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46章

作者:夜星月语

朱露在宮中玩耍有時候也會遇見那些跑出來的小東西,見她喜歡,那些妃嬪自然客氣的說要送給小殿下,但是馬皇后也不願意奪人所好,而且朱露年紀還有小,所以就跟她說讓她找兄長要。

小孩子忘性大,前幾次朱標來,她光顧着樂也就忘了,這次可算是想起來了,朱標寵愛妹子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

南京城如今恢復的很好,繁華的很,賣貓貓狗狗的集市也有開着的,到時候叫人挑幾隻好的送進來就是了。

賣小動物的集市早在宋朝就開始了,朱標就讀到過宋朝一位進士的隨筆,上面記載着開封府的大相國寺前,每月五次開放百姓交易,大三門上皆是飛禽貓犬之類,珍禽奇獸,無所不有。

市場上還有貓糧、狗糧出售:“凡宅舍養馬,則每日有人供草料;養犬,則供餳糠;養貓,則供魚鰍;養魚,則供蟣蝦兒。”

甚至還記載杭州城的各種小商品與寵物服務,其中有“貓窩、貓魚、賣貓兒、改貓犬”,貓窩、貓魚、貓兒的含義好理解,“改貓犬”很可能是給寵物貓、寵物犬做美容。

朱標那時就看的欣然神往,宋朝戰績可能不好,但是經濟確實發展的很好,都城附近的百姓也較爲富足,不知道大明什麼時候才能實現經濟復甦。

朱標拜別母后,起身向着前宮走去,現在也差不多下朝了,文武百官也得回府衙辦公了。

一路道了奉天殿附近,就看見一羣文武官員從奉天殿走了出來,品級越低的出來的越快,一是他們離門近,不快走容易把門堵上,二是大佬們總會走在最後商量幾句,萬一不小心聽到什麼不該聽的,他們這小身板可受不了。

朱標站在原地看着人羣湧出,可以明顯的看出大概的黨派之分,就比如御史言官們一身正氣兩袖清風,跟着劉伯溫就直接往自己的官衙走去,不與任何人多說。

武將勳貴們吆五喝六的相約着要去喝酒,反正不打仗,他們一天坐在衙門也沒事。中書省的官員們則是明顯的分爲了好幾波,隱約互相排斥。

至於朝堂上真正的大佬們則是其樂融融的一起走了出來,楊憲和李善長想談正歡,胡惟庸與徐達則是不知道再聊些什麼,六部的尚書們一齊揹負雙手而出,隱約間以吏部尚書爲首。

常遇春則是與李文忠並肩而走,倆人都是朱標在軍中的根基,後面的宋國公馮勝追了過來,三人也是言笑晏晏。

朱標今天穿着金紅相兼的團龍袍,又被一羣人簇擁着自然很明顯,大多數官員看見後遠遠的行了一禮就走了,畢竟他們也不覺得太子跟他們能有什麼好說的。

朱標揹着手看向李善長楊憲倆人,他們互相伸手謙虛了一下,最後依舊是李善長領頭走到了朱標面前。

遠處的胡惟庸深深的看了一眼楊憲的背影眼中泛出冷意,徐達則是看着胡惟庸的面色,心中暗想:“胡惟庸於楊憲是同一種人,未得志時善隱忍得志便猖狂,跟李善長相比可差遠了。”

胡惟庸回神之後對許達伸手相邀,倆人都是淮西勳貴,胡惟庸現在又有李善長支持,他現在只要能得到徐達和常遇春着兩位大佬的支持,就可以在李善長退位後成爲淮西勳貴文官方面的領袖。

說是文官領袖,但其實跟淮西領袖是一樣的,畢竟徐達常遇春常年外出統兵,就算是在京城也懶得管事。

六部尚書們也不屑的看了眼楊憲的背影,楊憲做事急功近利,一心只想着讓皇帝滿意,經常藉着中書省責令他們。

吏部尚書看了眼身旁的戶部尚書呂昶:“揚州賦稅的問題查清楚了嗎?”

呂昶微微搖頭:“揚州肯定有問題,但是現在還缺乏證據。”

刑部尚書冷笑一聲:“楊憲自作聰明,屁股上有屎不想着擦乾淨就急着往上爬,哼,咱看他會摔得多慘。”

工部尚書則是一句話都不多說,吏部尚書看了他一眼說道:“都謹慎些,你們當真覺得楊憲能騙過聖上,能瞞得住毛驤的親軍都尉府?”

