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307章

作者:夜星月语

原本有些緊張的朱樉這時也放鬆了下來,還以爲父皇會因爲御使的彈劾而斥責他呢。

朱標則是與老七老八幾個弟弟說着話,他們也已經封王建藩,雖然更像是走個過場而已,但朱標還是對他們這兩年的舉措,做了些提點建議。

大明現如今處於一種酒足飯飽後的饜足狀態,穩定內部消化好已得到的,是目前最重要的。

家宴上,老朱放下筷子,其餘人也快速的放下筷子嚥下口中的食物並豎起耳朵,心中還在揣測父皇是要說什麼。

幾個年長的心中早有預料,但如今不是抗拒而是期待了。

“咱當年說要封建諸子,爲國藩屏,因而一直封到了老八,而現如今開國一十七年矣,情況又是一變,因而咱打算移藩,將你們的藩國封地由國內移封到海外去。”

“這件事咱早有打算,也不想將此事留到你們大哥繼位後,免得你們兄弟失和。”

朱棣起身應道:“兒臣願遵父皇旨意!”

朱樉不滿的橫了一眼朱棣,老四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怎麼論都該是由我這個諸王之長代表兄弟們表態。

稍有些野心的都是願意的,在境內的藩地,太多制約了,出城打個獵都要被御使彈劾好幾天,更別說其他的。

不過,有人願意自然也就有人不願意,幾個年紀小或者性子和順安逸的,便皺起眉頭可又不敢說什麼違背父命。

朱標開口道:“不願去的也沒什麼,只是不能建藩封地了,可以當個太平皇族,永享富貴。”

“所謂人各有志,父皇自然也是願意你們能多陪在身邊,以享父子骨肉天倫之樂,爲兄這兒,也需要手足弟兄幫扶。”

聽見大哥發話,腥擞X着進可攻退可守,心裏一下放心多了,海外之地雖是自己當家作主了,可能有什麼好享受的呢?

楚王朱棡站起來道:“兒臣素無遠志,也難捨父皇母后,願留在朝中任職,以盡綿薄之力。”

老二甚是驚訝,不過朱元璋倒也是滿意,如此老五朱橚老八朱梓也相繼表示希望能留在大明,孝敬父皇輔佐兄長,其餘的則都願意移藩海外。

大明朝的第一次削藩就以一種別開生面的方式展開了,先是地方兵權的交替,讓朱標廢了一番心力,因爲新生代的將領並不是完全都能獨當一面了,後面海外藩地的劃分也折騰了許久,除了朱棣外多數都是屬意東瀛的。

通過西南的小國,大明也已經與印度的圖格魯克王朝有了貿易往來,大致探明瞭他們的情況,只是統治印度的北面部分,對南部束手無策,在朱標的誘導下,朱棣對這個地方虎視眈眈。

……

洪武十八年,在大範圍的輕徭薄賦免除人口稅的條件下,大明各方面的發展進入了另一個層面,朱標開始着力扭轉觀念及社會思想,爲以後的發展做出準備。

而在今年,貴州安南麓川及遼東朝鮮東瀛,都陸續有野心勃勃者煽動百姓造反,但都被一一鎮壓,大明的中樞展現出了良好的快速反應狀態。

這無疑讓朝野中流傳的二主相疑的謠言自破,不知從何時起,漢武舊時巫蠱之禍的故事開始被人四處談論,甚至連相關的童謠都有了。

皇帝大怒,下令徹查,親軍都尉府四出,最終查到了丞相府上,胡惟庸被下刑獄,不等皇帝下旨三司會審,中書右丞陳亮便上書,狀告丞相有帜嬷模h羽塗節陳寧陸仲亨等等一干文臣武勳。

朝野譁然,不等皇帝下旨徹查,又有卸嘀袝抗賳T紛紛上書,或是自辯或者指證,御史也跟着上奏彈劾胡惟庸。

言稱其“險惡似忠,奸佞似直,恃功怙寵,內懷反側,擢置臺端,擅作威福,獨任以政,爲國大蠹,陰刻險鷙。”

短短三日後,皇帝便以枉法誣賢蠹害政治爲名,將這位顯赫了十數年的丞相抄家斬首,繡衣使抄家時,自胡惟庸老家庫房,抄出了金銀三十餘萬兩,前代名家字畫印章近千……

自案發後,先丞相李善長即刻起程赴京請罪,但剛到京城外邊被勸回,內侍傳旨曰:“君臣不相疑,自歸家安養,待萬壽節時再會。”

