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那時候元朝自然就把目光投向了宋朝使用的紙鈔,其發行成本低,攜帶方便,再加上發行紙幣後,可以把更多的金銀集中到國家手中,因此,紙鈔成爲蒙古的最優選擇。
元朝前後共發行過五版紙幣,除了前期各類的地方性紙幣外,忽必烈即位後發行的中統鈔,是第一版全國發行的紙幣。
爲了確保中統鈔的順利發行和流通,發忽必烈規定如果有人抗拒使用者,可以判處死罪,在蒙古鐵騎的彎刀下,自然一切順遂,其紙鈔的效力竟與純金無別。
而且元朝還吸收了宋朝發行紙鈔的經驗教訓,通過控制貨幣發行數量、設置金銀平準庫、強調國家的金銀儲備,定期檢查平準庫的準備金儲存情況,嚴懲富商大賈高抬物價以及管理官員通同作弊的行爲。
還有完善貨幣回收等制度以及嚴格打擊僞幣的貨幣法令等舉措有意識地保證紙幣的價值,使得元朝紙幣在發行之初,幣值穩定,整體咝辛己谩�
朱標聽的不時點頭,如此完善的貨幣管理制度放在什麼時候都是值得肯定的,朱標聽到這突然轉頭看了眼另一旁的老朱同志,那您老那個大明寶鈔是怎麼回事,這玩意還能開歷史倒車的嗎?
就是照搬元朝的《整治鈔法條劃》都比大明寶鈔的體系更加成熟,實在不明白老朱同志是以何等思想發行寶鈔的。
難不成真的就是爲了救急,結果印錢印上癮了,也懶得顧及後果了?
朱標一想估計也差不多,任何朝代開國之初財政必然都是捉襟見肘的,大明尤其爲甚,再加上開國之後大明對外需要打的仗也不少,偏偏家裏天災人禍還沒個消停。
內憂外患之下,恐怕是連發行紙鈔的準備金都湊不出來,只能是硬着頭皮印錢,否則能怎麼辦,打仗要錢賑災要錢發俸祿還要錢,總不能攤手說沒有吧。
而且朱棣也要背鍋,不可否認他作爲皇帝的豐功偉績,但他到底是造反奪位,所以心虛,他怕後人唾罵,他怕史書留惡名,他更怕死後見自己父皇。
所以他上位後不敢絲毫享樂,彷彿有人在背後拿鞭子催趕他一樣,遷都北京、營建皇宮、七下西洋、五徵漠北,組織編纂永樂大典,這些組成了永樂盛世,但件件都需要大量的民力財力。
在朱棣的領導下大明有了豐功偉績,但上面的一切事物都需要錢,而且是海量的錢,是遠遠超出大明負擔的錢,大明沒有。
沒有怎麼辦,那就只能繼續印寶鈔,這也就使寶鈔徹底走向了絕地,發行數量越來越多,可價值卻越來越小,百姓又在朝廷強令之下不得不用。
他之後的朱高熾登基不過十個月,爲何有資格號稱仁宗,還不是因爲他赦免了許多建文舊臣,平反了許多冤獄,廢除了許多苛政苛稅,叫停了鄭和下西洋,尤其在軍事上,修整武備,停止了永樂時期的大規模用兵,讓天下百姓得到了休息。
不是朱高熾不想繼續撐着永樂盛世的光輝體面,而是實在撐不住了,朱棣要強一生,他是沒有遺憾了,或許也有臉面去見朱元璋了,只是百姓過的很艱難疲憊,造反者此起彼伏。
說實在的,一個國家連續數代都是剛硬偉岸之君王也並不是什麼好事,英明神武者必有大野心,必然想要在史冊上濃墨重彩的留下幾筆。
只是窮兵黷武,動費萬計,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求的從不是什麼盛世,因爲盛世也根本輪不到他們享受,反而要像螞蟻一般,爲盛世奉獻各種的勞逸雜稅以及性命。
因盛世而享樂的只有士紳公侯們,也只有他們才能吹捧出一個盛世,面朝黃土背朝天,大字不識一個的百姓懂得什麼?
