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察覺不對的威廉果斷停了下來，開始沿着大道往回找，並在【怒焰軍團】的痕跡最後消失的地方，找見了一處曾私設路卡的痕跡。
在急匆匆地“拜訪了”附近的三處領地後，威廉終於從某個曾私設路卡的小貴族口中，得到了一點勉強算是有用的消息。
之前的確有一支人數相符的軍團路過，不僅強行拆了他設下的路卡，還救出了不少被他尋釁抓捕並勒索的商人。
然後就有一羣人突然出現，趁夜襲擊了那支軍團，那支軍團雖然輕易打退了襲擊，但也拿那些能夠鑽進影子裏的人沒辦法，始終無法對他們造成有效殺傷。
在折騰了幾個小時後，襲擊稍歇，那支軍團有些不堪其擾，索性直接朝西南方的小路走了。
他們似乎是準備通過灰霧山的山路繞道，儘快前往坐落於灰霧山東北部的吉日城，以縮短被襲擊的時長……
灰霧山？怎麼偏偏往那邊走了？
聽完了小貴族哭喪着臉的描述後，威廉有些發愁地揉了揉眉心。
灰霧山西南的小路，恰巧會路過灰霧山東北側的哭嚎山脊，卡梅隆老頭和沙雕……和沙漠女王的私生子貌似就被困在那兒，也不知道人救沒救回來。
如果沙漠女王已經救子成功的話，那裏面那座高階巫妖的墳頭估計就已經被拆了，自然一切都好說，可如果還沒救出來的話……
那這回怕是要有大麻煩了！
……
“表姐，我們好像遇到麻煩了……”
看着山間逐漸濃重起來的灰色霧氣，伊織一臉警惕地道：
“這裏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好像……好像被留下的那支軍團一樣，感覺哪兒哪兒都是一股死氣，而且我的身體素質似乎也開始下降了，可能是中了什麼發動極爲隱蔽的詛咒術，接下來你可一定要多小心啊！”
如果威廉在這裏的話，一定會語重心長地告訴他，這不是什麼隱蔽的詛咒，而是大量亡靈長時間聚集之後，對於周遭環境潛移默化的改造。
這東西有個學名叫做“亡骸疫土”，能夠降低所有生者的體質，並增加感染疫病的概率。而且這玩意也是有“等級”的，周遭亡靈生物的數量越多級別越高，能夠影響到生者的“範圍”也就越廣。
雖然無論什麼等級的【亡骸疫土】都只能造成“體質－1”的微弱效果。
但如果大量三階亡靈聚集，就能讓一階的職業者體質－1，大量四階亡靈，就能讓二階的職業者體質－1，以此類推。
而冥土的亡靈生物們，就是用這種辦法來劃分地盤的。
對它們來說，【亡骸疫土】的等級高低，就等於狗尿的騷氣強烈與否，能夠用來簡單判別領地主人的實力等級。
如果聞了一下後，發現周遭的“尿騷氣”很濃烈，那就代表着裏面棲息着一個強大的族羣，或者住着個別絕對惹不起的大佬……
第555章 危險與路
這東西的具體作用，就是給來者一個小小的警示。
如果有想搞事的傢伙，請先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實力，要是真牛X的話那您請便，反之則趁早滾蛋，別來給爺添麻煩！
這種比較“機械”的判定方式自然免不了出差錯，其中不乏“騷氣”極重但實力很水的弱雞，或者人很牛X但不大擅長“尿地盤”的真大佬。
但在大多數情況下，這種“聞味兒”辨人的辦法還是準確的，最多就是因爲序列和具體職業的不同，戰鬥力有着少許的上下浮動而已。
而現在，連四階的伊織都感覺體質在微弱下降，那麼周圍要麼有着十名以上六階的亡靈生物長期活動，要麼就蹲着一個七階甚至更高級別的大佬。
如果是對亡靈們足夠熟悉的人，在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該撒丫子跑路了。
然而因爲死國之門未開，能夠“流竄”過來的大多都只是零星的亡靈，而且短時間內就會被送回冥土甚至直接清理掉，無法達成長時間、大量聚集的基本條件。
幾百年的疏離下來，導致【亡骸疫土】的這一特性已經沒多少法蘭人清楚了，這也使得伊織等人並不清楚自己已經踏入了“險地”，沒有立刻轉換位置，而是依舊在謹慎地緩速行進，防備着隨時可能會到來的襲擾。
