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嗯……多是不好,京營不少將領都揚言要給他個下馬威。”
“哦?章公雖爲文人,然昔年隨軍領兵亦有武功,章存道更不必多說,縱不滿其一朝起勢,也不至於此吧。”
“這……殿下,他們父子不是淮西人。”
“那這裏面不滿的可也有兄長?”
朱標目光深沉的壓在了何文輝身上,驚的他立刻起身想要說什麼,可被朱標打斷:“他們只是粗人,有什麼小心思父皇不會計較,本宮也不會難爲他們,可兄長不一樣。”
何文輝身形一顫,數年來的悠閒生活讓他忘卻了往昔的責任,尤其是更換回了自己本姓之後,更是將自己的身份從大帥義子轉變爲了大明武勳。
現在太子殿下話裏話外的意思,分明是在提點他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
朱標仔細觀察着何文輝的神態,在他出生前,老朱收義子或許還有以防自己無子基業無人繼承的原因,可在他出生後,這些義子的用處就只剩一個了。
那就是作爲監軍,蓋羣雄角立時,部下多易於去就,惟撫之爲家人父子,則有名分以相維,恩誼以相浹,久之亦遂成骨肉之親,以之守邊禦敵,較諸將帥尤可信也。
從沐英開始,老朱一共收養了二十幾位義子,都是孤苦無依的孩童少年,賜給他們姓氏,給予豐厚的衣食,又教他們讀書識字以及統兵禦敵,等到可以作戰的年紀就下放他們到個將帥軍中任職。
養子爲了報答養育知遇之恩,在沙場上皆是奮勇向前死戰不退之輩,建立了諸多戰功,但與他們的戰功相比,更具價值的是作爲嫡系心腹,來替他節制諸將坐鎮守城。
沐英曾與湯和同守鎮江,徐司馬助常遇春守婺州,朱文剛與耿再成、孫炎等同守處州,並與他們同死於叛軍之手。
也先與金剛奴共同監守衙州,王附馬監守徽州,攻取嚴州後,李文忠與胡大海、鄧愈等同守,得太平後,朱文遜與花雲、王鼎、許璦等同守。
這般用義子監視、駕馭諸將,是嚴峻且變化莫測的戰爭形勢使然,當時義軍和元軍的許多將領都採用過這個方法。
現如今除了在外的李文忠沐英徐司馬外,其餘還活着的如王附馬、真童、金剛奴、也先、買驢、潑兒都在京營領軍。
“這也是爲何朱標一直很放心京營不會亂的緣故,實在是太多太多的心腹在裏面,而且出身利益不同,根本不可能達成一致造反作亂。”
何文輝跪伏於地:“末將雖改回了姓氏,但心中一直牢記着聖上皇后的養育之恩,末將是朱家的人。”
朱標緩緩點頭:“我們是一家人,兄長記着便好,凡事要以朱家江山社稷爲重,而不是其餘人的利益。”
“諾!”
“其與諸兄長本宮就不一一召見了,煩勞兄長回去後提點,若是還不懂的,下次入宮見的就不是本宮而是父皇了。”
誰都清楚,朝中不管是什麼事,先見太子爺,那麼此事大概率是有迴轉的餘地,若是直面聖上,好事便也還罷了,若是壞事,九死一生都是算上了皇后娘娘或許會幫忙求情。
“諾。”
敲打過後朱標示意劉瑾將他扶起來,何文輝擺正心態後也不再有多麼惶恐了,雖說近來屁股有些歪,但一直以來的習慣也讓他與淮西諸將有一定距離,何況無論怎麼偏,他都記着自己的權位是來自何方。
爲了讓章存道在大都督府在京營立住腳跟,朱標也是真費了心力,實在是淮西武勳太過排外,驕橫異常容不得半點委屈。
朱標也沒辦法強令他們接納章存道這個浙東黨的人,所以只能從另一個山頭撬開路子,可這也是因爲他威勢重,否則義子們可也是多出自淮西,陰奉陽違是個人都會,無非是敢與不敢罷了。
何文輝有些發難,接納章存道容易,身爲聖上心腹義子,與淮西諸將一起打天下的人,雖說資歷功勳差些,但絕說不上懼怕。
因着身份特殊,這天下只有聖上和太子纔可以動他們,其餘的就算是徐帥湯帥都沒有這個膽子,否則就有剪除天子羽翼之嫌,當年亂世監軍時他們都不敢,更何況此時。
可你首先就得給人家品級相配的兵權吧,這玩意一個蘿蔔一個坑,讓誰讓出來?
