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現在你居然跟我說,你們幾個是親戚?當我這雙眼睛是瞎的麼?
讀懂了黑袍女人眼中的惱意,威廉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
“或許是有點離譜,但我們確實應該算是遠親,我也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會長這樣,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查查。”
“……”
被人當面損了一把,兩名埃隆家族的旁系心裏難免有點兒憋屈,但在伸手摸了摸臉上還沒消的青腫後,兄弟倆默契十足地同時選擇了裝聾作啞。
作爲暴怒原罪的血裔,他們如果打上頭了大概率會剎不住,可能會發動一些比較腦殘的玩命衝鋒。
但在還沒有上頭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能動兩下腦子,最起碼在敵我之間的差距足夠明顯的時候,勉強能控制住自己不蹦出來找揍。
至於是不是遠親……凡金斯家和埃隆家族確實是遠親,但這個小白臉絕對有問題啊,看着哪有我們埃隆血脈的風采?怕是剛出生的時候就抱錯了!
嗯……這種事兒心裏有數就行了,說出來不光給哈利老哥添堵,最重要的是,還容易讓自己捱揍……
見城主和他弟弟默認了這個說法,黑袍女人沉吟了一會兒後,勉強認下了這個解釋,回過頭朝一臉懵逼的小個修女道:
“崔西,要不你再好好想想?你確定那個搶走了【白夜之盂】的人和他很像嗎?”
“……我……我好像有點想不起來了……”
隨着時間逐漸流逝,【魅影福音】的效果在不斷增強,小姑娘腦海裏的印象越來越模糊,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軟化,從原本的斬釘截鐵慢慢變爲了躊躇不定。
一開始的時候,她還能勉強記起一個模糊的輪廓,但現在已經快要徹底“看”不清了。
而僅憑剩下的那點模模糊糊的記憶,也就能確定是個五官俱全的男人而已,剩下的全都像打了馬似的糊成一片,估計現在把漢斯本人抓到她面前,她都夠嗆能認得出來了。
看着小姑娘拼命地回憶,但卻越想越是一臉茫然的面孔,威廉有些羨慕地舔了舔嘴脣。
【魅影福音】雖然沒什麼戰鬥上的增益,但這能力是真的有夠實用。
受到它的效果影響,所有的“目擊證人”在經過一段時間後,都會自動自覺地忘掉罪魁禍首的臉到底長什麼樣。
這小姑娘現在還能記住漢斯是個男的,時間要是再長點兒的話,估計連他是人是狗都確定不了了……
看到小個子修女越來越迷茫的表情後,旁邊的黑袍女人同樣不由得神色一緊。
她雖然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能力是【魅影福音】,但卻能發現崔西的記憶好像在不斷變模糊,能回憶起來的東西似乎越來越少。
眼見唯一的目擊證人就要失憶,她顧不得研究什麼遠親不遠親的破事兒,連忙轉身卡住小個子修女的肩膀,用力地搖了兩下後急切地道:
“崔西!先別管那個人到底長什麼樣了!你趕快想想,還有沒有別的什麼值得注意的消息!比如他同夥的特徵之類的,什麼消息都行!總之快點把你知道的東西說出來啊!再這麼下去你就要把他們忘光了!”
“啊!我想想!我想想!”
崔西被她稍顯粗魯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揉着太陽穴用力地想了起來。
“唔……人一共就兩個,應該是……應該是一男一女,他們倆的個子都不矮,還有……還有……對了,還有瓜!特別大的瓜!”
瓜?
黑袍魔女聞言深深地皺起了眉頭,瓜……是個什麼玩意?
在威廉和小富婆瞭然的神情中,小個子修女一臉篤定地補充道:
“那個女人的臉我雖然沒什麼印象了,但她提着我走了好遠的路,我記得她手裏總是捧着兩個又大又圓的東西,那很可能是她的武器。”
武器的話……雙持戰錘麼?
黑袍女人點了點頭,在卡麗娜忍俊不禁的神情中,把這個特點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一男一女,男的長得很帥很英俊,女的身高不低而且力氣很大,使用的武器是兩柄大號戰錘……
勉強按捺住想要翹起來的嘴角,威廉儘量保持淡定地出言道:
“事情確認好了沒?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我身上的嫌疑已經洗掉了的話,那我可就走了啊?
