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第550章 背鍋與氣性大
威廉一邊考慮調整蓄力強度的方法，一邊僵硬地轉過頭去，朝着黑袍女人的位置看了一眼，有點兒擔心她會趁機搞突然襲擊，或者趁着自己行動不便揮軍圍殺。
然而事實證明他這回算是白擔心了，剛纔那電光石火間洞穿軍陣的衝鋒，給護教軍們造成的心裏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在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強勢突進面前，只要實力不夠強，膽子再大的人也沒有勇氣站出來……
他們是護教軍又不是狂信徒，實在做不到明知必死還往上衝。
黑袍女人也同樣如此，甚至在接觸到威廉投來的眼神時，她甚至有種立刻扭身逃走的衝動。
剛纔那輪衝鋒的慘烈程度，也着實把她嚇了一跳，甚至連威廉那慢吞吞的僵硬動作，也被視作了刻意爲之的威懾。
而在捱了一波狠的之後，她終於徹底相信威廉的解釋了，倒也不是因爲別的，主要當對面都能一頭把你撞死了，那他說什麼都應該是對的。
看着離自己只有三十幾步遠的血色甬道，黑袍女人感覺自己的腿竟有些發軟，即使剛纔她也站在那條死亡之路里，結果恐怕依舊不會有什麼區別。
至於什麼趁機揮軍圍殺的念頭，她更是從來都沒有動過。
自己帶的軍團自己當然最清楚，護教軍雖然忠斩冗h高於那些貴族的私軍，也比它們訓練有素得多，但現在能維持住沒有立刻潰退已經到極限了。
如果她在這種時候下達“必死”的命令，【影禁衛】和【陰影射手】不好說，但直面恐懼的【暗夜刀盾手】絕對會瞬間崩潰……
嗯……或許現在就和徹底崩潰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看着刀盾手們那停在原地不動，甚至還在悄悄向後挪動的陣列，黑袍女人心裏暗暗叫苦，知道光憑剛纔那一秒鐘的衝鋒，自己這邊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勝利的機會。
哪怕自家剩下的人數依舊是對方的三倍有餘，但士氣已經離徹底崩潰僅有一步之遙，這一仗已經徹底不用打了，上去就是送頭的。
然而就在她準備下令撤退時，卻突然渾身一震，顫抖着從懷裏掏出一把繪着溁疑Ъy的金屬裂片，隨後驚駭無比地回頭望向了城裏，接着氣得渾身發抖地道：
“中計了！該死的！我們中計了！”
她一邊歇斯底里地大聲喊着中計，一邊用忌憚而憤懣的目光死盯着威廉，那眼神簡直恨不得將他活喫了。
“……”
因爲這份“感情”過於真摯，使得遠處的威廉愣了愣，被她悲憤的目光瞪得心頭髮虛，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真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
整整過了一秒多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啊？我這次真什麼都沒幹啊？
驚了！我居然也有幫別人背鍋的時候？
威廉的臉光速黑了下來，在沉吟了幾秒鐘後，他忍着腮幫子上不斷傳來的疼痛感，慢吞吞地開口道：
“暫時停手吧，我覺得，我們可以先談談。”
……
“東西拿到沒？”
面對沒鬍子表弟神色急切的連續追問，波莫娜有些得意地笑了下，抬手便把一個圓溜溜的東西扔了過去。
那東西整體呈溁疑炔堪枷萘讼氯ミ吘売蟹辞亩萄兀趴聪袷莻�醜醜的金屬帽子，反過來的話，看着像是個袖珍的小臉盆兒。
“情報沒出問題，那個小姑娘確實很重要，我只稍稍威脅了一下，他們就主動毀掉魔紋，把東西交出來了。”
看着一臉欣喜地把玩着“臉盆”的漢斯，波莫娜同樣喜悅地翹了翹嘴角，把手裏提着的小個兒修女丟到地上，拉着沒鬍子表弟就想走。
“等等！”
被扔到地上的小個兒修女掙扎着爬起身來，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的臉蛋上，寫滿了急迫和憤怒。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對整個陰影教會的挑釁！”
波莫娜溫聲回頭瞟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而漢斯則神態憨厚地對她笑了笑，語氣十分諔┑氐溃�
“我們當然知道啊，但父親大人跟我說，只要三大教會不撤出法蘭，你們陰影教會就不會有主祭級別的大人物敢進來，所以最多也就是一些四五階的職業者而已……
最高五階的話，我覺得我應該能打得過。”
“……”
在聽到漢斯真盏幕卮疳幔練鈩輿皼暗男�修女被噎得直翻白眼，伸手指着他哆嗦了老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張蘋果似的小臉憋得通紅。
如果是其它人還未必知道內幕，但小個兒修女的親爹就是北部教區的幾位主祭之一，還真的隱約和她提過這件事。
法蘭這片地方雖然窮，但實際上卻是愛神、財富、知識，三大真神教會的自留地。
那三家能夠容忍的最大限度，就是偷偷派人來這種偏遠地區傳傳教而已，如果動作再大點兒必然會遭到反撲。
所以對面這個膚色微黑的男人說得還真不算錯，對於這種不怎麼方便找的場子，教會里撐死了也就派來兩三名五階職業者，象徵性地查查就完了，最後多半會自認倒黴。
“你們……你們……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見說不過面前這個“伶牙俐齒”的男人，小個修女咬牙啓齒地盯着漢斯看了好幾眼，把這張討厭的臉記在了心裏，隨後恨恨地道：
“你們給我等着！我以家族的榮耀起誓！早晚有一天我會找到你們，親手把【白夜之盂】奪回來，洗刷掉今天的恥辱！”
“……”
“啊……這個好像也有點兒難……”
漢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左手托住溁疑哪樑瑁沂直葎澚艘粋�砸的姿勢，尷尬地笑了下道：
“那個……最多也就是半個月吧，我們應該就會把這東西砸了用掉，你半個月能晉到五階麼？”
“……”
看着小個子女人黑如鍋底的臉，沒鬍子表弟諔┑貏竦溃�
“所以說，要不你還是換個什麼別的起誓吧，家族榮耀什麼的實在太重了，可不能這麼隨便用的！”
“……欺……欺人太甚！我……我記住你的臉了！你……你個混蛋給我等着！”
第551章 清白，但也不是完全清白
小個子修女被氣得面色煞白，在哆嗦了好幾下後，可能是觸動了傷勢還是什麼，一口氣沒喘好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
看了眼神色有些委屈的漢斯，全程旁觀的波莫娜簡直要把腸子都笑斷了，撲上去狠狠地親了他一口後，扯着漢斯快速地跑出了陰影教會的地界。
“別理她，小姑娘氣性都大，這是不小心憋着了，一會兒她自己就醒啦！”
……
“崔西！醒醒！你快醒醒！”
黑袍女人驚喜交加地半跪在地上，輕輕地拍着小個兒修女的臉蛋，面上的神情那叫一個欣喜若狂。
丟了聖遺物雖然是大罪，但好歹把頂頭上司的獨生女救了回來，最起碼不至於被一擼到底，再熬上個五七八年的話，說不定還能重新爬回現在的位置……
什麼？你說人不是我救的，是敵人放回來的？那又怎麼樣？反正你閨女總之是回來了！有能耐你就不伸手撈我，真以爲丟聖遺物的事兒你們家能摘出去？
打定主意準備攀咬一把後，黑袍女人的手上逐漸加了把力氣，被拍疼的小個兒修女張嘴吐出一口鬱氣，沒過多久後便捂着臉幽幽醒轉。
“芬……芬妮大人……”
小個子修女醒來後，看着黑袍女人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神情極爲自責地道：
“怪我！都怪我！那個壞人威脅說要殺了我，硬逼着修斯他們毀了魔紋，把【白夜之盂】給搶走啦！”
“不怪你，不怪你。”
一直都神情冷厲的黑袍女人，面對自己頂頭上司家的小公主，神情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和藹，只見她出言溫聲安慰道：
“我都知道，發生這種事你也不想的，還有，對那些抓住你的人，你還能想起來什麼嗎？”
“能！”
小姑娘咬了咬牙，皺起的小臉望着頗有幾分兇悍之氣。
“那張可惡的臉，我能記一輩子！就算是死也絕對……額……也絕對不會……”
她臉上的怒色緩緩收攏，逐漸變爲了深深的迷茫。
在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人的臉後，小個子修女表情痛苦地捧住了腦袋，既驚且怒地道：
“我……我爲什麼想不起來了？我明明看了好幾遍的！那張臉我絕對不應該忘的啊！”
見到小個兒修女的古怪表現後，跟來準備自證清白的威廉彷彿想起了什麼，猛地瞳孔一縮，忍不住朝身邊的卡麗娜看了一眼。
