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外掛過於中二 第32章

作者:鱼狱圄

在吉伯有些畏懼的眼神裏,漢斯身上疏地蓬起了一團薄薄的紅色光焰,那早已經達到極限的肉體,在這股莫名力量的支持下,竟然再次向他發起了衝鋒。

“瘋子!”

吉伯倉皇扭頭,拖着被咬傷的小腿咬牙向遠處跑去,那裏有一座立着馬樁的營帳,在那營帳背陰處拴着不少用來代步的軍馬。

沒時間和這個瘋子糾纏下去了,王后還不知道在計劃着什麼,如果真讓她把那四萬人都收到手裏,到時候別說王位了,搞不好自己的爵位都會有危險。

在吉伯的背後,血肉模糊的漢斯低吼着再次撲了上來,卻因爲受傷實在太重,根本趕不上他的速度,只能踉踉蹌蹌地在後面喫灰,直到吉伯的背影越跑越遠,直至跨上馬背絕塵而去。

漢斯努力地睜大了腫成一條縫的眼睛,彷彿要把那個背影刻在心裏一樣。

“波莫娜……”

漢斯喃喃自語了一聲,隨後好像被放了氣的氣球一樣,無力地軟倒在地。

此時的他別說站起來了,甚至連呼吸都困難,拼盡全力鼓起肺部才能吸一點空氣進去,但他仍舊在努力向着某個方向一點點挪動着。

不能死,我還不能死!

四肢骨折的漢斯拼盡全力躬起了脊背,用下巴和腹部磨蹭着前進。很快,他的胸腹被細碎的砂石磨出了大量的刮傷,身後留下了一條沾滿了血跡的“道路”。

他隨時可能倒下,整個人好像燒到底的蠟燭一眼,看上去隨時都會熄滅,但那雙眼睛裏的神采卻越燒越旺。

我不能死!就算哪怕爬也要爬到王后那裏,波莫娜不能白死,我要給她報仇!

漢斯越爬越快,爬着爬着甚至開始試圖站起身來。他身周的空氣開始蒸騰扭曲,皮膚的顏色越來越紅,額前和後腦上彷彿有一層角質在緩緩凸起……

“咳咳咳!”

一陣有些虛弱的咳嗽聲傳來,這道微弱的聲音卻彷彿一盆落在炭火上的冰水,刺啦一下把正在異變的漢斯澆回了人樣。

“嗯?我沒死成嗎?”

在漢斯見鬼一樣的眼神中,侯爵夫人踉蹌着爬了起來,拎起自己睡衣的胸口處瞧了一眼。

“哈哈哈哈!戰神庇佑啊!”

“波莫娜!……你怎麼?”

蚊蠅一般的聲音傳來,波莫娜循聲望去,發現了蛆寶寶一樣撅着屁股的漢斯,她歪歪斜斜地跑了過來,又是心疼又是驚喜地道:

“你怎麼傷成這樣了?吉伯呢?他都把你打成這樣了還沒殺你?”

“我……我把他趕走了。”漢斯撅着屁股有些驕傲地說道。

啪!

大鬍子表弟的屁股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疼得他發出了一聲慘叫。

波莫娜怒目圓瞪地道:“呸!瞎吹什麼牛X?他四階你二階,你能靠什麼趕走他?出賣色相嗎?”

“啊……疼啊。”

聽着漢斯的哼唧聲,波莫娜撇了撇嘴,噝啦一下扯掉了睡衣的下襬,又反手扯掉了睡衣的一條褲腿,一邊包紮漢斯身上的傷口,一邊語重心長地道:

“吉伯都多大歲數了,你喫他的飛醋幹什麼?你今年也就三十左右吧?等你到四十歲時候說不定就能四階了。”

她感慨地在漢斯的屁股上掐了一把。“你也不用擔心老孃因爲你才二階就踹了你,就憑你一個二階敢從他手底下救我,我就認你這個男人!”

