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就在女法師無奈地搖頭時,藍毛師兄抬手指了指架子上的蜥蜴魔獸。
“這個好像是【霜火毒蜥】,體內有毒腺的,沒摘一下就直接烤的話,裏面的毒囊估計會破掉,它的肉現在沒準已經帶毒了。”
什麼?
女法師聞言大驚失色,趕忙將已經半熟的蜥蜴摘了下來,然而終究還是晚了那麼一步,毒囊裏露出的黑紫色液體,已經將大半隻蜥蜴的肉都染上了顏色,而完好無損的部分就算全摘下來,估摸着也就跟小嬰兒攥起來的拳頭差不多大。
“……”
不是……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一開始不……哦……原來你想說的時候被我瞪回去了啊,那沒事了……
含淚再次揮出一發炎拳,把已經半熟的【霜火毒蜥】連帶整個烤架都燒成灰燼後,女法師側頭看着旁邊欲言又止的藍毛師兄,沒好氣地道:
“這種事下回你直接說!省得……又怎麼了?”
看着地上屬於【霜火蜥蜴】的灰燼,藍毛師兄有些猶豫地抿了抿嘴,隨即搖搖頭道:
“沒事……我還是不說了吧……”
“都說了,下回有話你就直接說!少吞吞吐吐的!”
“好,那我就說了,希望您不要生氣。”
看着老師頗爲不耐煩的神情,藍毛師兄點了點頭,一臉無奈地道:
“這個【霜火毒蜥】主要還是元素系的魔獸,毒素的顏色雖然看着嚇人,但其實也就是輕微麻痹而已,另外我身上還帶着解毒劑的,咱們其實可以就着解毒劑一起喫……”
“……”
不早說?你爲什麼不早說?
……
少頃,看着一邊氣鼓鼓地大口啃着紅傘白點兒的蘑菇,一邊大口灌着黃綠色解毒藥劑的老師,女妖精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混着解毒劑的蘑菇湯後,偷偷伸手捅了藍毛師兄一下。
“師兄,你又怎麼惹到老師了?
還有,我還以爲今天能喫頓好的呢,怎麼我就去煮個湯的功夫,那隻兔子跟蜥蜴怎麼就都沒了?”
“……”
藍毛師兄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被一道吼聲再次憋了回去。
“還不是都怪他!”
氣呼呼地啃了一口紅豔豔的蘑菇後,眼前直冒金星的女法師一仰脖,把瓶子裏稠得跟蠟油似的解毒劑喝乾,隨即滿腹怨氣地道:
“都怪他跟我說一些有的沒的,害我分心把兔子烤焦了,然後又說話大喘氣……算了……我早該習慣了……唉……”
神情懊惱地把空瓶子捏碎埋好後,女法師看向對面正苦着臉喝毒蘑菇湯的兩個弟子,一臉正色地道:
“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在以前騙……咳……和人做生意,因爲一些誤會起了點兒小矛盾的時候,爲了避免被人找上門把財產都搶走,特意將當時的積累都轉移了。
所以在六法之塔裏剩下的那點兒錢真的不算什麼,你們老師我這輩子攢下的財富,除去做項目花掉的部分,其實都藏了起來,就保存在這座林地中心的一處山洞裏。
而那處山洞裏面不僅有我大半輩子的積累,甚至還設有一座小型的中程傳送陣,足以把我們傳送出三十公里以上!”
聽到她的話後,正在喝湯的女妖精眼睛一亮,看向自己的老師一臉敬佩地道:
“怪不得……我之前還在納悶兒,您爲什麼老帶着我們往包圍圈裏鑽呢,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那可不!你老師我到處……做生意這麼多年,還沒喫過什麼大虧,靠得就是關鍵時刻總有一兩張底牌!”
得意洋洋地接下了安德烈婭崇拜的眼神後,女法師一邊喝着毒蘑菇湯,一邊看向藍毛師兄沒好氣地道:
“所以你準備怎麼辦?湧潮海港那邊你如果暫時回不去的話,是準備還回六法之塔嗎?
如果那樣的話我就多等幾天,避開那個小心眼聖女帶着的獵魔小隊,把你交給六法之塔的人之後再走。”
蹙眉琢磨了一會兒後,藍毛師兄嚥下嘴裏混着解毒劑的【穿腸紅傘菇】,在腸胃攪在一塊兒的疼痛中開口道:
“六法之塔還是算了吧,您現在不再是六法之塔的長老,那我在那邊的權限估計要被拉到最低,好像也沒什麼能學到的東西了……”
“對了老師,我去哪兒倒是好說,但如果傳送陣能夠自毀,無法被成功追蹤的話,您要不要跟着安德烈婭去法蘭?”
