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153章

作者:夜星月语

而且因爲戰爭各地大名消亡換代極快,這就造成流浪武士極多,日本傳統的上下級關係苛刻,大多數大名都不願接受曾效忠其他人的武士。

而且由於武士扭曲的價值觀,導致相互之間非常排斥,而依仗麾下武士領兵打仗的大名們也不好違揹他們的意志,或許他們不會反叛,但說不定會覺得自己受辱而刨腹自盡,所謂的武士道就是如此極端。

一個民族一個時代都會有其普世的價值觀,日本如今無疑陷入了崩壞之中,禮法顛倒黑白不分,但上上下下卻又都遵循着怪異且腐朽的規則。

當然了這與湯鼎沒有關係,在他眼中日本本就是一羣海猴子,愚蠢落後不通禮法,他只是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機會。

許多流浪武士在他們的家鄉已經活不下了,賴以生存的刀劍並不能爲他們換取生存食物,想要效忠卻又走投無路,所以出海就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但故土難離是人之常情,但凡有的選擇,他們都不會投入前途渺茫的大海之中,既然如此,那何不以戰養戰,反正在這期間耗費的糧食以及人丁都是日本的。

湯鼎是打算做個無本買賣,他麾下兵多將廣,而且裝備精良,依仗快船可以直接勒索南朝的所有貴族大名,交涉間換取個小地方大名的身份不難。

對南朝來說被勒索倒是小事,可湯鼎的勢力如果加入北朝那對南朝來說無疑是個重大打擊,這點相信他們不會不懂,消滅不掉又極具威脅,那拉攏無疑是最佳的解決方法。

有了貴族身份再加上勒索來的糧食,湯鼎打算大規模收攏流浪武士,養的起就養,養不起喂一頓飯就發動對北朝的戰爭,活下來的才繼續有飯喫。

反正湯鼎也不在乎死多少人,還可以藉着日本南北戰爭鍛鍊手下的統兵能力,規模雖然小了些,但耐不住次數多啊,什麼套路都能試試。

能拿這麼多條人命試驗兵法的機會可是絕無僅有的,而且可以藉此接觸更多勢力,也可以暗中派人描繪日本本土的地形圖,元朝當年攻不下日本,不僅是因爲天時不好,被日本依仗地利壓着打也是個重要因素。

朱標看完後靠在椅子上思索了起來,湯鼎的打算有些過於理想,不過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絕對的計策,何況是針對對一個懸於海外的國家了。

好在日本內部矛盾尖銳,甚至都超過高麗了,畢竟高麗如今還只是門閥權臣之間的爭端,民間雖有苗頭但還沒到起義造反的地步,而日本已經開戰多年了,雙方死傷慘重仇怨深重。

……

第469章 東瀛

朱標不斷回想着日本在這個時代的情況,再結合湯鼎送來的信息,可以得出許多結論,而且宋元本來留下了不少關於日本的相關記載。

宋元時期別的不說,對外貿易可是發展的極好的,有貿易自然就有信息交流,而且後世日本刻意的文化入侵,也讓朱標被動的接受了不少關於日本的知識。

由於日本古代特殊的虛君體制,使得日本皇室的地位極少受到衝擊,日本國內所謂的“豪傑”爭天下爭奪的是幕府將軍的職位,所以日本皇室號稱是萬世一系,歸根到底就是因爲他們只是吉祥物,而非大一統的君主。

本質上所謂天皇(倭王)同他們的三神器一般,只是作爲一個象徵意義,如此奇特製度的形成自然是有其原因的。

朱標認爲最主要的就是因爲自然條件,山川分離地支離破碎的地形,形成鬆散政治格局是必然的。

貴族、大寺院、神社佔有具有經濟效益的領地,規定讓開墾耕地的人永久擁有耕地,這使得開拓者後來結合成利益集團,更武力兼併莊園,漸成各地武家實力的來源,形成了日本特色的地主階級。

武士們效忠的對象不是天皇,而是給予他們特權與土地的貴族大名,更上層就是幕府將軍,至此掌權者爲武家,統治階層爲武士,皇室與文官爲輔的奇葩社會體制就形成了。

如此制度自然會讓皇室與文臣不滿,他們天然就是嚮往權力的階層,所以開始發力,鎌倉時代後期,由於後嵯峨天皇廢長立幼,兩個皇子先後即位,使得皇室分爲持明院統和大覺寺統兩個家族。

爲爭奪皇位鬥爭激烈,在鎌倉幕府的謩澱{停下,雙方約定由兩派輪流擔任天皇,即二統迭立,這也爲南北朝分立埋下了一個很大的禍根,這也是幕府爲了壓制權力慾望日漸膨脹的皇室所採取的措施。

