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58章

作者:夜星月语

父子倆打趣一會兒便消停了,面上生動的情緒收斂,一股莫名沉重的氣息充斥殿內,原本嘴角都還掛着笑的奴婢瞬間沉悶下去仔細幹着自己的差事。

“溧陽那件案子,刑部抓來的人出了差錯,有人冒名替罪,方纔刑部尚書同兒臣稟報過了。”

朱元璋點點頭沒說什麼,這點事他不會細管,這天下州府何其多,若是連一縣之案他都要去關注,那他就真是鋼凝鐵鑄的軀體也受不了。

“對了,咱讓人將陳理送去高麗了,你讓人看顧些,別讓他就這麼死了。”

區區一個陳理,真想殺直接就殺了,既然還要送到高麗,那麼便是懶得管又想彰顯氣度,自也是不想他死了,引得天下凶h。

“兒臣會令蔣思德看顧,分賜田土。”

“嗯,你要用明升接替劉伯溫?”

“是,四川地鄰雲貴南洋,總得讓他們看看我大明的氣魄,以武奪地,不如攻心爲上,不戰而屈人之兵。”

朱元璋沉吟片刻,他倒不是擔心明升會反,只是擔心他年少治理不好四川,兒子有放眼將來的打算,他身爲帝王也得爲治下子民多考慮。

“先按着劉伯溫制定的施政措施去做,再給他多調幾名能臣輔佐治理四川,料想總不至於出大差錯,畢竟按說四川也不會再有戰事了。”

見自己父皇還是有些不放心朱標繼續開口道:“前大理寺卿閻東來日漸康復,京中職務沒有空缺,四川倒也是個好去處,有他在父皇也該安心些了。”

朱元璋微微挑眉,閻東來是能臣幹吏,這自不用多說,只是按着他的資歷位階,接替劉伯溫出任四川平章政事都夠了,去給明升當輔官,未免有些委屈了。

“那就這樣吧。”

朱標又想了想道:“明升在蜀中之時與知院張文炳之女曾有婚配,只是其女尚未過門便暴病身亡,一時至今未有妻兒。”

原先如何也就不提,明夏敗亡之後,明升與其母入京,國雖滅,然血脈尚要傳承,彭太后自然是想給兒子訂下合適的媳婦。

然明升這個歸義侯的名頭太響,稍顯富貴之家便不會考慮,畢竟誰知明升何時會突然暴斃,嫁女不是送女去死。

而尋常百姓之女,彭太后又看不上,自己兒子原先貴爲皇帝,現如今也還是個侯爺,怎麼也得是大戶人家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才成。

如此一來二去便拖到了現在,明升可比朱標還年長一歲呢,別說兒女,連個妻子都沒有。

……

第729章 合適

朱標的話一出,老朱就心領神會,無妻無子也就意味着沒有牽掛約束,這不合適,尤其是對明升這樣身份特殊還要出任一地封疆的人來說。

“大丫頭二丫頭都訂下了,你捨得你三妹?”

老三是朱標的嫡親胞妹,但如果是明升的話倒也不是不行,朱標確實比較欣賞他,若真是個無德無才之輩,縱是身份合適,朱標也不可能委任以封疆要務。

但問題不在這兒,朱標最大的妹妹也就是臨安長公主,至今也才十二三歲,其餘的更不用說了,李琪傅忠都還不知要等多少年,好在他們倆年歲也是太大。

可明升這個歲數再讓他等近十年年肯定是不成了,那也就失去了賜婚聯姻的意義,雖說聯姻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但也不能讓人等到年近三旬才成婚。

“妹妹們自是沒有合適的,明升也是勳貴,不若從武勳之家挑選一個人賜婚吧,總歸是要體面些。”

朱元璋微微皺眉,這可有點難辦,勳貴之中除了最顯赫的那幾家不敢擅自婚配外,其餘的大多早已定下了。

想來湯和倒是有個女兒到了待嫁之齡,可湯和統徵南軍,怎麼可能讓一軍主帥在於當地封疆大吏結親,這不是信任與否的問題,就是單純的不合適。

“你既然說了,想必是有主意了,誰家的女兒,說吧。”

“昨日才聽洛華說起,家中二妹已過豆蔻年華,只是礙於常茂婚期未定,便一直沒來得及議親。”

朱元璋的眉頭更緊了:“標兒,常家的恩遇可是有些過重了,咱知道你夫妻和睦,遇春和常茂也都可信,但你得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

朱標微微躬身道:“兒臣自是明白的,可這妹妹中沒有年紀合適的了,想彰顯親信之態,總得跟兒臣牽掛上關係纔好,親妹不行只能妻妹了。”

“那丫頭不是藍氏所出吧?”