“我今年剛十七……”

“啪!”

“啊~~~”

“少她女馬放屁!”波莫娜惱火地扯了扯漢斯的大鬍子。

“就你這張臉說十七?說你四十都有人信!要不是你屁股摸着比我臉還滑溜,我都以爲你四十了!”

“我……我……算了。”

漢斯沮喪地趴在地上,任憑波莫娜在他身上擺弄着,時不時還因爲她粗暴的包紮手法慘叫兩聲。

在波莫娜把他翻過來開始處理正面的傷口時,漢斯看到了她心口處的破洞,有些後怕地詢問道:

“對了,我明明看見你被他一劍刺到了心臟,爲什麼……”

“你說這個啊。”

波莫娜笑呵呵地把睡衣往上撩了撩,露出了兩團分量驚人的脂肪護甲。

“看見沒!老孃的本錢夠厚,而且那老東西的劍被我打彎了,這一劍不光歪了而且還不夠深,我還以爲死定了,沒想到只能算個不輕不重的外傷。”

她放下睡衣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王都裏那些小賤人總對我指指點點的,還有人在背後管老孃叫奶牛,呵呵,這兩坨關鍵時刻可是能救命的!她們那是嫉妒!”

隨着兩枚標誌物的消失,漢斯悵然若失地回過神來,抿了抿乾裂的嘴脣,喉頭也下意識地蠕動了兩下,感覺自己的體溫又高了幾度。

然而一陣天旋地轉徹底打破了他的綺念,侯爵夫人極爲粗暴地拎着他的肩膀,以穿披風的姿勢把他甩到了自己的背上,撞得他斷裂的肋骨隱隱作痛。

“啊……輕點啊,我骨頭斷了好多。”

波莫娜託着他的屁股往上顛了顛,不滿地道:“嚎什麼嚎?不是還沒死呢嗎?摟住我脖子啊,不然一會兒栽下去可別怨我。”

漢斯欲哭無淚,勉力抬起兩條變形了的胳膊,顫顫巍巍地比劃了一下。

“我兩條胳膊都斷了,拿什麼摟你脖子啊。”

“切!麻煩。”

波莫娜嘟囔了一句,把睡衣的另一條褲腿也扯了下來,兩條結實有力的大腿毫不避諱地露在外面,隨後用扯下來的褲腿把漢斯捆在了自己背上。

“——~三虧~——”

就在受傷不輕的兩人搖搖晃晃地向附近的營帳走去時,一道雄壯的號角聲響徹了整個營地。

第74章 兩位侯爵

時間往前推一個上午,阿諾德子爵的營盤門口。

艾薇兒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邊是十幾名一直跟着他的騎士們。她們的身後是大量開始集結的軍隊,或身着甲冑、或手持長矛刀盾,甚至還有拿着一把糞叉和鍋蓋就加入了隊伍的農夫。

看着眼前參差不齊的陣容,艾薇兒側過頭對冒着冷汗的老貴族嘆道:“阿諾德子爵,這就是你麾下的軍隊嗎?”

白髮蒼蒼的阿諾德抹了把冷汗,弓着身子陪了個尷尬的笑臉。

“王后陛下,這些人……是有些疏於訓練,只是平時養他們也沒什麼大用,最多抓幾個強盜,逮一逮洗劫商隊的山匪,老朽的領地物產貧瘠,實在維持不了一支精銳部隊的開銷啊。”

艾薇兒嘆了口氣,按照隊伍的排列大致估算了一下這批兵卒的數量,靠在最前方的是騎士,四個半大隊勉強能湊上三百人左右,裏面的職業者怕是連二十個都沒有。

他們旁邊的是兩百名左右騎着劣馬,穿着老舊皮甲的騎士扈從;再往後是三四百經過簡單訓練的民兵,以及一千多拿着草叉棍棒,穿着布衣棉帽的農夫。

艾薇兒有些失望地道:“就這些人了嗎?這些加起來也不到兩千吧?”