之後就是一系列的政變,雖然最後北條氏的鎌倉幕府滅亡了,但他爲日本皇室埋下的隱患爆發了,後醍醐天皇上位後,按照二統迭立的規矩,理應由另一派後二條天皇的皇子爲後醍醐天皇的皇太子,他自然是不願意的,他要立自己的親兒子。

這其實無可厚非,自己又不是沒有兒子,爲什麼非要給遠方親戚的兒子,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不會願意,朱標也不可能願意讓朱文正的子嗣繼承他的江山。

不過日本自古就是病態的,他麾下的將領大名武士們都不支持此項決定,還紛紛上言讓後醍醐天皇維持傳統。

如此權利的矛盾再次產生,上位的天皇依舊沒有掌握大權,所以他堅定地要打擊幕府,建立皇室權威。

朱標翻看着湯鼎送來的政令,都是當年後醍醐天皇上位後發佈的,湯鼎找人翻譯完成的,朱標細細看了幾遍,見微知著。

廢除院政、攝政、關白等分散天皇權力的舊體制,把被武士階層奪走的權力再次集中在天皇手裏。

然後改元爲“建武”,這是漢光武帝消滅王莽後使用的年號,並實行新政,其政治意義不言而喻。

可以清晰的看出,他想重整天皇親政的政治機構,廢除幕府,他更照顧自己人,如皇族,貴族大名,寺院主,把之前鎌倉幕府欺壓徵收的土地重新分配了回去了。

此項其實沒有問題,分蛋糕的時候都不知道多分給自己人的也不配玩政治了,但他竟然蠢到在這個時候打壓武家勢力,政治上輕視武士階層……

對武士擁有的土地做出限制,在用人上,僅重用京都公家貴族,棄絕武士,而且,要加大對小地主,自耕農等集團的壓榨程度以供養貴族。

不得不說蠢的有點東西,皇族大名寺院主雖然在日本社會都有崇高的地位,但他們手裏沒有刀啊。

一個政治體制的建立是要符合經濟基礎的,天皇在軍事大權不在自己手中的時候強行推行這一套根本行不通,不符合當時日本實際情況,建武政權搞得秩序一片混亂。

各派武家以及廣大的武士階層爲倒幕充當了主力,但不僅沒有收到合理的獎賞,自身階層的利益反而被剝奪,自然不會容忍。

武家之首倒幕大將足利尊氏非常不滿,再度反亂,發動延元之亂,不出所料摧枯拉朽,皇族寺院主等皆畏縮根本擋不住武家的刀槍,後醍醐天皇退位,足利尊氏立持明院統之光明天皇,光明天皇策封他爲徵夷大將軍,建立室町幕府。

後醍醐天皇被迫退位後,不安分,逃走了,還帶着象徵日本皇室的三神器,退往大和復辟了。

這就成了所謂的一天二帝南北京的分裂局面,室町幕府這個武家政權成爲事實上的北朝,而日本南朝則是皇室爲核心,廣封宗室親王統領各地。

湯鼎送來的信非常厚,可能是因爲知曉通訊困難,下次再傳訊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所以把所有消息都傳遞回來了。

朱標反反覆覆看了幾遍,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日本情況特殊但也有許多借鑑意義,讀史明智,鑑往知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雖然國情不同,但政治卻是相同的,朱標喜歡代入其中,暢想如果身在其中該如何決斷,這些都是積累,日後如遇相似之事,當有所爲。

送完常茂回來的劉瑾趕忙換上一杯新茶,方纔間自家殿下看的認真不敢上前打擾,好不容易見了空子趕忙換上。

“研墨濡毫”

劉瑾趕忙應了一聲,將尚有些燙的茶杯放在一旁,然後三步並做兩步拾起雲紋墨條,在天青盤龍硯臺中稍稍加入些許清水然後研磨。

劉瑾在這方面是行家,知曉磨墨用水,寧少勿多,才能磨得濃淡適中,持墨的手垂直平正,在硯上垂直地打圈兒,不斜磨不直推,更不隨意亂磨,要知輕重、快慢適中才能磨出好墨,宮中就沒有比他磨的更好的太監。

朱標隨手拿起筆架上的一根紫毫筆,吸足蘸墨後尖齊圓健,落於特質防水的信紙之上,許許多多事宜承辦目標方向皆在其中。

朱標其實原本並沒有這麼早落子東瀛的打算,只是時機既到那也就無所謂了,正好高麗那邊也有了突破性進展,雙管齊下也是個法子。

如此時局實屬難得,甚至都有些玄學了,大明初立日漸昌盛之際,周邊各國竟然都有大規模的內亂髮生,莫非天意真屬華夏?

