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57章

作者:夜星月语

威望有之才幹不缺民望甚高,何不用之?

“本宮已經給找夂钊ブI令,在成都府外建祠堂祭奠爾父之功,建成之日朝廷當與敕封,禮部有司會親往祭之。”

其他的明升可以推辭,但這件事他身爲人子是絕不能推辭的,跪伏在地:“微臣叩謝殿下天恩厚德,恨不能粉身碎骨以報萬一。”

“倒也不必如此,劉瑾,給歸義侯賜座。”

劉瑾應聲然後扶起明升,另一邊的小太監搬過來個宓剩魃鹕頊I眼模糊哽咽道:“微臣謝……謝過殿下,勞煩……勞煩劉公公了。”

劉瑾扶着他坐下陪笑道:“侯爺請坐,殿下平日就常說侯爺秀出班行,才幹德行非常人所能比,如今終是委以重任光宗耀祖,侯爺可要抓住機會。”

明升也就是比朱標年長一歲罷了,平日尚能穩住體面,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大驚大喜導致悲從中來,一時竟難以自抑,袖擺溼透的都能擰出水來了。

朱標倒也起了幾分憐憫之心,當然,主要還是因爲明家與老朱家沒有什麼怨仇,明玉珍自守蜀地,並沒有參與天下逐鹿,倒是同陳友諒張士盏炔煌�

從袖中掏出繡着雲龍紋的手帕交給劉瑾,讓他送到明升手中,他向來是恩罰不吝其極,既然要用,就不會吝嗇恩賞,只要回報得當即可,若是得了好處,卻又辦不好差事,那麼他也不吝刑罰之重。

不提明升接過巾帕如何動容感激,等他漸漸平靜下來後朱標開口道:“本宮已經讓人將四川這兩年往來的奏章文書整理好,你回去後要仔細觀閱。”

明升站起身鄭重應道:“蜀人最敬諸葛武侯,臣雖鄙,無有武侯經天緯地治國安邦之才,但願效法其忠,嘔心瀝血肝腦塗地也要治理蜀地以報殿下信重恩遇之恩,如有相負,甘受凌遲之痛。”

朱標是信他這時所發之言確是肺腑之言,但人心多變,回到故國遇上故舊誘導挑唆後是如何想的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不過這些都無足輕重,因爲明升是個聰明人,同樂不思蜀的劉禪一樣。

在雲貴都未平定的時候,明夏就被大明勢如破竹般輕易拿下了,現在雲貴皆定,徵南軍兵鋒赫赫,明升敢反也不過是多添盤菜罷了。

甚至根本輪不到徵南軍,挑唆誘導明升復國的那幫人,就會一馬當先拿下明升,以其爲自己晉升之踏腳石,治理一地多少年纔能有晉升,而擒俘一個造反立國的皇帝又是多大的功勳,說是一步登天也不爲過。

這些想來明升自己也是明白的,復國不過是誤人誤己,有那個閒心,還不如加把勁兒在大明站住腳跟,不求王公之爵,起碼將這囚徒一般的侯爵之名改換一下,給子孫留下世襲罔替的富貴尊榮,也就不負老父在天之靈了。

朱標起身撫掌笑道:“本宮既信你便不會再疑,安心做事,將來富貴永年。”

“諾。”

然後倆人就着四川近來的奏章公文談了起來,明升自小受到的便是治國安民的皇室教育,也曾親理朝政,雖年紀尚小經驗尚湹缶钟^很好。

想來剛開始按着劉伯溫留下的政策規劃進行不會有什麼差錯,等過些年經驗充足了也就不必擔心了。

朱標執意要用明升,還讓他回到故國主政,主要其實還是爲了彰顯政治態度,雲貴包括南洋諸國,漢人少而土夷多,對大明抗拒的主要原因就是擔心自己家族在故土的地位不保。

生怕歸順之後淪爲囚徒,早晚難逃死劫。

朱標用明升,也是在告訴他們,只要真心臣服大明,不僅依舊可以享受富貴,還有機會主政一方,爲大明天朝之封疆大吏。

事實上朱標也確實是這般想的,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得土地百姓再好不過,如他們真有才華,爲何不用。

宦海仕途本就是最好的囚唬葸M去就只會想往上爬了,幾代之後就同化完成,到時不用別人說,他們自己就會主動摒棄舊傳承,拼了命的融入輝煌燦爛的大明。

真正有自信的國家是不怕被瞭解的,更何況華夏,是僞裝成國家的文明,祂在這個時代的同化力非常恐怖,只要他們敢深入瞭解,就逃不出去了。

也速迭兒成爲可汗後,鐵了心的恢復蒙古傳統,就是因爲太多太多蒙古貴族已經被中原同化了,不趕緊改變,早晚連人帶地都投獻給大明。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就是這個道理。

