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306章

作者:夜星月语

“海外尚有富庶之地,將來皇室子弟,多要分封國土,允熥更不會有例外,兒臣會將他封的更遠些。”

朱元璋嘆息一聲微微點頭,如果可以,他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嫡次孫分封到太遠的地方的,能離中原越近自然是越好的,可奈何事關江山社稷,不能因小小私情而留下禍患。

“尚炳、濟熺、高熾、有燉學的如何?”

“他們這輩兒兄弟中,除了雄英允熥外,就數高熾很不錯,端重沉靜,言行識度,喜好讀書,性子更像四弟妹些。”

“濟熺有燉都還尋常,唯尚炳的性子跟老二小時候一模一樣,不服管教什麼都喜歡爭搶,瞧着是要歪了。”

自晉王朱樉嫡長子降生後,老朱便下令,諸王世子到了入學之齡後,都要送到宮中教導學業,以免養在後宅婦人之手。

到了宮中自然也就是朱標管的多些,本就要盯着幼弟們的學業,多了幾個侄子,倒也沒什麼。

朱元璋哼道:“那就打,不能任由他歪了,往後年假也不準回去,少見他那愚魯的父母就什麼都好了。”

朱標應了一聲,見自己父皇沒別的要叮囑的,便又繼續看起奏章來,不出所料又是一道請戰的奏章,這幾個月來,武勳派系中,爵位在王公這一等的倒好好,侯爵們就忍不住了。

天天跑到回京的靖海公吳禎府中追問附近海域還有什麼適宜耕種的地方,看着海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連平日最瞧不上水師的將領們,都悄摸摸的開始學起來了,還派遣子侄去沿海訂購船隻,讓他們順着商貿海路去找找,有什麼不願臣服大明的國家。

搞得現如今大明朝堂一片祥和,什麼鬥爭都被擱置了,只能說外部誘惑足夠的情況下,內部矛盾根本起不來。

胡惟庸都感覺自己的生機好似又浮現出來了,實在是計劃沒有變化快,誰能想到一切都如此順暢,非是時撸翘煊恿恕�

大明除了打麓川是擊其強盛之時外,無論是高麗還是東瀛,亦或是海外之國,都是數百年內國勢最低迷的時候。

劉瑾從橋下摸出瓷碗,輕輕的遞送到自家小殿下手中,不知爲何,每次陪小殿下來,就忍不住回想起剛開國的那幾年,那時的殿下還時常有空來此,如今算起來,殿下是有五六年沒來這裏打過水花了。

……

第841章 太孫

朱雄英連着打了十幾個水花後便有些意興闌珊了,帶着孩子氣的憂鬱問道:“公公,父王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嘛?要懂事,要天天看奏章,不能像其他人一樣玩耍……”

劉瑾招呼宮女端來一碗綠豆湯,接過後送到小殿下身前:“太子爺小時候自然也是這樣的,夫子不是教過殿下,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您是皇長孫,將來咱大明的江山社稷億萬黎庶都要仰賴於您,所以您要比旁人多喫些苦。”

“可我怕我不行,夫子給我看過父王小時候寫的文章,一樣的歲數,我有大半都還理解不了,要靠夫子幫着講解,更別提自己寫出來了。”

劉瑾眉頭一皺,太子爺早就吩咐過,不準在小殿下面前說太多他的事,這夫子得換一個了。

劉瑾俯下身湊到雄英耳朵邊上神神祕祕的說道:“殿下不要這麼想,奴婢與您講幾句悄悄話,您不知道,太子爺平日對您嚴格,可私下卻總是誇您敦厚穩重,雖年小但接人待物已頗有章法。”

“真的嘛?父王真的這麼說?”

“奴婢哪有膽子敢欺騙您呢。”

……

“說來雄英年紀也不小了。”朱元璋點了點禮部尚書的奏章說道:“請立皇太孫的奏章隔三差五就有,咱看也是時候了。”

朱標應道:“冊封典禮過後,就要移殿而居了,雄英年歲畢竟還小,兒臣還想多提點教養兩年。”

朱元璋搖頭道:“男兒當立,宜居主殿御使羣臣而養氣,貴儀體而威儀自生,久養在父祖膝下唯唯諾諾,不是培養人君的道理。”

“當年你這麼大的時候,咱不是立你爲世子了。”

朱標想着也確實是這個道理,父輩越是出袃炐悖瑑号喟刖陀袎毫ω摀枚弥闳菀佐d郁而頹,或許藉着冊封太孫的名義,讓其移出東宮並配以臣子是個辦法。

“那麼兒臣這就讓工部在東宮旁興建太孫宮殿吧。”

