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69章

作者:夜星月语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跑來數人,給帥位的李成桂行禮後快步走到自家將主身後小聲的事了幾句,那幾個將領立刻拍桌而起。

“竟搶到了我等頭上,這是什麼意思!”

“大帥,還請您做主,那位的親軍率部闖入府縣大戶之家肆意劫掠牲畜糧草,這與盜匪何異。”

“區區牛羊,那位殿下想要開口便是,我等難道還會吝嗇與此?這分明是不將我等放在眼裏。”

爲首一名中年起身向東方拱手道:“大帥,他自是貴不可言,但難不成還能尊過我等之主?”

東爲四向之尊,代表着誰自是不必多言,既然提起這位那麼李成桂就不能在置身事外了,面露難色道:“天地之間除天子之外,自是無人能比東宮,只是間不疏親,卑不肿穑业蓉M能因這等小事擾到殿下。”

“大帥多慮了,自不需驚擾殿下,料想這等瑣碎事那位殿下也不好去找東宮告狀吧,此次這些牲畜糧草便也罷了,只是希望大帥出面告誡那位幾句。”

“是啊,有什麼事大家商量商量,縱兵劫掠自己人怎麼都說不過去。”

李成桂不時點頭但卻什麼態度都不表露,任由他們轉彎抹角的勸說,就是不爲所動。

各大家族的代表也沒了辦法,說到底這是李成桂統帥的大軍,他們進來瓜分些勝利果實容易,可真想奪過實際的控制權還差些火候,自然是不可能與他翻臉。

何況這點牲畜糧草,還不值得如此,無論是與那位齊王殿下還是李成桂都一樣,這點氣量他們還是有的,畢竟少了缺了才從下面百姓處搶就好了,反正是無本買賣。

只不過是想借此讓李成桂徹底與齊王翻臉,到時候他就不得不更倚仗於他們背後的家族,如此一來風險有人扛了,好處還可以一點不差的拿走。

現如今李成桂這個態度,他們也不可能自己去找齊王要回牲畜糧草,不僅不能去要,他們還得主動再送過去一些,兩頭下注早已經是他們的本能了。

鬧騰了半天后終於散了,李成桂伸手捂住眼睛深深的嘆了口氣,終於消停下來了,手掌移開露出蘊含殺意的雙眸。

這些人真是貪得無厭,憑空而來莫名其妙的搶走了許多利益,竟還覺着不夠,想要激化矛盾渾水摸魚。

這筆帳早晚有一天要清算!

料想也不遠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爺佈局多時,難道還能就是爲了奪取一個仍舊要靠你們掌控的國家?一個已經被你們徹底榨乾了所有的苦寒貧瘠之地?

他麾下心腹在這些時日都被他散去,不是去了各地鎮守,而是去當個高麗各道府的造反首領,他們要喫的就是世家大族。

等他們壯大到一定程度,各家族憑藉自傢俬軍無法抵抗的時候,他們爲了保全家業,一定會將資源投入這已經成型的軍隊中,而這被它們寄予厚望的護家之犬,如果到時作壁上觀呢?

高麗上層將被清空,那時的秩序將由他重新構建,無數無主的田地,加上因亂世饑荒驟減的人口,這就是最好最乾淨的國度了,也是他將要獻給太子爺的完美禮物。

……

好不容易哄走李嫣,朱標就立刻召見了趕回來的陝西行省參政楊思義,回京交接後馬上就又要奔赴雲南輔佐沐英去了。

楊思義是從龍老臣,如今也是年過五旬,等他入殿的時候朱標特意起身迎了幾步,親手扶起頭髮已經有些斑白皮膚也有些粗糙的老者。

仔細打量了幾眼,朱標心中忍不住感嘆,上次見楊思義時,記得其風采,不想短短一兩年,竟差點認不出來了。

“微臣楊思義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萬安。”

“勞愛卿奔波而來啊,劉瑾賜座奉茶。”

“諾。”

“哎,豈勞殿下,臣自己來。”

扶着他落座後朱標嘆道:“不妨事,說起來本宮也是有一二年未見過愛卿了,未曾想卿竟因辛勞老邁至此,本宮心中實在是……”

坐下半個屁股腰脊挺直的老臣揚起笑臉坦然的道:“爲國效力,替君撫民,何言勞苦,天經地義事而已,微臣這幾年來京述職時都與殿下錯開了,與殿下多時未見,這才讓殿下喫了一驚。”

倆人坐下後唏噓了幾句,楊思義喝口茶潤了潤嘴脣後對着朱標道:“微臣奉命回京,手上的公務交接的倉促,勞煩殿下督促,關中之地乾旱頻發,興修水利事關重大,絕不可疏忽懈怠。”