若是周邊各國都國泰民安無內憂外患,那大明也不好插手其中,更別提入主了,而此時大明若是傾力一戰,高麗日本皆可一戰而定,明初海路雙軍威凌寰宇,滅兩個彈丸之國確實不難。

只不過得不償失罷了,戰線拉的太遠想要統治鞭長莫及,何況大明現在連自身國土都消化不完,打下兩個社會矛盾空前尖銳民生艱難至極的國家,純屬往泥潭裏踩,光是鎮壓安撫其國百姓就需要耗費恐怖的資源。

不過往裏面插幾根釘子確是好的,日後大明國力恢復了,就可以順勢拿下,尤其是湯鼎的發展路線同道衍與蔣思德不同。

他們倆走的是挑撥離間拉攏豪門世家,以待大明名正言順的入主高麗,而湯鼎的發展則是武力路線,佔據港口廣納武士,到時裏應外合以武力一舉拿下日本。

兩種路線各有優劣,高麗那邊無可避免的要分一部分利益給世家大族,這也是合作的基礎,朱標不可能因小失大違背諾言。

最起碼幾十年內要保護好他們,爲往後投盏膭萘ψ鰝�榜樣,千金買馬骨,百里換羊皮,終究會物有所值。

而且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以極小的損失入主高麗,大明將士們可以少流血犧牲,而且高麗百姓那邊也會有人安撫,大明需要付出的並不多,只是要滿足一部分人的利益需求而已。

大明將士不懼怕傷亡,朱標也懂的慈不掌兵的道理,但他絕不會讓他們無意義的犧牲,利用政治手段瓦解對方,避免使用武力,減少損失,這就是政治的意義。

而日本這邊無疑怎麼弄都要開戰,不同與高麗一直臣服宗主國,日本自元朝兩次入侵之後就已經拒絕同元朝往來,閉關鎖國自成一體。

其扭曲的價值觀以及夜郎自大的性格特徵,使得其必然不會甘心臣服,而且湯鼎的身份也不適合打入統治階級的上層,畢竟他的身份是外來海盜,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刀子。

連談判拉攏的基礎都沒有自然也沒有其他選擇了,湯鼎的作用就是爲大明開闢一塊安全的港口,避免在重蹈元朝的覆轍,然後探明日本山河行軍地形圖,以免日後摸黑打仗。

再有就是儘可能的收攏流浪武士,到時候可以作爲前軍,無論是打前鋒還是鎮壓地方百姓都是極爲合適的,既然大明準備入主日本,那就不能做的太狠毒。

但總得有人充當惡人,否則怎麼體現好人存在的必要呢,兴苤撑颜呦騺韺υ鹊淖约喝烁荻荆荻镜搅钊梭屩福驙懼挥羞@樣才能向主人表達自己的忠铡�

第470章 殫精竭慮

朱標寫的很詳細,湯鼎領兵打仗激發士氣的才能不錯,算得上是將門虎子,目前看來在勳貴二代中僅次於徐允恭,有帥才,只不過還是有些太過年輕。

而且身邊又沒有得力种鳎聭液M庵苄秳e國內政之間,雖然進可攻退可守,但風險還是有的,朱標厭惡東瀛,但絕不會小瞧他。

生性好鬥而又非常溫和,黷武而又愛美,據傲自尊而又彬彬有禮,頑梗不化而又柔弱善變,馴服而又不願受人擺佈,忠貞而又易於叛變,勇敢而又懦弱,保守而又十分歡迎革新,遵小禮而無大義……

如此矛盾且病態的民族性格特徵造就了日本頑強的生命力與活力,民族性格上雖然日本文化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中國傳統儒家思想的影響,但這與中國自古以來提倡的中庸之道卻有着根本上的不同,很大程度上是走兩個極端的表現。

極端有時候也以爲某一方面的強大,而且日本從唐朝學到的可不僅僅是鑄造耕種等生產技術,還有許許多多兵法韜略以及先哲典籍,雖國小但政治智慧也不容小覷。

朱標將大略部署都交代清楚,致於細節方面他也沒辦法了,距離太遠交通不便通訊困難,大事小事只能看湯鼎隨機應變了。

朱標寫完等墨跡幹了之後,又特意譽寫了兩份才放下筆對劉瑾吩咐道:“三份密信分三日發出,讓全旭派人交到靖海侯手中,着由心腹死士送到東瀛,人在信在,人亡信毀!”