……

第727章 顏面

“去年劉伯溫奏報,四川民總八萬四千餘戶,其中還有二萬三千餘戶是被當地士紳官員佔爲莊戶的,這些人目前都已經放歸良籍分賜田畝,但終究日短生計難維,你去了以後要多加關注。”

“還有爾夏故官同前元官吏一般,吏治腐敗因循苟且,貪贓受賄營私中飽,蜀中積弊同天下各州府相同,找夂钪问駹戭櫲缶謥K未肅清,爾往之後,務必貫徹聖上治天下之重典,肅清蜀地吏治腐敗事。”

朱標邊說邊讓劉瑾給明升遞過去一份奏陳,乃是德陽縣知縣郭叔文所奏,由劉伯溫轉遞其內容大意爲“四川所轄州縣,居民鮮少,地接邊徼,累年饋餉,舟車不通,肩任揹負,民實苦之,成都故田萬畝,皆荒蕪不治,請以遷謫之人開耕,以供邊食,庶少紓民力……”

明升快速的看過後沉吟道:“按說天下太平,朝廷又免了人丁稅賦,鼓勵婚嫁繁衍生息,蜀中倒不急着遷丁移戶。”

朱標微微搖頭:“雲貴之地少漢民,將來遷民少不得要從蜀地就近遷民鎮撫,何況地接南洋諸國,路阻而險朝廷供給簡單,若少民力供給邊軍,恐成大患。”

“本宮準備從陝西、湖廣等地組織遷民,首以世族大戶爲先。”

地方世族高門盤踞當地多年,根深蒂固掌控民生,如州縣各房書吏亦是一股特殊的政治勢力,他們據縣如負隅,奎令如拐竈,把持官府,勾結盜匪,包攬詞訟,魚肉鄉里。

一二官員如流水一般,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不如直接挪其根破其勢,並以其家產積累擴充邊垂髮展,也爲中原換個新氣象。

“殿下聖明,微臣建議……”

……

奉天殿中,御史大夫上前奏言:“承蒙聖上天恩浩蕩,歸德侯陳理歸義侯明升負罪而特赦,榮爲侯爵之貴享盡富貴,然竟不知感念,陳理在家中口出怨望之言……可見本性難移,實非安居之人……”

龍椅上的朱元璋面色不改,隨着陳漢明夏舊部的歸順安定,這倆人在京中地地位也越發尷尬起來,但怎麼說也不好直接處理掉。

畢竟在他們歸順時是許過富貴太平的,做得絕了有失勝者的體面,到底不是陳友諒和明玉珍,兩個小兒輩罷了。

按着他的想法,隨便找個理由打發到藩屬國就是了,再讓他們子孫世代不許再回大明,可自己兒子放着早朝不上去見明升,顯然是要用的。

要他說就是多此一舉,朝廷還能缺個明升?還有那劉伯溫,分明是賣可憐給他們父子看,哪就病的要死要活了?

但兒子大了,主義正,也沒法子,何況隨着大明日漸強盛,高麗東瀛諸事的進展,身爲帝王,骨子裏對土地人口的貪婪渴望也逐漸湧了上來。

大明若是真能攘括草原中原遼東高麗東瀛及南洋諸地,那將是多麼光輝燦爛的國家啊,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大明,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嗎?

等御史大夫的彈劾結束,朱元璋回過神道:“不過小兒輩年幼無知所犯之過,朕上爲君父不予計較,但恐小兒居京無長輩教導受奸詐之輩挑撥,不克全朕恩,宜處之遠方。”

胡惟庸出列躬身:“聖明無過陛下,微臣試言,不若將歸德侯歸義侯送至高麗,讓高麗王負責照顧,以全昔日之諾。”

“歸義侯聰慧忠懇,倒不必如此,就將歸德侯陳理送至高麗吧,禮部擬旨賜高麗王羅綺朝服,要他好好照顧歸德侯。”

“諾。”

……

“富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潘富坐在椅子上笑道:“不過自保而已,先父已去,我爲潘家獨苗,實不忍香火斷絕,還請諸位兄長照拂。”

趙真壓着怒火將手中的賬冊放下懇切的說道:“富弟,這幾縣裏面你若說想殺誰,或是想要哪個女人,老哥都能幫你,可京裏的事,老哥也沒法子,兄弟一場,你不能拖着我們全家陪葬啊。”

