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朱標自無不允之理,只是有些擔心已經帶着鹽茶鍋糧到草原的茶馬司司丞蘇志,不過料想應該也不會有事,蘇志主要是前往韃靼諸王的領地進行互貿。
草原已經被大明封鎖,往年還有的私販商人也被抓捕,韃靼諸王若是還想享受昔日的生活,那麼就必須會保證這個來自大明官方的貿易商隊的安全。
劫掠一些物資對大明而言無關痛癢,對韃靼諸王而言那些物資也不夠根本分配,至於順便殺的一些人,那就更不值得一提了,反而還會引來大明的猛烈報復。
根據目前的消息,蘇志已經換取了大量的金銀以及馬匹,可見忽必烈一系的韃靼諸王確實將元庭昔年搜刮的金銀都帶到了草原。
金銀在貨幣體系已經崩潰而且還被大明封鎖往來商隊的草原而言毫無意義,而對朱標來說,金銀儲備是他發行紙幣所必需的。
紙幣不僅要流通於大明,更是要流通於世界,所以絕不能向歷史上大明發行的寶鈔一般隨意,否則朱標早就讓朝廷強制執行紙鈔斂天下之財了。
……
第620章 籌備
經過這多月的籌備,紙鈔已經制好,而且上面還印有當今皇帝的半身像,倒也有人奏言面額最大的自然是要印聖上之像,可後面的也該是有太子儲君之像。
此奏被朱標駁回了,言明不僅是現在,將來這紙鈔上也只能有太祖皇帝一人之像,後繼之君皆不得擅改。
朱標發行紙鈔是指望其長久的流通,而不是一朝一改的貨幣,那樣不利於流通也不容易取得良好的信用,畢竟誰知道剛登基的皇帝會不會突然駕崩。
這印有駕崩皇帝的紙鈔還能不能有其相應的價值,官府是放任不管還是會低價回收,這都是有漏洞可鑽的,與其如此還不如簡單一些。
至於老朱,本來是不太願意的,不過思來想去還是點頭了,可能是覺得如此之後,若有人膽敢僞造損毀紙鈔便可以欺君之罪嚴懲。
不過紙鈔雖以大體造好,但更重要的準備金卻是有着大缺口,雖然現在若是以朝庭政令強行發行可極大程度的緩解財政壓力,但朝廷信用必然面臨崩壞。
朱標嘆了口氣,發行紙鈔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還是得再穩一穩,寧可在艱難一年也得等到有相應的金銀儲備纔可發行。
信用這東西建立起來難,而崩塌則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若是在漢唐時期朱標也就懶得這麼費心力,左右只是在中原發行。
可如今大航海時代就要開啓,能穩定流通的貨幣無疑代表着巨大的利益以及深遠的影響力,誰能掌握先手主動權,那麼起碼這幾百年間是不用擔心其他了。
“爺,刑部尚書求見。”
劉瑾捧着茶杯走進來放下後小聲通稟了一聲,朱標回過神點了點頭,後面自然是不用劉瑾在親自去了,門口守着的小太監輕聲緩步將刑部尚書引了進來。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陳卿家免禮,賜座。”
刑部尚書陳明階自是推辭不受,這裏若是太子殿下的文華殿他就坐了,殿下仁厚寬懷,可這謹身殿可不是誰都有資格坐下的,也就是胡相以及幾位武勳國公們纔有這份體面。
若是讓聖上知曉剛離京幾個時辰,他刑部尚書就敢大大咧咧的在謹身殿坐下了,邭夂萌伊鞣诺江傊荩氣不好就是全家一起喫斷頭飯。
“殿下,早不過明日晚不過後日,江南押送來的欽犯們就該到了,這刑部大牢是真的安置不下了,那幾個還在修建的牢房恐怕還需半旬才能使用。”
朱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苦惱道:“不知陳愛卿何以教本宮?”
兩人面上都是一片憂愁,但其實這算個什麼事,一些囚犯還需要什麼特建的牢房,安置不下隨便在京中尋一處空着的院子,再從京營調來兩伍精銳看管,還能讓他們逃走了不成?