其餘人立刻就不再說話了,吏部尚書也不再多說,對着朱標遠遠的施了一禮,然後就轉身走了。

而早就走遠了的御史言官們遠離了羣臣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劉伯溫面色沉穩的向前走着,身後的一人說道:“中丞,楊憲畢竟曾是您的門生,現在朝中暗流湧動,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楊憲,是否要幫他一把,還是由我們御史言官去上奏彈劾,這樣一來哪怕以後楊憲出了事,我們的責任也已經盡到了。”

劉伯沉默一會說道:“上奏彈劾可以,但不需要給他按上大罪過,就彈劾他驕縱在中書省任人唯親就可,關於你們聽到的傳言不可上奏。”

此言一出,御史們也就有了尺度,劉伯溫嘆了口氣,他是真的憐惜楊憲的才華,實在搞不懂,他還年輕何必如此急功近利,本來可以成爲國之柱石,未來執掌相權也不是沒有機會。

現在可好,成了聖上手中的刀子,等刺了淮西黨後,難免被推出來斬首以平息淮西黨的憤怒。

……

第121章 科舉考生

劉伯溫是真的心疼這個往日的門生,甚至有些責怪自己沒有教好他。

楊憲此時倒是春風得意,也證明了無論多聰明的人,當他被慾望矇蔽了心智的時候,也就不過如此了。

李善長的餘光掃了一眼只比自己慢了不到半個身子的楊憲,沒有說什麼,打起精神對着面前英武的少年躬身行禮:“老臣參見殿下。”

一旁的楊憲也是躬身行禮:“多日不見殿下了,殿下千秋。”

朱標笑着伸手一扶說道:“二位卿家免禮吧,今日本宮是來問問科舉大考的事情。”

楊憲開口接道:“太子殿下如此關心科舉,想必那些士子們知道了也會感激涕零。

李善長點點頭說道:“正是如此,科舉是爲國家廣納賢才,也是爲朝廷培育新的官員,日後這些人都是要爲天家效力的,有殿下關照自然是他們的幸摺!�

朱標抬步向前走了起來,李善長和楊憲緊忙跟上,朱標看着遠處對身後問道:“各地方的士子可都到了?”

楊憲微微低頭回答道:“各地方的士子能到的都應該已經到了,畢竟開考之日已經不遠了,還沒來的就應該是放棄了。”

朱標點點頭:“他們都在何處,籍貫什麼的都統計完了麼?”

這個楊憲就不知道了,李善長回道:“朝廷安排登記過了,但不確定是否有遺漏下的。”

朱標眉頭一皺:“士子們是如何安置的?朝廷沒有統一的安排嗎?”

李善長剛說了一個“這”字就被楊憲打斷了:“據臣所知,朝廷並沒有安排統一的食宿給士子們,所以李相國纔會不確定士子們的統計情況。”

朱標的眉頭一皺:“這可不好,士子們都是遠道而來,怎麼朝廷連基本的食宿都沒有安排,若是有些寒門子弟付不起食宿如何是好!”

李善長馬上躬身說道:“這確實是老臣的疏忽了,請殿下治罪。”

朱標也不好說什麼:“宰輔政務繁忙,本宮也可以理解,但此事做的確實不夠細緻,以後當引以爲戒!”

等李善長應諾後,朱標對楊憲吩咐道:“立刻去安排士子們統一的食宿,若是一時找不到地方,那就先安頓在大些的客棧,務必保證士子們的有良好的狀態參加科舉大考。”

楊憲立刻應諾,這時李善長開口道:“若想盡快安排好,就需要些銀子,到戶部支取還需要一套中書省的手續。未免有些浪費時間,不如請太子殿下支應一下。”

朱標一愣然後點頭說道:“如此亦可,楊憲那你就去東宮取些銀子,然後去安排此事吧。”

楊憲應諾後看了一眼李善長,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然後就跟着一個太監去東宮了。

他總不能說不需要太子殿下和戶部支銀子,這點小錢,臣自己墊上就是了。

他一年纔多少俸祿,如此大氣的拿出這麼多錢,不易於是告訴聖上我貪贓了。

朱標看着楊憲遠去的背影說道:“拿自己的銀子給即將科舉的士子們安排食宿可是大忌。”

李善長躬身說道:“此事若是臣或者其他皇子做了,那都免不了承受聖上的雷霆之怒,唯有殿下做了,聖上只會高興,而不會有半點責罰。”

朱標搖搖頭:“承蒙父皇恩德寵愛,那就更應盡職守矩,豈能恃寵而驕,本宮今晚會去向父皇親請罪。”

