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汪廣洋的兒子則是表現很急切,不過朱標也能理解,他爹投靠朱元璋也算早,是元末進士出身,通經能文,尤工詩,善隸書,算是老朱手下難得的文官。
只不過此人是個好好先生,李善長把他調回中書省,希望他能制衡一下楊憲,但他卻想明哲保身,可政鬥這種事就是你來我往敵進我退,哪裏有你不動我,我不動你的。
兩個月前汪廣洋的老母親生病了,他困於中書省的公務並沒有回鄉侍疾,於是楊憲唆使御史彈劾汪廣洋極不孝順母親,朱元璋也看不過去此人唯唯諾諾的樣子。
朱元璋切責汪廣洋,將他放逐回鄉侍疾,才走一半,他的處理的公務就出了漏子,楊憲親自上陣彈劾,汪廣洋現在被遷徙海南。
不過朱標知道王廣洋回來不過是時間問題,此人唯唯諾諾的性格可能不受別人待見,但對朱元璋來說就是最寶貴的。
而且這個人的能力是有的,估計等楊憲落馬了,汪廣洋也就該被調回來了,朱標柔聲寬慰了汪子持,並且告訴他會跟聖上求求情的。
汪子持自然是感動的稀里嘩啦,畢竟這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按理說他沒有資格參加這場酒宴,不過他與李祺交好,所以纔有機會進來。
朱標自然不介意白拿一份人情,反正只要汪廣洋被調回來了,汪家就要承這份情。
之後的馮铡⑧嶆偂⒖佃I、唐敬業等武勳子弟就沒那麼麻煩了,他們都是意氣風發少年郎,滿心期待着與太子殿下立下豐功偉業,沒能跟隨朱標北伐覆滅元朝就讓他們心痛了好久了。
這些人的父兄就沒少給他們灌輸忠侦吨旒业母拍睿由现鞓嗽饰脑饰錈o論哪方面都是他們需要仰望的,所以各個都乖巧的很。
朱標自然是要安撫他們的,只要度過了開國這兩代人,勳貴力量相對其他勢力來說,就是最爲忠湛煽康模吘顾麄兪莿熨F,可以與國同休,子孫們榮華富貴都綁在了大明的國呱稀�
而且這一代的勳貴少年都被教養的很好,或許性格脾氣上有些問題,但是基本的功夫還是有的,騎馬射箭兵法韜略都涉及不少,畢竟是剛剛開國,看家本事還沒有丟掉。
只要他們有本事,朱標還是願意慣着他們一點的,畢竟他們性格再惡劣還能比得上藍玉麼,朱標現在想起他腦袋都疼。
酒宴喫的差不多了,所有人都離開了酒桌四散圍欄處,單獨談論的也差不多了,徐允恭常茂也就走到朱標身邊。
……
第165章 孟子
這場酒宴一直持續到了亥時,朱樉已經喝醉了,朱棡和朱棣扶着他下了樓梯,門口早就停好了馬車。
朱標又跟徐允恭常茂談論了一會兒,今晚其實喝醉的只有朱樉,其餘人都控制的很好,生怕在太子殿下面前丟了臉面。
徐允恭看朱標的面色有些睏意了,就輕聲說道:“時辰也不早了,殿下還是早點回宮休息吧。”
常茂也點頭說道:“我這就安排人護送殿下。”
朱標也沒有拒絕,於是就轉身朝樓下走去,徐允恭和常茂剛想跟上就被傅忠擠開了,看着面前魁梧的背影,倆人都有些無奈,但是也沒計較什麼。
出了重澤樓街道上一片漆黑,隱隱能夠聽到打更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朱棡和朱棣都在馬車前等着他。
徐允恭看了眼黑暗的街道,莫名的感覺裏面有好多人在盯着他們,想來是暗中保護四位殿下的人吧。
劉瑾搬來踏凳,朱標轉身看着勳貴少年們說道:“最近都收收心,準備一下去山西的事務,莫要到時候手忙腳亂。”
徐允恭等人躬身應諾,朱標笑了笑就轉身上了馬車,到裏面就看見了打着呼嚕的朱樉,等朱棡朱棣也上車後,馬車緩緩開動,常茂安排的人手剛想跟上,就被一羣從黑暗中走出的人攔住了。
