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還有，如果您有什麼疑問的話，還請儘量不要打斷我，在全部說完之後，我可以一一解答您的所有疑問。”
艾薇兒見女裝大佬一臉嚴肅的樣子，有些詫異地點了點頭，她本來以爲愛神教會是想來談合作要好處的，看樣子居然是真的有正經事嗎？
貝里面色欣慰地點了點頭，開口就吐出了一個驚天大雷。
“王后陛下，您並不是純種的人類，您的身上有着惡魔的血脈。”
“哐當！”
艾薇兒猛地踢倒了椅子，騰一下站了起來，一張嫵媚的俏臉上滿是遏制不住的怒意。
“不可能！如果你來這裏就是爲了戲弄我的話，即使你是背靠真神教會的四階的職業者，我也要……”
女裝大佬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白皙的皓腕微旋，帶着花香氣的手掌向下壓了壓，示意艾薇兒平靜一下心情，先聽自己說下去。
他面色諔┑亟忉尩溃骸巴鹾蟊菹拢艺f的都是真的，而且不只是您，包括法蘭七大公國在內，所有公爵的嫡系血脈都不是純種的人類，他們都混有相應的惡魔血脈。”
怎麼可能！
艾薇兒一張俏臉冷了下來，剛想開口駁斥這種近乎於無稽之談的言論時，卻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七……七宗罪？”
貝里嚴肅地點了點頭，滿是欣慰地說道：“不愧是愛神大人的聖徒，即使您並沒有學習過愛神教會的聖典，依舊一瞬間就猜到了部分真相。”
艾薇兒苦澀地笑了笑，感覺自己對整個法蘭的認知，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第101章 原罪惡魔
王后陛下在很久之前就覺得不對勁了。
在她試圖找到解決法蘭問題的辦法時，曾在王室的圖書館裏泡了很久，閱讀過七大公國相關的歷史時，她發現了大量非常不合理的地方。
首當其衝的，就是七大公國的公爵家族中，那幾乎一脈相承的性格缺陷。
翻看各個家族的歷史，幾乎每一代的公爵，說話做事都是一個路數，如果把對歷史上某位公爵的評價拿過來，幾乎都完全可以直接套用在他的後代身上。
哪怕面貌幾乎迥異的兩個人，只要家族的姓氏相同，性格作風就幾乎完全一樣，數百年下來幾乎從無例外，這根本不是一句“家族傳承”能解釋得通的。
當時她發現這個問題是隻是覺得有些奇怪，並沒有想太多，但現在回憶起來簡直脊背發寒。
每位公爵的家族，幾乎都有着特定的性格缺陷，雖然不至於所有人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但做事的風格偏好，甚至一些荒唐的行爲都驚人的相似。
這些性格上的缺陷，彷彿是隨着血脈一同流傳下來的詛咒似的，除了極個別“幸邇骸蹦軌驍[脫之外，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被困擾着，血脈越是純正的後裔，這種“缺陷”也就越是嚴重。
法蘭的王室有着遠超常人的傲慢，那股莫名其妙的驕傲有時甚至完全難以理解，感覺在他們的眼中，除了有着王室血脈的人之外，所有人都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必須任憑驅策，一點反抗都會被視爲挑釁。
艾薇兒回想着彼得的一言一行，臉色變得愈加蒼白——傲慢……
七大公國所有公爵的樣貌在她眼前一一閃過。
埃頓公爵那極其肥大的體型，和那好像永無止境一樣的胃口；凱恩公爵苛刻到令人髮指的搜刮，還有恨不得把每一枚銅卡珀都裝進袋子裏的貪婪；科爾公爵寧肯損人不利己，也見不得人好的脾性：以及蒙戴斯公爵那混亂到難以想象的私生活……
這些公爵的脾氣性格，幾乎就是愛神教會典籍中提到的七宗罪的翻版，而且不僅這七位公爵家族血脈如此，如果一個家族和某位公爵的家族通婚比較頻繁，那這個家族也同樣會出現相應的問題。
威廉所在的凡金斯家族，祖上和北境大公經常通婚，相互間持續了整整幾百年的姻親。而凡金斯家那暴躁易怒，好戰成狂的性格，和北境公國的埃隆家族如出一轍，全族上下幾乎無一例外。