李善長也沒有說什麼,聖上讓太子跟着他一起負責科舉的大考,爲的就是給太子積贊羽翼,如今難得有機會讓太子給士子們施恩,自然不可輕易放過。

李善長看着面色沉穩的朱標心中點頭,就按照聖上的這個寵愛,太子少年得意飛揚跋扈也不足爲奇。

但是太子做事卻沉穩果決,進退有據,剛纔他說出要讓太子出錢,太子若是謹慎,那就應該拒絕,但是太子果斷的答應了。

這也可以理解爲太子知道皇帝不會責怪他,所以應下了,但是他還是直言晚上回去會親自請罪,這就是懂得規矩,這樣一來聖上只會更高興。

實在是難得啊,就看楊憲就知道了,他才走到哪裏就已經開始飄飄然了,真是妄活了四十多年,跟太子殿下比起來可真是天壤之別。

朱標領着人往李善長的官衙走去,周圍都是東宮的人,忠心是不用擔心的,能到他的身邊那都是朱元璋親自安排的。

朱標有些惋惜的說道:“楊憲看樣子有些暴露本性了,怎麼說話做事反而比不上原來了,當年在揚州時還是一名幹吏能臣,而今……”

李善長開口安慰道:“殿下何必爲這種人惋惜,楊憲心胸狹窄就是一名酷吏,他沒有那個宰輔天下的氣度。往後一屆一屆的科舉將會爲殿下提供源源不斷的人才。”

朱標點點頭也懶得再糾結楊憲:“此次科舉父皇定下了多少進士的名額?”

李善長開口回答道:“因爲是開國第一次科舉,聖上開恩擴大了招收的名額,共招收三百名進士。”

李善長又想了想說道:“他們再經過殿試後就會定下名次,錄取爲我大明的新科進士,一甲三十六人,前三名爲狀元榜眼探花,其餘人賜進士及第。二甲六十四人賜進士出身,三甲二百名賜同進士出身,而且聖上恩典了往後兩年都還有會試,若有會試不過者,明年都還有機會。”

朱標點點頭,三百人到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何況明年還有恩科,但大明現在莫說區區三百名進士了,就是三千名都喫得下,實在是各處都缺人手啊。

李善長看着朱標的臉色就知道他有些嫌少了:“殿下,自隋唐開科舉以來,到如今也就有過十萬出頭的進士罷了,而且其中十萬都是宋朝時期的進士。”

朱標點點頭宋朝重文,每科取士都在八九百人,也難怪出現瞭如此之多的進士。

李善長說道:“我大明現在人口緊缺,人才也是如此。老臣之所以沒有建議聖上多賜下名額,就是因爲怕其中有濫竽充數之人啊。

朱標應道:“確實如此,就這前三百人恐怕都有能力不足者。”

倆人談論着這屆新科進士的事情,一路回到了李善長辦公的官署。

……

第122章 丞相權重

到了李善長的官署衙門前,早就一幫人等候着了,看見朱標就行禮道:“臣等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這些人都是輔佐李善長的官員,畢竟他的工作量也不比朱元璋輕鬆多少,甚至還要更繁瑣一些。

讓他們免禮平身後倆人進了屋內,只有劉瑾跟了上來,其餘人都在外頭等候。

劉瑾接過外面遞進來的茶壺,給朱標和李善長倒上之後,就站在門口處,雙臂自然下垂,眼睛看着自己的腳尖。

朱標看了眼另一旁書案上堆的滿滿的公文說道:“李相勞苦功高啊,大明能有今日也真是離不開李相。”

李善長樂呵呵的說道:“臣爲聖上爲殿下效命是應該的,不過老臣確實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等明年就要乞骸骨回鄉歸養了。”

朱標搖搖頭勸道:“李相年富力強,哪裏就要到乞骸骨的地步了,何況父皇怎麼會捨得讓您走呢。”

李善長含笑說道:“老臣佔據這丞相的位置有些久了,也該讓位給年輕人了。”

朱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相何必在乎楊憲,他的結局早就已經定好了,從他欺君那天開始。”

李善長搖搖頭:“滿朝盯着老臣位置的人,可不僅僅是一個楊憲。”

朱標笑了一聲:“胡惟庸是您的門人,沒有您的支持他甚至還不如楊憲,其餘人就更不必說了。”

李善長嘆了口氣說道:“老臣最近越看楊憲越是覺得心中恐慌啊。”

朱標好奇的問道:“爲何?李相看的透徹,怎麼會因爲楊憲而恐慌。”

李善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臣越看胡惟庸,就越像還在劉伯溫手下時的楊憲,一樣的有才幹,一樣的善於抓住機會,一樣的善於隱忍,甚至隱藏在心中驕橫也有幾分相似。”

朱標笑着問道:“既然李相察覺到了,何不把他壓下去。”

李善長臉上露出苦澀:“胡惟庸已經入了聖上的眼睛,不是老臣想打就能打壓下去的了,何況還有這麼多年的師生情分。”

朱標點點頭,不愧是李善長啊,這麼快就已經發現了他身邊最大的威脅,不是楊憲而是胡惟庸。可惜已經晚了,胡惟庸已成爲了朱元璋手中的工具人,哪怕李善長把他壓下去,皇帝一道旨意,不就立刻回來了。

倆人沉默了一會,李善長說道:“聖上之心越發高遠,老臣實在是惶恐不安,唯恐連安享晚年都做不到了。”

朱標寬慰道:“李相之功本宮心裏有數,父皇那邊亦是如此。”

李善長又是沉默一會才說道:“聖上可是有意要裁撤丞相一職?”

