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24章

作者:夜星月语

“那你覺得太子殿下會將高麗之域劃分給齊王爲藩地嗎?”

“這……”

李成桂不解的看向鄭道傳,大明的局勢他是很用心的派人去打探了,尋常消息倒也罷了,這涉及到藩地的大事,就連在朝中任職的高官顯貴們都不一定能清楚,更別說他個外人了。

“太子良娣也就是我高麗的公主已有身孕,據太后身邊的人說,公主腹中極大可能是男孩。”

李成桂皺眉道:“縱是公主真生出男丁,可未免太晚了,你我都清楚,國內局勢糜爛民亂頻頻,若無大變革,亡國之期不遠矣。”

說實話,高麗王朝現在還沒滅,真是多虧了辛盹,世家貴族幾百年的土地兼併,導致高麗百姓基本身無活命之田,如此民亂是必定的事情。

辛盹此人到底本心爲何不提,起碼他走的方向是對的,打壓世族分其田地,將已經賣身爲奴的百姓們恢復爲良人身份,提拔寒門學子開言路……

也就是因爲辛盹的政策緩解了一部分矛盾,這才使得高麗還能湊出這數萬軍卒,還能供給出支撐一場大戰的糧草。

不過辛盹死了,人亡政息,世家貴族現在正在變本加厲的從底層百姓口中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正在不擇手段的擴充家業田產。

若說世家貴族當中真沒人看出這其中的嚴重後果是不可能的,愚蠢短視之輩再多,總歸會有幾個聰明人,只是你不拿別人就在拿,你又沒辦法約束大家都不拿,如果就你不拿,豈不是自家喫了大虧,家族其餘人又怎麼會答應……

倆人的交談還在繼續,由於各種顧忌,雙方都在緩慢的試探着,不過李成桂心中卻是越來越驚喜,齊王都已經到了,如果蔣思德真是一心忠於大明朝廷,那麼就不會派鄭道傳來此同他說這麼多了。

李成桂按耐不住站起身對着鄭道傳躬身道:“還請宗之教我。”

鄭道傳眼睛一亮,起身拉住李成桂的手道:“王位上坐着的那個血脈存疑,這是京中上下皆知的事情,遠在東宮的公主之子能否順利長大也未可知,齊王年少於高麗無半點根基,唯有院君有望能成大事!”

李成桂深深吸了一口氣,知曉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雖然還不清楚蔣思德到底是如何想的,可能有這種機會難道要放過嗎?

“可此事唯有太子殿下能做主,我等縱然齊心協力,也難擋皇太子盛怒。”

鄭道傳笑道:“齊王與太子殿下並非一母同胞,更何況太子殿下現如今已經有了子嗣,這弟弟終究是要分家的,如何可全信?”

鄭道傳拉着李成桂坐下,倆人靠的極近:“高麗之地同大明遼闊之疆土自是無法相比,但也絕不算小,難道真的會全冊封給齊王?”

“院君大人或許不知,大明二皇子晉王不受父兄之寵,如今困於宮中,三皇子楚王最得太子信重,根本不可能放到高麗來,新晉的五皇子吳王殿下有大明大皇帝寵愛,也不會冊封到高麗,其餘皇子盡皆年幼。”

李成桂眼中的光芒愈盛,蔣思德給他傳的消息已經很明瞭了,太子殿下不準備將高麗全部冊封給齊王,那也就說必須要在立旁人以爲制約。

這裏面最合適的當然是高麗本土之人,當然蔣思德勞苦功高,若太子殿下有意扶持,也不是沒有機會,若真是如此,是想拿我當開路先鋒去與齊王爭奪,等着坐收漁翁之利。

李成桂對蔣思德還是有些瞭解的,知道這種計策或許他想不到,但他身邊那個叫道衍的和尚种饕欢ㄏ氲牡剑裟晷另镏溃峙乱灿羞@個當時最受辛盹信任的和尚有關。

……

第649章 陽奉陰違

李成桂反手握住鄭道傳的手一臉諔┑恼f道:“既如此,還請宗之替我向蔣天使傳話,末將願效犬馬之勞,只求將來莫忘了末將的微末之功。”

鄭道傳清楚,李成桂表面上是在裝糊塗,其實是再問爲何要扶持他,既然蔣思德清楚大明不可能將高麗之地盡數分封給齊王,那麼以他這些年積攢的勢力,若是在加上太子殿下的支持,不是沒有機會。

列土封疆立國稱王,何等快意之事,爲何不自取而是要讓給他呢?