善長感激涕零,跪於城外久久不願起身。

李善長得以脫身而去,可胡惟庸的大批門人黨羽就不好抽身了,朱標也沒有出面庇護,在他的刻意安排下,胡惟庸吸納包庇了許多不得志的官吏,這些人佔據了朝廷中樞太多的位置,也是時候該清理一遍。

因而大案驟起,並沒有因爲胡惟庸的死而化小,反而越演越烈,不僅是官吏,那些對朝廷收繳兵權不滿的武勳將領們也都在此次被擒拿壓入刑部大牢。

整整兩個月的波濤洶湧暗流湧動,到最後不談斬首抄家多少,光是流放到邊疆甚至海外的,便有足足五萬餘人,不少都是舉族流放。

事後,御史彈劾親軍都尉府上下陰衷在E嫁禍,趁機斂財納田,朝廷廢親軍都尉府,凌遲親軍都尉府指揮使毛驤,並另立逡滦l,爲宿衛京禁,偵察逮捕、執掌詔獄。

這徹底讓京中爲之一清,再也沒有人敢揣摩帝君的心意。

……

洪武二十年的一天夜裏,父子二人在謹身殿伏案批閱奏章,朱元璋久坐後感覺腰背疼痛,就放下御筆爲自己錘錘腰。

想起清晨梳洗時,在鏡中已經半白的頭髮,在看看兒子頭上那濃密的烏黑長髮,原來是咱老了……

朱元璋莫名的有些意興闌珊,也不想批閱奏章了,只是愣愣的看着這座大殿,看着眼前永遠批閱不完的奏章。

朱標偶然抬頭的時候見父皇在發愣,便起身上前爲他捶背道:“夜深了,父皇回去休息吧,剩下這些兒臣看看便是了。”

朱元璋回過神來:“標兒,咱老了。”

朱標的手一停但又立刻回覆節奏調笑道:“昨日太醫纔來報,劉惠妃有孕,兒臣還爲您賀喜來着,父皇,您還年富力強着呢,再給兒臣添幾個弟弟妹妹都不成問題。”

朱元璋搖頭失笑:“不是這個,臭小子,敢調笑起你老子來了,咱是感覺,在朝政上,精力是大不如前了。”

“總在一處難免如此,父皇不如北上南下,去遊巡幾處地方,散散心便好了,兒臣在此監國,您有什麼不放心的。”

朱元璋依舊是搖頭,片刻後好似放下了什麼:“咱當了二十年的皇帝,你也當了二十年的太子。”

朱標心中有些預料,便走到御案前肅立:“仰賴父皇信重,兒臣位居東宮太子二十年矣。”

朱元璋的語氣有些複雜:“真快啊。”

“標兒,咱當年立你爲太子的時候,沒想到咱能活這麼久,只想着在壽盡之前,一定要爲你掃清前礙,使你能接手一個固若金湯的江山,可以安心的享樂傳國。”

“父皇的慈愛之心,兒臣知曉。”

“真是沒想到,咱爺倆只用了二十年,竟將這破碎河山,經營到了如今這番謇C如華。”

“這裏面有你多少心血呢?”

朱標笑道:“自家的,耗費多少心血都是應該的。”

“是啊,這江山是你我的,怎麼都是應該的!”

“標兒,明日便開始籌備禪位大典吧。”

朱標沒有應諾,也沒有栈陶恐的跪下推辭,只是沉默了片刻道:“父皇,兒臣不急的,何況一張椅子一身衣服,也沒什麼區別,您坐着,兒臣做什麼都安心。”

朱元璋站起身用腳踹了踹龍椅:“咱雖然沒坐膩,但也不想死了才挪屁股,徒讓後世兒孫恥笑。”

朱標還想說什麼,朱元璋擺手道:“咱爺倆還有什麼可推辭的,看着你登基稱帝,也是咱一直以來的夙願。”

“咱親眼看着,還能護持一段,再好不過了。”

“你母后這兩年身子總不太好,也是上了年歲了,真說起來咱最對不起的還是她……雄英也不小了,該讓他參與政事……一朝天子一朝臣,那幾個培養多年的,可以直接安排進六部任侍郎,過兩年升任尚書……”

朱元璋在殿內繞着圈爲兒子規劃起即位後的事情,想要幫他整理出最好的來,由此也可見,他心底還是捨不得的,不是權位,而是心血。

……

第844章 登基稱帝(大結局)

“勳貴你還是要用的,就是流放到海外那些,也可以擇幾個子弟赦免召回襲爵,以彰不忘開國功臣,顧念舊情之意。”