不求盛世不求亂世,只求能在太平世道喫口飯穿上衣服,當個太平犬也好啊。
此時張老夫子的講解也說完了,朱標徑直吩咐道:“諸位卿家應該也知曉本宮問詢此時的意思,回去後查詢宋元紙鈔的制度,根據《整治鈔法條劃》拿出個方案,給你們五個月的時間。”
戶部尚書應諾一聲,然後看了眼一旁默不作聲的皇帝之後才拱手道:“殿下,發行紙鈔利弊皆有,需要周慮齊全,臣想請一些他部的人員配合。”
朱標點頭道:“可以,不論是朝中官員還是朝外文士,都以此事爲重,一應所需都可上報本宮,無所不允。”
“爾等務必將紙鈔種類和票面單位、紙鈔發行和易換方法、發行準備金辦法、紙鈔行用範圍和新舊鈔比價、買賣金銀辦法與私自買賣金銀的懲處、僞造紙鈔的懲處等等內容都必須做出詳細規定,不可疏忽!”
第441章 大筆一揮
幾人把朱標所說都記了下來後齊聲應諾,不應諾也沒辦法,瞧太子殿下這個樣子就是懂行的,辦不好可交不了差事。
幾人正要躬身而退,方纔默不作聲的朱元璋突然開口道:“禮部那邊開始籌備太子納妾的事宜吧,高麗那邊都催促半年了,還有李善長那邊的,都一起在年前辦了吧,明年籌備老二老三的。”
禮部侍郎應諾,朱標見此也沒說什麼,雖然他原本是想着等常洛華分娩之後再納妾,但他原本定下的那幾樁確實也都拖了太久了,就像高麗公主,都在京城等了七八個月了。”
高麗那邊的送婚官員都快急瘋了,連月上奏朱元璋,基本每天都要去禮部鬧一鬧,實在是恐慌的不行,生怕自家公主殿下被退婚,回國後無法向高麗王交代。
等人都退下後,父子倆默契的放下手裏的活,叫來太監傳膳,都已經中午了,再不傳膳馬皇后就要來親自看着他們喫了。
謹身殿內伺候的太監們見此也鬆了一口氣,聖上和殿下處理政務的時候他們不敢上去討嫌,可餓着了這倆位,他們做奴婢的也難逃責罰。
沒一會四菜一湯端上了桌子,朱標看了眼屋內密密麻麻的宮女太監揮了揮手,腥送巳ィ涣粝聞㈣蝗藖巡怂藕颉�
父子倆上桌喫了幾口後,朱元璋說道:“想發紙鈔就你那點銀子可不夠做準備金,再多幾十萬兩還差不多。”
朱標夾了口燕窩紅白鴨子說道:“是不夠,不過發行紙鈔怎麼也得明後年,這期間想辦法攢一些就是了。”
無論是完善的紙鈔制度,或者是紙鈔的防僞工作都需要很長的時間,這期間能操作的事情就多了。
何況朝廷手裏捏着的鹽鐵茶礦瓷,那個不是暴利的行當,遠比什麼別的值錢多了,都不說鹽鐵這等各方都缺的東西。
光是茶葉對北方蒙古的誘惑力就大的恐怖,每年朝廷都得殺上一批私自向蒙古販賣茶葉的人,多多少少也得有近千人。
洪武初年,自己父皇就下令過,民間蓄茶不得過一月之用,且但凡發現私茶出境與關隘失察者,並凌遲處死!