不過是在互相試探,陳明階其實是想知道太子殿下是想什麼時候着手釋放那些在刑部大牢的官員,畢竟朝廷現在確實缺人手,而且那些官員本就不是因大罪入獄。
至如今老朱以重典治官場貪腐之風,但還沒因諫言而治罪官員的先例,那些被打入大牢的官員其實到如今都還沒個明確的罪名。
放與不放都在君上一念之間,陳明階躬身道:“微臣本愚魯之人,幸得天恩殊遇得居尚書之位,才疏學満斡械滦幸越痰钕隆!�
朱標面色一冷揮手道:“此事本宮暫且也沒有主意,卿去尋胡相商議一下吧,若有結果告知本宮即可。”
這話的意思就是早了,這些人還不能放,你們再去尋個合適的理由。
還是那句話,這些人雖無大罪,但冒犯天顏頂撞君上是肯定的,朱標身爲人子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在自己父皇離京都還沒走遠的時候放了他們。
更何況是以牢房不夠這等可笑且上不得檯面的理由,若是朱標就這麼順勢應下了,豈不是刻意賣自己父皇的臉面以獲得這些文臣的感激。
無論此事是陳明階自己的想法,還是被身後的人所推上來的,在這個時候出此言其心可誅,刑部尚書之位他不能在任了。
正好大理寺也要有變動,新任的大理寺卿無論如何都是根基尚湥ㄋ镜钠胶饪赡軙テ胶猓鞓讼胱耪{錢唐或者韓琦回來任刑部尚書。
這兩位都是孤臣,無黨無派無門生,只效忠於大明皇帝,德行是可以肯定的,唯一有顧慮的就是這兩位都有些太倔,不善變通。
刑部可不僅是管着京中這點事,天下的邢名要案都要管,有些案件不是律法就能完全解決的,到底關乎人命,也需要刑部主官適時調整。
想了想這些繁瑣的事宜,朱標不免有些發懶,不過如今自己父皇不在宮中,只能是一力擔之了,所謂肩挑日月揹負萬民就是如此了。
今日沒上早朝,那麼需要處理的政務自然就更多了,朱標自己挑出一部分着劉瑾送去中書省,如果都是由他自己處理,恐怕趕到明天早朝也處理不完,太過瑣碎了。
而且他也有意放權,挑出來的奏章中就包含了唐勝宗請功的,到底是如何獎賞調遷都由胡惟庸決斷,朱標也是想看看他到底會如何抉擇。
是將唐勝宗調到湯和帳下重新立功獲爵,還是爲了隱藏這聯繫僅僅是按常例賞賜,這其中也可得出胡惟庸目前的威望如何。
劉瑾領着四個小太監搬送到中書省,倒也不能說是小太監,身體還都是頗爲高壯的,畢竟若是柔弱不堪,那還何必用他們呢,不如都用宮女了。
朱標看來太監們身體素質倒是比外面的尋常百姓還要強些,縱然社會地位低些,但怎麼也是喫喝不愁的,偶爾還有油水肉食可喫,光這點就要強過許多溫飽尚且艱難瘦骨嶙峋的百姓了。
但而且按照老朱的意思,新太監入宮是要經過披甲訓練的,身材高壯者還要再由京營的校尉訓練一段時間,是有一定的戰鬥力。
等他們出去後福多就入殿伺候了,朱標批閱完一份地方的奏報後抬眼看了一眼道:“劉瑾回來了,福貴去了鐘鼓司任首領太監,而你卻沒有安排,有沒有覺着委屈?”
福多憨厚着面龐給殿內的爐中添了些炭火,雖說已經是春天了,但總歸還是有絲絲寒意,所以謹身殿內的炭火還沒停。
“奴婢同劉公公沒法比,而同福貴比就強太多了,奴婢不羨慕什麼首領太監,能留在爺身邊伺候就知足了。”
朱標輕笑一聲道:“你能如此想就好,如今太子妃奉皇后娘娘懿旨掌後宮諸事,身旁倒是缺個得力的太監,你可願去?”