手中的賬目墨跡未乾,顯然是剛抄錄不久就送上來的,銷燬了也無濟於事,孃的,這小子手底下竟然還有可用的人。

潘富笑而不語,趙真放軟聲調:“哥哥府上還有幾個沒開臉的丫頭,樣貌身姿都過得去,這樣,趁着還能拖一拖,你用上方子給你潘家留個種。”

“富弟,你放心,你的骨肉我一定視如己出,將來不敢說留給他的比我自己兒子多,但也絕差不到哪裏去,起碼也有幾百畝良田幾間鋪子的營生,娶妻生子斷不了你家香火。”

一旁的幾人也趕忙開口相勸許諾,不多時那都還不知道能落在誰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有富甲一方之財了。

在堂中這些人便是這幾縣一府的士紳大戶了,事關身家性命倒也大方的很,哪一個開口最少也是百畝良田。

沒辦法,誰讓往來的書信賬目竟然被潘富藏起來了,這要是泄露出去,京中那幾位大人會如何不曉得,但他們被沒家產流放發配是肯定的了。

潘富依舊是笑而不語,看的趙真麪皮直跳,他做的是私鹽買賣,私鹽販子最是橫行無忌心狠手辣,這時候心中戾火湧出,要不是還有些理智,他現在自己就親手把這廝砍死了。

雖說已經派人去尋了,可也不敢保證一定找得着,潘富這小子向來是心黑手辣做事妥帖,若不是一時被相府的權勢蒙了眼心急了些,也不走到今時今日之困境。

坐在最上方的蔣士儒嘆了口氣道:“想來刑部的人也快找到這兒了,你先去建平避避風頭吧,我們聯繫京裏,再想想法子週轉。”

潘富這才起身拱手:“承蒙兄長不棄,那麼小弟就先行一步了,諸兄,告辭。”

等他踏出房門,趙真在壓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將茶杯摔爛在地:“好心救他,竟被這狼崽子反咬一口!”

一名頭戴巾帽一身肥肉撐的座椅都嘎吱作響的員外眯着小眼睛抿了口茶水笑道:“真就不能殺了他?等他死了放出風聲,將賬冊還回來,自有千金答謝在。”

“就是,人死燈滅,誰還會爲一個死人拼命?”

蔣士儒搖頭道:“潘家向來對外人狠戾對自己人優待,百多年下來,還是有幾個死心眼的家生子,咱們賭不起啊。”

“拖着吧,先走一步看一步,一面讓人趕緊找出賬冊書信,一面繼續派人去京裏求相爺,說到底也就是這麼些個事兒,皇帝老子日理萬機,等他忘了也就好辦了。”

“哎,只能先如此了。”

“嗯,刑部的人正在往這邊敢,呵呵,雖說是京裏的差爺,可在我們的地界上想抓人可不容易。”

“哼哼,貓抓老鼠,可我們這兒到處是洞,洞洞相連,沒我們幫忙堵洞填洞,來百十個貓又能如何?”

“哈哈哈哈。”

剛踏出趙府大門的潘富微微回首,好似聽見了那張狂的笑聲,可實際上這麼遠的距離,是絕聽不到的。

“爹啊,總不能就咱爺倆上路,爲了大姐京裏的老爺們我不敢去動,可這些推着我潘家走上死路的傢伙,難道就能繼續享福,那可太不公平了,您瞧着吧,兒子會盡力多活幾天,多給咱爺倆找些陪葬的。”

這些人一直覺得自己置身事外,大不了捨棄潘家,只要不沾染麻煩上身就好了,所以對這件事看的還是不夠重,看的還是不夠清晰。

這是尋常欺壓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嗎?

已經不是了,這是皇帝老子顏面的問題,百姓的命不算什麼,可皇帝老子的面子,比天還大,天子腳下,無論如何明面上都必須是首善之地,有污點必須要徹底的清洗掉才成。

……

第728章 安置

溧陽縣潘府門前,一駕馬車快速駛來,還沒來得及停穩,一個容貌嬌俏的小婦人便頗爲狼狽的跳了下來,踉踉蹌蹌的往裏衝。

“嗚嗚~爹啊,爹!”

兩三個閒漢瞧見冷笑道:“嘿,潘家嫁出去的大小姐都趕回來給她爹奔喪了,潘富潘大少爺可還沒個動靜,真是夠孝順的了。”

“他那裏敢啊,沒聽說麼?京裏的官爺又趕回來了,專門就是要抓他,就等他自投羅網呢。”

“也不知潘府這萬貫家財最後能便宜誰?”