而令所有人感到疑惑的是，在他們被溁疑臐忪F徹底包圍後，原本隔幾個小時就會來“光顧”一次的暗殺者們居然不再出現，取而代之的則是遠方偶爾響起的慘叫聲。
淒厲的慘叫響起了十數次後，便再也沒有新的動靜傳來了，這條位於山麓地帶的小徑變得靜悄悄的，除了他們行進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外，甚至連微風吹過林間的葉片沙沙聲都沒有，安靜得讓人心裏隱隱發毛。
周遭那些晦暗陰鬱的霧氣也愈發厚實，將小徑周遭的山坡林地擋得密不透風，但卻獨獨讓開了通往前方的道路，似乎在對他們發出某種無聲的邀請。
而隨着他們逐漸前進，道路兩旁的樹木也變得越發繁茂高聳，但枝丫和密度卻越來越古怪。
按理來說，越是高大的樹木根系也就越龐大，更需要空間汲取養分，可這條路兩旁的樹木卻越來越高、越來越密。
當他們前行了不知道多久後，那些樹木竟長得像是兩排木牆似的，連周遭那些濃郁的霧氣都給擋在了外面，周遭的空間也越發逼仄陰暗，甚至呼吸都逐漸變得困難了起來。
“不能再前進了。”
面色發白的艾薇兒突然擺手叫停了隊伍，伸手摸了摸口袋裏拼命啄她的肥雞後，果斷下令道：
“前隊變後隊，儘快退出這條路，前面很可能有危險！”
聽到了撤離的命令，縱使心大如哈利這種人，依舊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陰暗逼仄的空間和沉靜壓抑的環境，實在是讓人心理壓力拉滿，對於他們來說，寧可真刀真槍和會噴火的大蜥蜴幹上一場，也比這麼憋憋屈屈地一直壓抑着要強。
而在慢慢撤出小路後，周圍的環境雖然依舊讓人心裏惴惴不安，但終歸是比繼續朝着未知的危險前進要舒坦得多，腥诵念^揮之不去的危機感消散了些許。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享受這難得的輕鬆，便在來路上發現了一具詭異的屍體。
這屍體似乎被大量的猛獸光顧過，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按照周邊散落的衣物殘片來看，應該就是一直追在他們身後的陰影教會職業者，但細看又有些不對勁。
這具只能被稱之爲殘骸的屍體，腐爛的程度實在是太高了些，甚至連骨骼的顏色都開始改變了，完全不像是剛死沒多久的樣子，反倒像是很早就倒在路邊了似的。
而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就在不到半天之前，他們纔剛剛經過這裏，如果有人倒斃在路旁的話，怎麼可能不被發現？更別提這人之前還曾經襲擊過他們了。
一行人懷着滿腹的疑問繼續前進，沒過多久便在路邊見到了第二具屍體。
這具新的屍體和之前那具相差彷彿，都被撕扯得一塌糊塗，而且腐爛程度極高。而差不多五十米開外的地方，同樣倒着另一具屍體，情況不言而喻。
他們剛剛放下來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當陸陸續續找到了十幾具類似的屍體後，這種緊迫感終於達到了頂峯。
在這種莫名的壓迫感面前，有着【紀律嚴明】【訓練有素】雙特性的【黑魘騎兵】依然能保持冷靜，僅有【紀律嚴明】的【怒焰軍團】雖然有些煩躁，但勉強剋制着沒有暴走，而艾薇兒本身帶來的護衛們就有些撐不住了。
他們雖然沒有譁變或者逃走，但已經把驚慌和畏懼寫在了臉上，擱到系統那裏的話，少說也要獲得一個“士氣－3”的評價。
注意到了自己護衛們的異常，艾薇兒咬了咬嘴脣，用力拍了兩下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掃了一眼神態各異的腥酸幔眱荷裆懇地朗聲道：