爲首的一個對他們拱拱手,正是親軍都尉府的統帥毛驤,常茂等人趕緊回禮,再一抬頭人就都沒影子了。
徐允恭揉了揉臉說道:“行了,有親軍都尉府接管太子殿下的安全,咱們也不用擔心了,都回去吧。”
其餘人互相打過招呼後也就各回各家了,他們雖然愛玩,但也很少這麼晚纔回家,要知道京城可是有夜禁的,規定很明確,一更三點敲響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點敲響晨鐘後纔開禁通行。
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五十下;在一更夜禁後、五更開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四十下,只有疾病、生育、死喪可以通行。
當然了,這些人都是頂級勳貴,夜間巡邏緝捕的官差哪裏敢打他們,除非是邭獠缓茫鲆姴恢v情面的叔伯,但那也就是被踢幾腳教訓幾句的事情罷了。
何況這次他們又不是花天酒地去了,跟太子殿下交流感情這可是正事,估計一家老小都在府邸翹首以盼等他們回去。
朱標撩開了窗簾,不知何時他前後都有了一輛馬車在護衛着他行駛,黑漆漆的路邊還可以看見不少人跪在一旁,身邊是剛剛挪開的柵欄,可見是特意爲他挪開的。
朱棡看着自己大哥說道:“今晚大哥也喝了不少,現在感覺怎麼樣?”
朱標放下窗簾說道:“我沒什麼事,老二還好吧。”
朱棣拍了拍朱樉說道:“就是喝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說完話後馬車內陷入了沉默,兄弟三人聽着老二的呼嚕聲回到了皇宮,深夜回宮自然沒有那麼簡單,馬車被攔了下來,例行檢查過後纔打開了宮門,而且只有這一輛馬車可以進去。
另外兩輛馬車上跳一下一羣人,跟着朱標的馬車跑去,終於回到了東宮,雲孱I着宮女太監們迎接,朱標下馬車後對着遠處的毛驤揮了揮手,他就躬身退下了。
朱標看着身後的弟弟們說道:“太晚了,你們就在這住下吧。”
朱棡和朱棣也累了,而且回去的話他們還好先送朱樉,還不如在這睡一覺了,劉瑾趕忙指揮太監小心的把二皇子背下來,送到一處房間。
東宮大的很,怎麼可能沒有地方睡呢,尤其是大夏天也不用燒暖,劉瑾去安頓皇子們,朱標也回了自己的宮殿。
可能是因爲喝了酒,朱標現在困的很,也懶得去洗澡了,躺倒在牀榻上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醒來才恢復了精神,洗漱了一下就到院子裏走了幾圈,這時候朱家三兄弟也起牀了,都是年輕人,身體倍好,睡一覺就好了,朱樉也沒有頭痛的樣子。
於是兄弟幾個久違的一起喫了一頓早餐,然後三兄弟就告辭了,朱標則是回書房接着研究大明水師的問題。
到了中午朱標去跟自己老爹蹭了一頓飯,然後回東宮繼續研究此事,往後幾天也是如此,朱標的計劃太過雜亂了,趁着現在他也好好整理一下。
直到宋濂來東宮拜見,朱標自然是親自出去迎接,這纔多久沒見,感覺自己老師蒼老了許多。
朱標扶着他落座,暖玉也趕忙給他端了一杯茶水,然後宋濂用自責的語氣對朱標說道:“哎,老了就糊塗了,這下我要成爲千古罪人了。”
朱標趕緊寬慰老頭說道:“宋師做事向來規矩,哪兒就到千古罪人的地步了,就算出了什麼事,弟子會爲您想辦法的。”
宋濂嘆了口氣說道:“今日老臣本在判卷,突然被聖上召見,匆忙趕到御書房,還未等喘口氣,聖上就詢問臣孟子所言的,民爲重,社稷次之,君爲輕是何意?”