親兄弟都別想談攏,他又不是沐英李文忠,在一行值苎Y還沒那麼大的威望,也沒能力做出合適的補償安排。
那麼剩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將自己手中這一攤子讓出去了,如此一來殿下專門只召見他也就解釋的通了。
何文輝眼巴巴的等着朱標開口,如果是殿下主動開口,那麼必然會有合適的安排,縱然有些虧了,但也是沒辦法,總不能忤逆殿下。
人家可是親兒子。
遲遲沒等到太子開口,何文輝嘆了口氣:“啓稟殿下,近日來末將感舊疾復發,恐難當重任,奏請卸職歸家安養一段時日,大都督府和京營的差事,請殿下則賢任之。”
看着滿臉認真的何文輝朱標忍不住側過臉笑了起來,何文輝見狀知道是在與他開玩笑,一顆心落回到肚子裏。
只得苦笑道:“殿下有命末將必遵之,何必戲弄末將。”
朱標笑道:“只是想瞧瞧兄長近些年養氣功夫長進了沒有。”
緩緩收斂笑意認真的說道:“章存道與本宮有何關係?親疏遠近焉能同兄長相比,啓用他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這些義兄還是要安撫的,就如他方纔所言,總是要有個親疏遠近之分,爲了個章存道寒了何文輝等一辛x子的心,豈不是因小失大。
所以必須要做出更大的補償,讓他知道聽話,就將會得到更好的,這纔是長遠的御下之道。
何文輝動容的說道:“殿下不必同末將說這些,末將的一切都是聖上及皇后娘娘給的,如非承蒙帝后養育,恐早已死於亂世,豈有今日之我。”
朱標擺擺手:“雲貴川遼東,四省鎮撫使之位盡由兄長挑選,十數年不易。”
“末將不敢……豈有……”
“此無外人,但可直言。”
何文輝心中迅速思慮起來,一省之兵權在握,可要比京營威風許多,這裏面最好的無疑是雲南,可他與湯帥交情甚少,何況與沐英兄長相爭,非他所願,行值芤膊粫С帧�
貴州無疑是最差的,土司桀驁不馴,叛亂頻頻難以鎮撫,功難立過實多,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沒有文官摯肘,各土司家族數百年的積攢……
……
第745章 風波
其餘二者之選居中,各有優劣,遼東雖苦,可卻與雲南一般,屬於邊陲之地,與蒙古高麗接壤,積功累爵機會卸啵幢貨]機會給兒孫掙下一份爵位。
四川天府之國,享樂自是好的,可唯一立功的方式恐怕就是出兵協助鎮壓雲貴的叛亂,功勳積累太慢,而且還要受人管制。
朱標靜靜地等着何文輝的決定,雖說是大方的給了四省之地任選,可實則能選的不過兩地,四川也好遼東也罷,無論他怎麼選都好,這兩地確實是需要朱家的鐵桿去坐鎮。
何文輝躬身道:“末將請命往遼東,爲朝廷鎮撫此地,必使其徹底融入我大明!”
朱標倒也不意外:“可,納哈出已經送來降書,兄長等章存道來了交接一下就即刻出發吧,兄長赴任後,高麗那邊本宮自有安排,暫且不必理會,尤先要管控遼東境內的蒙古女真部族。”
細細的與何文輝講了些要點,有些話對外人不好說,可對自家人就不必顧忌了,何文輝最後悚然的看了眼自家太子殿下。
等其退下後,朱標起身往謹身殿走去,劉瑾趁機問了路旁的小太監幾句,然後快步追上,平緩了氣息後小聲道:“爺,章存道已經入京,正在大都督府敘職,這會兒應該是往兵部去了。”
朱標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麼,大都督府多是淮西武勳,章存道應該是喫到下馬威了,就是要他知道,居京城大不易,哪怕已經到了二品。
通稟入內,難得的沒看見伏案批閱奏章的父皇,老朱同志此時在偏殿的大明山河圖前,朱標上前一看,竟然是換了一副新圖,遼東雲南赫然包攘其中。
“父皇。”
“他選了遼東吧。”
“聖明無過父皇。”
老朱現在已經對兒子這種程度的吹捧產生了免疫:“那就讓馬兒去四川吧。”
所謂馬兒,也就是朱標的另一位義兄,徐司馬,從稱謂上也能看出,這位更得老朱喜愛,昔年長爲親衛,出入侍從左右。
自己父皇昔年二十幾位義子,最親最愛者莫過於朱文正李文忠這兩個血親,次者便爲沐英徐司馬。
其如今坐鎮開封府,好文學性謙厚,所至撫循士卒,甚得行模陂_封,尤有惠政,公暇退居,一室蕭然如寒素,雖戰功不及諸將,然蟹Q賢。