“稟明殿下,去年微臣領役民修了涇陽縣洪渠堰,疏通了龍首渠,今年浚涇陽洪渠堰,溉涇陽、三原、禮泉、高陵、臨潼田二百餘里,老臣原本計劃……”

第754章 水利

楊思義顯然是很擔心自己突然離職,已經開始進行的水利工程出現差多,從而導致百姓受災,所以說的很詳細,甚至都到了有些囉嗦的地步。

但朱標並沒有催促,甚至還讓劉瑾取來紙筆細緻的將重要部分記了下來,太子這般重視,這也讓楊思義心中安穩了許多。

等老臣說完,朱標停下筆道:“愛卿臨行前安排的很細緻了,本宮會責令地方穩步推進,也會讓御史臺前往監督,總不至辜負愛卿一片苦心。”

“不敢,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爲臣本分而已。”

見時候差不多了,給太子換上新茶水後,劉瑾也給楊思義也換上一杯新茶,但見他接過後只是放在一側,而且身形有些坐立難安,心中頓時瞭然,回到自家殿下身後小聲的說了一句。

朱標起身笑道:“本宮要去更衣,愛卿自便吧。”

說罷起身走向偏殿,楊思義不明所以起身恭送,劉瑾則是留下走到他身旁道:“大人,奴婢領您去外間。”

楊思義這才反應過來,太子殿下這是顧全他的顏面,心懷感激並對劉瑾道謝:“多謝劉總管。”

他這畢竟上了年歲,加上方纔講的忘我,多喝了茶水,這時候確實有些憋不住了,要知道這種事可大可小,說小了是人有三急,說大了就是御前失儀,要被御史彈劾的。

畢竟談論國朝政務之時,你突然站出來說要去出恭,那肯定不體面至極,一般官員上早朝或是入宮面見前都會少喫不喝,以免到時尷尬。

等劉瑾將楊思義領回來,朱標也還真換了一身衣服從偏殿走回來,落座後繼續方纔的話題:“只可惜蘄國公在奉命檢巡京杭大吆樱衣犅勛罱α瞬。駝t由他去走一趟上下皆可安心。”

蘄國公康茂才除能征善戰外,昔年便爲營田使,分巡各地興修水利,使地勢高的地方不受旱災影響,地勢低的地方不受洪澇災害侵襲,蓄泄得當,並且組織軍士屯田,且耕且戰。

楊思義並沒有管康茂才身體如何,只是皺眉進言道:“殿下,京杭吆迂灤┠媳标P係緊要,但切不可擅動,二十八年前黃河氾濫,淤泥將大吆佣氯霸褪菭懥耸柰ê拥泪绨l徭役才鬧出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之事。”

朱標安撫道:“這點蘄國公也已經上過奏章了,聖上及中書省商議後,已經決定在農閒時少量徵發徭役分段疏通河道,寧費十數年也不爭朝夕。”

楊思義鬆了口氣:“吾皇英明。”

自己父皇在這方面向來極爲敏銳,主張有多大荷葉包多大糉子,打天下時就開始設營田使,直至今日先修了江南淮西然後纔到廣西甘肅等地。

不是盲目濫用民力去修,而是緊跟着遷民屯田等大動作,哪裏開荒種地,哪裏就得立刻跟上,種到哪修到哪兒,生產和灌溉無縫對接。

對於間接導致隋元覆滅的這條大吆討B度極爲慎重,至今都還沒大修過,目前北方的物資供給還是靠屯墾爲主海郀戄o。

但京杭大吆硬粌H僅是一個王朝的咻敿Z食的通道,更是王朝的脊柱,撐起了中原王朝的龐大身軀,否則隋唐宋元四朝又怎會爲之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所以修肯定是要修的。

但按老朱私下的說法,最好是等到將來朱標即位後國力富強了再開始修,現如今寧願多折騰些,也不願大規模的耗費國力民心。

倆人討論了好一會兒大吆又拢凰闫鹦枰暮馁M,就只能搖頭嘆息,大明現如今百廢待興四面興兵,哪裏還有資本去修這條要命的吆印�

說完水利的事,朱標將話頭引到雲南:“雲南那邊的情況愛卿可瞭解了些?”

