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78章

作者:夜星月语

鄧愈起身鄭重道:“爲夫常年在外,家中諸事有勞夫人操持。”

曹氏聞言眼睛微紅心中慰藉道:“這是什麼話,不過妾身的本分罷了。”

夫妻倆攜手落座,鄧銘放下醒酒湯同弟兄姐妹一起站好,然後向父親行大禮,也算補上了四時八節虧欠下的孝道禮數。

“好,都起來吧。”

鄧愈先看向自己的嫡長女道:“你大婚在即,聖上御賜的兩顆東珠就都給你去打首飾吧,其餘的爲父也已經遣人去置辦了。”

鄧芷蘭微微屈膝:“女兒謝過父親。”

鄧愈輪番問過兒女們,不過到底是常年在外,生疏是免不了的,但也不算什麼稀奇事,大多數人家都是如此。

曹氏見丈夫也沒什麼話要說了,便開口吩咐道:“好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芷蘭留下,你的婚事特殊,我跟你父親還要提點你幾句。”

“諾。”

等其他人都退下了,鄧芷蘭走上前捧起醒酒湯奉送到父親面前,鄧愈本是不喜歡喝這玩意兒的,但畢竟是自己嫡女的心意,還是樂呵呵的接過飲盡。

“晉王殿下方纔也喝了不少啊,爲父看殿下甚是嚴毅英武,絕沒坊間傳聞的那般不堪,可見只是人云亦云罷了,吾女安心待嫁。”

鄧芷蘭突然啜泣:“父親縱橫一世,難道還不知知人知面不知心之理,怎能憑盞酒識人根本?晉王是什麼秉性,京中何人不知?”

“太子殿下毋需多言,楚王殿下前有賑災安民之功,如今監管工部事宜,朝野稱賢,齊王殿下隨軍南征廣立功勳,軍中傳言其有聖上昔年之風範,吳王殿下性格仁善,素得聖心……”

“唯就……唯就晉王,宮中傳聞連地都種不好,尚不如區區……”

鄧愈眉頭緊皺喝斥道:“住口!皇子親王如何也是你能說的?”

鄧芷蘭也不再說什麼,只是以垂首以秀帕遮目拭淚,見女兒如此,鄧愈也是無可奈何,只能緩和語氣:“那等話你怎麼能信,不過一些酸腐之人豔羨帝子貴胄的詆譭之詞罷了,晉王是諸王之長,如今更是已經定下要就藩秦地,可見聖寵。”

曹氏也是勸道:“晉王纔多大年紀,原先不過是不懂事有些貪玩,算不得什麼,你嫁過去便是嫡妻正妃,好生規勸就是,萬不能如此牴觸,否則夫妻百年該如何相處。”

鄧芷蘭當然清楚這婚事絕沒有什麼改變的可能,身爲臣子退拒一位皇子的婚事,難度不亞於直接改朝換代,必是不用多妄想了。

但不代表她要默默忍受下來,自己的委屈自己不說,那還得了,必須趁機讓爹孃明白是家族虧欠了她的。

孃親沒給自己生下同胞兄弟,等將來這座國公府就不是自己能依靠的孃家了,這時候不多帶走些,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

朱標捻棋敲下隨口問道:“母后信中都說了些什麼?”

常洛華心思都在棋盤上,她雖是將門之女,但自小也不是太喜歡舞刀弄劍,主要還是學了針織女紅琴棋書畫之類,雖然境界都不是太高,但還有些造詣。

“說了陽兒亮兒的近況,還有一些宮務。”

常洛華嘆了口氣投子認負:“爺心不在焉都贏了臣妾。”

牽過妻子的手笑道:“陳容的九龍圖筆精墨妙栩栩如生,實在是忍不住想要觀賞。”

常洛華沉默片刻道:“算起來父皇的萬壽節也快到了,既然這幅龍圖如此精妙絕倫,不若獻給父皇吧。”

太子儲君當然也是龍,可龍也需有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的品行纔好。

太子妃想要表達的意思朱標自然能領會:“國正天心順,官清民自安,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罩晾砻砸玻瑺懛蚴〉谩!�

常洛華鬆了口氣,自古以來皇帝愛長子,可那大多是在早年,隨着逐漸年老心態或許就會開始轉變,所以再謹慎小心的維護都沒有錯。

夫妻倆走到書房,裏面佈置的極爲雅緻,本就懸掛有不少名家字畫,不過現在卻被一幅龍圖奪走了所有注目,墨畫之上龍形各異,或攀伏山岩之上,怒目圓睜;或遊行於雲空之中,雷電雲霧掩映,或龍戲水珠,波濤洶湧,或雌雄相待,欲追欲逐。

溼墨和重墨潤染,託襯出低面虛白的雲水和龍體,九龍皆是取半人半神的體態和動作,或可謂之此爲將龍人格化。

“九龍神態各異,本宮獨喜第四龍。”

常洛華仔細看後道:“臣妾喜第七龍之飄逸。”

圖畫中的第四條龍,是被突如其來的巨浪順勢捲入漩渦,奮力掙扎,目光猙獰,左爪中的明珠如捏碎一般,姿態異常痛苦。

陳容乃南宋進士,結合南宋當時的國勢環境,便可體會此龍之神韻真意,至於太子妃喜歡的第七龍,隻身在雲海中嬉戲遨遊,幾乎被湮於其間,或是文士遁世之意。

朱標欣然道:“焚香、對弈、品茗、聽雨、賞雪、觀畫、候月、酌酒、蒔花、尋幽、撫琴,讀書此等雅事除礙於天時的賞雪外具成矣,真不枉此行。”

常洛華應道:“那便準備啓程回京吧,臣妾也想念孩子了。”

“嗯,這便吩咐下去吧。”

……

“殿下返京也就在這幾天了,《九龍圖》已經獻上,微宗的《芙蓉咫u圖》還沒送來嗎?”

“明日便到了,尋常俗物不好敬上,這幾件卻是雅緻至極,大人高明。”

“我等家族仰賴殿下照拂,如今主君至此,自當盡心竭力侍奉。”

在旁的一個六品官員笑道:“只可惜太子妃也來了,否則我等尚有其他孝敬。”

“哎,太子妃亦是我等主母,怎可如此言語輕佻。”

那人趕忙告饒,堂內諸人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心頭厭憎,畢竟這種話傳出去,只會讓殿下對整個江南世族印象不佳,損害的是整體的利益。

“這些小玩意兒不算什麼,只是聊表寸心罷了,殿下吩咐的事還是要辦好,不要在乎一時的利弊得失,要將目光放長遠。”

堂內坐着的不乏官員,但最上首的幾個老者卻是一身謇C素袍,是江南世家的長輩,在前元時任職爲官庇護家族,又在亂世時退了下來。

“佑宗做的便極好,他在京師所見所聞都要比我們更靈敏,所以有什麼吩咐傳來,要先配合執行,一家一姓的損失過後大家會給你們補上。”

“武勳勢大,目無法紀,若是沒有太子殿下的庇護,我等族產如何保全?若是區區財務也就罷了,跟他們牽扯上關係怎麼可能有好下場。”

一個白髮老者拄着鹿頭拐一字一句的說道:“朱明無杯酒釋兵權的底蘊,只能效仿劉漢分封藩王,將來或有削藩平藩之患,不過當今太子如此,想來也不算什麼難題大事。”

另一位接話道:“唯就一點,殿下是否有長壽久視之相,歷來開國殺伐慘絕,開國太子之中,秦扶蘇自盡,西漢劉盈早夭,東漢劉彊雖壽卻是辭讓太子尊位,晉司馬衷被毒殺,隋楊勇被廢,唐李建成被殺,宋太祖無立太子其弟承位,元孛兒只斤·真金夭亡。”

……

第776章 出路

堂內腥讼萑氤聊羰且粌晌灰簿土T了,可這麼多皆是如此,那就不得不慎重些許了,畢竟他們搭上的可是舉族的榮辱興衰。

“殿下這次只帶了太子妃,所謂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難不成你還想另殖雎凡怀桑俊�

那人搖頭道:“我自是盼望殿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若是可以,情願折損己壽爲主君增補,只是天意難違,我等肩上何止百千條性命,總得多做兩手準備。”

這話引得不少人微微點頭,無論什麼情況,雞蛋最好都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寧願不獲取最大利益,也要保證家族最基本的存亡問題。