“徐允恭帥才無雙,等登基後便冊封雄英爲太子,過兩年迎其女爲太子妃,如此徐常兩家也就徹底安定了,等將來雄英即位也不會有什麼波折,嫡長傳承有序,無有骨肉相忌之禍。”

“老二在東瀛沉溺酒色,咱派人去勸也不改正,長此以往壽難長久,若是走在咱前頭,便由咱給他定惡諡,若是在咱後頭,你便要給他定好中諡,但不管如何,其屍骨還是要葬於中原,絕不可讓東瀛成爲他們那一支的祖地,歷代世子都要接回大明教養。”

“老三可爲宗正,咱朱家如今開枝散葉,將來更是多廣,這點咱心軟,你自己想好要如何妥善解決宗室的問題。”

“丞相這個位置,你不讓咱徹底廢掉,也罷,可丞相人選一定要謹慎,你說的內閣也可搭建起來,以做分權之用。”

“海外土地,不可多求,總爲飛地,難以管控建制收稅,早晚丟之,不可將心力國勢耗費與此。”

“洛華是你元妃,勤儉孝敬盈婦德之懿,將來絕不可廢棄,一定要尊爲皇后,母儀天下,爲天下表率。”

“雄英要謹慎教養,允熥要儘量封的遠一些,可以多給錢糧兵甲,令其在海外立國,這也是你的嫡子,只要不爭位,就要多給尊榮,以別嫡庶。”

商賈絕不可寬縱……匠人要以約束,尤其是火器者,絕不許他們接觸外藩……農乃國本,糧乃命脈,幾處行省,耕田必要栽種喫食,不可任其栽種棉花……

“科舉可再開,國子監不用停,錢糧多則施教天下,使子民可讀書識字……”

……

第二天的早朝,按部就班,只是在散朝前,皇帝隨口叫住禮部尚書:“朕年老體衰,有意禪位太子,着令禮部立刻開始籌備典禮。”

朝臣看着精神抖數幕实垡粫r不知做什麼反應好了,就連萬能的磕頭請罪都不敢,只等着從懈S同僚的反應而動。

禮部尚書是乾脆的跪了下去,另外幾部尚書看了看太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誰都沒想到皇帝會突然提這件事情。

朱標按着規矩走下丹陛下拜,按着禮制推辭,依舊是那套先請罪後推辭的流程,這是必要的,連亂臣僮佣碱娨庾裱乓馑家馑迹螞r正經的禪讓。

來回三次,太子依舊不受,皇帝只好下令明日早朝再議,散朝後皇帝召集勳舊至宮中宴飲,被點名的臣子,都是雙腿發軟,相互攙扶着過去的。

大家都信皇帝與太子之間的感情,但同樣相信歷史上證明過無數次的天家無情。

就在朝臣都懷疑,那些人都已經死在宮裏的時候,他們喝的跌跌撞撞大呼小叫着出了宮,早就等候的一把將他們拽回府灌醒酒湯,然後逼問宮裏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需不需要他們選隊站。

答案讓人感動,聖上領着他們追憶了往昔歲月,然後如實的言明瞭是真的想要傳位給太子,扶着太子上馬策國。

聽完後谐寂艿浇稚线蛋萆胶羧f歲,嚇得不明所以的百姓也跟跪下磕頭喊萬歲。

往後的流程就容易多了,朝臣們也不必擔心旁的了,他們原本就是太子的臣子,無縫對接,可以安心發揮餘熱。

接連推辭幾次後,禪位大殿還是開始籌備了,皇帝依舊是每天召集一批臣子進宮宴飲,甚至還會特意傳召在地方任職或已經辭官歸鄉的老臣來京。

很快這個消息就通傳天下了,所有階層在得知後,先是驚訝後就是坦然,現如今的局面,本也是太子殿下操持的,好像將來也不會有什麼變動,真是讓人安心呀。

……

坤寧宮中,朱標伺候着馬皇后喝湯藥,馬皇后皺着眉頭嚥下去道:“真苦。”

一旁的小皇孫女,也就是李嫣女兒,趕忙從自己身前的小迥已Y面取出塊冰糖:“皇祖母,菱兒這兒有冰糖,含上就不苦了哦。”

馬皇后抱過孫女笑道:“看見我的寶貝菱兒,祖母就覺着不苦了。”

這麼多皇孫裏面,最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是這個小丫頭了,李嫣很是艱難才懷上這一個,生下來時更不容易,愛屋及烏,朱標也願意嬌慣,便使得她比前頭的哥哥們還要膽大。