“冊封的事宜早不宜遲,先讓雄英居武英殿吧。”

“諾。”

……

很快禮部就接到旨意,禮部尚書瞬間得意洋洋,其餘官署衙門的同僚也都得到了消息,只能黑着臉恭喜。

這對太孫而言,可是大功績,足以庇護三代兒孫仕途順遂,那怕是嫡長孫,一日未經冊立,便就不算是大明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不能在名號中加上一個太字。

太者,大中之大也,也作泰,凡言大而未盡,則作太,乃國儲之號,半君之尊。

都以爲聖上春秋鼎盛,太子風華正茂,正如日月巡天,按理不應急立太孫,因而纔會被這老傢伙偷取到了這潑天大功,深恨矣!

洪武十五九月初五,奉天殿上,聖詔太子宣讀曰:“曩古列聖相繼馭宇者,首建儲君,朕自甲辰即王位,戊申即帝位,於今年一十五年矣,前者撫將練兵,平天下亂,偃天下兵,奠生民手田裏,用心多矣,及統一以來,除奸貪,去強豪,亦用心多矣。”

“邇來蒼顏皓首,當以儲嗣爲重,以傳萬世基業,自古國家建儲,禮從長嫡,天下之本在焉,今東宮太子之嫡長,朕之長孫雄英,爲宗室首嗣,天意所屬,器質衝遠,風猷昭茂,宏圖夙著,美業日隆,孝惟德本,周於百行,仁爲重任,能安萬民。”

“茲格遵詔,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爲皇太孫,嗣奉上下神祇以安黎庶,重萬年之統繁四海之心,告爾臣民想宜知悉!”

殿內開國勳貴在列,齊齊拜倒稱賀,殿外外藩使臣,僧,道,耆老侍立文官之南,在禮部尚書的帶領下齊聲恭賀。

此時東方耀日初生,殿前燔爐檀香燃起,青紫煙霧徽郑珜O一身朝服不急不緩而來,大樂起,儀仗旌旗招展,莊嚴肅穆。

朱標手捧詔書而出,承製官上前立於殿西,內贊唱:“跪”

皇孫跪而行禮,朱標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整個人有些恍惚,宣制官雲:“冊長孫朱雄英爲皇太孫!”

“俯伏興!”

雄英按着演練過數次的禮儀,對着父親手中的詔書伏地而拜然後起身上前躬身,伸展雙手於頭頂。

朱標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將詔書冊寶放在兒子小小的掌心上。

“傳制畢”

大樂樂起“皇天眷顧大明朝,五星聚集,兆應太平;義獸騁虞出現甘露降,野蠶成繭嘉禾生,甘甜泉水從地湧,黃河水流清。”

在禮樂中朱標引領兒子踏入奉天殿中,朱雄英緊緊的跟着,目不斜視,但心中早已快按耐不住激盪,這還是他第一次踏進這巍峨的大殿,自己祖父開國建制的前朝。

按禮制跪謝皇恩:“小子朱雄英茲受冊命,謹詣聖上恭謝”。

朱元璋看着殿下的兒孫,心中滿滿的成就感,秦皇漢武又如何,敢與咱媲比兒孫否?

“善!”

丞相胡惟庸從禮部尚書手中接過玉腰帶,上前給太孫戴上。

“搢圭。”

朱標接過在邦周時期便象徵着王權的玉圭,親自將其插入兒子腰間的玉帶之中,彰示王權賜予,獨尊其貴。

朱雄英再次行禮後踏出大殿,左手拿着自己的冊寶,右手從腰間拿出玉圭,在殿外等候的文武羣臣及藩使臣,僧,道,耆老拜倒與地叩首曰:“臣等拜見太孫殿下,殿下百壽萬安!”