“側室所出,並非王府嫡女,所以兒臣才說正合適。”

朱元璋微微點頭,庶女的話倒還可以,恩遇又不顯得過於誇張,要知道明昇平白無故驟居高位,必定引得朝野震動,適當的拉低,並不一定是壞事。

而且四川物阜民豐而且地險阻隔,擔任此地的封疆大吏,受到中央的限制無疑要比其他地域的更少,建衙開府起居八座一呼百諾。

這樣的位置,劉伯溫坐的住,哪怕皇帝再怎麼不喜歡,他也是大明的開國翊呤卣某迹涣泻罹糁穑⒄銝|一系的領頭羊,門生故吏遍佈州府。

而明升想坐就不容易了,劉伯溫身體不好多遞辭呈乞骸骨不是甚麼隱祕事,京內京外多少品級夠的官員都在找門路求機會。

各派系也都在競爭,自己這邊多一位實權封疆大吏,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整個派系成員在朝中說話腰桿都能更挺直幾分。

若不給明升安排妥當,就直接這麼委任,他到了四川也掌不了實權,下面的人不服,有的是辦法限制他,使其政令不出府門。

那時候明升蜀地舊主的身份不但幫不了他、反而還會成爲別人限制他的理由,朝堂也是講究人情世故的,沒有根基沒有幫扶沒有門生故吏,光靠自己一個人能做成什麼事?

何謂實權,一言出而蟹钚校鵁o實權,一言出而薪阅�

不是說朱標擢升誰爲一品大員誰就真是一品大員了,可以威儀赫赫左右朝政了,品級只是品級,並不一定意味着實際的權力。

就如昔日的汪廣洋,皇帝欽點當了丞相又如何?

得不到淮西勳貴的支持,麾下沒有得力的門生故吏幫扶,還不是被胡惟庸輕而易舉掀倒了,灰溜溜的被貶出了京。

朱標自不想明升去當個面子貨,也不想他灰溜溜的回京城來,可無緣無故,怎麼才能讓東宮麾下就這麼接受他。

官員們不是泥塑木雕,他們有着自己的想法,君主可以生殺予奪,但不可能泯滅他們的人性,忠湛偸怯幸欢ㄏ薅鹊摹�

一塊這麼大的肥肉,東宮門下就沒有饞嗎?

一直勤勉忠敬,本以爲是囊中之物卻被人截胡,難道還會欣然接受?

朱標捫心自問,麾下是有這樣的人的,但數量絕對少的可憐,而且這樣的人品級大多都不高……

所以不僅要定別的地方進行安撫補償,也要給他們一個理解的臺階下,聯姻是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政治宣告,將自己的妻妹開平王府的千金小姐賜婚給明升,腥艘簿投济靼琢恕�

也只有這樣,明升才能得到淮西一系的接納,得到東宮黨羽們的靠攏扶持,他才真的有希望可以坐穩四川平章政事的位置。

父子倆都清楚這意味着什麼,朱元璋沉默片刻道:“希望這小子不會讓你失望吧。”

朱標灑然笑道:“兒臣真想做成的事情,他怎麼樣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了,一個大活人,鋪平了的萬丈坦途,邁腿向前總不至於都不會吧。”

既然意圖諸國,那麼這樣的一個人,一種政治標杆,是必須要存在的,明升只是身份條件最合適,成最好,不成朱標也會換個人繼續,直到功成爲止。

“那就早點定下吧。”

“託母后請明升之母彭氏入宮商議一下,常家那邊兒臣讓洛華去請岳母知會一聲,過兩日就請父皇下旨賜婚吧。”

“嗯。”

……

歸義侯府外明升跳下馬車,輕一腳重一腳身影有些飄忽的疾步走進自己家中,心中彷彿有一團火焰燃燒了起開,想要宣泄卻又無人可訴。

明夏彭太后坐在堂中等候,手中的巾帕都要被揉散了,兒子被太子殿下召入宮中,是好事但也有可能是壞事,誰能料定呢。

想到這不由悲從中來,她原先可也是垂簾聽政的一國之母,兒子也曾是稱孤道寡的君王,如今國破在此,恐早晚是沒個好下場,九泉之下,怎麼有面目去見先夫。

“夫人,侯爺回來了。”