莫說在馬皇后面前,就是老朱的鬍鬚她也敢去捋一捋,此時被祖母抱着香了一口,便跑跳起來四處撒歡兒。

馬皇后讓人端來小凳子讓兒子坐下,拉着他的手道:“我這身子骨,幾年前開始總是這樣小病不斷,恐怕是要走在你父皇前面了,我倒沒什麼,這輩子都到了這個位份,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只是你父皇的脾氣,哎,恐怕是難以接受,又要牽扯無辜,你到時候要攔住他,也別讓他太過悲傷,幾十歲的人,早早晚晚罷了,總會相見的。”

朱標知道,母后不僅是在勸父皇,也是在勸他。

“太醫都看過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您好好的修養,在有個二三十年春秋,多看看謇C河山。”

馬皇后笑眯眯的點頭,朱標又道:“玉兒姐明日便到了,有她陪着您解悶,兒臣也能放心。”

馬皇后皺眉道:“遼東偏遠,那一家老小怎麼離得了她,何必讓她這麼奔波。”

朱標笑道:“玉兒姐也早都是當婆婆的人了,張威戴罪立功如今也是衛所指揮使,家裏不缺喫喝,還有什麼離不得的,而且她也是想念您了。”

“那好吧。”

終於可以放開這座宮城,好在是交給洛華,沒什麼不放心的。

……

洪武二十年六月,禪位大典開前,各地方的封疆都趕至京中,外藩使臣也都就位,甚至多爲王子公主,宿老僧道並至。

奉天殿前建造的雲盤前,教坊司一遍又一遍的演奏者禮樂,皇太子朝服至殿門前在天下人的見證下,承接了洪武皇帝的禪讓冊立旨意。

“朕本淮右布衣,提三尺劍,以與羣雄角而勝之,乘勝而北,驅虜而置之大漠之外,乾坤闢而再位,荷上天眷顧,遂乘逐鹿之秋,致英賢於左右,開國大明,建制二十年矣,憂危積心,日勤不怠,務有益於民。”

“奈起自寒微,無古人之博知,好善惡惡,不及遠矣,今得萬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朕之嫡長東宮皇太子朱標,天資聰穎,能開太平萬世之基業以濟萬民,神文聖武,四海擁戴,仁明孝友,天下歸心,宜登大位!”

“朕望內外文武臣僚同心輔政,以安吾民,兼治四海,有司即刻佈告天下,使臣民共知!”

太子三拜九叩而接旨意,繼承大統。

皇太孫即刻前往祭告天地宗廟,這代表着天家傳承有序,列祖列宗都可以安心享受供奉。

到了吉時,鐘鼓齊鳴,朱標在華蓋殿換下太子朝服冠冕,穿上皇帝袞服,再次到奉天殿拜見太上皇,然後在到坤寧宮拜見太上皇后。

受旨稱賀後,至奉天門布香案開始陡妫诖藭r官員們身着禮服,由鴻臚寺的官員引導,走過金水橋進入皇宮,站在午門外的廣場上肅立。

快速有序的分成文武兩列,文官跪在御道東邊,武官跪在御道西邊,靜靜等待着皇帝陛下陡嫱戤叀�

而太上皇也在此時,告別了屬於他的奉天殿,在皇太孫的侍奉下,移尊駕至前兩年新開闢的內宮大明宮。

新任皇帝結束了陡驷幔诹t臣的簇擁下走進奉天殿就座後,文武百官按照官職的高低依次進入,逡滦l指揮使寧國公全旭親自鳴鞭,大將軍將軍捲簾後,鴻臚寺官員高喊行禮,官員們便開始行五拜三叩頭的大禮。

朱標緩緩的吐出來一口氣,體驗着這從未有過的角度,感受着手掌下方的龍頭形狀,心中的感受卻很平靜,自己父皇早就給了自己如同皇帝一般的權勢。

“星涿舛Y。”

“臣等叩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後的事情便是冊封了皇后與太子,還有定年號,朱標決定依舊沿用洪武之年號,洪大武功,張顯武事,乃大明立國之根本,而且大明所屬藩屬國越來越多,通行不便消息滯後,記年之事,不宜變化。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除不赦重罪外,皆可免刑,只是要遷徒到海外之地。

普天同慶了月餘,然後所有人就發現這好像也沒什麼新變化,除了往後要叫太子爲聖上外。

太上皇在京大明宮住了一年,便出宮去巡視天下了,說是要爲將來遷都選址……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