王后陛下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冷，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倒流回了心臟裏。她聲音微顫地詢問道：“我……也是一樣嗎？法蘭王室的血脈，代表着……傲慢？”
貝里點了點頭，面色溫和地承認了這個殘忍的真相。
“是的，而且不僅是您，您、國王陛下、乃至整個法蘭王室的血脈，其實都源於一隻名爲拉貴爾的墮天使，而法蘭其它幾大公國的血脈，也分別來自其它六種地獄中的惡魔生物。
分別是代表暴怒的狂戰魔、代表暴食的蠅魔、代表懶惰的惰魔、代表貪婪的瑪門魔以及代表色域的魅魔和代表嫉妒的蛇魔，這些惡魔生物或許並不是十分強大，但他們全都代表着一種與愛相背離的原罪。”
艾薇兒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扶起了椅子，抬起幾乎無法支撐身體的雙腿，勉強坐了上去。隨後咬着牙一字一頓地問道：“這一切，是有人在刻意維持法蘭的現狀對麼？
法蘭七大公國的歷史長得過分了，據我所知最少也有近兩千年，而七大公國的格局自兩千年前開始，就從來沒有真正改變過。”
王后陛下的手緊緊地扳住椅子的扶手，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把全身的重量都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看上去像是隻要鬆一鬆手，就會從椅子上滑下來似的。
“我早就該發現不對的！一個帝國最多維持幾百年就要崩壞，一個家族能綿延幾百年的更是少之又少。
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在一塊土地上，居然能一次性出現七個傳承幾千年的家族，連一些僞神的教會都撐不了這麼久。
最不可思議的是，這些家族不僅從來沒有斷絕過傳承，更是連地位都沒有過多大的變化，這兩千多年的背後想必一定少不了貴教會的手筆吧？”
“實際上是三千五百年。”
貝里讚賞地看了看面色蒼白的艾薇兒一眼。
“您的睿智實在令人歎服，這一切背後的維持者確實有愛神教會的存在。法蘭的三家真神教會，愛神教會、知識教會、財富教會全部參與其中，甚至還有屬於神聖帝國的光明教廷。”
他的嘴裏每吐出一個教會名字，艾薇兒的臉色就白上三分，在聽到光明教廷的時候，更是突然變得比紙都要白，臉上的血色幾乎褪盡。
王后陛下靠在椅背上，用手擋住了自己的臉。
“爲什麼？”
她極力保持着語調的平靜，但聲音依舊止不住地顫抖着。
“地獄的惡魔，和你們真神教會是死敵吧？你們爲什麼要放任惡魔的血裔流傳？如果按照光明教廷一貫的做法，難道不應該是……直接抓起來全部燒死嗎？”
貝里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解釋道：“我們是不會那樣做的，您和您的家族並不是我們的敵人，而這些惡魔血脈的存在，也都是得到了默許的。
到了每五百年一次的那個時候，甚至會有一位教皇提前二十年守在這裏，確保七大公國的血裔不會斷絕，這次負責的就是知識教會的老教皇，那位大人已經在法蘭守候十幾年了。”
艾薇兒眼神閃動，抓住了他話裏面怪異的地方。
“每五百年一次？爲什麼是五百年？”
“因爲那是死國之門開啓的時間。”
死國之門？王后陛下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彷彿曾經在那裏聽到過。
仔細回想了一下後，她猛然驚覺，自己和威廉逃出王都那天，在王都交戰的兩名強者，似乎都曾經提到過這個名字。
那片覆蓋了整片天空的黑色簾幕再次浮現在眼前，她重新記起了那座倒懸於王都天空上的亡魂之海。
“埃伯……”
王后喃喃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中年美人點了點頭道：“這是那位九階亡靈大君的名字，他試圖提前推開死國之門，結果被守在法蘭的老教皇當場擊殺。