不敢賭,尤其不敢豁出身價性命去賭,是他們這種家族的特性,這種特性讓他們存續延綿到了今天,可大多時候也阻礙了他們的發展。

不是沒有人看清過,想要豁出去搏一搏,可一人兩人的意志,又能奈何千百族人的意志呢,再大的富貴也就是幾房數十人能夠享受,其餘不過虛名而已。

大多族人只有在問罪株連的時候纔會被想起,如此一來,自是寧願保守也不願冒險。

“若是尋常主君,何須爾等爭辯,狡兔三窟之理誰人不知。”鹿杖老者微微搖頭道:“老夫雖無緣親自覲見太子,但也知殿下絕頂聰明,只怕被察覺出侍君不諔巡囟模钺崾俏业入y以收場。”

另一老者也道:“何況哪還什麼別的選擇,難不成還想指望晉王楚王不成?”

下面的人默然不語,其餘皇子們的政治資源和潛力都太低了,莫說現在就是將來就藩封地又如何,朝廷必有種種限制,只會是藩王而非國君。

說句不好聽的,恐怕皇子們都不如尚在襁褓之中的皇孫,那是正經兒的東宮嫡枝,帝后的嫡長孫,大明法統的繼承人,在朝廷天然就有一批保守傳統的官員的人。

“只盼殿下福壽綿長,東宮皇孫能茁壯成長,此爲我大明之福,亦是我等東宮門下之幸甚。”杭州知府起身:“聽聞太子諭令吳王殿下主持太醫院編纂精研濟世救民的醫理,族中不乏醫典,江南不乏名醫,合該送往京師,以備不時之需。”

腥嗣婷嫦嘤U後也只能點頭,實在是對於太子而言,有他們只是迳咸砘ǎ瑳]有也絲毫不影響儲君的地位,而對他們而言,失去了太子的庇佑,家族分崩離析,被舉族遷往偏遠之地幾乎是必然的。

當今聖上對世家有多嚴苛,他們心中都有數,已經有許多家族用血淋淋的現實來告誡他們,當年能趁着太子巡視沿海的時候攀附上是有多幸摺�

“族中的小輩們都要好好約束,尤其是出仕爲官的那些,若是做出什麼有辱門楣的事情來,莫說國法無情,就是族中也不能容。”

“山雨欲來風滿樓,朝中洪濤漸起,殿下也有要回京的意向了,我等務必要穩住,海貿一開,我等家族的盛世不遠矣。”

作爲家族勢力保全的昨晚好的世族羣體,又佔據着沿海地區的工商市場,定是能分潤極大一部分海貿的利益。

杭州知府還有公務在身,離去時只是留下一句:“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

雲南昆明昔日的梁王府已經改爲了平西候府,作爲昔日的王府,尤其還是遠離京師的鎮守王府,規制自然是遠超沐英的爵位。

好在平西候身份特殊,而且還讓出大部分作爲官署衙門,因此倒也沒人去上奏彈劾,畢竟能以侯爵鎮撫一省,可見深的聖上信重。

“侯爺,大理那邊有點動向,是否調軍前去以防不測。”

沐英從如山堆般的案牘中抬起頭,神態疲倦的搖頭道:“有允恭在,大理出不了多大亂子。”

“徐少帥的本事麾下等自是清楚,只是其畢竟年少,邊疆要務還是謹慎些好。”

沐英從善如流,那人心中也是一定,侯爺近來整日難睡滿兩個時辰,思慮過度難免疏忽,他們做屬下的只能多操心點。

畢竟他們這些人的家眷都在被咚瓦^來,朝廷要他們鎮撫雲南,按着職位分賜了田畝山林,多半是終身要紮根於此了,自家的地方,自該多盡些心力。

“朝廷派遣的大人也快到了,到時侯爺也就能輕鬆些了。”

沐英定定心神吩咐道:“再加派千騎去迎思義公,梁王餘孽猖獗,務必小心謹慎。”