這樣的人去四川無疑是最讓人放心的,而且也不必擔心會不會與明升發生衝突,雲貴要穩,四川可是重中之重。
“納哈出已無心再戰,高麗那邊你可安排好了。”
“高麗民亂四起烽煙遍地,王室親長先後亡故,世家大族爭權奪利,國王血脈存疑尊位不穩,邊陲大將擁兵自重,亡國便在此一二年間了。”
“那就讓他們好好亂一下,蠻夷番邦,不知所謂,竟還想妄圖拓土遼東。”
父子倆回到正殿落座,閒談瑣碎家常飲了一盞茶,然後便開始伏案批閱奏章了,雖是設立了內閣,也有了幾個大學士,可如今依舊是個擺設。
老朱如今正值年富力強,還有兒子幫忙分擔,自是不願分權與外人,等再過些年也就不得不委以任事了。
朱標翻開奏章,禮部奏曰“西番兆日之地舊有造蒲萄酒戶三百五十家,至是其酋長勘卜監藏羅古羅思喃哥監藏等以所造酒來獻,懇求得以沐浴天恩。”
葡萄酒在中原不算太稀罕的東西,最早出現是在漢武帝建元年間張騫出使西域時帶回來的,量少而珍,至魏晉南北朝時魏文帝曹丕素不愛飲,卻獨愛葡萄酒,甚至還寫入詔書共視諸臣。
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此酒自此而興,盛於唐衰於宋,元朝時復興,規定祭祀太廟必須用葡萄酒,並且還在山西江蘇等地開闢葡萄園。
至如今,由於老朱不喜歡此酒,洪武元年就將各地的葡萄園都改爲了耕地,問過自己父皇是否想要留下此酒。
得到答覆後遣詞批覆“飲食衣服貴乎有常,非常有而求之者則必有無窮之害,昔元時造蒲萄酒使者相繼於途,勞民甚矣豈宜效之,且朕素性不喜飲,況中國自有秫米供釀,何用以此勞民,遂卻之使無復進,賜酋長文綺襲衣遣還。”
批覆中朕字略高略大並以硃砂筆寫之,以示代父執筆敘言,下面的官員一看就知此爲太子批閱的奏章了。
正要看下一份,就見劉瑾從御案拿過兩份奏章送到他面前低聲道:“聖上請殿下過目。”
朱標接過,是工部進奏“上念京畿民庶之婿姽压陋殢U疾無依者多,舊養濟院隘不足容,命於龍江擇閒曠之地構屋二百六十間以處之,如今皆以完工,特覆命與上知。”
早在洪武元年,老朱就下令鰥寡孤獨廢疾不能自養者,官爲存恤,在京廣建養濟院,於去年下令天下郡縣立孤老院,收養對象爲民之孤獨殘病不能生者。
此爲大善之舉,雖不能救濟全天下之人,亦有貪官污吏藉此貪墨之弊,然此等,救一人便爲一功德,全朝廷重民之聲。
只見後面批覆“今春雨雪經旬不止,嚴寧之氣切骨,朕思昔在寒微,當此之際,衣單食薄艱苦特甚,今居九重,擁裘衣帛尚且覺寒,若是其天下孤老,衣不蔽體,食不充腹者有之,爾中書令天下有司俱以糧給之,助其薪炭之用。”
朱標不禁感嘆:“父皇仁德愛民,孤寡殘缺尚不棄之,上下官吏若能懂此心,憐恤弱民是爲大善。”
朱元璋搖搖頭道:“養濟院、漏澤園、惠民藥局,三者推於郡縣也有年餘了,咱派親軍都尉府去暗察過,其效平平,也就是在咱的眼皮子底下辦的還不錯,指望官紳憐恤小民……哼。”
自己父皇的語氣平淡,但朱標好似已經隱隱嗅到了血腥氣,也就是現在是多事之秋,老朱還沒騰出手,否則又是一輪大清洗。
看來國子監還得擴招,不求才學過人,只要能按部就班擔任職務就可以了,否則這地方官員的缺口可堵不上了。
朱標翻開另一份,乃是欽天監奏曰“太陰犯軒轅左角”這不是什麼好的星象徵兆,但也不是什麼大事,尤其是自己父皇向來是不信這個。
只見御筆批覆則是“傳諭中書省諸臣工,太陰犯軒轅,佔雲大臣黜免,爾中書宜告各省衛官知之,凡公務有乖政體者,宜速改之以求自安。”
朱標心中瞭然,看來溧陽案五百多顆人頭落地,以及近千餘人流放雲貴遼東,還是沒有能徹底緩解老朱的怒火,這是要胡惟庸識相點,將自己麾下做的過火的貪官污吏都交出來。
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呢,朱標原先還在想,怎麼真就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了,要知道溧陽案歸根結底還是胡惟庸的撐腰壯膽,給了潘富等地方士紳膽子,他們纔會如此過分的搜刮民脂民膏。
