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77章

作者:夜星月语

衛國公鄧愈跳下馬攬住梅思祖,讓身後的親衛牽馬:“小弟也是多時未見過兄長了,甚至想念啊,今晚務必來府中不醉不歸!”

鞏昌侯郭興笑道:“那也得看今天上位放不放人了,這可是要成皇親國戚了,說不得聖上今晚要與您喝個盡興。”

“再說常帥也說了,京營有些事脫不開身,不便來迎你,若是在宮外喝酒,那就必須得到他府上纔行,否則他可要去掀桌子的。”

鄧愈笑道:“好好,在哪喝都行,在外我是不敢飲酒,但回了京可就沒什麼忌諱了,挨家挨戶的去喝,到時候可都別躲。”

“哈哈哈,現在開了酒禁,知道你要回來,早就籌備好了幾十罈美酒,就怕你不來呢。”

腥藷峤j的談笑着,都是一起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有仇隙的還是少數,大部分交情都尚可,尤其許多時候他們都是利益共同體。

梅思祖看了看有些風塵僕僕的鄧愈道:“要不先回府洗洗風塵換身衣服在去面聖吧,幾天就趕了這麼遠的路,上位會體諒的。”

鄧愈隨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土,湊在他身旁的幾人立刻故作嫌棄的躲開,鄧愈也不以爲意:“就這麼去吧,上位看了怎麼說也得多賞些絲綢御酒之類的吧,回來的匆忙可還指望着從上位那拿些東西好去見夫人。”

“高明,不愧是你呀。”

……

第773章 衛國公

一行人陪着鄧愈過了內五龍橋到了奉天門前,隨即止步不前,雖說也不是不能跟着進去,但未免有些不討喜了,畢竟是回京也是爲了兒女姻親之事,他們不好摻合。

但這件事又不僅僅是這點兒事,他們提前見鄧愈並一路陪他至此,也是在表明態度,我們是自家弟兄,而上位如今是聖上了。

鄧愈也沒說什麼含笑對他們拱拱手示意一下,就隨着奉旨前來接引的太監進去了,繞過奉天殿正往謹身殿內去,剛過華蓋殿側就見遠處頭戴烏紗翼善冠,一身黃色團龍窄袖圓領袍內着紅色交領衣的朱皇帝也在往這邊走。

領路的太監趕忙避讓到一側垂首豔羨道:“呦,皇爺親自迎您來了,國公爺可真是聖眷昌隆。”

鄧愈雙眼一下紅了起來,快步一段便下拜行禮:“微臣鄧愈奉召回京,特來參見聖上,吾皇萬歲……”

朱元璋一把拽起鄧愈大笑道:“行啦,回來就好,咱讓皇后親自下廚備了幾道下酒小菜,你今晚可得陪咱好好喝一頓。”

然後上下打量了鄧愈幾眼:“這風塵僕僕的,是剛入京沒回府更衣吧,又沒什麼軍務,何必這麼倉促,來人,先領衛國公去湯池沐浴。”

鄧愈連忙告饒道:“微臣怎麼能在宮裏沐浴,先洗把臉就是了。”

“少跟咱客套了,咱爲了等你喝酒,午膳都沒用。”

天生神力的衛國公被兩個小太監強拉硬拽着朝湯池去了,朱元璋在旁樂呵呵看着他們遠去,臉上和煦親切的笑容漸漸隱去。

“他們走了?”

親軍都尉府指揮使毛驤從一側走出:“汝南侯鞏昌候等一起回了大都督府。”

“他們今日說了些什麼咱都要知道。”

“諾。”

朱元璋揹負雙手明黃色的團龍袍在陽光下很是耀目,周圍的宮女太監侍衛都不敢直視人間至尊的威嚴。

這也就是問題所在,淮西武勳們對他就是缺少這種敬畏,作爲一起摸爬滾打上來的人,深知所謂的真龍天子也是會向常人一般放屁磨牙打呼嚕。

雖有敬畏但並不是發自心底,這些闖過屍山血海的將領們,都有異乎尋常的膽量魄力和機詐權變、他們一旦動了心,會比文官或者其他造反者更直接更有力更不顧後果。

憂患之來,常始於宴安者,明者能灼於未形,昧者猶蔽於已著,事未形猶可圖也,患已著則無及矣。

朱元璋無疑就是明者,開國兩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明確清楚,自己這些弟兄,大多除了勇武之外一無是處,在戰爭中,他們是大元帝國的破壞者,在戰後,他們又成爲新王朝法律、紀律和秩序的破壞者。