“微臣沿途看邸報瞭解了一些,但詳細的情況還不甚明。”

朱標瞧了瞧身前的書案道:“倒也沒什麼大事,孛兒只斤·把匝剌瓦爾密兵敗身亡,前元逆僬D盡,徵南軍進數留下屯田建衛所,或有地方土族造反,然平西候足以鎮壓。”

“特意要調遣愛卿前去,一則是平西候知兵事,民政稍遜,需要愛卿幫他搭起一個班子,二則就是改風移俗漢化之事。”

楊思義先是一皺眉,殿下的意思很明顯,雲南諸事是要以平西候爲主,武將當國這不太合適,倒不是他貪戀權勢,而是地方武將掌權非善事,唐宋皆有前車之鑑。

不過思來雲南特殊,初定必多叛亂,確實也需要一個強勢些的武將作爲過渡,而且平西候作爲聖上義子,素來赤膽忠心,所以也不好說什麼。

而至於改風移俗,這倒是尋常,莫說原本自成一統的雲南了,便是北疆西南州府這幾年也都在大力去胡化。

朱標看出他沒意識到那個嚴重的程度:“雲南雖經歷元朝百年統轄,大理國主降爲總管,看似名存實亡,但從文化方面而言,也可說是實存名亡,南詔至大理數百年流傳下來的文史典籍別異於我中原。”

“所以,要焚其書毀其史!卿可敢承此事,雖說是朝廷政令,然則士林罵名恐怕是少不了的。”

焚燬雲南當地六百多年文明的傳承,將可能產生的次生文明扼殺在搖籃中,從精神和文化層面斷絕了另一個文明的誕生,這是迫使雲南各族接受新文化的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楊思義面色凝重,這事不及是關乎他自己,甚至連祖宗兒孫都要被囊括其中,不由得不謹慎思慮。

但不過片刻還是振奮神情拱手道:“老臣還是那句話,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有何懼哉!”

事情總得有人去做,雲南何等大的疆域,代表着多少田土人口,於國於民皆是千秋功業,怎麼能因爲愛惜自己一家一姓的名聲就此退卻呢?

朱標欣然點頭:“如此聖上及本宮就安心了,平西候那邊已經開始準備,愛卿赴任之後即刻開始。”

“段氏這兩年中就會陸續遷走,高氏等世家大族則尚需時日,卿不妨大力拉攏任用,朝廷現在官吏生員短缺,恐怕是不能給你派過去足夠的人手。”

等朱標說完後楊思義撫了撫顎下山羊短鬚道:“老臣有個想法,既要焚書毀史,不若再進一步,移民換種,最先就是將四川貴州和雲南的百姓們摻雜調換個遍。”

朱標一愣,果然要說壞,還得是看這幫讀書人,交換地區生活的同化行動,必然會讓當地居民被迫進行了漢化,改變了人們原有的土地記憶,強制他們接受新的文化、並且認同新的文化。

沒有了祖輩傳承的土地,大規模的強制遷民,有着民風民俗記憶的老者恐怕盡數都要死在路上,等他們到了新的土地,不接受不認同漢化就得滅亡。

這時候反倒是楊思義來勸他了:“殿下,雲南畢竟是不同於貴州遼東,他們曾是開國建制,軍伍律法健全的國家,不下猛藥難改沉痾痼疾,否將來一旦天時有變,豈不瞬間成割據復國之局,殿下,此時不可有婦人之仁。”

“千般罪孽,皆由老臣來擔吧。”

……

第755章 下杭州

聞得此言朱標自然是心生感動,正要開口卻聽殿外有人通稟,劉瑾快步走去聽完回來道:“爺,聖上召楊大人至謹身殿覲見。”

楊思義起身行禮:“聖上有召,那麼微臣就先過去了。”

朱標點點頭道:“去吧,料想父皇召卿也是雲南之事。”

“諾,殿下保重。”

雲南克定,現在還是依靠着大理的官員治理,所以他這幾日間便會出發,太子殿下政務繁重,而且還聽說是要往南巡視沿海衛所,多半是沒機會再見了。

看着楊思義有些老邁的背影朱標嘆了口氣,扯過一張紙寫上將楊思義長子湖廣參知政事楊治平調往雲南:“將此條送往吏部。”

“諾。”

有兒子在身邊照顧幫扶,應是能省不少心力,也算他的一片心意,這樣的老臣是越來越少了,也不知能否有後即之人。

……

數日後,朱標放下手中的密奏,望向傳來鞭鳴聲的方向,又一日的早朝開始了,不過他卻是好些時日都不必去參加了。

另一旁常洛華還在不捨得與兒子告別,兩個小的精神抖敇泛呛堑膿]舞着胖手,顯然還是不能理解爹媽要拋下他們出門去玩了。

朱標起身走上前伸出手指讓他們倆緊緊握住,此時到還真有些不捨,看向抱着孩子的奶孃囑咐道:“本宮和太子妃出行,就有勞你們多加照料了。”

奶孃們自是連番保證,不提照顧不好殺頭的罪過,這懷中的可也是他們往後一生的指望,怎麼可能不好好照顧。

揮手讓她們去坤寧宮,然後拉住不自覺跟了幾步的妻子柔聲道:“她們都是信得過的,加上還有母后看顧,你就不要擔心了。”