聽到藍毛師兄的建議後,女妖精不由得再次眼睛一亮。
考慮到自己跟老師身上的大麻煩,爲了避免把追兵引到破曉領,她便一直沒有下決心提出這個建議,不過要是能靠傳送抹消行跡,成功避開身後的追兵的話,那大家一起回破曉領還真是最合適的選擇。
剛好自己一個人主持不了那麼大的工坊,如果老師也在的話……
“還是算了……”
猶豫了一會兒後,女法師搖搖頭拒絕了藍毛師兄的提議,一臉無奈地道:
“那些地下勢力也就算了,他們畢竟不好大動干戈地到處排查,但光明教廷卻有這個能力,我過去的話一定會帶去很多麻煩……”
“老師,你身……”
“好了!”
抬手朝試圖說什麼的兩名弟子丟了個靜默後,女法師嘆了口氣道:
“不要再說這件事了,安德烈婭好不容易纔找了個容身的地方,我就不去摻和了,而且我留在神聖帝國還有事……”
說到這裏時,似乎想起了這一路上受得苦,女法師咬了一大口蘑菇後,惡狠狠地道:
“之所以弄成現在這樣,都怪光明教廷那個小心眼聖女!
我只不過罵了她幾句而已,她居然不惜搞出這麼大動靜也要陷害我,我一定要……嗯?你們給我開護盾幹什麼?來魔獸了?”
第819章 聖光之祕
講真……來魔獸的話說不定還要更好一些……
看着老師身後那位面色不太好看的陌生女人,藍毛師兄跟女妖精的頭皮不由得齊齊一麻。
他們雖然並沒有見過那位“小心眼聖女”,也不覺得事情會有這麼巧,但考慮到自家老師最近的邭庾艑嵅畹贸銎妫撬翅嶂v人壞話,卻剛好被正主抓到的可能性簡直不要太高。
會這麼想的人明顯並不止她們兩個。
見到兩名弟子異常的反應後,女法師也迅速地想到了這種可能性,面色煞白的她連回頭都顧不得,直接在背後全力凝聚出了數道法術護盾,並在激活項鍊上一次性護罩的同時,連着捏碎了數個極其珍貴的保命道具。
伴隨着她極爲迅捷的動作,五顏六色的各種護盾一層疊一層地出現,跑馬燈一樣的光芒映得這片林間空地都亮了起來。
在六法之塔的工坊被收繳,隨身的空間戒指被打碎的現在,這些東西算是女法師僅剩的“財產”了,一口氣統統捏碎這麼多東西,理所當然地心疼得她直咧嘴。
不過東西沒了還可以再買,錢沒了還可以再賺,但命沒了可真就什麼都沒了,在面對光明教廷的當代聖女時,再怎麼謹慎也不爲過,別說只是區區幾件道具了,哪怕是……
“……”
(O_o)??
看着身後一襲白衣的陌生女人,女法師正準備搓法術的手停頓了下來,腦海裏瞬間亮起了一片大大的問號。
不是……你特麼誰啊?
……
隔着十多道法術護盾,仔細觀察了一下女法師的臉,確認就是那張令自己“魂牽夢繞”的面龐後,鬼魅般出現的陌生女人長舒了一口氣,滿臉快意地恨聲道:
“好哇!
這麼多年過去,總算是讓我逮到你了!”
“……”
見護盾後的女法師露出了一副迷茫的表情,陌生女人直接被氣笑了,在一陣咯吱咯吱的咬牙聲過後,她冷聲開口提醒道:
“差不多五十年前,同樣是在北部行省,你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對一名陰影教會的執事保證,說你的名字叫布洛芬,絕對是六法之塔首屈一指的鍊金師……
我這麼說你想起來了嗎?”
“……”
看着對面那張似乎有那麼一丟丟眼熟的臉,女法師先是本能般地舔了舔嘴脣,隨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雖然還沒想起來你是誰,不過……你以前是不是在我這兒下過訂單?而且看現在這幅模樣……當初那筆訂單的金額好像還不小?
“布洛芬!不……那個誰!你知道嗎?我等今天已經等了五十年了!”
見這個該死的混蛋居然還沒想起自己來,陰影教會的女人不由得雙拳攥緊,咬牙切齒地道:
“那時我是陰影教會里備受期待的新銳,連續二十年考覈都是同期執事中的第一人,並因此備受迦南司牧的信賴,公認的前途無量。
而當時的迦南大人被一些事情拖住,沒有精力舉行那年的祭典,出於信任便直接讓我先行接手……”
“以我那時的情況,只要祭典的事兒不出紕漏,馬上就能成功外放,按部就班地再歷練幾年後,做個小王國的主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簡單說了下緣由後,白衣女人死死地盯着護盾後的女法師,即使已經承受了數十年的冷卻,那雙褐色眼睛中的火焰依舊噴薄欲出,無聲地述說着其主人心中,那傾盡九海之水都難以徹底洗刷的怒意。
“結果正因爲過於重視這件事,我信了你的保證,花雙倍的價格買了個看上去漂亮的廢物,導致我搞砸了十年一度的祭典!”
“就因爲你這個騙子,我不僅當着全神聖帝國所有陰影信徒的面,把自己和整個北部行省的臉丟了個乾乾淨淨,更是遭到了迦南大人的厭棄,硬生生在執事的位置上又幹了三十年!”