他們仗着手中的權勢,貪婪地撈取所能看到的一切,到處侵佔土地,私納奴婢,侵奪民財,欺壓良善,驅役士卒,貪得無厭,無所顧忌。

不光功臣們自己犯法,他們的親友也一個個不把國法當回事,許多功臣的親戚、家人甚至佃僕、火者,也都倚勢冒法,橫暴鄉里,欺壓百姓,諸勳臣亦不禁戢,成了地方霸王。

比之潘福皆有過而無不及,也是因爲這些原因,導致大明連年不斷的有百姓造反,這裏面有文官的貪腐之過,也有武勳的放任親族之事。

文官有時還要巧借名目,而武勳則是需要名聲,甚至還自吹自擂自己這是效仿先代名將自污,可事實上就是小農意識和流氓本性的彰顯而已,他們身居高位卻懶於學習,只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的時候都打下了天下,現在還學個屁。

膽大包天的莽夫能在亂世立足,但絕不可能在治世存身,不學習不上進,空有權勢而無德行,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過了幾盞茶的功夫,君臣二人在武英殿見禮入座,上了酒桌鄧愈也就不再那麼守矩,伸筷子連夾了兩道菜細嚼慢嚥後感嘆道:“是娘娘的手藝,臣下也有一兩年沒嘗過了。”

昔年他們凱旋而歸第一頓飯,永遠是大嫂親自下廚的酒菜,如今想來真是感懷不盡。

“哈哈,多喫點,咱也是好久沒喫過了,這頓還是沾了你的光,你嫂子如今天天帶着孫兒,輕易是不下廚了。”

鄧愈羨慕道:“太子殿下嫡出兩位皇孫,聽聞東宮還有兩位貴人身懷了天家血脈,聖上兒孫滿堂繞膝承歡之期指日可待,真是讓人羨慕啊。”

說罷親近的擠眉弄眼道:“太子類父,這繁衍子息之能與聖上一脈相傳啊,皇十二子現在都已經會走了吧。”

“大哥,小弟膝下可就僅有三子,若是宮中太醫有什麼……嗯,可別忘了小弟。”

沒有男人不願意聽這等奉承話,倆人熱絡的推杯換盞你來我往,很快一罈子酒就見底兒了,按說是不改如此多飲的。

只是他們都有話想說,可礙於身份地位處境不好開口,所以纔想藉着酒來尋機會,朱元璋已經坐到了鄧愈身旁:“伯顏,咱弟兄快要成親家了,這是親上加親的喜事啊。”

鄧愈也是笑道:“幸蒙聖上垂青,小弟也是已經派人往江南去爲小女籌備嫁妝了。”

朱元璋似醉非醉的問道:“哦,好啊,那這段時間有沒有人向你說什麼怪話。”

“怪話?微臣沒什麼印象了,不過既然是怪話,想來必是沒什麼道理的,那又何必理會呢?”

“哈哈,那倒是啊,不理會就對了。”朱元璋搖晃了下頭顱:“哎,說起來還有些對不住你,老二這小子不太成器啊。”

鄧愈皺起眉頭:“上位這是什麼話,晉王殿下是天潢貴胄,生來便是人中龍鳳,您呀,就是太苛刻了,必是將皇子們都與太子殿下類比了。”

“嘿,若都是同太子殿下比,恐怕世人都要羞愧而死了,不能這麼比的。”

鄧愈又飲下一大杯酒:“晉王昔年也是隨軍出征過的,只是近兩年久住宮中,對於諸事有些生疏了,多歷練歷練就好了。”

朱元璋滿意的笑了笑:“是啊,所以纔想着成家立業,這往後也得多靠你提點,一個女婿半個兒麼。”

“對了,沐英昨日才送來奏報,鄧鎮督管普定、普安兩地很有建樹,還平定了數起地方土族的反叛,頗有你昔日鎮撫襄陽時的風範,咱們都是後繼有人啊。”

鄧愈也是有些時日沒聽到兒子的消息了,實在是雲貴交通不便,他膝下沒有嫡子,一直以來都是把鄧鎮當作自己的繼承人培養,幸好他也爭氣。

“平西候領導有方,不愧是聖上親自教養出來的,允恭深得乃父之風,將來可爲帥,至於鄧鎮中人之資,不耽誤軍國要事便足矣了。”