太孫百壽,太子千秋,皇帝萬歲,此爲虛祝之意,以明先後尊卑。

皇太孫趕赴坤寧宮謹詣拜見,然後在到東宮拜謝太子妃,隨即換服坐與武英殿,皇次孫朱允熥領着東宮諸庶弟及諸親王世子趕至:“小弟允熥遇長兄皇太孫榮膺冊寶,不勝忻忭之至,謹率諸弟詣殿下稱賀”

朱雄英看着自己的親弟弟有些不忍,但朱允熥顯然很是高興,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笑意,顯然是很樂意見到自己的哥哥當上了太孫。

朱標從小就刻意讓成熟穩重的學士教授自己的長子,讓歷經遠洋的博學多聞之士教授自己的次子,並不吝惜海圖珍寶。

如今看來,還是頗有成效的。

……

“也可。”

第842章 文端

洪武十五年末的一天夜裏,已經病退修養年餘的宋濂,終究是沒能有熬過肅殺的冬季,哪怕臥寢內燒着的都是宮中御賜的紅羅炭,也沒有能夠留住這位開國文宗。

是夜,朱標被自家太子妃輕輕搖醒,皺着眉沉着臉坐了起來,這兩個月來朝中事物頗多,東瀛銀礦的開採又總有壞消息傳來,經常要熬到很晚,他是有些缺覺的。

常洛華接過宮女遞來的花茶輕輕抿了一口,感覺溫度適宜才送給自己夫君,朱標喝了一口,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沒事的,說罷。”

“宋府剛傳來消息,夫子突然病重,太醫也說回天乏術了,爺是不是該去送一送。”

朱標揉眼睛的動作改爲用手掌蓋住臉,常洛華輕聲勸道:“算來夫子今年七十有二了,古稀高壽,爺也不必太過哀傷。”

朱標緩了一會兒,然後默默的起身任由宮女爲他穿戴,穿好衣服後吩咐道:“這個時辰聖上剛剛歇下,不必驚動了,待早起時在稟報。”

劉瑾應了一聲回去安排,所謂卑不動尊,宋濂於皇帝而言,只是臣子,這兩年也不是沒有品級比宋濂高的開國功勳逝世,除了李貞作爲姐夫外,都未曾勞動皇帝。

而對朱標而言,除君臣外,宋濂還是他的授業恩師,有傳道解惑的恩情,因而是必須去弔孝送葬的。

何況除了禮義之上的事情,宋濂這些年爲了他也是嘔心瀝血,早七八年便可乞骸骨歸鄉頤養天年的,但爲了穩住國子監,不顧年老體衰堅持留在京中任職。

要知道宋濂早就是功成名就了,憑文章經義以及史學上的成就便可名留青史的人物,並不缺這幾年的爲官經歷,可知老人家還苦熬着自己的晚年,就是爲了多扶一把朱標,多爲他栽培些得用的官員學子。

踏出殿門便見雪沙撲面,寒風凜冽,不遠處就是準備好的車駕,白虎皮鋪座,裏面燃着暖爐,但因匆忙,加上車內太闊,溫度還是很低。

劉瑾快速在自家殿下腳下佈置好烏金麒麟腳爐,又往靠背上放了幾個手爐,保證起碼殿下不會受凍。

朱標有些呆愣的看着車駕內燃着的燭光,倒也不是太悲痛,畢竟人誰無死,夫子這個歲數已經算是喜喪了,只是莫名感覺有些無力,更是感覺上一個時代的人真的在凋零了。

不由得聯想到自己父皇母后身上,父皇也就罷了,到底是經過歷史證明的頑強長壽,可母后就不是了。

車駕出了承天門後一路疾馳,金吾衛在前開道,早就接到消息的兵馬司撤開設立在街道上的宵禁柵欄。

等朱標趕到宋府的時候,宋濂已經汗出如油心氣衰竭了,是用寶參吊着最後一口氣,朱標一路沒有理會行禮叩首的人,只是在進入臥寢前脫下了披風,以免上面的寒氣襲到夫子。

見太子殿下終於趕來了,宋濂精神微微振奮,竭力嚥下口中的蔘湯,又示意太醫施針,讓他能交待好後事。

朱標坐在榻前握住已經枯瘦下來的手,其掌心冰涼但很滑膩,朱標一時竟也不知如何開口了。

宋濂的目光黏在朱標臉上,看着他哀痛的表情笑道:“殿……殿下,這幾日是不是沒歇息好,您要多休息,要以國本爲重……”

朱標應道:“是,都聽夫子的……”

隨着太醫下針後抽身退下,宋濂的精神明顯的振奮了起來,但朱標能感受到,手中握着的手越發冰涼了,好像比外面的雪還要涼。

“老臣家裏沒有什麼不放心的,殿下也莫要因顧念老臣而多做提拔,宋瓚也非爲官之才,能在國子監教書已經勉強了。”

“朝中之事,殿下悉透而明,臣早就無有教者,只是爲人主者,還是要多以寬懷,聖上開國而偉烈,雖用重典治世,然天下黎庶皆蒙其恩,而無敢有異言。”