老貴族掏出手帕抹了一把頭上的細汗。“倒是還有六七百人,不過都是些只能修橋補路,搬咭幌录Z秣的輔兵,讓他們乾點兒雜活兒還行,要真上了戰場恐怕影響您的指揮,老朽就沒讓他們出來。”

看着後面空蕩蕩的營帳,艾薇兒硬生生被阿諾德的話給氣笑了。

“阿諾德,輔兵和正兵的配比是十比一,除了一些需要技術的工作外,輔兵能幹的力氣活兒那些民兵和農夫也能做,你能捨得給兩千人配上六百輔兵?而且你當我是瞎子嗎,這些營帳都快空了,你的輔兵藏在哪兒呢?”

她伸出白嫩的手掌向後比了比,臉上的表情既無奈又惱火。

“人數不夠也就算了,但你這兩千人裏怎麼一多半都是農夫?

而且他們手裏拿的都是什麼東西啊,別說木盾皮甲了,連一根歪歪扭扭的長矛都配不齊,這些人上了戰場有什麼用?我身後的十幾個人都能攆着他們這一千人跑!”

艾薇兒怒其不爭地道:“你的這些人如果打贏了還好,只要打輸了……不,只要是劣勢,前線撤下輪換的騎士就會被這些沒訓練過的普通人擋住退路。

他們要麼轉身向前等死,要麼先砍了自家的民兵,這樣的話軍陣一定會立刻大亂,光自相踩踏就能死傷一小半兒,你這個子爵當的真是……唉!”

“老朽……老朽慚愧……”

阿諾德摸了一把汗,勉強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王后陛下,畢竟我們今天只是爲了逼迫吉伯議和而已,既然今天不會打起來,那您看我們這些雜牌軍能不能靠後些?這五百騎士您看不上,但老朽可還指望着他們幫我鎮守領地……”

“五百?”

艾薇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看,這些騎士哪裏能湊上五百人?”

阿諾德不明就裏地抬起頭,眯着有些渾濁的眼睛數了數。“一、二、三、四、五,確實有五個大隊啊,一隊一百不正好是五百人嗎?”

艾薇兒看着一臉迷茫的阿諾德,無奈地開口解釋道:

“那不是五個大隊,是四個大隊和半個大隊,而且人數根本就不夠,一隊能有七十人就不錯了,你這些騎士最多也就湊齊三個滿編的大隊,撐死了也就三百人!”

聽着艾薇兒的解釋,阿諾德一張老臉漲的通紅,一部分是源於殘存的羞恥心,而更多的則是被家族裏的那些人氣的。

他雖然老邁昏庸,但也不是單純的傻子,知道這些騎士是自己坐穩爵位的根本,所以每年都要從花天酒地的錢裏省下一點兒,用來供養這些騎士。

這筆錢雖然算不上多,但養上七八百騎士是沒問題的,本以爲就算手下人再貪也能湊齊五百騎士,沒想到連三百都夠嗆,一下子直接打了個對摺還多。

他又羞又惱地低下了頭,半是真心半是敷衍地道:“老朽……老朽……愧對王后陛下的信任。”

艾薇兒沒有應聲,而是眺望了一下遠處同樣亂糟糟的十幾塊營盤,嘆了口氣道:“剩下的那些人也是你這個樣子嗎?”

“這……他們的話和老朽應該……相差不是很多。”

看着拼命抹汗的阿諾德,艾薇兒閉上眼睛不想說話了。

如果那些小貴族都這麼不靠譜的話,這十幾個營盤能湊到五千正規軍都算神明保佑,而且職業者數量怕是更少,這一萬多人裏能湊出來兩百個嗎?