彭氏趕忙擦拭了一下眼角,然後起身向外迎去,眼見兒子面目漲紅步履踉蹌的走來,心中頓時一沉但又有一種解脫般的輕鬆。

這一日終究還是來了。

明升遠遠看見自己母親趕忙再加快幾分腳步上前行禮道:“娘,您怎麼出來了,外間有風,快進去吧,兒子正好有事要跟您說。”

彭氏拉住兒子的手緊緊握了一下:“好,什麼事都有娘在。”

母子倆攜手進屋,伺候母親安穩坐下並奉上茶水後,明升揮退周旁伺候的奴僕們,他作爲侯爵,還是得以保留了一些從前宮裏伺候的舊人。

“娘,太子殿下召我,竟是有意重用提拔外任,而且那個地方娘您恐怕是猜不到。”

彭氏很意外,一時也沒緩過來,但螻蟻尚且偷生,能不死自然是最好的:“這……皇太子仁德……無論是什麼地方,升兒你都要竭盡全力當差,莫要辜負皇恩。”

“娘!是蜀中,殿下屬於兒臣接替找夂顡嗡拇ㄆ秸抡拢 �

彭氏嚇的站了起來慌忙道:“升兒你糊塗了!這怎麼敢應下來,你當百般推辭纔是的,這這……你快去求殿下收回成命!”

從古至今他們這般人,能留下性命苟延殘喘就已經是天大的幸吡耍倪�有重回故地掌權的說法,分明是試探她們母子還有復國野心。

……

第730章 徵南

見母親如此,明升也並未意外、反而很是理解,方纔太子殿下說的時候,他自己第一反應不也是趕緊跪地表忠,甚至連蜀後主的樂不思蜀都說出來了,以表自己絕無異心。

彭氏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怎麼懂的無知婦人,丈夫逝去之後,兒子年幼是她以太后的身份垂簾聽政管理政務,雖然政務大權還是旁落到了右丞相萬勝與知院張文炳手中,但到底還是當過家做過主的。

明升扶着身形有些搖搖欲墜的母親道:“娘,兒子自是百般推辭,可殿下主意已定,而且兒臣能看出,殿下是真有此意,而非有心試探。”

彭氏哀泣道:“兒啊,你是被權欲矇住了心竅嗎?不管人家怎麼說怎麼做,你都萬萬不該應下,娘一把歲數不懼死生之事,可你自己呢?”

眼見母親的泣聲哀榮明升久來積攢的委屈也忍不住爆發出來:“娘,兒若無機會也就罷了,可若有機會兒子還不把握住,難道真要在朝中受人白眼一輩子嗎?”

“一生一世頂着這個歸義侯的名號,真的能有善終之日?縱是有幸善終,也無恩惠留及兒孫,將來他們還能有何指望?”

“你……你……罷了罷了,近些時日我爲皇后娘娘千秋壽節縫繡一套鳳袍作爲賀禮,一會兒我便帶上去求見皇后,太子殿下純孝,只要娘娘有心照扶,總能保全你性命。”

兒子的委屈她這個當孃的當然再清楚不過,可在她眼中,兒子能活着總歸是要比死了要強,子孫縱無富貴可依,但守土耕種當個太平犬也沒甚麼不好。

現在只能寄託希望於皇后娘娘處了,好在自從歸降入京以來,她與皇后多有往來,都是從亂世跟隨夫君一路走過來的,很多話都能談到一起去。

這份情誼,本就是她刻意討來,準備有朝一日保全兒子的,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也不知娘娘能不能成全。

明升情緒宣泄後漸漸回穩,用袖子擦了下臉後扶着母親坐下,然後快速冷靜的回想在武英殿的談話及太子的語氣神態,再次確保不是自己被驚喜衝昏了頭腦應下禍事。

母子倆一字一句的開始交流,良久後彭氏一臉震驚思緒雜亂,這竟然是真的?