雲南平定後自是千頭萬緒,雖有大理一系歸順,尤其是高氏態度很貼近,可這種緊要時候他卻不敢輕易任用。

梁王一系被打散了,可大理一系的實力保存卻很完整,在加上他們根基深厚,如果真有反心,起碼半個雲南都要再次脫離大明的控制。

就算能打回來,這又得付出多少將士的性命,最後族誅了那些狼子野心的蠢貨又能有什麼用,虧損的到底是自家的勢力。

只能先勉力支撐,等待朝廷的行政班子到來,倒是他就可以從容安排高氏等雲南土族緩慢融入大明的體系內。

這時鄧鎮走進來稟報:“將軍,安南使臣到了,主使通傳說是安南國的樞密院大使忠宣國上侯胡季犛。”

沐英眸光一閃,雲南還未克定之時,他就已經接到了太子傳來的密信,對安南的情況也有些瞭解,這位主使可並非尋常。

安南遣派使者過來並不意外,臥榻之側由狼變虎自是寢室難安,而且此戰先後也被他們真真切切的看在眼裏,如狂風掃落葉一般輕易解決了梁王,強悍的令人畏懼。

“引他們到堂內落座。”

沐英吩咐人端來熱水,準備以一個良好的姿態去面見安南使臣,雲南既定,安南也就是下一步的目標了,何況他們本就趁機侵佔了不少雲南的領土。

侍從應諾而下,前去引領安南使者入堂內,爲首的使臣看着很年輕,相貌也算俊朗,滿身的書卷氣,言辭很客氣。

沒一會兒沐英一身戎裝大步流星而來,安南使臣們趕忙起身相迎,但眼底都有些難色,這是平西候的府邸,他們此來也不是正經兒的朝賀。

按說無論是是一身常服還是其他都好說,但這特意換上一身不輕便也不舒適的戎裝,可見態度並不怎麼友好。

“外藩小臣拜見平西候爺。”

“哈哈,免禮免禮,久聞忠宣侯大名,今日終於得見,幸甚。”

“哪裏哪裏,平西候少年英姿真是讓我能羞慚。”

“請坐。”沐英當先落座後伸直邀他們依次入座:“本侯隨着大帥攻克雲南,後奉聖諭鎮撫,與安南比鄰而居,往後還請多多照拂。”

胡季犛謙卑的笑道:“我朝奉天朝上國爲主宗,仰賴大明大皇帝之庇佑安泰,算起來都是自家人,合該互幫互助。”

言畢頓了一頓認真道:“某雖位卑德湥晃ㄖ捣Q道便是一顆忠罩模轿骱虻蟹愿溃潮乇M心竭力萬難不辭!”

沐英眼中閃過詫異之色,這話不是一個外藩之臣該說的話,實在有些太過諂媚了,而且這個層面,有些話說出去可不好收回。

沐英試探的開口道:“忠宣侯之言本侯記住了,如若聖上及太子得聞也必欣喜。”

“那是小臣的榮幸,此來特准備了些安南特產,還望侯爺轉獻給大皇帝及太子殿下。”

……

第777章 回京

“貴國主遣使而來是有何意?”

“國主並無甚吩咐,是外臣自請而來。”胡季犛目光直視沐英從善如流:“天朝神威赫赫,聖主明君在世,我等番邦微民躬逢盛時,敢不欽慕近哉?”

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沐英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舒展開,此人非彼國忠臣良將,此來是有自己的訴求,而一個外藩臣子不經國主擅動,所求爲何也就不難猜測了。

早就聽說安南主弱臣強,前幾年連國主之位都爲外姓所侵佔,何等的荒唐可笑,而今看來是已失位分,難以御下了。

對於胡季犛這樣的人,沐英心中是有些厭惡的,但這並不不會影響他的抉擇,安南生亂很符合大明的利益。

就算胡季犛沒有來,沐英安頓好雲南後,也會主動遣人去接觸,此時他們能主動送上門來,自然是更好。

所謂人有所欲必受其縛,在安南有了一個身份地位都合適的權貴傀儡,那麼很多安排就可以着手實施了。

沐英起身走到胡季犛面前拱手道:“小弟文英,不知兄長……”

胡季犛身子躬的更低:“愚兄字理元。”

沐英揮退腥穗S即伸手拖住胡季犛的雙手:“往後你我當以兄弟相稱。”

胡季犛現在心中不僅有疑惑更有惶恐,對方的態度實在是太奇怪了,可這種時候退也退不得了,只能一臉動容的應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平西……文英賢弟,愚兄在安南尚有些親朋故舊,若有所需儘管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