另外,你派遣軍團圍攻我們的事可不會就這麼算了,這件事最後怎麼收場,就要看貴方的找饬耍 �
“……”
聽到威廉的話後,黑袍女人猶豫不決地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依舊覺得面前這男人問題很大,而如果按照她往常的做派,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抓住,管你是不是犯人先拷問一遍再說。
但現在她一來手裏沒有證據,二來就算有證據也不一定打得過,真敢強行留人的話絕對是找死,而崔西的爹雖然會在乎一個活的司祭,但肯定不會爲一個死的芬妮出頭。
“你……您的嫌疑已經洗清了,請自便吧,還有……”
在心裏憋屈地嘆了口氣後,黑袍女人索性破罐子破摔,頗爲無奈地認慫道:
“抱歉,是我們之前做事莽撞了,您說個地址吧,我們教會的賠償一定會讓您滿意的。”
威廉忌憚陰影教會的海量低階刺客,但黑袍女人又何嘗不忌憚威廉掀桌子?每當回憶起那氣勢驚人的衝鋒,她就覺着自己的腦瓜仁兒都愁得直打晃。
這個男人衝鋒起來,連她都不敢上去擋,就更別提那些平均也就是二階的護教軍了。
確認過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第553章 胸口與天平
別的不用提,只要他隔三差五找到自家教會的位置,蠻牛似地撞它個五七八下,辛辛苦苦建成的教會直接就得變廢墟。
隨便哪個旮旯的分部,只要想重建,少說也得兩年起步,真要把這傢伙惹急了跟自己死磕,誰喫虧更大不好說,自己的前途肯定是完蛋了……
見黑袍女人服了軟,威廉隱蔽地翹了翹嘴角,開口報出了破曉領的地址跟何塞的名字。
還行,這波不虧,幸好這傢伙慫得夠快,要不然自己沒準真得脫衣亮胸了,這個底牌雖然肯定有用,但麻煩估計也不會小。
想到這裏時,威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幽邃黑駒的兩個驢蹄印兒,就是他面對陰影教會時最大的底氣,不過這東西還真不好隨便露,一個弄不好容易X沒裝到,反而沾上一屁股騷。
瞥了一眼黑袍女人那幅“憋着壞水兒”的模樣後,威廉有些鄙夷地瞥了瞥嘴,拉着小富婆選了個和她們不同的方向,快步離開了這裏,完全不想再跟她有什麼交集。
zhei娘們兒可不像好ren吶~
陰影之神的神職不光是陰影,還有陰帧嘤⒔茞旱鹊却渭壐拍睿躁幱敖虝膬炔肯喈敾靵y,傾軋和算計極爲嚴重,一個野生的“聖子”很容易被人給盯上。
在惡魔入侵的“資料片”中,陰影教會的教皇甚至敢給自家“大領D”使絆子,把陰影之神降臨到“聖徒”身上的時間捅了出去,險些直接把陰影之神給坑死。
而她出賣自家真神的收穫,就是藉着一枚殘損的舊神神格,成爲了近千年來唯一一名成功晉升神位的人類,被永遠地記錄在了奧法大陸的史冊上。
不過……作爲下克上的經典劇本,這個故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位新神在任的時間短了點兒,上任才一天不到就被合力弄死了。
倒不是什麼大敵當前必須同仇敵愾,畢竟陰影之神自身都是個二五仔,跟惡魔們摻雜不清,陰影教皇翻車的真正原因,還是在出賣自家真神上。
敢出賣真神的教皇,實在是有點犯忌諱了,因此在大部分真神的默許下,光速上位的陰影教皇又光速退位,在留下了一枚代表着背叛的次級神格後,被打得灰飛煙滅含恨而終……
想到這裏時,威廉回頭瞥了一眼黑袍女人。
可能是出於上輩子留下來的“偏見”,雖然黑袍女人表現得沒什麼奇怪的地方,但他就是本能地覺得這女的不像什麼好人,最起碼肯定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嚴肅而慈和,這傢伙多半不是什麼好東西!
……
巧合的是,黑袍女人的想法跟威廉差不多。
在她看來,威廉雖然洗清了身上的嫌疑,但話裏話外感覺總是有所隱瞞,像是在故意遮掩什麼消息,所以這事兒就算真不是他乾的,也多半跟他脫不了干係。
她不光是這麼想的,連面對頂頭上司問話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而在聽完了她的描述和猜測,傳訊臺另一頭的主祭沉默了半晌後,默默地發來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你覺得很可疑的那個男人……有什麼特點?具體相貌和身高體態呢?’
發現崔西她爹似乎對這條消息十分看重,黑袍女人不禁有些欣喜,連忙“回信”描述了一下威廉的體貌特徵。
這一次那邊沉默的時間更久,好半天都沒有消息傳回來,當黑袍女人等得心急如焚時,新的訊息終於慢吞吞地傳了過來。
‘那個男人去沒去過女支院?’
“……”
這特麼到底是個什麼鬼問題?
就在黑袍女人百思不得其解,準備問下是不是出了什麼差錯時,那邊好半天才一句的傳訊卻突然變得十分密集,連珠炮似地一條條蹦了出來。
‘聽着!不管是女支院或者公共浴池,還是別的什麼,總之是能讓他脫衣服的場所,你都給我派人去盯好!’
‘現在!立刻!停下教會里的一切活動,派所有能夠遁入陰影界的職業者去找他,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認認真真地檢查他的胸口,看看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這是命令,而且不是我的命令,是迦南司牧的命令,所以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哪怕你親自上陣色誘都行。
總之在一個月之內,你必須在近距離仔細檢查過他的胸口,然後把發現情況上報給我,聽懂了沒有?’