明升有些想笑但卻笑不出來,這一日大喜大悲,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了,只是嘆了口氣道:“爹在天之靈保佑,太子殿下寬仁,咱們終於熬出頭,可以回蜀中了。”

彭氏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道:“朝廷不缺人,太子起用你必是有什麼深意,但不論如何你都要盡心竭力,兒啊,莫要有什麼妄想,千萬不要受人蠱惑,否則娘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有您在旁看着……娘?”

明升的話調越來越低,彭氏反而露出笑臉道:“做人要知足,萬不能得寸進尺,太子信任你肯用你,你又怎麼能一點找舛紱]有?”

“不僅是娘要留下,娘還要儘快給你定下婚事,只是要委屈我兒了,不過娶妻娶賢,這時候倒也不拘什麼門戶了。”

彭氏的話很堅定,顯然是沒給兒子留下什麼反駁的餘地,自己兒子樣樣都好,才德兼備,唯一點,就是缺些主見。

明升緩緩在彭氏面前跪下:“兒子不孝……連累母親至此,竟還不能朝夕侍奉膝下,真妄爲人子。”

明升沒有說什麼去求太子的話,一點功勞苦勞都還沒有做出來,就去求恩典,這顯然非智者所爲,不僅求不來反而會讓太子低看一等。

彭氏安慰道:“娘居京中侯府,奴僕伺候不侍勞苦,不缺你侍奉左右。”

“兒定會爲母親,掙來尊榮,歸義侯府絕非我母子安身屈尊之所!”

做人做事豈能因噎廢食,難道因爲帶不走母親就不去赴任了嗎?

那纔是將母親的安危置於他人一念之間,唯有他出人頭地,在四川做出功勞苦勞,得了太子信重收爲心腹臂膀,母親才能真正的安享富貴。

彭氏開始打算起兒子赴任之事,明夏故舊已經分散於大明各個州府爲官任職,情份早已隨着風吹雨打花散去。

京中還有幾房宗親,可都不過平庸之輩,不說成臂助,不拖後腿便是萬幸,可一人力湥b身赴任如何能成事。

彭氏嘆了口氣:“你爹給你留下的故舊,死的死散的散恐怕都是用不上了,親戚裏也沒有太得用的。”

明升不忍母親在替他操心便道:“蜀地到底同別出不一樣,爹留下的故舊散了,可留下的恩惠還在蜀人心中,兒子到任,總會有人投效。”

“希望如此吧,不過想來太子殿下應有打算,既然要用你,總不會讓你去當個泥塑木雕。”

這時候門外傳來僕人的通稟之聲,母子倆收整儀態,僕人進來稟報道:“小的稟老夫人侯爺,小的去書齋給侯爺取新到的書冊,回來時路過歸德府喧鬧,得聞今日早朝皇帝下令斥責歸德侯並遷其至高麗……”

母子倆聽完後面面相覷,這凡事有對比才知差距,歸義侯府大喜,歸德府便是大哀,高麗是什麼地方,偏遠之地苦寒無比的蠻夷小國,這去了焉能有活路,無異於流放發配。

母子倆對太子的感念越發深重,他們清楚在皇帝眼中,明升陳理之輩能有何區別,一起發配打發了正好,不可能另眼相待。

士爲知己者死,而對明升現在而言,這更是知遇活命之恩,哪怕不顧念自己,難道還不顧念自己母親,這般歲數怎麼可能在高麗活下去。

……

午時,父子倆放下手中的奏章閉目養神等待了起來,果不然,不多時坤寧宮的管事女官前來相請,言稱皇后娘娘請聖上太子去用午膳。

朱標起身活動下筋骨發出一聲聲脆響,朱元璋走到兒子身旁笑道:“咱怎麼說的,你那碗粥讓給你老子沒錯吧,哈哈哈。”

朱標無奈應道:“是是是,父皇英明。”

馬皇后的廚藝不算多好,可或許是因爲做得次數少了,較爲罕見,爺倆倒是極爲珍視,爲此願意跑一趟去喫。

一路至坤寧宮,路上遇到了幾個賞花閒逛的妃嬪,朱標不便開口,老朱自己幾句話就打發了,倒也省心。

“咱記得今日那個大理段氏的姑娘就入宮了吧?”

“是,湯帥已經率徵南軍挺入雲南,段氏尚在搖擺,洛華便儘快安排禮部迎其入宮了。”

“你一會兒過去看一眼,讓她給她弟弟寫封信,你也寫一封附上,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在討價還價了,再拖下去咱就不買賬了。”

“兒臣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