巧的是，此時的小富婆好像也想起了什麼，一臉恍然大悟地望了過來，和威廉投過來的眼神撞了個正着。
“……”
“……”
接到了威廉“不要說話”的眼神後，小富婆忍不住輕咬了下嘴脣，隨後檀口微張，紅潤小巧的嘴脣快速而隱蔽地張合了幾下。
‘你表弟？’
“……”
讀懂了她不怎麼標準的“脣語”後，威廉無語地砸了砸嘴，幅度微不可查地輕輕點了下頭，嘴脣跟着張合了兩下。
‘啊……肯定了……’
毫無疑問，搞事兒的人肯定是漢斯和波莫娜他們兩個。
能影響到人類記憶的能力本就極爲稀少，再加上他們似乎剛好在這座小城裏出沒過，搶走了陰影教會聖遺物又讓自己背鍋的人，基本就是他們沒跑了。
問題是……他們搶【白夜之盂】幹什麼？那玩意不是用來……
“我……我好像想起來一點兒了！”
就在威廉正努力回憶【白夜之盂】作用的時候，小個兒修女突然停下了抱頭，打量着威廉的臉有些猶豫地道：
“綁架我的兩個人裏，有一個好像……好像和那邊那個人……長得有一點點像……”
“……”
行了，我算是知道這小姑娘中了什麼能力了……
威廉忍不住在心裏暗罵一聲倒黴，表弟身上帶着的奇怪能力，八成是高階魅魔的【魅影福音】，能夠降低受祝福人的存在感，並隨着時間弱化所有相關人員的印象，隱匿形跡的效果十分強力，不過如果時間不夠長的話，很容易被近似的東西激活部分印象——
比如兩張五官有點兒相似的臉……
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後，威廉看都不看那名叫崔西的小修女，儘量避免再喚醒她的什麼記憶，選擇轉向望向黑袍女人，擺出了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一臉不滿地冷笑道：
“我願意跟着來，就是因爲問心無愧，也不想和你們陰影教會結下死仇，但現在看來，貴教會似乎是喫定我了？”
狐疑地打量了“面含怒意”的威廉一眼後，黑袍女人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微微搖頭道：
“我可以用真神的名義起誓，崔西說的話絕對不是出於我的授意，我也願意相信閣下並不想和我們結仇。
但……能否請你想辦法自證一下清白？比方說把你的兄弟姐妹請來，再讓崔西看上兩眼？”
“……”
你特麼……猜的還真是準，不過可惜的是，依舊一點兒用都沒有。
聽到黑袍女人的要求後，威廉的眼中閃過一抹戲謔之色，凡金斯家和北境的埃隆家族是遠親，十個男性族人裏能有九個都長着大鬍子，一個個毛囊旺盛得嚇人。
就算你把凡金斯全族都拉過來，挨個兒盤上一遍，也只能擼一手的大鬍子，根本找不到任何跟我相似度高的人……
額……不對……貌似他們已經先一步護送艾薇兒去吉日城了啊！
威廉有些頭疼地看了黑袍女人一眼，陰影教會他倒不是得罪不起，主要是這些傢伙的能力是真的煩人，只要打不過就往陰影位面一躲，下一次冒頭就不知道在哪兒了。
靠着這種賴皮的能力，陰影教會以一個二線靠後教會的實力，卻產出了奧法大陸近三成的刺客類職業者，屬實是“地下世界”的一霸。
他們雖然軍團的實力不怎麼樣，但搞暗殺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強，真被盯上了絕對麻煩的一批。
而威廉之所以在佔盡上風的情況下放棄趕盡殺絕，甚至還願意來陰影教會的分部跑一趟“自證清白”，就是爲了避免這些中低階刺客們沒完沒了的騷擾。
看了看對面眼睛逐漸眯起來的黑袍女人，威廉有些頭疼地皺了皺眉，開始後悔沒把凡金斯家的人留下一支來……唔……等等。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好玩兒的事兒，威廉嘴角微翹地道：
“兄弟姐妹沒有，遠親倒是還有兩個，你要不要見見？”
第552章 雙持戰錘
“你說的遠親……就是……就是……就是他們嗎？”
黑袍女人喉頭動了動，眼神一會兒落在威廉臉上，一會兒落在兩個鼻青臉腫的大鬍子臉上，神色相當之複雜。
雖然是敵人，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在她見過的所有男性中，威廉的相貌絕對能排到前三甚至更高，而城主大人和他弟弟嘛……
厚脣突嘴大下巴，小眼睛深眼窩，鼻孔闊到能把大腳趾塞進去，活脫脫就是兩個脫了毛的猩猩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