“嗯,只是想到等我們回來,孩子恐怕都會說話了,臣妾心中就有些酸澀。”

舍與不捨總歸是要出發了,夫妻倆在金吾衛的護衛下出了宮城,由兵馬司淨街開路,至城門外與驍騎營匯合,接見過了隨行護駕的驃騎將軍章存道後正式出發。

其實朱標原本是想着走海路的,正好也看看新建的船艦如何,可惜被老朱否決了,認爲就算是沿海航行也有風險,不如路上安穩。

於是只能千騎萬騎卷平岡了,好在不算遠,補給也不需沿途州府,自己多攜帶些也差不多夠了,倒也不需要擔心驚民擾民之事。

沿途風景秀麗,倒也讓倆人心情轉好,兒子什麼的瞬間忘於腦後,安營紮寨時倆人還去騎馬射獵,雖然是被驍騎營篩過一遍,只留下了鹿兔之類的安全獵物……

說起來察罕還想着將虎狼尖牙利齒磨平,然後再讓太子殿下過過癮,但結果還是被章存道和金吾衛指揮使攔了下來,凡事就怕個萬一,他們可賭不起。

既是應承了自家太子妃,那麼自然也不好直直趕路,繞至太湖又安營紮寨停留了兩日,泛舟垂釣泥爐小酌,好好的賞玩夠了野趣。

期間陪妻子的時候陪妻子,她歇着的時候就叫上章存道察罕談論軍事以及遼東的狀況,郎有情妾有意,倆人也算徹底打上了東宮的標籤,真正有了在京營立足的本錢。

朱標靠坐在椅子上,他專屬的車架很寬敞舒適,足夠擺放他處理政務所需的設施,除了稍微顛簸些,與在文華殿也沒什麼區別。

“爺,這是湯帥送來的書信。”

在行程中接收書信要比平時慢了不少,畢竟位置一直是在變動的,朱標接過順手拿起書案上小巧的青玉龍首帶鉤柄開信刀挑出信紙。

信中除了照例的問候外,便是說已經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將昆明城中馬姓年紀較小的孩童少年都帶了回來,沿途聽聞太子離京了,便特意詢問這批人該如何安置。

朱標揮筆回信吩咐將人都送至京師外龍江船廠安置,孩童少年皆可入船廠爲學徒,擇天資聰穎好學上進之輩善教航海造船之術。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軍事如此,遠洋亦同,若能有鄭和在,朱標將來也就安心多了,既然有條件能選,爲什麼不選已經被歷史證明了的人才。

遊玩過癮了,行程自然也就快了,沒幾天就到了杭州城外,大小官員士紳名士都擁堵在城外等候迎接太子,百姓們不得靠近,但也遠遠的聚成人山人海想要沾沾貴氣。

爲首的自然是江陰侯吳良和杭州知府及杭州衛都指揮使,拜見太子也不可能在這城門口一窩蜂的都過去,得他們三人先代表腥藢⑻拥钕掠M城中,然後再看殿下的意思。

章存道安頓好士卒走上前先向江陰候行禮,雖說他是從二品了,可在這些有爵位的開國武勳面前還是算不上什麼。

“末將見過侯爺。”

“客氣了,章將軍此行護送殿下辛苦。”

吳良也笑着拱手見禮,無緣無故的誰也不會樹敵,何況說起來還都是東宮門下,自己人。

餘下腥艘来我姸Y,隨即章存道引領三人至太子車架前行禮通稟,劉瑾撩開車簾,察罕搬來馬凳、小心的虛扶太子下了車駕。

“微臣(末將)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秋安泰。”

“好,都免禮吧。”

朱標走上前彎腰扶起吳良,把住臂膀以示親厚,與他們簡單說過幾句後,便重新上了車駕入城,只不過車駕上多了個江陰候。

倆人相顧竟一時不知說什麼了,實在是千頭萬緒在其中,多少艱難成今日,朱標最後也只能嘆口氣道:“實在是辛苦你了。”

吳良身形高壯麪容肅毅,向以秉性雄偉剛直著稱,此時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剛接下督造遠洋艦隊的差事時,着實沒想到艱難至此。

數不盡的錢糧投入,一年半載間還看不出成效,實在是讓他這個苦日子過來的有些受不住良心的譴責,要知道這些錢糧都是太子親自東湊西湊攢出來的,甚至殿下還拉下臉去同商賈言利。

不提兩人這一路的憶苦思甜,車駕很快到了城中,安頓在了一處園林別院當中,是江南張家所獻,極具蘇杭園林之精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