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王后陛下的狐狸眼眯了起來,滿含威脅地道:“難不成是四倍?甚至還準備把近二十年來的軍費一一退還?
馬倫家族這些年從我手裏掏的錢,好像頂的上十多年的稅款了吧,埃米爾閣下是覺得,王室需要好好補償補償對麼?”
埃米爾神色一僵,連連擺手滿臉堆笑地道:“不是不是,三倍!就是三倍!王后陛下力挽狂瀾,擊敗了想要叛逆的吉伯,今後一定能蕩平所有的叛逆重建法蘭。
我馬倫家族兵員太少人也不多,多掏點兒錢支持您是應該的,那就不打擾您忙了,我這就回去湊錢……”
艾薇兒點了點頭轉過身,眼皮都不抬地擺了擺手道:“很好,那我就代表法蘭王室,感謝埃米爾閣下的大力支持了。”
“應該的,都是應該的!”埃米爾乾笑着走了。
他圓滾滾的來,被榨得乾巴巴的走,而王后陛下的腰包則瞬間“鼓”了起來,這些翻了三倍的稅款,再加上吉伯的私產,說不定能一次還清財富教會的錢還能有剩。
當然,說是這麼說,但還錢是絕對不可能還錢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還錢的。
當初借錢時的抵押物是王室幾百年的收藏,那些古董雕塑畫像什麼的,估計大半都被彼得帶走了,現在搞不好都落在了法雷爾家手裏,有能耐他們就去找法雷爾家要啊。
什麼?財富教會的人不樂意?他們憑什麼不樂意,我還不樂意呢?
當初彼得“押摺弊糯罅康呢斘锍龀牵褪菭懥苏宜麄冞�錢的,結果被法雷爾家的叛俅〗o砍了,我還沒找他們要賠償呢!
艾薇兒美滋滋地打着小算盤,甚至連這筆錢怎麼花都安排好了,她笑靨如花地轉過身,雙手背在後面微微探身,美好的身體彎出了一道誘人的曲線。
王后陛下笑咪咪地對一臉平淡的威廉說道:“威廉,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恐怕要被吉伯得逞了,你有什麼想要的賞賜嗎?爵位還是封地?”
威廉看了看渾身上下洋溢着土豪氣息的艾薇兒,嘴角微翹道:“我……”
艾薇兒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柔嫩的掌心竟比威廉的嘴脣還要溫軟些,只見她眨了眨眼睛,極少見地露出了有些調皮的表情。
“你先別說,我猜猜看。”
她收回了手掌背在身後,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我猜你肯定是想要一塊封地,之前我見你總是看我的地圖,這樣,我給你……”
“表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死的,哈哈哈!”
一個熟悉的笑聲自遠處響起,威廉循聲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兩個……就是漢斯那熟悉的大鬍子。
此時的大鬍子表弟,正被一個胸肌很發達的人背在背上,滿臉興奮地向威廉揮着手。
眼尖的威廉看到了他右臂後側的夾板,而且不僅胳膊上有,連兩條腿的邊側也被捆上了粗硬的樹枝,看起來一副受傷不輕的樣子。
揹着他的女人同樣受傷不輕,衣襟和心口處滿是血跡,衣襟上的血跡八成是吐得,心口處的衣服破了個口子,露出了下面纏着的紗布,看樣子應該是刀劍傷。
艾薇兒滿臉驚訝地看着遍體鱗傷的兩人,這兩人不是……那個去了嗎?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她極爲費解地道:“你們……你們不是……怎麼會傷成這個樣子的?”
大鬍子表弟雖然長得老,但臉皮還是比較嫩的,即使是這麼隱晦的問法,他還是有點兒不好意思。
他撓了撓腦袋吭哧了兩聲,隨後支支吾吾地道:“也……也沒啥,一開始其實挺……挺好的,就是今天早上出了點兒狀況。”
揹着他的波莫娜反倒毫不在乎,先是對艾薇兒點了點頭,隨後一臉無奈地回答道:“別提了,今天早上我正摟着他睡覺呢,吉伯那個老東西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提着柄劍就衝過來了,我連衣服都來不及套……”
即使有【野心家的面孔】在,威廉依舊被這大大咧咧的發言擊敗了。
他的目光從波莫娜身上挪到了漢斯身上,一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用自己的目光進行了無聲的質問,狗子!你爲什麼要背叛組織?