“大家先冷靜一下聽我說，現在潛伏在我們身邊的傢伙雖然不知道是敵是友，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的實力並不足以直接發起殲滅戰，甚至和我們比起來還要處於劣勢。
這種將屍體擺在路上的行爲，可能只是單純的威懾，但更可能是一種施壓的心理戰術，而如果他們的實力足夠強的話，那就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事。
所以只要我們冷靜下來，自己不先出問題給對面可乘之機，那麼我們就是安全的！大家再努力堅持一下，等撤出這裏之後就不再是問題了。”
在聽完了艾薇兒的話後，護衛們竊竊私語了一陣，最終認可了這個說法，暫時擺脫了惴惴不安的狀態，重新鼓起了信心向着來路繼續前進。
而那些一直沒有露面的敵人，似乎真被艾薇兒猜中了打算，好像就此放棄了埋伏，整整大半天都沒有再出現異常狀況。
回程的路上不僅沒有遇見什麼襲擊，甚至連令人不適的霧氣都淡了不少，在太陽即將落山時更是徹底消失不見，將道路兩旁秀麗碧翠的山林露了出來，周圍的空氣也爲之一清。
可就在他們已經望見了出山的隘口，即將徹底離開這座詭異的山脈時，天邊的太陽卻剛好徹底消失在了地平線之下。
原本應該逐漸變暗的天色，極爲突兀地驟然黑了下來，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暗，便暫時失去了視野，而當他們的眼睛重新捕捉到光亮時……
路……沒了。
第556章 你是狗吧？
‘威廉……你覺不覺得，這條小路有點古怪？’
聽到瑪姬在腦海中發來的“信息”後，威廉先是側過頭瞟了她一眼，隨後淡定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簡直太古怪了。’
“是吧？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那種味道？”
得到肯定的瑪姬似乎有些興奮，不像一路上那麼沉默，而是稍微有些囉嗦地道：
‘亡靈！這條路……不！這座山裏，肯定有大量的亡靈在，唔……死亡之力的味道雜亂，應該是有海量的中低級亡靈，裏面雖然也有高階強者的味道在，但感覺……似乎有些死板，可能是出了什麼問題。’
“……”
厲害，只是感知了一下死亡之力的味道，居然就摸得八九不離十了。
“聽”完瑪姬的判斷後，威廉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於她對於死亡之力的敏感程度。
灰霧山脈裏還好，大部分地帶還是沒什麼問題的，真正難搞的是入山隘口東北方向的哭嚎山脊，那裏是一座巫妖的墳塋和地宮，裏面是它爲自己復活準備的身體，不過據說是它的靈魂出了什麼問題，被人幹掉之後沒能回到這具備用的身體裏。
而且因爲地宮裏佈下了能源源不斷召喚低階亡靈的法陣，導致這隻巫妖精心準備的底牌，被玩家們當做了刷級練兵的好場地。
不僅地宮都快被玩家們刷爛乎了，甚至連【巫妖的空殼肉身】都被當做了獎勵道具，只要在法蘭混到了五六十級的玩家，幾乎人人手裏都存着三五個。
而巫妖的肉身，算是相當有價值的一種東西，不管是用來煉製傀儡、當做祭品、還是直接拆了當材料，都一等一的好用，導致價格居高不下，好長一段時間內甚至被當成了硬通貨，廣泛應用於各類交易當中。
譬如威廉的【怒焰軍團】，如果能夠湊齊五百人的編制的話，按照平均實力和覺醒的軍團技，價格差不多就在1到1.5“巫妖肉殼”之間。
如果能夠全員三階達成，並額外刷出來一項實用的輔助類特性，甚至有望賣出2“巫妖肉殼”的高價來。
可別小看這一“肉”，兩“肉”的，法蘭的施法者不多，相應的鍊金大師也稀少，沒辦法太好的利用這東西，如果放到奧術帝國的話，能夠產生的價值還會再翻翻。
這玩意的熱度一直持續了接近一個大版本，直到後來高階巫妖被搞死的多了，價格才被同類的替代品打下來一點，但依舊算是性價比相當不錯的熱門商品。