李成桂看着含笑不語的鄭道傳,心中卻是想着如果鄭道傳不講清楚,過後他就立刻向太子殿下去信彈劾蔣思德有不臣之心,想來以太子殿下御下之嚴,必定會將他召回大明。

沒了蔣思德,那麼積攢下來的嚮明黨羽必然要尋人依靠,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起碼可以佔據一大部分,眼前這個鄭道傳也未必不可納入麾下。

如此一來,哪怕沒有列土封疆之機,憑着手中掌握的勢力,無論將來這高麗是誰來當家作主,都繞不開他的支持,這纔是真正的萬全之策。

鄭道傳不由想起自己出發前也曾有過此問,畢竟相比李成桂這等投效外臣,蔣天使做爲太子殿下派遣而來的心腹,無疑更有機會……

“院君勿要多慮,我來前不只是見過蔣天使大人,更是見過李丞相,兩位都是院君抱有大期望,此事唯您可矣,但也請您要記着,兩位大人今朝對您的扶持之情。”

李成桂的思路再次被鄭道傳打亂,怎麼這種事還有李仁任的參與,難道彼此之間不是水火不容的境地嗎?

鄭道傳沒有再說什麼,他清楚這種私下的談話,無論說多少說的多諔┒疾粫尷畛晒疬@等人物信服,一切都還要看實際的表態。

乾脆利落的起身笑道:“院君大人,三日之內朝廷供給您的糧草就會到位,李相也說了,全軍上下將領的調任都由您一言而決,只要事後向朝廷上一份公函即可,李相那邊都會允之,您只需要以最快最漂亮的方式打敗納哈出!”

不顧李成桂的再三挽留,鄭道傳傳完話就告辭了,轉身就在李成桂的注視下進了安頓齊王的宅院內。

李成桂在門口默默站了一會兒,高麗這局勢真是讓人看不清楚,什麼時候做爲世家貴族領袖並掌握着高麗大權的李仁任都和大明使臣蔣思德聯繫上了?

朱棣揉着太陽穴看向這本該早早就來的人,鄭道傳恭敬的整理了一下衣冠才大禮拜倒:“外臣奉蔣天使之命拜見齊王殿下,殿下萬安。”

朱棣沉着臉呼出一口氣道:“起吧。”

“外臣叩謝齊王殿下。”

朱棣現在真的很想學着自家大哥平日的樣子來對待此人,可他到底不是,何況他清楚如果真是大哥親自來此,恐怕早蔣思德等人早就在岸邊跪地迎着,怎麼可能像他這般被忽視數日。

“蔣思德就是讓你過來問個安嗎?”

鄭道傳躬身回道:“回稟殿下,外臣還帶來了兵部的委任文書,另外還有這幾日納哈出部的動向情報,往後無論何時,您有何所需都可直接向外臣吩咐。”

“好得很,你下去吧,另外替本王謝過蔣思德,就說這份情本王領受了。”

鄭道傳恭敬的退下後,朱棣忍不住將手旁的杯子掃落,他不是蠢才,今日李成桂蔣思德的態度都已經很明確了。

表面上遵從太子的諭令盡一切手段配合齊王,可暗地裏分明是要將他供起來當尊神像,等一切結束再給他分點功勞打發走。

朱棣的氣息有些急促了,他們的態度如此昭然,分明就是要喫定他在高麗要隱藏身份,名不正言不順之下無法倚仗身份立威奪權。

現如今最簡單的破局辦法就是立刻去信,向自己大哥告狀,疏不間親後不僭先,只要大哥的諭令一到,一切陰私伎倆都不足掛齒。

可朱棣如何甘心,高麗苦寒貧瘠之地,在看過大哥展示的世界地域之圖後,他就打定主意,高麗不過是他向父兄證明自己的的開始,他要親自打下一塊富庶遼闊的疆土。

如果連這裏都需要靠着大哥背書纔行,他往後還有什麼臉面在父兄面前談將來事?

啪!

“哇~”

“奴婢萬死!”

朱標抱着兒子起身笑道:“摔碎了個碗而已,不要一驚一乍的,收拾了吧。”

朱標今日難得有閒情逸致陪着妻兒用喫飯,方纔陽兒不知爲何,瞧着朱標喫乾淨了的瓷碗對了眼兒,伸着白嫩的小手就要。

朱標自無不可,就將兒子抱在懷裏並把碗交給了他,碗雖不大,但這般小的孩子自然是拿不住的,但奈何他非要,所以不出意外的掉在地上摔碎了。

若是在後世,這洪武年間景德鎮御窯進奉宮內的青花螺紋瓷碗無疑是稀世之寶,可在如今也就是這樣了,別說皇孫摔碎一個,若是真高興,專開幾窯摔着玩都可以。

“陽兒乖,不哭了啊,看你母妃手上不還有一個?”

常洛華忍不住說道:“陽兒乖,這個碗碗母妃還要喫飯,不鬧了好不好?”