“老臣熟讀孔孟,自然是爲聖上解釋了一番,但是聖上又接着問道,孟子言,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何解?”
朱標聽到這裏就感覺頭疼了,孟子的理念是以民爲本,也就是支持只要君王做的不好,那天下的百姓就可以造反,造反有理!
以後世人的觀點來看,這種思想覺悟可以說是很先進了,但是對大一統的封建王朝來說,那就很不友好了,尤其是對老朱這種喜歡對貪官污吏下狠手的皇帝來說。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現在大明就處於興的時期,這期間百姓們並不會過的很好,因爲大明百廢待興,爲了整體的發展,必然是顧及不到他們個人了。
就像馬上就要施行的大移民,這對天下來說好處多多,但對被強迫移民的百姓來說就很不好。
還有興修水利征伐外族,這些對國家來說,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但是對被裹挾在其中的百姓來說,卻是暴政。
如果人人都信奉孟子的話,那豈不是天天都要反對朝廷,而且孟子的話也容易被那些貪官污吏借用,朱元璋現在需要的是大力推崇中央集權,即法家所提倡的獨視獨斷獨聽。
……
第166章 理學
孟子的這種以民爲本的仁政的理念,與朱元璋所加強的中央集權下的君主專制思想,是完全背道而馳的。
畢竟朱元璋信仰的是“君讓臣死,臣不死不忠”的理念,你儒士再大肆談論前秦儒學“君敬臣則忠,君不敬則臣叛”的理論,明顯就是往槍口上撞,難道咱對你不夠好,你們就可以隨便造反了?
三綱五常何在?倫理道德何在?君臣大義何在?
所以,朱元璋排斥孟子,正是因爲他認爲儒學宣揚的仁政理念,與當時的爲政理念不同,故而必須鉗制天下儒士的思想。
宋濂這會都老淚縱橫了:“臣說完後,聖上大怒,言說若此老在今日,豈可免我一刀?”
朱標表情有些尷尬,暴躁老爹想砍人怎麼辦。
宋濂接着說道:“臣勸了幾句,聖上卻沒有理會,還下令讓人去文廟撤了孟子的牌位,老臣沒有辦法了,這才急忙趕來東宮,還請殿下去勸一勸吧。”
朱標也不想看宋濂哭泣的模樣了,自己老師從來都是儒雅大氣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宋濂流淚。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這件事傳到士林,宋濂這輩子的清名就毀了,他們可不會管什麼其他的,只會說宋濂這個皓首匹夫,妄爲大儒,君前奏話竟然連孟子的牌位都保不住,應當以死謝天下!
朱標勸了幾句,然後讓劉瑾送他出宮回家休養一下,實在是老頭氣都快喘不勻了。
朱標回到文華殿拿出孟子,隨手翻看了幾頁,他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朱元璋不是莽夫,他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不可能因爲一時之怒就去動文廟的牌位。
這讓他想起了他還在草原征戰的時候發生的事情,朱元璋曾在一次朝會中下詔說:“孔廟春秋釋奠,止行於曲阜,天下不必通祀”,也就是說,祭孔大典的實施範圍,僅限於曲阜一縣即可,不必傳至其他地區。”
結果就是朝野大譁,當時的刑部尚書錢唐直接奏言:“孔子垂教萬世,天下共尊其教,故天下得通祀孔子,報本之禮不可廢。”
其餘人等也是輪番上奏,其中宋濂也是積極參與,最後朱元璋收回了這道詔令,而且朱元璋也沒有怪罪任何人,包括錢唐,還把他調任爲右都御史。
朱元璋看不慣儒家這他是知道的,但是沒有想到這次會突然發難,孟子雖然比不上孔子,但也是儒家亞聖,被天下文人士子推崇了許多年了。
朱標搖搖頭,還是覺得去跟自己父皇談一談比較好,於是就領着人往御書房走去,到了門口讓人稟報後就看見毛驤走快出來,看神態很緊急,匆忙的對朱標行了一個禮就快步走了出去。
劉瑾留在外面,朱標自己走了進去,就看見朱元璋揹負着雙手在屋內站着,朱標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朱元璋看着兒子說道:“宋濂去你哪兒了?”