朱標心裏一驚,轉頭看向面色平靜的李善長,這件事朱元璋可從來沒有說過,哪怕是對他和馬皇后也一樣。

李善長又些蒼老的臉上露出笑容:“老臣跟隨聖上太久了,自臣當上這個丞相之後就越發感覺到聖上對臣的忌憚,哪怕臣有何要事,都先詢問聖上的意思在做決斷。”

朱標沒有說話,靜靜地看着李善長。

李善長接着開口道:“可能殿下也覺得裁撤丞相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但老臣以爲丞相是有必要存在的。臣明年就要退養了,這裁撤丞相也裁撤不到臣的頭上,所以臣不是因爲捨不得權勢,而是宰相一職確實有存在的必要啊!”

朱標開口道:“丞相位高而權重,總管中書省,上承天子下管六部百官,各朝都有權臣把持朝政的例子。

李善長拱手說道:“歷朝歷代也不是沒有皇帝想要裁撤丞相,但最終都沒有這麼做,期間的緣由以殿下的才智不會想不到,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還望殿下能夠規勸聖上。”

朱標緩緩說道:“既然李相依舊猜到聖上的意願,怎麼不上奏規勸一二?”

李善長嘆了口氣:“不只是臣想到了,劉伯溫應該也是猜到了,但是我等都不敢啊。聖上沒有表達出這個意思,臣等進言就是自絕於聖上,恐怕難得善終,唯有殿下身爲大明國儲,方有資格與聖上訴說此事。”

朱標沒有再說什麼,又跟李善長談論了一會科舉大考的事情,就起身告辭了,畢竟李善長的公務還在哪裏堆着呢。

李善長把朱標親自送出官衙後,就嘆了口氣回屋子內辦公去了。

朱標坐在路上心中不斷盤算着,廢除丞相制的利弊都有,最起碼對他們父子而言利大於弊,但是丞相這個職位哪怕是名義上沒有了,但他最後依舊會存在的,內閣到了最後首輔不就是丞相了嗎、甚至張居正時期那更是權壓皇帝,威蓋天下。

皇帝分權其實是必然的,按朱標的計算,現在自己父皇每天都要看一百多件奏章,處理軍國大事二百餘件,如果廢除了丞相後,每日的工作量最起碼要翻一倍多。

那可真是練鐵人三項的都挺不住,鬼知道自己父皇在歷史上是怎麼做到的,而且還能忙裏偷閒生好些個兒子。

皇權的無限擴大與皇帝自身的精力是極爲嚴重的矛盾,這就導致了皇帝要管天下所有事情,但他的身體精力限制了他,他無法做到一個人處理全天下的事情,這就是丞相制度產生的原因。

對朱元璋這種對享樂沒有半點追求的皇帝來說,處理政務就是他最快樂的事情,因爲他是從茅草屋的風雨到皇覺寺的孤燈,從滁州的刀光劍影到鄱陽湖的烽火連天,他從千軍萬馬中奔馳而出,自屍山血海裏站立起來的。

所以朱元璋極度珍惜自己來之不易的權柄,但是後世子孫就不一樣了,他們天潢貴胄,生來就是爲了享樂的,哪裏有心情一天一天的趴在桌子上處理無窮無盡的公務。

那些皇子好不容易登上皇位,不多玩玩女人修建幾個宮殿,養養老虎豹子每天飲酒作樂,就非得猝死在書案嗎?

自己父皇是從小喫苦耐勞,身體棒,精神頭兒足,飯量大。要是在後世妥妥的鐵人賽的冠軍級選手,估計跑馬拉松什麼的也是小菜一碟。

在朱元璋看來,把丞相趕走廢了,也不過是自己往後要多幹點活,自己累點,爲了子孫的幸福怕什麼,於是歷史上就留下了勞模朱元璋的光輝事蹟。

……

第123章 南北考生

朱標走在路上,身後的一幫人都靜悄悄的跟着他,生怕打擾道太子殿下的思慮,劉瑾現在也是戰戰兢兢的,他今天知道的事情有點多了。

朱標還在權衡着宰相制度和內閣制度的利弊,這一但定下了可就不是那麼容易更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