說到這裏時,似乎是想起了當年那噩夢一般的場景,白衣女人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半個身子都在發抖。
“整整三十年啊!
跟我同期的那批廢物,十年之內都依次晉升完畢,甚至連下一期的執事都已經全部晉升,最後實在沒有合適人選的時候,我才勉強分到了一個閒差,然後又一直幹到了今天!
前後加起來一共五十年!我整整五十年都沒敢聯繫當年的熟人,更是每次舉辦祭典都要被拉出來嘲笑一回,而這一切……通通都是拜你所賜!”
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這樁往事吼出來後,白衣女人一聲令下,極爲濃重的陰影之力沖天而起,足足五十名一臉“精英”相的職業者自林間浮現,聯手施展出了類似【幽暗界域】的“場地能力”,將方圓數百米內的林地徹底“染黑”。
看着包圍圈中面色大變的師徒三人,陰影教會的白衣女人恨聲道:
“以前你有六法之塔長老的身份在,對你動手等於對六法之塔宣戰,我一直拿你沒什麼辦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已經因爲出賣情報被六法之塔開革,而且還被整個神聖帝國的地下勢力通緝,我這回一定要讓你……該死的,你別想跑!”
……
不得不說的是,女法師雖然正面戰鬥的能力並不是太強,但能夠大半輩子孜孜不倦地到處惹禍,到現在還胳膊腿兒齊全,身上也沒缺什麼零件,屬實在逃命方面有那麼兩把刷子。
然而就在她靠着極其出械奶由芰Γ晒λγ摿藖碜躁幱敖虝约啊袄铣鹑恕钡陌鼑幔瑓s又被另一波人堵在了前往傳送陣的路上。
“你可真是讓我好找哇!
呵呵,要不是陰影教會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恐怕想找到你還真要花上一番力氣。”
滿頭白色長髮的老男人一邊說着,一邊扯開領口的絲結,並將暗紅色勁裝連帶着內裏的雪白絲衣一同抓碎,露出了其下幾無血色的胸膛。
盯着對面一臉懵逼的女法師,身材佝僂、皮膚上滿是斑點跟褶皺的老男人微微一笑,捎帶着齜出了兩顆中空的尖銳犬齒。
“看你的眼神,應該是已經把我忘了吧?呵呵,沒關係,我有大把的時間讓你想起來!
在仰頭喝下了一瓶暗褐色的粘稠血液後,老男人原本略顯乾瘦的身軀驟然膨脹,整個人也隨之節節拔高,眨眼間便成爲了一頭青面獠牙,渾身溢着血腥味兒的巨大怪物。
在用了不知道什麼手段,獲得了超過一頭成年巨龍的龐大體型後,老男人探出足有四米多長的血色巨爪,一巴掌直接掃斷了十餘株近二十米高的林木,頃刻間在林地中造出一大片扇形的空檔。
仰頭對着天空發出了一聲怒哮後,兩扇翼展超過三十米的巨大蝠翼自身後展開,老男人直接騰空而起,直接在林地中投下了一道可怖的巨大陰影。
眯着眼睛望了望下方三個正飛速逃竄的身影,巨大的怪物喉頭動了動,發出了一道混着快意的含混咆哮聲:
“跑吧!盡情的跑吧!
該死的女人!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敢於欺騙一位血族議會的議長,到底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
“老師……您惹得人也太多了點兒吧?而且血族議會也算了,連陰影教會您都敢招惹?”
連着掀了好幾張給那位“小心眼聖女”準備的底牌,勉強暫時逃脫了那名血族議長的追殺後,此時的師徒三人正貓在一處山洞中,藉着這段空閒全力補充剛剛消耗掉的各種能力。
聽到自己弟子的抱怨後,女法師先是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隨即瞪了女妖精一眼,強撐着嘴硬道:
“我也不想惹她們啊,問題人傻錢多的土貴族雖然有不少,但那都是小錢兒,只能補貼補貼家用。
而以你老師我的鍊金水平,怎麼着也不能只接那些仨瓜倆棗的小單子吧?可真正能出的大訂單的,還不是得碰這些大勢力?”
“……”
您也知道那是大勢力啊?那還薅他們羊毛薅得那麼狠?
實在無力吐槽自己老師的邏輯,藍毛師兄一邊飛快地補充着身上的魔紋,一邊無語地道:
“老師,既然您知道那些是大勢力,當初怎麼不稍微少賺一點呢?以您的鍊金水平,就算只用七成的預算,也應該能滿足那些大勢力的條件了吧?”
女法師一邊填補着裝備中已經激活過的護身法術,一邊繼續嘴硬道:
“你老師我又不是傻子,碰見這種大勢力,當然儘量滿足他們提出的條件了啊,別的雖然不敢說,但凡是他們提出來的功能,我肯定全都給他們做到了,甚至程度還更高一些。
主要還是他們事兒太多,自己明明都驗收過了,居然還好意思來找我麻煩……唔……我好像想起來那個血族議長當初的單子了。”
停下手裏的動作,眯眼望天回憶了幾秒鐘後,女法師抬手比劃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