“呵,還能是誰,當然是縣太爺跟京裏來的老爺們關起門來分一分,還能落到咱哥倆手裏不成?”

“走吧走吧,別處耍去,銀子分不到也就算了,可別惹禍上身,潘富抓不住,沒準兒官老爺就抓咱們頂上去了。”

潘府內面色有些蒼白的刑部郎官馬澤冷眼看着闖進來的婦人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攔,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潘家的罪壓不到她身上。

在室之女,從父母之誅;既醮之婦,從夫家之戮。

婦人嚎哭之聲頓起,後面又跑進來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正是潘氏之夫,入內後並未看向自己岳丈,而是先對着馬澤及溧陽縣令陪笑行禮。

岳家留下豐厚家產,小舅子犯了事,多半是沒個那個福氣繼承家業了,本該是輪到他身上,一個女婿半個兒麼,只可惜現如今的局面,他是唯恐引火燒身。

若不是妻子硬要來,躲都來不及……

“郎官,潘富確實不在溧陽了,下官自上任始就一直派遣差役看管出入要道,那僮佣ㄊ翘痈Z去了別的縣府。”

馬澤微微側首道:“新官上任,下面的縣役肯聽你的話當差?”

“按說是不能的,但潘達一死潘富逃竄,潘家的威名也就鎮不住人心了,往日欺壓凌辱的舊恨也就湧上來了,不敢說個個得用,但潘富想一手遮天是不能了。”

馬澤微微點頭但還是囑咐道:“不可疏忽大意,也不能盡信縣役,找幾個與潘家有大仇的百姓,或是你自己帶來的子侄盯着。”

“諾。”

……

朱標微微皺眉,但看着刑部尚書終究是沒說甚麼苛責的話,案子急迫,被人鑽了空子也不足爲奇,何況尚泓海的密報也送上來了,溧陽竟還有相府的身影。

“加派人手儘快將案犯追捕歸案明正典刑,絕不可誤判誤殺一人,須知下民易虐上天難欺的道理。”

“殿下放心,微臣絕不敢辜負聖上及殿下委任天下刑名主官之重任。”

朱標微微點頭,話說這兒就是給陳明階提個醒兒,這件事無論是誰想幹預,絕不能妥協就範,否則他絕不會姑息。

不過倒是沒想到胡惟庸竟連這蒼蠅腿的肉也不放過,可見確實是缺銀子使了,否則堂堂相爺,不至於此。

刑部尚書退下後,朱標回到側殿繼續用膳,案子出了紕漏陳明階不敢直接同老朱說,就取了個巧兒先向太子稟報,聖上多大的怒火,也不至於向殿下發,這事兒也就大事化小了。

朱標用完膳接過巾帕擦了擦手,起身向謹身殿走去,老朱退朝後便開始批閱奏章了,一天的辛勞又開始了。

緩步踏入謹身殿中,宮女太監避讓兩側躬身行禮,但並未開口相迎,謹身殿最忌吵雜,打擾到了聖上的思緒,可是重罪。

看着御案上還未撤下去的粥碗冷冷道:“父皇可用好了?”

朱元璋拍拍肚子大笑道:“臭小子,咱餓了還不能多喫一碗了?”

馬皇后今日早起親自熬了兩碗龍眼肉粥,據太醫說,此粥開胃悅脾,養心益智,通神明,安五藏,久服強魂輕身不老,其效甚大。

當然,後面的功效有沒有不能確定,但確實色香味俱全,老朱下了朝朱標也見完明升,正是餓的時候,卻沒想到老朱一見只有兩碗,硬要自己包圓了,將兒子趕出去喫膳房的飯食。

朱標氣道:“母后離京數月,兒臣可一直掛念着母后親手調製的羹湯。”

“北巡這麼久,咱也沒喫到你娘做的飯菜。”

“那不正說明,這粥是母后慈愛給兒臣做的嗎?”

朱元璋撓了撓下顎語重心長的教誨道:“標兒啊,一碗粥算什麼,你想你這會兒沒喫到,你娘還不親自準備午膳,到時候幾個菜,你得識大體。”

朱標氣的搖頭失笑,雖然面上還是有些不滿,但心中其實是開心的,這世間也就是老朱還能這麼欺壓他了,倒也是難得的體驗。

老朱看着一向深沉如海的兒子這般小兒態,心中比喫了三大碗粥還快樂,坐擁四海富有八方後,歡快其實是一日比一日少。

君臣有別,除了他們父子,還能與誰這般玩笑呢?

於朱元璋而言,有妻有子,自己就不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