哄了一會兒纔算將陽兒的注意力轉移開,亮兒這幾日有些鬧肚子,所以便一直留在內寢由奶孃看顧,陽兒則是被安置到了他們夫妻倆的偏寢殿。

這位小哥兒倆還是頭一次分開,所以陽兒便有些不習慣,稍有些鬧騰,不過在他們夫妻倆眼中其實挺好,畢竟一個孩子太安靜也不好,鬧騰些看着也健康。

將孩子交給奶孃後朱標問到:“小八怎麼樣了?”

小八便是朱標第八個妹妹了,母妃是安妃鄭氏,一個相貌品行都十分溫婉的女子,別的朱標也就不知道了,畢竟也沒見過幾次。

常洛華回道:“太醫守着呢,過會兒我再去看看。”

老朱和馬皇后不在京城,這成羣的弟弟妹妹們都得由長兄長嫂照顧,當然了,這皇子公主也不缺人照顧,只是像這般生了急病的,就必須太子太子妃做主,她母妃都不夠格去多嘴。

朱標撫了撫眉道:“事急從權,今夜讓太醫留在小八寢宮灾伟桑“四暧椎故菬o妨,讓安妃回自己寢宮等候,不要去添亂。”

“劉瑾,你去哪兒守着。”

“諾。”

後宮妃嬪卸啵t年紀雖然都不小了,但終歸是男人,當然了,朱標也不是認定誰敢真做出這等株連九族的事情。

只是這種風言風語最容易流傳,鬧不好就會平白無故死掉許多無辜的人,何苦來哉。

朱標摟着自己太子妃誇獎了幾句,這些天宮裏宮外多少事都是她親自去處理的,當家的女人難,更何況當的是皇家,下面有弟弟妹妹要照顧,外面有命婦糾紛,縱然有朱標給她遮風擋雨,但該勞心勞力的地方常洛華也是躲不了的。

等常洛華離開後,朱標起身到了文華殿,落座後輕輕敲了敲桌子,蔣瓛邊從一側走了進來拜倒在地:“末將參見殿下,殿下千秋。”

“京營有什麼動靜嗎?”

太子沒有叫起身,蔣瓛便保持着跪拜的姿勢回答道:“回稟殿下,京營大體並無異動,但有十二營懷遠將軍陳忠等夜不歸營,武節將軍佘和等常入後山以軍械捕獵……”

……

第650章 信報

朱標神色也沒什麼變化,指望京營那些丘八老老實實在營中練兵純屬癡人說夢,他們溜出去喫喝玩樂再正常不過了。

現在不是戰時,只要他們別弄出什麼欺壓良善的事情,朱標也懶得去細究這些細枝末節,總不至於因爲這點事殺了開國的武勳將領。

不過該知道的還是得知道,起碼心中有數,往後是挑個時候敲打也好,如此也能震懾他們,讓他們知道什麼小動作都瞞不住上面,只不過是沒想與你計較而已。

“高麗那邊如何,齊王應該到了吧。”

蔣瓛從懷中掏出幾封信件回道:“一個時辰前末將才收到高麗傳回來的密信。”

在朱標的刻意安排下,大明同高麗的貿易往來漸多了起來,當然貿易的主題對象不是下面的百姓,高麗百姓貧苦,商隊過去主要還是跟世家貴族們做生意,他們是富得流油,也樂得買大明的好玩意兒相互攀比炫耀。

蔣瓛雙手舉信過頭頂,一旁伺候的趙淮安躬身上前拿起,保持着這個姿勢小心的將信件送到太子身前。

朱標信手拿來,封口已經被打開,這種親軍都尉府內部的密信,蔣瓛自然是有資格去看的,如果像是朱棣寫的密信,那打死他也不敢擅自破封窺視。

隨着幾聲細小的紙張摩擦之音,朱標很快就看完了不禁笑道:“好個李成桂,好個蔣思德。”

蔣瓛目光平視着太子殿下的衣袍下襬道:“是否該下令讓身在高麗的暗探去幫扶齊王殿下?”

朱標將信件丟到書案上反問道:“齊王與你很熟?”

蔣瓛俯身一拜趕忙回道:“末將與齊王並不相熟,只是齊王畢竟是奉了殿下的諭令去的高麗,末將恐誤了殿下的大計!”