唉!吉伯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對手下的騎士們還是捨得投錢的。

艾薇兒意興闌珊地想到,本來因爲人數佔優,還想着要不要打打看。但是按這幫草包的水平,四萬多人恐怕都不一定是吉伯那兩萬人的對手。

接下來就是漫長而紛亂的整備,在終於把能夠出戰的士兵安排好後,太陽已經快升到腥说念^頂了。

艾薇兒眯起眼睛眺望了一下小貴族們的營盤,在確認他們都準備好了之後,拍了拍身邊的騎士。

“伯恩,吹號吧。”

雙臂捧着一枚巨大號角的伯恩點了點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拼盡全力鼓起了胸膛。

“——~口烏~——”

雄壯的號角聲響徹了王室軍的駐地,雷鳴般的馬蹄聲響起,伴隨着飛揚的塵土和馬匹的嘶鳴聲,兩名侯爵率領的部隊,和艾薇兒的雜牌軍一同匯聚到了吉伯的營盤前方。

“陛下的風采一如往昔啊。”

爽朗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兩名侯爵在十幾名職業者的簇擁下,來到了艾薇兒的身邊。

一名體態“豐滿”的中年男人率先靠了過來,右手捶胸對艾薇兒行了個騎士禮,比胡蘿蔔還粗的手指頭上,一枚鵪鶉蛋大小的藍寶石熠熠生輝。

“埃米爾·馬倫向您問好,願您青春常在。”

另一名身材幹瘦的老人則只是應付地點了點頭,不僅沒有行禮,甚至連好臉色都欠奉,那張古板冷肅的面龐,看上去居然和威廉有三分神似。

他極敷衍地張了張嘴。“羅曼·安德森見過王后陛下。”

艾薇兒不以爲忤地笑了笑,和顏悅色地對兩名侯爵點了點頭道:“羅曼侯爵,埃米爾侯爵,法蘭王室將永遠銘記兩位的援手。”

胖胖的埃米爾露出了一個豪爽的笑容,只可惜兩隻小眼睛被臉上的肥肉擠得快看不見了。

“王后陛下您客氣了,馬倫家族永遠都是您的支持者。雖然我不能在您的麾下做一名騎士,但您的意願依舊是我劍鋒所指。”

面容乾瘦的羅曼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就憑你這身癡肥的軟肉,還能揮得動劍嗎?”

第75章 復仇(前)

埃米爾挑了挑眉毛沒有說話,艾薇兒反倒微笑着應道:

“羅曼侯爵說笑了,埃米爾侯爵年輕時也曾在戰場上縱橫馳騁,一……”

羅曼冷冷地瞥了艾薇兒一眼,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廢話少說吧!”

“你替那些賤民出頭我沒意見,那是你身爲王室的權利。但當年我就說過,凡金斯家雖然是一羣沒腦子的蠢貨,但他們必須得留着,不然早晚有一天你要後悔。”

他抬起枯瘦的胳膊,指了指遠處飄揚着的吉伯家族私旗。

“瓦倫家那個混賬在你的縱容下吞掉了凡金斯家大半的領地,還接納了凡金斯家的職業者,現在他們都站在你對面,你後悔了嗎?”

不待艾薇兒回答,他冷着臉呵斥道:

“還有,你爲什麼沒有燒了王都?如果你能燒了王都死守王宮,或者當初留下凡金斯家族,事情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好好想想那些被你的逼反的貴族吧!法蘭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都因爲你的愚蠢!五百年曆史!十幾代的傳承!法蘭要是就這麼亡了,那你就是它的掘墓人!”

艾薇兒被罵得滿臉苦笑,無奈地出言解釋道:

“羅曼侯爵,燒了王都最少也要死上近萬人,剩下沒了屋子和糧食的人還要凍死餓死一大半,王都是絕對不能燒的;至於凡金斯家族和那些貴族,他們的權力必須被抑制了,那幫傢伙根本沒有治理領地的才能!

法蘭之前是什麼樣子你也看到了。法蘭建國前經過了常年的戰亂,那時的人口連戰前的一半都比不上,而現在的人口比法蘭一世那時候還要低,別說賤民了,就連普通人都快活不下去了,那些貴族必須被取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