大鬍子表弟被威廉盯得面紅耳赤,他低下頭去吶吶地解釋道:“也不是……不是什麼都沒穿,我還穿了襪子的。”
威廉臉頰抽了抽,隨即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你之前在吉伯的營地裏?還這位阿……這位弟妹是誰?吉伯怎麼會撞見你們?”
波莫娜挑了挑眉毛,一臉欣賞地上下看了看體格結實的威廉,滿不在乎地開口道:“問我嗎?因爲我之前是吉伯的夫人啊,不過從剛纔開始,我好像是個寡婦了。”
威廉和遠處的中年美人同時面色一僵,一股莫名其妙的負罪感湧上了心頭……
第99章 圓臉少女
本來幹掉吉伯並沒有什麼不對,但在發現他悽慘的婚姻狀況後,突然產生了一種欺負老實人的罪惡感。
威廉看着一臉滿不在乎的波莫娜,嘴角尷尬地扯了扯,感覺這位前侯爵夫人實在是有點……有點生猛。
在腥搜}雜的神情中,波莫娜把後背上的漢斯卸了下來,丟給了負責收治傷員的人,隨後大大咧咧地走到了威廉身邊,頗爲欣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錯!我跟漢斯在營帳上邊兒看得清清楚楚,吉伯那個老東西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揍得好!你們凡金斯家的男人都是這個!”
她伸手比了個大拇指,隨後興致勃勃地道:“你有沒有興趣去北邊看看?那邊兒的娘們就喜歡能打的,要是王后不要你了,你就去北邊,到時候我給你介紹幾個……”
一旁的艾薇兒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對這種當面挖自己牆角的行爲有些無奈。王后陛下搖了搖頭沒說什麼,而是轉頭看向了中年美人,面色溫和地道:
“兩位久等了,現在這邊的事暫時結束了,那麼跟我到軍帳裏談一談吧。”
說完,王后陛下便翻身上馬,率先向着遠處的軍帳奔去,中年美人則頷首輕笑,對身後的圓臉少女比了個手勢,隨後踏着舞蹈似的步子緩緩跟上。
威廉擺脫了喋喋不休的波莫娜,正想也跟上去時,一柄短劍突然橫在了他的身前。
那名長着一張圓臉的少女並沒有跟着走,而是提着兩柄風語短劍攔住了他,怯怯地說道:
“你……你不能過去,貝里叔叔說的事情只有聖徒大人才能聽。”
威廉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聖徒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玩意不是真神降臨的載體嗎?愛神教會的聖徒我記得是個小姑娘啊,怎麼突然變成王后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遠去的兩人的背影,那個女裝大佬是名四階的花旋伎,要真想做什麼壞事的話,在場的人誰也攔不住他,感覺艾薇兒應該並不會有什麼危險。
威廉微微俯下身子,對比他矮了一頭的圓臉少女說道:“小姑娘,跟叔叔說說,你爲什麼管王后陛下叫聖徒大人?她並不是愛神的信徒啊。”
圓臉少女有些嬰兒肥的臉頰鼓了起來,短劍一擺橫在身前,氣呼呼地反問道:“你是誰叔叔?貝里叔叔都說了,你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的。”
“那是他看錯了。”威廉面不改色地扯着謊,指着遠處的大鬍子表弟說道:“你看那邊那個鬍子精,啊不是……我是說那邊那個臉上鬍子很多的叔叔,你猜他今年多少歲了?”
圓臉少女猶豫了一下,努力睜大眼睛看着漢斯那張生得特別着急的臉,咬了咬粉嘟嘟的嘴脣小心翼翼地道:“三……四十……一……三……五?”
在捕捉到了威廉肯定的目光後,短髮少女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自信滿滿地給出了一個能讓大鬍子表弟淚奔的答案。
“四十五了!他今年四十五對不對!”