每當五百年的界限即將到來時，便經常有高階的亡靈從裏面擠出來，這也是那位教皇大人守在這裏的原因之一。”
第102章 死國之門
想到了那名幾乎被瞬間擊殺的九階強者，艾薇兒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的念頭。雖然還不知道這些愛神教會的人打的什麼主意，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掙扎都是無力的。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開口詢問道：“死國之門到底是什麼？爲什麼他會五百年一開？我們這些惡……惡魔的血裔又爲什麼存在？”
中年美人見艾薇兒已經平靜了下來，便笑了笑開口解釋道：“死國之門，是奧法大陸和死亡之地間的唯一通路，而您的存在就是爲了封閉它，避免那些從冥河中脫離的死者，大量湧入生者的土地。
而對於那片充斥着死亡的地方，我想它的另一個稱呼，您可能更熟悉一些——冥土。”
“冥土”
艾薇兒輕抿了一下嘴脣，滿臉驚訝地道：“那不是人們死後靈魂會去的地方嗎？”
“對，但並不完全對。”
貝里輕聲回答道：“人死後的靈魂歸死神大人管束，仁慈的他允許所有生靈死後的靈魂隨着冥河漂流，直到流淌入終焉之地獲得新生。
冥河所流經的地方就是冥土，然而並不是所有靈魂都會平穩地進入終焉，經常會有大量的靈魂在中途脫離。
有些是因爲有強烈的執念，有些是靈魂的強度本身就很高，而大多數則是因爲一些意外而‘上岸’，這些靈魂沒有隨着冥河離開，而是保留了一定的意識，在死亡之地成爲了新的‘生命’，他們就是冥土的亡靈。
低階亡靈只是渾渾噩噩，終日在冥土遊蕩，直到徹底耗空了靈性與力量後，纔會再次投入冥河，然而並不是所有亡靈都是這樣的，那些覺醒了智慧的，甚至還保留了生前部分記憶的亡靈，則無時無刻不在想念着這片土地……”
王后陛下還是頭一次聽說這些東西，貝里口中說出的祕聞，彷彿將古老的神話從書本中帶到現實裏，並一一擺在了她的面前。
她出神地聽着中年美人的講述，彷彿親眼見到了冥土中無數遊蕩者的身影，見到了數之不盡的，渴望着陽光和溫暖的靈魂。
不知道爲什麼，她彷彿體會到了那種永無止境的遺憾和孤寂，似乎自己也曾是其中之一似的，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們……也很可憐，對生命越是熱愛的靈魂，心中的不甘就會越強烈吧，或許對他們來說，留下來的記憶越多，反倒意味着越深的痛苦，也許洗刷掉一切的冥河，纔是他們最好的歸宿吧”
……
如果威廉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在心裏狠狠地吐槽她。
你老人家說的倒是好聽，問題你上輩子可不是這麼幹的。
王后陛下上輩子被彼得刺死了之後，那獨特的靈魂飄在冥河裏時，簡直顯眼的不得了。
別的靈魂再亮也就是個檯燈，艾薇兒的靈魂簡直就是個氙氣大燈，而且還被怨念擾得咔咔亂閃，存在感簡直不要太強。
在被一位路過的大佬發現並撈上岸之後，王后陛下更是二話不說，直接趴在冥河岸邊死亡之力灌體，原地轉生成了復仇女妖，更是靠着過人的天資，沒幾年就混成了女妖之王。
不僅統領亡靈大軍血洗法蘭，甚至還建了座屬於亡靈的國度，每天頒佈政令修繕設施，把毀得七七八八的王都蓋的比原來還雄偉，除了麾下的國民都不是活人之外，她這個女王比奧法大陸九成九的國王都要出色。
活着時候沒能實現蕩平法蘭的願望，死了之後倒還真是過了把癮，至於什麼冥河是最好的歸宿？對那個復仇女妖艾薇兒來說，完全就是一句屁話，愛去你去，老孃過得可比當活人的時候開心多了。
……
貝里自然不知道艾薇兒會這麼“言行不一”，此時的他正極爲欣賞地看着一臉悲天憫人的艾薇兒，心中暗自讚歎，沒想到這位王后陛下的品格竟如此高潔。