當然,他們原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只不過以前朝中無人還沒有這麼明目張膽而已,但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有了靠山自然是要用了。
但不管如何,就這麼放任自流總歸是不合老朱的稟性,原以爲父皇是打算到時候,對胡惟庸新裝舊賬一起算的,結果看來還是沒忍住,果然,忍一時之氣,越想越氣。
……
第746章 橐弓坐槊
朱標沒有相勸,地方上的毒瘤要掃清,老虎也要抽幾鞭子,使其等收斂飢貪本性,爲大明刷新吏治讓開道路。
讓劉瑾將這份奏章直接送到中書省衙門,中書省乃是朝廷執政中樞部門,統轄六部署理各衙,對他的明示敲打,很快就會傳遞到下面各府衙官吏身上。
又過了一會兒朱元璋突然開口吩咐道:“標兒,你外曾祖父的忌辰快到了,你替咱擬一篇祭文,至於奉祖祭祀之事,文忠在北疆,你也有政務,都脫不開身,就讓老二去吧。”
朱標放下筆起身躬身應諾,外曾祖父陳公,逸其名,淳皇后父也,洪武二年追封爲揚王,媼爲王夫人,其墓在盱眙。
朱元璋嘆息道:“你外曾祖父昔年從大將軍張世傑扈從南宋幼帝,崖山海戰,神州陸沉,十萬南軍民一同跳海殉國,他老人家幸得天佑落海後僥倖未死,歷經波折終是歸鄉,因不願侍元爲虎作倀,避去盱眙津裏鎮,以巫術稚K年九十有九。”
“極高的壽數了,只可惜沒能看到咱成家立業,更沒能看到咱覆滅元廷。”
朱標寬慰道:“天道好還,中國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順,匹夫無不報之仇,外曾祖父在天有靈,可見父皇龍飛九五重開華夏之天,必是極欣慰的。”
百年鴻圖,千秋大業,多少興亡事?
從古至今哪怕是氣哌[絲如縷,哪怕是窘迫到了絕境,這片大地上總有英傑聖賢出而力挽天傾,炎黃根骨,矗立於世。
“每念外祖之靈,必欲親詣,年思月想,終不遂行,標兒,祭文要好好寫,讓他老人家知道咱的心意,囑咐老二,喪盡禮,祭盡眨滤勒撸缡律k的隆重些。”
朱標這位外曾祖父,一直活到老朱十一二歲,所以感情很深厚,旁的親屬也大多如此,自己父皇就是這般重親緣。
越是重什麼可能也就越是缺什麼吧,誰人能知道,這位坐擁天下者,前幾十幾二十年過的是怎樣一種無依無靠無親無故的人生。
朱標深念此情揮筆寫道“惟我揚王,昔隸戎麾,獰風蕩海,糧絕阻飢,天有顯相,夢來紫衣,挾以登舟,神力所持,易死爲生,壽躋期頤,積累深長,未究厥施,乃毓聖女,茂衍皇支……”
“孫起布衣於淮甸,漸羣雄之來從,凡二紀於茲,其間摧堅撫順,斂跡豪雄。
平禍亂於寰宇,播聲教於八埏,安黔黎於市村。
是以尊稱華夏,耀揚六軍,握九伐之威以鎮頑,積四海之利以賞善。
斯非上天、后土之昭鑑,海嶽之效靈,家祖、外祖累世皆積陰功,奚若是耶……
今特命外從孫晉王朱樉以牲醴之奠獻於陵所,以建靈堂及雲追封外高曾祖考妣之由,惟我外祖英靈不昧,尚饗!”
……
中書省,胡惟庸領着一種官員傳閱了剛從謹身殿送來的奏章批文,太陰犯軒轅佔雲大臣罷免?您什麼時候信過這個?
品級略低的官員默不作聲,他們還沒到能得陛下稱謂大臣的地步,更不至於能影響星象,緘口避事纔是正理。
胡惟庸心中嘆了口氣,看來是得將一些做的過了火的官員推出去了,起碼讓聖上出出火氣,否則真要是提前開始了大清算,一切就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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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若不是真的被逼上了絕路,他又何必這麼急着斂財,而且這般斂財他己身又得多少享樂,難啊難啊。
送走劉瑾後,揮退腥烁魉酒渎殻粝碌闹袝邑╆惲辽锨暗吐暩蕉溃骸安蝗鐚㈥悓幫瞥鋈ィ蜃潘拇ㄆ秸轮晃茨苋珙姡鼇碛行┛胥#终械準隆!�
“你知道我們爲了推他當上吏部左侍郎耗費多大心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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