“聰明!”
威廉昧着良心誇獎了一句,順便伸手揉了揉她亂蓬蓬的小腦袋。
嘶!怪不得叫茸茸,這毛茸茸暖烘烘的腦袋手感真不錯。
被誇獎了的圓臉少女則靦腆地笑了笑,開心地收起了兩柄短劍,隨後害羞地捻了捻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哎嘿嘿,其實也不是猜的嘛,那個大鬍子叔叔的鬍子,和教會里的四十多歲的伯伯差不多長,我隨便說了個數一猜就猜到了。”
威廉的面癱臉上勉強浮現出了一個親切的神色。“不錯不錯,那你想想,那個四十五歲的叔叔是我的表弟,那你應該叫我什麼?”
“應該叫什麼?”圓臉少女撓了撓腦袋,投過來了一個迷茫的眼神。
威廉循循善誘道:“我的輩分和你貝里叔叔差不多,你好好想一想,平時你管你貝里叔叔的哥哥叫什麼,那你就管我叫什麼。”
“貝里叔叔的哥哥……”圓臉少女歪着腦袋沉思了一下,大大的眼睛裏滿是迷茫。
“爸……爸爸?”
威廉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臉頰微不可見地抽了抽。
“叔叔,是叔叔啊!那個四十五歲的大鬍子你應該叫叔叔,那他管我叫表哥,所以你也可以管我叫叔叔……”
他偷偷地吸了口氣,傻點兒就傻點兒吧,反正只是爲了問點兒情報,傻點兒纔好套話。威廉努力突破了面癱臉的部分限制,擠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看,你都叫我叔叔了,那我們就是熟人了,所以聖徒的事你能告訴我了嗎?”
【暗殺者之貌】再次展現了可怕的親和力,一股突如其來的親切感湧上了圓臉少女的心頭,沖掉了她心頭殘留的最後一絲警惕。
她猶豫地啃了啃拇指的指甲。
這個長得很好看的叔叔看上去好親切,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吧,雖然貝里叔叔說過,誰問聖徒的事情都不能說,但貝里叔叔是叔叔,這個叔叔也是叔叔,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圓臉少女的身子晃了晃,越看威廉的那張臉越覺得親切,甚至連面孔都逐漸模糊了起來,和記憶中某張異常熟悉的面孔合而爲一,又像爸爸、又像貝里叔叔、又像杜克伯伯……
“王后陛下就是聖徒大人啊,書裏說她是愛神冕下賜予人間的燈火,只有她能夠抵禦死……”
就在她即將把聖徒的奧祕向威廉和盤托出時,貝里叔叔的面孔驟然閃過。
“法蘭雖然是個小地方,但這片土地是整個奧法大陸與亡靈之國的屏障,真神大人們已經無法再降臨人間,如果死國之門出了問題,那麼半個奧法大陸都將動盪不安……
茸茸,你一定要記得,儘量對任何人說起聖徒大人的事情,至於法蘭七大公國都是惡魔血裔、死國之門五百年一開的協定,這些事情更是絕對不可以透露。”
少女的眼神爲之一清。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圓圓的臉蛋,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再次把袖子裏的兩柄短劍抖了出來,提在手裏遙遙地指着威廉。
“這是……魅惑術嗎?你到底是什麼人?”
第100章 忽悠失敗
見這傻姑娘突然聰明瞭,威廉只得悄悄嘆了口氣,放棄了從她嘴裏往出摳情報的打算。
嘖!之前明明都已經忽悠瘸了,怎麼突然就反應過來了?早知道剛纔她叫我爸爸的時候,順嘴答應一聲好了,搞不好她腦袋一懵就都告訴我了。
威廉一邊暗自後悔剛纔沒有就坡下驢,一邊伸出手指點着短劍的劍尖兒,把那兩柄帶着令人厭惡氣息的短劍推遠了些,面色平淡地向少女反問道:
“魅惑?什麼魅惑?你在說什麼?”