唔……可惜了，法蘭和奧術帝國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遠，這東西自己用不了還賣不上價，女妖精雖然也是個鍊金師，但貌似比她的建築水平差得遠着呢，這東西給她還真糟踐了……
就在威廉開始思考該怎麼處理戰利品，才能讓利益最大化時，卻被腦海中不斷傳來的消息從走神中“呼”了回來。
‘威廉？你怎麼了？’
‘你的思路轉的好快！我跟不上了啊？’
‘威廉？你到底在想什麼啊？爲什麼不出聲了？’
“……”
啊這……原來仗還沒打呢嗎？
威廉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發現現在似乎還沒到處理戰利品的環節，而回憶了好半天后，他纔想起來之前的話題到底是什麼，於是勉強順着接了下去。
‘啊……你說的對。
這座山裏有一隻巫妖的地宮，裏面是他的備用身體，不過貌似除他的靈魂出了點問題，最後沒能回到身體裏，所以你纔會覺得他的死亡之力有些呆板。’
‘這樣啊……’
遠處的瑪姬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消息的來源，而是有些好奇地道：
“你剛纔都在想什麼呢？腦海裏好多古里古怪的念頭不斷湧起又消散，好多想法我甚至還沒感覺到就跳走了……你是在想怎麼清剿這座地宮嗎？”
“……”
啊這……我剛其實是在考慮怎麼處理戰利品來着……
察覺到自己想入非非的程度有點離譜，爲了避免增加新的黑歷史，威廉趕忙主動轉換話題道：
‘對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哦！你說感知死亡氣息嗎？’
絲毫沒有懷疑威廉的目的是在轉移話題，瑪姬好像想起了什麼，神色稍微有些黯淡地回答道：
‘我在還是人類的時候，遇見過一位四階的【旅法師】，她說我有相應的天賦，教了我一些特殊的小技巧……’
四階旅法師嗎？那應該是【氣息尋跡】或者【追蹤覓影】，唔……大概率是前者，沒想到你居然還有感知上的天賦。
很好，這回完美了。
得知瑪姬的感知天賦後，威廉滿意地點了點頭。
【哭嚎山脊】裏的“怪物種類”，以幽靈和亡魂爲主，憎惡、魔像、骷髏等爲輔，所以常見的打法有兩種。
要麼是靠着元素傷害慢慢刷，要麼就是靠着感知能力找到目標，靠着機動性直接搗進去破壞地宮的法陣。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要麼帶火，要麼帶狗。
火毫無疑問指的是元素傷害，這玩意自己手下奇缺無比，完完全全就是零，按理來說不適合“下”這個“副本兒”，不過……
想到這裏時，威廉側頭瞥了瑪姬一眼，神情相當之愉悅。
沒有“火”雖然不怎麼方便，但有“狗”的話，那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甚至還可以試試降低【毀滅衝鋒】的蓄力時間，看看能不能一頭撞塌巫妖的地宮，權當是拆冰雪女神墳墓的預演。
……
‘威廉？你……你是不是在想什麼不好的東西？’
感覺到了腦海中隱隱透出的淡淡惡意，瑪·人類的好朋友·姬猛地哆嗦了一下，隨後狐疑地打量着威廉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出什麼問題來。
然而威廉雖然因爲即將到手的珍貴戰利品而心情舒暢，但還遠沒到能突破【野心家的面孔】防守的程度，她看了好半天什麼都沒看出來。
‘沒事沒事，只不過是一點小小的突發奇想而已。’
“聽”到瑪姬的詢問後，威廉樂呵呵地搖了搖頭，再次岔開了話題道：
‘對了，你讓洛桑他們都往旁邊站站，儘快把這條路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