福多拜倒叩頭道:“奴婢是東宮的奴婢,伺候爺或是太子妃以及兩位小殿下都是該當的本分,奴婢自己沒有願不願意之說。”
“如此便去吧,盡心伺候。”
“諾。”
東宮不能是劉瑾的一言堂,劉瑾也不能既代表朱標又代表常洛華,福貴福多的存在就是告誡劉瑾以及他的乾兒幹孫們,不是沒有人可以替代他們。
當然這只是一件小事,尤其相對朝堂而言,何況劉瑾本人並沒有那麼多那麼野的心思,只是提前預備制衡是朱標的習慣了。
……
第621章 一莖二穗
朱標簡單的喫了幾口茶點後就開始繼續批閱奏章了,湖廣奏報,羅田縣妖人王佛兒自稱彌勒佛降生,傳寫佛號惑人慾聚袪憗y,爲衛所軍捕斬之。
貴州宣慰使隴贊阿期奏報,思南宣慰司溶溪芝子坪蠻民叛,逐其長官楊世榮,宣慰使司遣兵討平之。
吏部左侍郎以天下既平爲奏,言薄海內外幅員方數萬裏,欲觀其山川形勢關徼厄塞及州縣道里遠近土物所產,應命各行省每於閏年繪圖以獻。
禮部奏報高麗國王遣其判密直司盧禎,奉表謝賜藥餌貢海錯細布並貢方物於中宮東宮,明德太后再贈寶參以安公主之胎。
欽天監奏報夜有流星青白色自正北雲中東北行至遊氣中沒。
僧道錄司覈定天下僧尼道士凡九萬六千三百二十八人。
成都知府奏報成都城修復完成,週三千六百丈高三丈城上戍屋二百七十九……
朱標俯案批閱,時辰也就這麼不知不覺的過去了,皇帝皇后離京北巡,於宮內宮外都是天大的事情,但對朱標而言,卻是沒有什麼。
午時未時很快便過去了,申時的時候朱標才被腹中有些難忍的飢餓感打斷,看了眼不僅沒有變少反而又增厚了幾分的奏章堆嘆了口氣。
“傳膳吧。”
早就回來在旁急的抓耳撓腮的劉瑾趕忙應了一聲,他從回來就勸着自家爺用膳,畢竟早膳用的極少,縱然中間進了些茶點,但終歸不比飯食養身。
還是按照馬皇后定下的規矩,朱標的膳食很是很精簡,味道也尋常,但也符合了中庸之道,不好不壞就不會貪食。
進了兩張餅一碗飯後,朱標也是饜足的呼了口氣,心中想着等這緊要幾日過去後,是得將更多的政務轉移到中書省了。
不僅是爲了給胡惟庸機會,也是一個人確實很難承擔如此繁重的政務,不是每個人都是鐵打的朱皇帝,如果朱標按着自己父皇的節奏,恐怕早晚是得累斃在這謹身殿中。
朱標自認心性也算堅毅,縱比不上老朱這等千古人傑開國之君,但在歷朝歷代卸嗷实厶又幸苍撌敲星懊┑模B他都頂不住這等操勞,更別提他之後的兒孫了。
用完膳朱標在殿內緩慢跬步,腦海中回憶着方纔批閱的奏章有無疏漏之處,政令施行下去是否會引起其他連鎖反應。
如此思索間就到了酉時,劉瑾通稟胡相領着六部尚書求見了,朱標沒在謹身殿召見,而是吩咐劉瑾先領他們去華蓋殿候着。
朱標也不急着去,本就是一次天子離京後朝廷權利中樞的一次碰頭會議,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內容需要商議。
等杯中茶盡,朱標才起身到了側殿更衣,朝服太過莊重肅穆,這般時候並不需要如此,何況朱標有心讓胡惟庸掌握更多權力。
換上一身盤領窄袖袍,上繡金絲成雲浪紋,日光折射隱隱又有龍影浮現,頭上的冠冕也被取下,簡單的用鑲嵌着東珠的金環束在身後。
朱標一臉愜意的活動了下身體,然後在向着華蓋殿走去,劉瑾跟在身後說到:“奴婢方纔引幾位部堂入座上茶了。”
“嗯。”
除了奉天殿謹身殿之外,這幾位朝廷大員無論在何處都是有落座資格的,混到這個地步纔有資格在心裏偷偷喊上一句佐君王治天下,捨我其誰!
朱標踏入華蓋殿內,所謂華蓋是星宿中的星官之一,屬紫微垣,形如傘狀,有護帝顯威之職,故血氣方剛,孤芳自賞,六親不靠,自主沉浮,象徵孤傲、超然、高不可攀之意。
“臣等恭迎太子千歲。”
“呵呵,不必如此拘束了,否則本宮何必特意讓幾位愛卿到這華蓋殿等候?”
朱標越過他們直接到上位坐下笑道:“方纔陳愛卿在謹身殿奏對,本宮賜座也推辭不受,所以這纔沒在謹身殿與卿等會晤。”
胡惟庸感嘆道:“殿下寬懷仁厚,臣等感激涕零。”
六部尚書自然也是這幅神情,尤其是刑部尚書陳明階鬢髮都隱現白絲了,這時候眼眶內閃爍晶瑩,真是要涕零了。
“都坐下吧。”
見他們恭謹的坐下後朱標道:“本宮剛剛批閱了幾個時辰的奏章了,現在依舊是堆積如山,想必幾位愛卿也是如此,政務繁重你我君臣當共勉之。”
“敢不爲君分憂!”