朱標挺起腰桿說道:“父皇這次屬實是嚇到他了,宋師哭的涕泗橫流。”
朱元璋笑了一聲:“宋濂到底是文人,最重視的依舊是他那無用的清名。”
朱標也沒說什麼,宋濂也是跟隨朱元璋的老人了,但是這麼多年卻一直還是翰林學士承旨,官位一直不高,就是因爲他太過看重自己的名聲了,若不是因爲朱標的情面,宋濂可沒資格當科舉的主考官。
父子倆找地方坐了下去,朱標開口問道:“您這次出招可把兒臣也嚇了一跳,明日的早朝恐怕會熱鬧得很。”
朱元璋靠在椅背說道:“咱就是想看一看他們的態度,他們越是維護咱就越是要下手,孔孟之道早就過時了,咱得把朱熹立起來。”
程朱理學麼,朱標聽完後有些頭痛了,其實自元朝開始理學就已經成爲了主流,雖然朱熹因爲自身原因並沒有受到如孔孟般的禮遇,但是其地位也是很高的。
而現在朱元璋的意思就是把孔孟也拉下來,讓他們如同朱熹一般,用其學不尊其人,讓天下的文人士子去除掉他們精神上的領袖,以此來鞏固皇權。
朱標對理學的態度很端正,畢竟他這麼多年學的也是這個,其實理學並不是什麼愚蠢的理念,這是一個時代的精神文明的總結,至少在當時是極爲先進的。
我們都知道真正的哲學是自己時代的精神上的精華,能夠有效地指導人們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只不過理學他有他的歷史侷限性和階級侷限性。
朱元璋喜歡他的原因也很簡單,程朱理學建立了一套嚴格的等級秩序,他們的“天理”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三綱五常,是要極力維護的。任何違背這個天理的,都是萬惡的“人慾”,是要打倒在地,踩上一萬隻腳的。
站在後世的角度來看,這無疑是落後且封建的,禁錮了人們的思想,但是你要站在皇帝的角度看待,那你就會發現,程朱理學的出現就是在順應日益強化的皇權統治,簡直就是爲統治階級量身定製的。
朱標內心很矛盾,他也需要強化皇權,他要做的事情必須整合國家全部的力量,只有這樣他才能爲華夏打下萬世之基。
理學的侷限性很大,一旦大力推廣之後,配合八股取士制度,文人士子都將漸漸變爲卑躬屈膝、麻木不仁、怯懦自私、墨守陳規、唯命是從的奴隸。
也會讓王朝無可避免地走上了衰敗之路,若論對世人思維之禁錮、精神之壓抑與靈魂之齧噬,千年以來,無出其右者。
朱標對自己父皇說道:“兒臣明日想上早朝。”
朱元璋笑着點點頭,自己的意志是需要兒子繼承的,而且朱標沒有來勸說他要敬重孔孟,這讓他很滿意,他們是帝王,帝王內心只需要供奉自己,絕不可讓其他人壓在頭上,如果有那就要將他砸碎!