其實朱標很清楚蔣瓛不可能同朱棣有什麼交情,做爲目前親軍都尉府真正的統領,身居此職的他若敢揹着朱標同任何皇子多說半句,腰斬就是他最好的結局。

朱標沒有理會蔣瓛,靠在椅背上沉思了起來,其實派朱棣去的時候,他也大概猜到了會這樣,無論做什麼事,都是需要根基的,而朱棣除了一個不能展露的名頭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若是去了就能站住腳喫下高麗以及納哈出纔是怪事,朱標門下,文武齊全,而朱棣麾下有誰呢?別說將才种鳎瓦B立身之本那數百府軍衛都是宮裏的人,只會效忠天子以及儲君。

李成桂在歷史上能違背王命威化島回軍,就說明其是個極有野心之人,這樣的人要麼乾脆殺掉,要麼就以大勢馭之,光憑身份是壓不住的。

蔣思德這個人或許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但也絕不會想將自己辛苦多年的功勞都讓給朱棣,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朱標也不能苛責什麼。

說到底還是要看朱棣自身如何了,朱標也不是沒給他一點機會,允他的那三萬納哈出鐵騎就是他翻盤的唯一希望,只要能駕馭住,不被李成桂奪去,就足以在高麗立身了。

真金還需火來練,好漢還需世事磨,現在的朱棣其實也不比老二老三他們強多少,到底是沒經過歷練的,朱標指望他爲宗室開條新路,那高麗就是他的課業,完成的好才能得到朱標更多的信重與資源。

否則天下之大,還能缺英才不成?

朱標久久未語,跪伏在地上的蔣瓛身上的冷汗卻是止不住的冒了出來,他與齊王自是沒有什麼交情,方纔所言也確實是爲了大局出發。

可縱是問心無愧,心中的惶恐之情也就是按耐不住,他現在手握親軍都尉府大權,別說一般的文武官員,就是面對朝中那些王侯將相也沒有絲毫敬畏,可面對聖上面對太子,就感心神顫顫,如臨深淵。

“下去吧,京營那邊要看顧好。”

“諾。”

一聲應諾後,蔣瓛藉着起身的功夫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站起身後規矩的躬身後退,直到了門口才轉身離去。

……

開京一處富麗的庭院內,蔣思德和道衍相對而坐,身前是玉石製成的棋盤棋子,身側是散着熱意的紅泥小火爐,幾個奴僕正在旁邊燙酒。

“你倒是真不動心。”

蔣思德捻着棋子笑道:“呵呵,人貴自知,列土封疆當然我夢寐以求的願景,可我知道有這個福分的人卻是少之又少,何況我才湹卤。�是免的連累家小宗族啊。”

蔣思德的棋力遠不如道衍,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下過數十盤棋局了,尚未有一次贏過,甚至就算道衍讓子也是如此。

不過下棋圖的就是個意境,輸贏也不值得在意,所以倒是越下越有興致,蔣思德伸手接過僕從遞來的酒一飲而盡,酒帶着些許的燙順喉而下,濃郁的酒香瞬間回彈,在這略有風寒的亭內,真真快哉!

“不若我送你去齊王哪裏?”

“是要送小僧去死嗎?”

“哈哈,太子殿下胸懷四海,怎麼可能因爲這點兒小事殺你,你我相交數載了,我已然功成,只待將來論功行賞,而你的功勳不宜詳訴,想着在讓你去齊王那邊立些功勞,將來回大明後也好立足於東宮。”

道衍微微搖頭道:“太子殿下沒有吩咐我等必須盡心盡力幫扶齊王,就是想要看看齊王自身的本事,我這麼去了爲齊王出謩澆撸瑓s是壞了太子殿下的打算。”

“也罷,那你我就在此觀望吧,到底是齊王能抓住機會立足北疆,還是李成桂順勢奪權,或者說是納哈出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真真準備攻佔高麗。”

道衍輕描淡寫的落子困殺了蔣思德的大龍,然後一甩袖袍拿起酒杯飲盡:“那又與你我有何關係?”

“也是,喝酒喝酒,哈哈。”

若是將目光從後院移道前宅,就可見蔣思德的府門前,排着長長的隊伍,一些送禮而來的僕從顯然已經輕車熟路,倆倆三三的抱着禮盒談笑着。

從去年起,準確的說是從前年起,這將天使的府門前就沒斷過送禮的人,現在排隊的人,有不少這都來送個十幾二十趟了,主家到底爲何如此,他們不知道,但卻知道這是個輕巧活兒。

“你說這大明天使大人家怎麼能放的了這麼多東西,光是這些年咱們幾家送的禮品,恐怕都夠堆滿幾座大倉了吧?”

“你不知道,這天使大人雖然來者不拒,但也沒少往外送啊,我就瞧見過好幾次了,一車一車的好東西送到那些剛上任的進士老爺家,還是讀書好啊,大明天使大人都高看兩眼。”

直到傍晚,送禮的人才散盡,府內管家連帶着數名賬房先生,仔細的請點好賬目,一份名目送到老爺手中,一份流於府內,另外一份則是要交給一個沉默寡言的護院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