彈到這裏時,連珠炮似的傳訊稍歇了一會兒,差不多十幾次呼吸之後,有些咿D過度的傳訊臺纔再次亮了起來。
‘還有,芬妮,出於過往的情分,我再提醒你一次,這是命令!而且優先級最少是主教一級,甚至還可能更高!重要性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明白,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必須完成!’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上司嚴厲之極的新命令,黑袍女人不由得有些發懵。
【白夜之盂】可是七階的聖遺物啊,這麼貴重的東西被搶,那邊居然連提都不提一下,反而命自己去檢查一個男人的胸口?
還有……迦南司牧?那不是自己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麼?身爲司牧的她就是主教一級的職位了啊,如果更高一級的話……難道是某位樞機?
在原地呆立了半天后,她猛地抖了一下,眼中泛起了某種名爲驚恐的情感。
盯好、檢查、還要儘量不驚動……
崔西她爹提出的種種方法,都是做起來比較“軟”的,其中並不包括任何強制行爲,那也就意味着自家教會的態度,實際上更偏向於拉攏而非敵視。
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怎麼入了上層的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自己怕是有大麻煩了。
即使她自視甚高,認爲就算丟了【白夜之盂】那種級別的聖遺物,也不會受到處死之類的重刑,但也絕對不會被輕拿輕放,最起碼一頓苦頭是免不了的。
可是現在,面對搶走【白夜之盂】的嫌疑人,教會里竟然連提都懶得提一嘴,甚至還主動擺出了相當“溫和”的態度。
這就等於是在說,【白夜之盂】和那個男人比起來,重要性簡直不值一提,那麼……剛纔和他打了一場的自己呢?
黑袍女人只覺得兩條腿有些發軟。
自家教會的行事作風,她簡直太清楚不過了,不講人情利益至上,背叛與否完全取決於代價大小,是否會被放棄則完全取決於價值高低。
現在的自己,就已經被擺上了天平的一端。
而按照主祭大人的態度來看,天平另一端擺着的,恐怕既不是那個男人,也不是他所代表的價值。
現在和自己的性命劃等號的東西,很可能只是那男人一句厭惡的評價而已!
第554章 丟人與尿地盤
回想了一下威廉之前的態度,黑袍女人抿了抿嘴,眼中閃過一抹驚怒之色。
疏遠、防備、甚至還有一點點厭惡,威廉對她的印象到底如何,光一個眼神就已經不言而喻了。
而在成見這麼深的情況下,別說能不能抱上這條大腿了,光怎麼把關係修復到路人程度都難上加難。
別的事暫且不提,光之前派出去追蹤的人手就是個大麻煩,他們現在怕是都沒收到行動解除的消息,肯定還在對那支提前離開的軍團進行刺殺襲擾。
如果他們沒能造成什麼傷亡也就算了,如果他們真做到了殺傷目標,甚至超額完成任務,那自己恐怕真的危險了。
黑袍女人焦躁地啃着指甲,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那男人的價值會這麼大,但有一點是肯定的,爲了拉攏進而操縱那個男人,教會絕對不會介意捨棄一個得罪過他的司祭。
自己到底是死是活,絕不能取決於別人是否仁慈!
想到這裏時,黑袍女人神情愈發冷厲,開始拼命思考自己的後路。
然而即使心中做好了關鍵時刻叛逃的打算,但她傳回的訊息卻恭順依舊,字裏行間不見一絲異常。
‘我知道了,您和迦南大人儘管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完成任務!’
……
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的“任務”,在勉強洗掉了身上的嫌疑後,威廉和全程看戲的【亡骸騎士團】們僅僅稍作整理,便急匆匆地朝着埃隆家族的駐地吉日城趕了過去。
雖然有【怒焰軍團】和能夠預警的小肥雞在,艾薇兒的安全並不需要太過擔憂,但原罪血裔的性格本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天知道埃隆家族會不會有幾個瘋了的突然上頭?
雖然按照【怒焰軍團】的戰鬥力,他們就算上頭估計也沒啥用,但總歸能不出事兒還是最好別出事兒,畢竟凡金斯家族和安德森家族的適齡“壯男”,基本都已經被威廉“一網打盡”了,所以最起碼三五年之內,【怒焰軍團】絕對是一支只出不進的軍團。
憨憨們戰鬥力強歸強,但代價就是人員極難補充,有狂戰魔血脈的人不少,但濃度夠高的可真不怎麼多,要是在這種可有可無的戰鬥中折了人手,那他可真是要吐一口老血。
而在急行軍足足兩天兩夜後,威廉不僅沒能見到先走一步的【怒焰軍團】,甚至連他們留下的蹤跡都追丟了。
出現這種情況一般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艾薇兒等人行進的速度越來越快,還沒等威廉他們追上來,留下的蹤跡就被後續通過的商隊破壞了。
可即使【怒焰軍團】一行的速度也不算慢,但和全員恐怖騎士的【亡骸騎士團】比起來,依舊只是一羣弟弟,哪怕他們提前出發了大半天,也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威廉他們落下這麼遠。
更何況【亡骸騎士團】的成員就是一羣披着人皮的骨頭架子,根本就沒有疲憊這一說法,這兩天兩夜的趕路可是真的“兩天兩夜”。白天夢魘馱着人,晚上人馱着夜魘,走兩天頂得上別人走三天了,怎麼可能反倒把人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