劉瑾應諾一聲接過信紙開始密封,朱標則是捏了捏眉心,按說這種信件理應以特殊方式書寫,以免情報泄露,只是事發突然,畢竟原來也沒計劃要紮根日本,而現在相隔萬里通訊困難,根本沒有商量的機會。

不過好在這件事也說不上是什麼陰郑退惚话l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湯鼎船堅人銳固守港口,大不了就是駕船離去,日本內亂自顧不暇誰能有實力派數萬人出海追擊?

致於影響,大明與日本可還沒建交呢,又不是高麗那般受大明冊封的藩屬國,就是特意針對他又能如何,難不成日本還敢興兵入侵?

至於往後有高麗爲跳板之後,加上許多降服倭寇的指引,找個合適的港口攻上東瀛本也不算多難,而且湯鼎寫信都已經是兩月之前了,想必日本內陸地形大概也探明的差不多了。

何況靖海侯吳禎的心腹死士也不至於臨死前連封信都毀不掉,不過這件事也算給朱標提了個醒兒,未雨綢繆也是很有必要的,得讓全旭那邊加上一門暗文密碼的課程,朱標可是對逡滦l抱有大希望的。

密信暗格裏面還有兩封信,一份還是湯鼎的,內容與前一個一樣,也就是三份密信只有兩份送到了,其中一個下落不明,不知道送信的人遭遇了什麼情況,也許是遇上了海僖苍S是遇上了巨大的風浪,海上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

這種事也不用他再吩咐,自然會有人去追查,朱標隨手拿出最後一封信,是道衍送來的,原來高麗局勢突變,高麗王覺得辛旽的作用已經達到了,現在所有世家都殷切希望殺掉辛旽,被迫同王室做了不少交易,子弟衛的建立某種程度上意味着世家對王臣服的態度,至少明面上如此。

所以現在把辛旽推出去平息怒火再好不過,朱標看着略微點頭,這是爲君者的基本的操作,歷朝歷代都得有個這樣的人,有用的時候權傾朝野,沒用的時候推出去餵狗。

只不過朱標覺得這個高麗王有點想一出是一出,這明顯就是最近才起的念頭兒,可能是因爲他終於從王妃魯國公主逝世的悲傷頹廢中緩過來了,或者是因爲天天同子弟衛混跡在一起,有了男兒雄風,然後起了治理國土的野心?

畢竟如果只是將辛旽當作棄子的話,那就不應該給他如此崇高的地位,更不該給辛旽畜養軍士的榮耀,如今想狡兔死良狗烹也得看人家答不答應,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執掌大權六年之久的人物了。

道衍信中說辛旽已經開始謩澊虤⒏啕愅趿耍瑏K且特意令道衍聯絡朱標,希望能得到大明的支持,上位他將親自奔赴京城跪求大明大皇帝的冊封,高麗將永爲大明藩屬國,年年進貢歲歲來朝,永世不渝!

之後就是種種許諾,朱標大概算了一下,要比現在高麗的貢品多上三四倍,真是崽賣爺田不心疼,大方的讓人意外。

不過倒也正常,他贏了就是新一任的王,給大明再多東西也不虧,反正都是從百姓身上剝削來的,如果輸了就什麼都不用說了,有再多東西也不可能帶到地下去。

何況諾言這玩意兒只要事成,之後就有的是商談的餘地,世上哪有絕對的條約,何況大明天朝上國還能以大欺小逼死藩屬國不成,倆國可都是讀聖人書的。

這是辛旽讓道衍傳來的信息,後面則是道衍自己的分析,辛旽勝率不高,除非大明全力扶持,讓蔣思德那邊也出力,以大明的名義號令開京的世家大族予以配合、纔會有改天換日的希望。

辛旽掌握了大權而在民間號稱聖人在世不假,看似威壓一國民心歸附,但其實外強中乾,他得罪了絕大多數的世家大族。

他當年上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世家大族通過手段兼併的土地分還給窮人,並將莊園主的私人奴婢恢復爲良人,受到了下層百姓的擁戴。

但如今的時代,下層百姓不過是隨波逐流的無根浮萍罷了,真正代表民心的是世家大族,真正能載舟覆舟的也同樣是他們。

世家大族善隱忍,辛旽盛時俯首帖耳,畢竟王室還有餘威,到如今辛旽與王室分立,那他們可就要反噬了。

現在隨着朱標的佈局,蔣思德與道衍在這新舊兩方勢力當中都拉攏了許多人,他們的效忠目標也從狹小的高麗境內擴展到了大明承乾殿之中。

等金澈等人的消息傳回高麗,想必蔣思德在高麗朝堂的話語權將處於一個超然的地位,也將從暗處走到明面上,代表大明皇太子的意志。

由此朱標僅僅派遣兩個人,就能對一國政治產生巨大影響,這也算降緯打擊了,高麗王室縱然知曉也無可奈何,弱國無外交,何況一個藩屬國。

朱標喝着茶水開始思慮,若是支持辛旽上位其實也並非不可,算起來高麗王室傳承至今也有四百餘年了,這不是個短時間,影響深遠,在盛行儒家文化的國度當中正統的意義不言而喻。