“你啊,剛說完我,這不就對自己兒子太苛責了,咱看孩子們都是好的,標兒也常誇讚鄧鎮做事穩妥可委任要職。”

倆人都從試探中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這頓酒喝的節奏便慢了下來,不過倆人都是大胃口,馬皇后的幾道小菜很快就被喫光了,膳房趕忙又送來些雞鴨魚肉佐酒。

其實也不所料,朱樉作爲諸王之長,必然是第一個分封藩地就藩的,他的妻子自然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定下的,衛國公鄧愈,向來是個聰明人,不同於那些莽夫。

……

第774章 欽賜

萬事開頭難,第一個要就藩取權的皇子若是順順遂遂,後面的便容易了,因此朱元璋絕不會容許鄧愈這邊出現什麼問題。

“去將晉王喚來。”

“諾。”

在旁伺候的太監應諾而去,鄧愈給皇帝斟酒笑道:“倒也是多時未見過晉王殿下了。”

朱元璋豪邁的笑道:“往後見的就多了,老話說女婿是半個兒,你多提點提點,若是有不聽的時候,儘管揍。”

鄧愈連忙擺手:“君臣有別,哪有臣下管教的時候。”

“咱可沒跟你客套,老二這小子就是欠管教,不調理順了,往後就藩還不知怎麼鬧呢。”

皇帝可以這麼說,但臣下是不能這麼應的,只是唸叨了幾句成家立業就好了的話。

沒一會兒功夫朱樉就到了,鄧愈就要起身,卻被朱元璋的大手穩穩按住,朱樉入內看了一眼後規規矩矩的行禮:“兒臣拜見父皇,見過衛國公。”

朱元璋朗聲道:“免禮吧,大婚在即,你岳父特意趕回來了,咱叫你過來拜見,往後不要稱呼爵位,就行家禮便可。”

朱樉來時就已經有所預料了,此時倒也不怯場,對着鄧愈大方行禮:“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鄧愈是想站起來的,他力氣自然是比老朱的大了,可上位的手不挪開,他又哪裏敢掙扎違逆呢,只能苦笑道:“殿下免禮吧,多時未見殿下英武了許多,微臣特意帶回來幾匹駿馬,倒時請殿下來家中挑選。”

朱樉乖巧的應了一聲,然後自覺的走上前給自己父皇和岳父斟酒,讓老朱也是頓感兒子還是有長進的,這多好。

鄧愈心中也是如此做想,既然事已至此,晉王能懂事點,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左瞧右看也是越來越喜歡。

“樉兒也坐吧,今日陪你爹和岳父喝點。”

此話一出朱樉自是不能藏拙,只能是實盏呐憔疲犠艂z人追憶前塵往事,一罈一罈的酒水不斷送上來。

最先被攙扶出去的自然是最晚來的朱樉了,小酒瓶子如何拼得過兩個老酒鬼,隨着酒勁兒上湧,也不再那麼拘謹的鄧愈比劃了幾個軍中的手勢,倆人無良的大笑起來。

朱元璋逐漸止住笑意抹了抹發紅的眼睛道:“伯顏,咱還是得謝謝你,你不知道這近來朝內朝外是個什麼情況啊,咱們弟兄打下了天下,可坐天下哪有那麼容易,咱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鄧愈搖搖頭:“這朝中的事臣不懂,只是還知道凡事聽上位的總不會錯,無非就是些虛名權位而已,總歸不是給外人。”

朱元璋欣慰的將手搭在他肩上用力的晃了幾下:“不會給外人,你就放心好了,咱心裏有數,都有數。”

說着看了看外頭逐漸昏暗下來的光線:“不喝啦,咱今日是盡興了,你若還想喝就從宮裏帶些酒去遇春府上喝吧。”

鄧愈聞言支起身道:“臣也盡興了,回家看婆娘孩子去。”

言畢搖搖晃晃的行了個禮就要退去,太監攙扶他走到殿門口突然又聽裏面傳來一聲:“伯顏,你是晉王的岳父了,可更要記得,你先是朝廷的衛國公,是太子的右諭德。”

“微臣記得,記的很清楚。”

“送衛國公回府吧,賜蟒袍一件,東珠十顆,御酒二十壇。”

……

衛國公府上,夫人曹氏領着兒女們在等候着宮裏的消息,剛年滿十歲的鄧銘小心的將茶敬遞給自己的嫡母:“母親不必擔心,父親很快就會回來了。”

