角的公共廁所裏掏粑粑,那玩意最少嚐起來不麻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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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嗚!特別擅長做狗糧的雌性人類,你還是趕緊回來吧!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
就在威廉靠着自身出色的廚藝天賦,一邊折騰自己一邊折騰狗時,另一波人同樣也處在喫糠咽菜的慘狀當中。
而且由於三人中的兩個都身負高額懸賞,壓根兒不敢踏入大規模的人類據點,只敢在野外玩兒荒野求生的緣故,導致她們極度缺乏合適的素材,在伙食這方面甚至比負責試菜的地獄犬還要慘一點。
“老師……要不今後找食物的事兒還是讓我來吧?”
看着烤架上已經焦了半邊,散發出一股糊味兒的藍毛兔子,同樣有着一頭藍毛的年輕男人嚥了下口水,頗爲心虛地開口提醒道:
“您抓的這隻……它不是一般的兔子,它是隻低階魔獸啊。
您看它那後腿上的肉就知道了,這東西咬起來口感一定很柴,還有師妹挖來的那些蘑菇,顏色雖然紅亮亮的挺好看,但要是下到湯裏的話……”
“就你事兒多!有得喫就行了!還挑什麼柴不柴?”
瞪了多嘴多舌的藍毛師兄一眼後,女法師丟下手裏削尖的叉頭木棍,回過頭忿忿地道:
“我倒也想讓你去搞東西喫啊,問題你不光這頭藍毛特別顯眼,一張臉更是好認得不得了!只要遇見搜查的隊伍,一打眼就能把你認出來!”
“我其實可以……”
“你可以個屁!”
因爲一時激動,把已經焦了小半的兔子徹底烤糊了後,女法師抬手一發【灼熱炎拳】,直接把烤架上的兔子徹底燒成了灰,轉而把另一隻帶着細鱗的小型蜥蜴狀魔獸架了上去。
“別想了,有異端裁判所的【真視守衛】在,你這模樣就不可能藏得住!”
“你沒見過所以不知道,那玩意還是當年他們跟陰影教會開戰的時候,爲了避免暗殺者無處不在的刺殺造出來的,只要把那東西往地上一插,所有僞裝和隱匿能力都得失效!
再加上你這頭藍毛這麼顯眼,只要他們在所有路口設卡,咱們仨全都得暴露!”
解釋完了不讓藍毛師兄去找食物的原因後,女法師一邊咬牙切齒地轉着火堆上的蜥蜴,一邊滿臉憋屈地道:
“可惡啊!
爲了把老孃找出來,那些傢伙這回真是下了血本了,看規模最少也帶了六百根守衛!現在估計三分之一個行省都在禁止潛行的範圍內……”
聽到這裏時,藍毛師兄忍不住開口道:
“老師,這蜥蜴我看着好像是……”
“閉嘴!”
被“黑白”兩道的勢力攆得一路雞飛狗跳,每天都在挖野菜喫的女法師早已經窩了一肚子火,性子耿直的藍毛師兄明顯撞了個正着。
“你說你……你非得跟着我們倆幹什麼?”
把藍毛師兄的話瞪回了肚子裏後,女法師一臉不爽地道:
“異端裁判所雖然不會放過你,但六法之塔那邊還要求着你爹幫忙,肯定不會拿你怎麼樣的,所以之前咱們遇見那批六法之塔的【搜捕者】的時候,你直接跟着他們回去不好嗎?非得跟我和安德烈婭瞎混什麼?”
“老師,話不是這麼說的。”
聽完了女法師的抱怨後,藍毛師兄一臉正色地道:
“我可是您的大弟子!而且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少受你們照顧,眼下你們正是危險的時候,我又怎麼好自己一個人跑掉呢?”
“……”
“您不用擔心,我並不覺得這樣很辛苦。”
神情平和地笑了笑後,面有菜色的藍毛師兄看向女法師,相當認真地道:
“您也不用覺得我繼續呆下去危險,就刻意拿話激我讓我走,就算喫一整年的野菜也無所謂,只要你們還沒有安全,我是絕對不可能離開的。”
“……”
不是……你留下來能不能先不說,問題現在能喫的東西它不太夠啊。
你一個半近戰職業者,飯量比我跟安德烈婭加起來都多,好不容易纔搜到點兒能喫的……唉算了,好歹是一份兒心意。
“對了,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