“殿下將來承繼大業後,定廣施恩惠與官員與民夫與工匠與商賈與外藩子民,要停下開拓之鋒刃,惜民力而促繁衍……”

“要長與修心養性,己身德行,人之至寶,心中自有聖人,何勞外慕,養吾心而能夠衝然、淵然……存明心而克除人僞,便能與天地並撸c日月並明,與四時並行,實現君子之道”

朱標不時點頭,而宋濂的聲音也漸漸變小,最終在一械茏蛹凹倚〉淖⒁曄掳踩浑x世,室內本就壓抑的啜泣之聲漸漸大了起來。

朱標呼出一口氣,將夫子的手輕輕的放回被褥之中,年幼時老朱常年在外征戰,除了自己母后外,陪旁他最久的便是宋夫子了。

朱標能有今日之能,絕對是離不開老夫子的諄諄教導,他初來時,是有些瞧不上這老一套的經學典籍,是宋濂讓他認識到其中的天地萬象,爲人處事修身治國皆在其裏,儘可求之。

宋府一直忙到清晨,宮裏也傳來聖上宣佈輟朝三日的消息,沒多久又有內宦前來宣旨緬懷,最後一句是“濂事朕二十三年,未嘗有一言之僞,誚一人之短,始終無二,非止君子,抑可謂賢矣!”

這是來自朱元璋對老臣的蓋棺定論之言,非止君子,而如古之聖賢一般,包含了對他教授太子的感激之情。

如此禮部的官員肯定是要爲其擬定一個上好的諡號以極盡哀榮。

第二日,朝廷就下旨追封了宋濂祖父爲亞中大夫、太常少卿,其父爲嘉議大夫、禮部尚書,其祖母與其母皆追贈淑人。

至於宋濂自己,國子監祭酒特進榮祿大夫正治上卿,加禮部尚書銜,晉太子太師,追諡文端。

禮部擬定諡號後送到了老朱面前,皇帝親筆圈了憲和端,命人又送到太子身前,這兩個無疑都是美諡。

博聞多能曰憲,守禮執義曰端,而這憲字裏,又包含了一個雖多能,不至於大道的意思。

也不能說不對,老夫子確實不善實務,能撫境安民,但朱標作爲弟子,在有權做決定的時候,肯定是要給夫子再上一層的。

恭己有容曰端;秉心貞靜曰端;守禮自重曰端,善矣!

……

洪武十六年,朱標以修繕帝鄉祖陵爲由,又將一筆鉅款用在了醫學及人體研究上,現如今那邊,有的是因修堤開礦開荒而傷病的倭奴……

隨着東瀛礦產的瘋狂開採,大明的金銀儲備充盈,發行的紙幣也就越發穩定,周邊的藩屬國也有不少商人開始使用。

前幾年帶回來的海外作物,也經過試種栽培選種等等方法,開始嘗試擴大規模的栽種,當然,主要是在貧瘠的土地山林之上,目前主要還是作爲輔糧或者菜品而種植。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在中原及江南地區百姓是不願意去嘗試種植這些的,更傾向多種些經濟作物,朝廷也不好強制推行,只能是多在官田皇田內栽種馴化。

遼東朝鮮等地,或許纔是它們要發力的地方。

隨着西南南洋的幾個小藩屬國率土內附,朝廷對邊疆的掌控開始變得越發喫力起來,朱標知道這已經是到了時代的極限了,在沒有出現電報的情況下,在多的手段政策也不會有什麼大的改變。

好在朱標現在已經有足夠的銀子,可以投在幾十上百年看不見什麼成果也無關痛癢的科研項目上,以蒸汽電力,這兩項作爲核心目標。

……

第843章 禪位前奏

洪武十七年萬壽節,在禮樂聲中,滿朝文武爲帝慶賀壽辰,各地方州府或土司首領地方世族也有壽禮敬獻,不過都控制着不攀比奇珍異寶,主要還是以心意爲主。

例如雲南大理感通寺高僧法天師徒,跋山涉水將一盆雲南山茶和一匹大理白馬及象徵民族團結的詩章敬獻給皇帝,上殿覲見時還出現馬嘶花放的吉祥勝景。

還有不少貧窮的府縣,只是敬獻了一些自種的糧食,朱皇帝同樣欣喜,大力嘉獎了這些官員。

傍晚,諸皇子皇孫在坤寧宮以家禮爲皇慶賀,朱元璋換上常服,以一種放鬆的姿態與許久未見的兒子們聊起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