曹氏接過茶點點頭:“銘兒懂事,這段時間功課做得很好,先生多有誇讚,等明日你爹考問過學業後一定會嘉獎你的,到時爲娘也會記得替你求那柄劍。”

鄧銘被戳穿心事耳朵尖都羞紅了:“父親回來就好,別的兒子都可以不要。”

鄧芷蘭看不順眼嘀咕了一聲,曹氏立刻凝眉豎目瞪了過去,一個女兒家,又沒有同胞兄弟,將來還不是得靠這些庶兄弟們幫扶,難道還真能什麼都依靠丈夫不成。

因爲自己膝下沒有兒子,所以他這些年來對府裏的孩子都很照料,孩子們也都懂事,唯獨就自己這個親女兒不是個省心的。

“夫人,老爺回來了。”

“銘兒你去迎迎,翠兒去將竈上熱着的醒酒湯端來。”

“哎。”

曹氏領着其他孩子在院門口等候,各個都忍不住張望着腦袋伸長脖子遠眺,衛國公府自然是尊榮無限,放在天下也是數得着的人家。

可這尊榮也不是平白掉下來的,鄧愈常年在外鎮守,能回府的日子一隻手都數得清,每次回來都是難得的團聚。

沒一會兒就見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了,曹氏眼睛有些溼潤,不過還是撐着體面,吩咐人攙扶丈夫進堂安置,又對着前來的宮人行禮:“勞駕高公公送外子回府了。”

那太監趕忙回禮:“夫人太客氣了,能送國公爺回來是奴婢的榮幸。”

隨即揮揮手讓身後的宮人上前:“這是聖上賞賜給國公爺的,還請夫人仔細收好。”

然後還是忍不住豔羨搖頭咂舌道:“這御酒也就罷了,東珠也是天下奇珍,可這欽賜的蟒袍奴婢還是頭一次見,國公爺的聖眷真是……”

莫說曹氏及幾個兒女了,就是一旁的丫鬟僕人們都是滿臉的與有榮焉,曹氏當即領着兒女們對着皇宮的方向拜倒:“天恩浩蕩,無過與此,還請公公替我家拜謝聖上隆恩厚德。”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轉達。”

丫鬟攙扶曹氏起身:“公公辛苦,進來喝杯茶水吧。”

太監推辭道:“奴婢還得回去覆命,便不打擾了,國公爺陪聖上飲了不少酒,夫人快去照料吧,這就告辭了。”

“公公慢走,劉伯你去送送。”

不論自家如何風光,對宮裏的人都要給七分敬重,他們雖是奴婢,可也只是天家的奴婢,尤其出了宮變算做欽差,更得禮敬。

按說是該家中男丁出面相送的,可鄧鎮不在,鄧銘年紀尚小,送出門或許還成,但悄無聲息塞銀子的手法恐怕還未學成。

等人走了,幾個孩子立刻圍到了御賜物品上,酒是無人理會,都眼睛明亮的盯着閃耀東珠和蟒服,東珠碩大飽滿、圓潤晶瑩,光彩熠熠,在光下散發出五彩光澤。

東珠甚爲珍貴,可國公府家的孩子都清楚什麼更珍貴,曹氏也是屏住呼吸走近前觀看了起來,圈金絨繡,齊肩圓領,大襟右衽,寬腰闊袖,袍長及足。

大紅袍上除了最顯眼的坐蟒外,還有紋樣爲日、山,流雲,八寶,下端斜向排列水腳上有波濤翻滾的水浪,水浪之上又立有山石寶物,江牙海水,甚爲威嚴莊重。

曹氏當先回過神:“小心收好,不,擺黃案,先供奉到祠堂去,讓祖宗們看一眼,千萬當心火燭。”

幾個僕人應一聲就都要搬走,曹氏無奈的吩咐道:“酒就不用了,收到庫房中,等着什麼時候祭祖的時候再孝敬吧。”

“啊,母親我們還沒看夠呢,再讓我們看一會吧。”

曹氏嘴角上揚:“願意看就跟到祠堂去看吧,看多久都行,正好幫着看顧燈燭。”

“嗯……哎呀,父親回來了,我們還沒拜見過呢,快走快走。”

……

第775章 龍圖

曹氏領着兒女們入內,衛國公鄧愈不復方纔醉酒之態,正襟危坐在主位,次子鄧銘正端着醒酒湯在旁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