不愧是愛神選中的聖徒大人，別人聽到亡靈想要重返奧法大陸後，表情不是害怕就是恐懼，最起碼也會面色緊張，偏偏她居然在同情亡靈的痛苦。
中年美人莊重嚴肅的面孔上，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聖徒大人居然是個這麼溫柔的人，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吧。
他緩緩蹲下身子，單膝跪地右手四指搭在心臟上，向着艾薇兒行了一個神職人員的最高禮節。
“聖徒大人，您的慈愛令人動容。”
他面帶遺憾地說道：“您簡直是愛神大人最完美的代行者，如果當初加入了愛神教會，想必最少也能成爲一位主祭，甚至有可能成爲偉大的司牧。”
艾薇兒聽到誇讚後敷衍地笑了下，權當是恭維的客套話，並沒有把這個說法放在心上。
司牧是主教的別名，僅次於樞機主教、教皇和聖女之下。
這種大人物即使是真神教會也沒有多少，基本都是六階以上的職業者擔任，在光明教廷這種統治了一整個國家的教廷中，甚至要求七階職業者才能擔任。
法蘭雖然名字叫帝國，但實際上只有神聖帝國的一個行省那麼大，連四階的職業者都少得可憐，更別提成爲六七階的強者了。
就在這時，她彷彿想到了什麼，開口詢問道：“貝里閣下，死國之門究竟是誰打造的，又爲什麼會開在法蘭？”
中年美人溫和地笑了笑，開口糾正了艾薇兒話語中的錯誤。
“聖徒大人，不是死國之門開在法蘭，而是整個法蘭都是因爲死國之門纔會存在的。而且，這扇門本身也不是爲了讓亡靈們通過而打造的。
據說，在猩襁�長居人間的神話時代，死神大人爲了方便檢視冥河，特意打造了這扇能在奧法大陸和冥土間往返的大門。
而在所有神明將神國升起，徹底離開奧法大陸後，死神大人直接搬到了冥河的盡頭，並再也沒有離開過，這扇門也被他廢棄了。
無盡的歲月過去後，一些亡靈中的強者們發現了這扇門，大量渴望回到人間的亡靈湧入奧法大陸，甚至間接導致了統治全大陸的精靈王朝的崩壞。
當時的猩褚驙懩撤N原因，已經無法直接降臨了，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奧法大陸上的所有種族合力將亡靈們趕回了冥土。
然而，真正的麻煩其實才剛剛開始。”
第103章 切磋
營帳中的王后陛下，正在安靜地聽女裝大佬講神話故事，而威廉這邊則乾脆演起了默劇。
在發現了威廉的臉有些不對勁後，圓臉少女便鴕鳥一樣埋下了頭，而且還閉緊了嘴巴，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一樣低頭不語，連半個字兒都不肯多說。
即使偶爾抬起頭和他對視一眼，也會像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像一隻受驚小獸似的，飛快地把眼神挪開，連一星半點兒的眼神交流都不敢有，完全是一副隨時準備逃跑的態度。
看着堅決遵守秉承三不原則，不搭理，不看人，也不吱聲的圓臉少女，威廉知道應該已經問不出什麼消息了，但還是準備最後再嘗試一下。
他試探性地開口道：“你怎麼不說話了？你要是不理我的話，我就去追王后陛下了啊。”
“不行！”
在聽到威廉的話後，圓臉少女急切地喊出了聲，並且飛快地抬頭看了威廉一眼。
然而，在對上了他的目光後，她的眼神又像小兔子一樣縮了回去，但人卻又毫不猶豫地衝了過來，埋着頭堅定地攔在了威廉身前。
“貝里叔叔說不許你過去！”
威廉微微一笑開口道：“爲什麼？我也是你叔叔啊，而且你剛纔不是還想叫我……”
“啊啊啊啊啊！”圓臉少女從袖子裏抖出風語短劍一陣亂劃。
“不聽不聽我不聽啊，你這個大騙子！你的臉有毒！反正你不許去啊啊啊！”
威廉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兩柄散發着神聖力量的短劍，不爽地撇了撇嘴。
嘖！明明剛纔還蠢得管我叫爸爸來着，沒想到反應居然這麼快，真是對不起你那張蠢萌蠢萌的小圓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