雖然被她反應過來了,但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承認的,只要我的問號發得比隊友快,那別的人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會覺得不是我的問題。
圓臉少女也確實被威廉淡定的態度哄住了,看着面前這個男人古井不波的神態,她心下開始打起了鼓,懷疑會不會是自己誤會了什麼。
從她的小圓臉上見到了猶豫的神色,威廉果斷開始乘勝追擊,一臉關切地開始問號三連。
“你怎麼了?剛纔我們不是還聊的好好的嗎?是不是身體有些不舒服?”
“我……”
圓臉少女訕訕地收起了短劍,一張小臉兒羞得紅撲撲的。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精神力的咝幸琅f平穩順暢,並不像被魅惑術或者別的什麼刺激過,難不成真是自己誤會他了?
她仰起小臉看着威廉無辜的臉龐,越看那張諏嵖煽康哪槪接X得是自己誤會了。
一般人做壞事被人當場抓住了,肯定羞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哪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看着自己?
她有些出神地盯着威廉嚴肅的面癱臉,越看越覺得這個叔叔特別親切,人家也想沒幹什麼壞事,就是問了個問題而已。
反倒是自己有些不對勁,不回答問題已經很不禮貌了,居然還向人家拔劍,自己這是怎麼了?爲什麼做出了這麼過分的事情?
圓臉少女越想越覺得羞恥,連忙紅着臉向威廉鞠了個躬。
“叔……叔叔,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威廉微微點頭,面癱臉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親和力十足的微笑。
“沒關係,不過聖徒的事我倒是真的很好奇,我跟在王后陛下身邊有一段時間了,但並沒發現她是愛神教會的信徒,所以聖徒這個說法到底是怎麼來的?你可以和我說說嗎?”
圓臉少女猶豫了一下,內心湧上來的親切感告訴她:說吧說吧,沒什麼不能說的,面前這個男人並不是壞人,就算告訴他又能怎麼樣呢?
然而貝里叔叔語重心長的面孔再次出現。
‘茸茸……你絕對要記得……一定不可以透露……絕對!……很重要!’
我好像……說了的話會產生好嚴重好嚴重的後果,我是不是不該說?
圓臉少女晃了晃腦袋,想把這種怪怪的感覺晃出去,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戰勝了那股朦朦朧朧的親切感,拒絕了威廉溫和的提問。
“叔叔……我不能說,這件事關係重大,貝里叔叔和爸爸都不讓我說的!”
她怯生生地看了威廉一眼,在這個長得很年輕的叔叔臉上,見到了一絲失望的神色,不由得心裏湧上來一陣愧疚的情感。
自己真是太過分了,對這麼溫和又親切的叔叔拔劍相向,人家一點都沒生氣,只是問了個問題而已,可自己就連一個問題都不回答。
圓臉少女內疚地低下了頭,不敢抬頭看叔叔親切的臉龐,試探性地開口道:
“要不……我回去之後問問爸爸,和他說有個叔叔想知道聖徒的事兒,問問他能不能告訴……嗯?……對了,叔叔你叫什麼來着?”
對啊……這個好看的叔叔叫什麼來着?
因爲低下了頭,所以暫時脫離【暗殺者之貌】影響的少女愣了一下,感覺一股莫名的寒意湧上了心頭。
我居然,認了一個連名字都沒記住的人當叔叔?連摸我腦袋都不反抗,甚至而且還想把關於聖徒的事情告訴他?!
……
話分兩頭,那邊的威廉正在試圖誘騙無知少女,這邊的艾薇兒則在椅子上正襟危坐,準備聽女裝大佬講述自己的來意。
在威廉被那個圓臉少女攔住時,她也曾擔憂過,愛神教會的人是不是來者不善,但想到面前這個人“秒殺”吉伯的戰績,還是選擇了相信他一次。
畢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也不想相信這個來歷不明的司祭,問題是不相信也打不過啊。
中年美人倒沒有像艾薇兒想的那樣,上來就提一大堆苛刻的條件,而是將有些散亂的髮絲撩到了耳後,一臉鄭重地向她囑咐道:
“王后陛下,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您可能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我可以向吾神發誓,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