朱標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就開始了對胡惟庸的吹捧,表示能者多勞,胡相忠君體國,也是朝廷目前十年國策的獻策者,六部上下都應竭力配合。
胡惟庸連連起身告饒,其餘六部尚書則是表示一切都聽從太子殿下的意思,一定竭力配合相國理政。
“聽卿等之言本宮也就安心了,也是怪本宮去年許諾,開春後要領妃嬪們去紫金山踏青,如今她們鬧騰的不行。”
吏部尚書笑道:“殿下雖尚未口含天憲,但也是金口玉言,既已許諾自當履行。”
禮部尚書沉吟片刻道:“殿下攜家眷往紫金日出遊踏青本是小事,但微臣懇請殿下再隔幾日爲好,畢竟帝后離京未遠。”
朱標笑道:“自是不急這一兩日,只是茶馬司以及紙鈔還有江陰侯的事情都需本宮處理,其餘政務恐怕是應付不過來了。”
……
一番應答後該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晰了,想必他們也明白了,丞相領着中書省佐理政務,六部予以積極配合。
至於尚在刑部大牢那些官員,三四日後在找由頭赦免,而且有些出言不遜的必須認罪悔過,至於真就頑固不化的,那就謫貶地方安民。
朱標伸手端起茶杯,禮部尚書趕忙起身道:“有件喜事要稟報殿下,今日盱眙縣民王六進瑞麥一莖二穗者,嘉禾,五穀之長,王者德盛,則二苗共秀,天產嘉祥皆所以兆國家之福,而爲聖世之徵。”
“今瑞麥之產乃天帝借草木之靈以彰君臣異體同心之象,又產於盱眙盱眙屬臨濠帝鄉也,是宜薦之宗廟以彰祖宗之神靈,且新麥之登尚薦宗廟況瑞麥乎。”
“聖上重開日月新天,儲君仁德天下皆知,二君如此民生大同有望,盛世在即臣謹爲殿下賀!”
禮部尚書說的熱情洋溢,其實這祥瑞昨日就報到了禮部,只是被他特意壓了一天,當今聖上自得傳國玉璽之後,再不喜祥瑞,縱是報上去也不過了了。
而在今日太子殿下授命正式代君監國理政的時候獻上如此祥瑞,想必殿下無論如何也是欣喜的,畢竟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縱是聖上知曉了礙於殿下也不會多說什麼。
禮部尚書顯然是提前打了招呼,殿門口一個小太監捧着一個鋪墊着黃巾的紫盒就要進來呈給太子觀賞祥瑞。
胡惟庸以及其餘五位尚書自然也是非常配合的起身恭賀了起來,朱標沉默片刻起身笑道:“瑞麥爲本宮則不敢當,必歸之於父皇祖宗之德,亦當歸之於將士用命禦敵於國門之外,亦當歸之於羣臣廉儉夙興夜寐治國安民於內!”
朱標微微擺手道:“此祥瑞一莖二穗,既如此取一穗送至於中山王之手,取一穗贈送於胡相國,其莖奉送至聖上御駕之前。”
禮部尚書笑容有些僵硬,只見朱標繼續吩咐道:“祥瑞既乃上天所賜於人何干,姑念王六福德深厚,但賞銀六兩布一匹,着由禮部安排。”
……
第622章 渾水
六兩銀子一匹布,對一尋常百姓家而言已經是很不小的賞賜了,只是如此祥瑞才堪得這點兒打發式的賞賜,由此亦可知太子對所謂祥瑞的態度是如何了。
禮部尚書到底不是一般人,聲調平穩的恭然應諾,不過內心的苦悶是不言而喻了,本想着趁皇帝不在的時候獻上,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要呈到聖駕前。
朱標心中自然是對這等祥瑞不屑一顧的,又不能富國強民,也不能保人長生久視,甚至都不足以填飽一個人的肚皮的。
朱標還願意做些表面文章,只是因爲天下迷信的人太多,包括當朝這些飽讀詩書的官員們,讀書人大抵也都是不能擺脫歷史的侷限性去信仰唯物主義的。
一時片刻想要徹底杜絕此等現象是不可能的,而且徹底否決也不好,畢竟老朱剛開國那兩年也沒少玩這套,現在直接全盤否定無疑是打自己的臉,最好的選擇就是如此。
這樣的態度擺出來,而且搜尋獻上者不再有升官發財的好處,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沒有人願意幹這等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其實這祥瑞之說,還是得看當權者有沒有實際的需要,譬如王莽時祥瑞頻降,或禾長丈餘,或一粟三米,或不種自生,或繭不蠶自成,甘露從天降,醴泉自地出,鳳凰來儀,神爵降集。
到了後期王莽感覺這種模糊的祥瑞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掌權的正當性,地方官員立即開始進獻符命,也就是百姓挖出了一塊白色的石頭,上面有紅色的文字寫着告安漢公莽爲皇帝……
到最後還有了什麼赤帝璽劉邦傳予皇帝金策書,意思是天意要劉邦把天下傳給王莽,裏面還記錄了上天賜給他輔政的十一位人傑,比如王興,王盛什麼的。
王莽奉天命登基後就開始找這些人,一個看守城門的名叫王興就找去當上了衛將軍,封爲奉新公,另一個正在街上賣大餅的名叫王盛的,稀裏糊塗也被找去封了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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