按理說就算是天朝上國也只有廢立王位的權力,並沒有扶持他姓爲王的理由,強橫霸道如元朝也只是藉助公主掌控高麗,而非隨便冊封一個皇子爲高麗王。

所以如果扶持一個辛旽改天換日,殺絕王室血脈,然後大明再以肅清造反奸佞爲由大軍入高麗擒拿辛旽,明正典刑之後再讓高麗朝臣求情大明冊立王者,只要造勢的好……

朱標站起身在殿內走動,繞了好幾圈後停下腳步嘆了口氣,這個辦法倒不是不行,只是時機尚不成熟,大明沒有餘力治理高麗,無論是錢糧都是如此,不可能放着自家百姓不管不顧優先照顧高麗百姓。

高麗如今底層百姓生活艱難,如果大明接管高麗後還不能改善民生,那天朝上國的名望就會一降再降,加上其國王室動盪導致民心不穩,那造反叛亂者將揭竿而起,以殺止殺解決不了問題,還會不斷積累仇恨,加大統治難度。

而且大明現在也沒有合適的皇子去接管王位,最大的晉王朱樉也才十五歲,都還沒有成婚,別說朱標怎麼想,朱元璋就不可能讓他去。

總不能讓一個臣子或者高麗士族中挑選一個去當高麗王吧,那朱標謩澏嗄曦M不是爲他人做嫁衣,虧的一塌糊塗。

不知不覺間月上中天,已經到了戌時,一個常在太子妃身邊伺候的宮女小心的走進來跪倒稟報道:“殿下,太子妃見夜深了,請您回殿早些安寢。”

朱標回過神看了眼外面,一旁的劉瑾趕忙說道:“爺,都已經快到亥時了。”

朱標朝那名宮女沉聲問道:“都這個時辰了太子妃還沒睡?”

那名宮女頭埋的更深了,但終究是雲逭{教出來的,聲音平緩的回答道:“太子妃睡了一會兒了,醒來才得知殿下還在文華殿,這纔打發奴婢來請。”

朱標面色舒緩輕聲道:“回去吧,若是太子妃睡下了便罷,沒睡就回稟她說本宮再有半個時辰就回去了,讓她安心先睡吧。”

那名宮女高聲應諾一聲,然後便規矩的退下,朱標也是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這兩天思慮過度,要想的事情太多,而且影響深遠都很重要,不得不殫精竭慮,以全卸唷�

劉瑾在旁心疼的說道:“爺,什麼大事也沒您的身子重要啊,今日就先這樣吧,奴婢伺候您回去歇下。”

……

第471章 忙裏偷閒

朱標自然是極爲愛惜身體的,默默的起身扭了兩下吩咐道:“明早你去聖上那邊替本宮說一聲,就說近兩日就不去早朝了,然後再請劉太醫過來請脈。”

劉瑾聞言歡快的應了一聲,他就怕自家殿下強挺着心神疲憊繼續操勞,縱然是年輕力壯也受不了啊,到底不同於體力活,憂思過重慧極必傷才最令人擔心。

朱標活動片刻後又坐下寫信,既然確定明日可以休息後,整個人的精神又振奮一些,埋頭開始給道衍以及蔣思德寫信。

辛旽德行一般,是個貪婪背信之人,但此人還是有一定能力的,而且宗教出身的人都擅長鼓弄人心,他在高麗民間的名望太高,如果讓他成事,朱標再想插手高麗內政就有些難了。

所以朱標不準備扶持他,如此一來他敗亡已定,畢竟是準備刺殺政變,這本身就意味着他知曉自己在正面戰場上毫無勝算。

哪怕快到王朝末年了,世家大族以及王室數百年積攢的底蘊也不是一個倖進的和尚能掀翻的,何況辛旽上位,本就是依靠着高麗王的全力支持,如今人家想收回了,他確實沒有足夠的力量反抗。

所以纔會如此急切的尋求外力干預,甚至都有些喪權辱國的意思在裏面了,可見確實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朱標繼續埋頭書寫,如今的情況,高麗王有意收回權柄,辛旽打算絕地反撲,而朱標不願扶持辛旽,但也不想看見高麗王站起來,所以讓他們兩敗俱傷纔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