朱元璋想了想說道:“明日你看着就是了,不要說話。”
朱標點點頭,這是老朱怕他受到非議,畢竟他自己泥腿子一個,不尊重孔孟就尊重了,誰也不敢說什麼,但是朱標文名在外,而且年紀尚幼,這麼早就表現出不敬孔孟可不好。
朱標本也不打算說什麼,打壓孔孟需要循循漸進。
……
第167章 朝會
朱標想了想問道:“父皇想要做到什麼地步呢?如果是徹底把孟子移除文廟恐怕有些難,畢竟他是儒家亞聖,孔家那邊也會上奏的。”
朱元璋緩緩說道:“做到什麼地步就看他們的了,不過《孟子》裏的那些什麼民貴君輕、臣視君如寇仇這些都需要刪除,其他先秦典籍也是如此,如有犯忌諱的都需要刪減。”
朱標聽到這裏就明白了,孟子的牌位是可以挪迴文廟的,畢竟朱元璋也不會真的跟一個死去多年的人計較,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這些不符合統治的言論。
這件事鬧到最後也就是君臣互相妥協,最後誰站上風就看這期間的手段了,現在是朱元璋仗着高位直接下了手黑棋,佔據了領先優勢,孟子的牌位可還在外面吹風呢。
父子倆交流了一會兒,朱標就告辭了,這件事其實對朱元璋來說並不是太大的事情,現在佔據主流的是理學,孟子的那一套本身就沒有人會真的信奉,能有幾個縣令知府做到以民爲本。
孔孟之道在他們活着的時候都沒有能被統治者接納,更何況是現在了,他們的教義早就被一代一代的修改,形成了如今獨特的儒家文化,仁是精神追求,但實際上他們依舊享受着貪腐帶來的享受。
第二天一早,朱標起身到了奉天殿門前,文官們都聚集在一起議論紛紛,包括李善長劉伯溫楊憲等人,他們身處這個地位,一舉一動都被天下是文人士子看着呢,所以他們是必然要爲孟子說話的。
另一旁的武將們則是嬉皮笑臉的看笑話,看文官就像看傻子一樣,不明白他們爲什麼這麼積極的爲死人說話,他們爹孃死了都不見得這麼着急。
看到太子殿下來了,文官們這會也顧不得其他了,紛紛湧上來行禮說道:“殿下,您也是我名教子弟,孟子那是我等讀書人的先賢,自宋以來就已經配享文廟了,如今怎麼能就這樣移出去啊!”
“聖上恐怕是一時之怒,請殿下一會兒幫着勸一勸吧,剛剛舉行完新科大考,怎麼就出來這樣的事情呢!”
“自昨日起,臣就接到不少京城友人的信件,他們也都在盼望着聖上收回成命,那些考生也都人心惶惶啊。”
朱標打着太極,也沒有答應什麼,只是安撫着他們,告誡萬不可衝撞了聖上。
李善長看差不多了,就讓他們站好,準備參加朝會了,朱標也算被解了圍,走到離奉天殿大門前。
不一會兒奉天殿大門開啓,所有人都立刻噤聲,規規矩矩的跨入大殿,對着上方的皇帝陛下行禮問安,朱標行完禮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朱元璋並沒有說話,下方騷動了一會兒,李善長嘆了口氣站出來,這就是他的責任了,他身爲文官領袖,必然是要爲這個集體發言的。
李善長躬身說道:“臣聽聞昨日聖上下令從文廟移出了亞聖的牌位,敢問聖上爲何?”
朱元璋開口說道:“咱讀《孟子》一書,發現裏面有不少歪理邪說,孟軻不當爲亞聖亦不應受到國家的祭祀。”
此言一出,朝中亂成了一片,朱標甚至看見有幾個御史真的流出了眼淚,這下不僅是李善長出聲勸解了,奉天殿頓時喧鬧了起來。
文官們都站出來聲嘶力竭的爲孟子抱不平,有的在訴說孟子的功績,有的在說着去除孟子的後果。
反正聽他們的意思就是沒有了孟子,那這個天下就沒有了道德,天下人心都將不穩,如果現在他們這些名教子弟的勸解下皇帝迷途知返,那還來得及。
朱元璋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的表演,直到所有人都說的口乾舌燥了纔開口說道:“朕意已決,再有諫者以不敬論,且命禁軍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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