這還是抓着的,沒抓着的就更多了,官員商戶邊軍都有牽扯,這可是殺頭的罪過,還有人前仆後繼,就可想而知這裏面的利益有多大了。
其實大明並不缺茶葉,光是漢中、金州、石泉、漢陰、平利、西鄉諸縣的茶葉種植面積就已經達到了茶園四十五頃,茶八十六萬餘株的程度。
更別說還有剛收復的巴蜀之地,那邊茶葉產量更龐大,朝廷現在定下的茶樹稅額是每十株官取其一,無主茶園,令軍士薅採,十取其八。
一年算下來朝廷收稅收上來的茶葉都有千萬斤,自然說不上物以稀爲貴,何況不同於食鹽,茶葉屬實算不上百姓日常生活所必需的東西,即便沒有,也完全可以通過其它的東西來替代。
此稀缺非彼稀缺,老朱同志主要在意的並非茶葉的經濟價值,而是茶葉所能給明朝帶來的附加價值,或者說是戰略價值。
雖然明朝不缺茶,但不代北方蒙古以及東北方向的女真不缺茶,事實證明他們不僅是缺茶,而且對茶葉的需求量還極大。
他們都是以肉、乳爲主食,遊牧民族缺少蔬菜水果等食物,所以就有了油膩燥熱難以消化等等問題。
根據禮部的記載,元朝時期蒙古上上下下都是一日無茶,心虛頭暈,飲食不香,夜不能寐。
這其中或有誇大的程度,但也能看出茶葉對蒙元的重要性,而今他們失去了中原供給的茶葉,朱元璋又嚴禁官民私下售茶。
這就導致蒙古那邊茶葉稀缺,只能用珍貴的馬匹牛羊換取茶葉,這還得看朱元璋的心情,高興了多賣你些,不高興斷你兩三個月。
朱標喫了個八分飽就放下筷子:“父皇,我記得因爲也速迭兒的事情,朝廷封鎖北方貿易也有幾個月了吧?”
朱元璋聞言瞧了他一眼點頭道:“半年了,只有天保奴那邊還有些貿易往來,其餘的瓦剌以及韃靼那些蒙古諸部都被封鎖了。”
朱標聞言笑道:“那不是正好,兒臣打算用鹽茶去好好搜刮一下他們的金銀財寶,當初他們撤出中原的時候,帶走了不知道多少好東西,兒臣上次掃蕩來的恐怕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就比如元順帝當年從大都帶走的那批用於復國的金銀儲備,兒臣突襲攻下上都後掃蕩了好幾圈都沒有找到。”
朱標逼死那位元朝皇帝后,繳獲了不少奇珍異寶,但如今想來確實缺了太多,也不知道是狡兔三窟還是早就賞賜給各部諸王以安撫他們不要造反了。
朱元璋笑道:“棄國都出逃,再不以重金安撫,誰還能繼續擁護他,如今想來都散在韃靼諸王身上了。”
朱標遺憾的嘆了口氣,當初他爲了儘快解決戰端,下令部將不得侵佔蒙古王公的財產,畢竟相比那時候黃白之物,安撫蒙古諸王歸順大明纔是第一要務。
現在想來有些可惜,早知道多敲詐他們一點了,不過現在也不晚,蒙古如今困守草原,他們手裏的金銀與破銅爛鐵無異,唯有與大明貿易才花的出去。
蒙古早就不是主導着大歐亞貿易圈的龐大帝國了,如今只是偏安一隅還在不斷內鬥的零散狼羣,如今連個頭狼都選不出來,互相不服相互撕咬,甚至還有一個最弱的想當狗了。
“父皇以爲如何,指望境內是不可能了,您這剛纔大筆一揮,又是好幾個州府免稅,再這樣下去別說攢夠發行紙鈔的儲備金了,恐怕連三年後的糧食都還不起。”
朱元璋聞言尷尬的放下筷子說道:“臭小子,那不免稅怎麼辦,總不能眼看着百姓活不下去造反吧。”
朱標聞言也是嘆了口氣,百姓地是夠種了,但天災人禍橫行,貪官污吏刁難,如果朝廷在不給他們希望,那可真就要折木爲兵,揭竿爲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了。
蒙元還有草原可以退,老朱家可沒有,真要是天下大亂了,退回鳳陽恐怕死的更慘,現在鳳陽可是遷民居多,他們大多數人都快恨死逼迫他們背井離鄉朱皇帝朱太子了。
第442章 靠山喫山
有太多事情於大局有利,而從個體而言,那就不是什麼好事了,自古人離鄉賤之類的典故時時刻刻影響着遷民的思維。
一受委屈就會不自主的說起想當年老子還在老家的時候有多風光,久而久之,他們都忘了,自己在山西老家過的其實也並不好。
但如此思想之下,一兩代人對朝廷的感官好不到哪裏去,或許也只有三四代人過去了,加上朝廷對鳳陽的福利政策,他們才能徹底歸心,人終究不是牲畜,是有喜怒哀樂。
而此時朱元璋也在思慮着自己兒子的提議,說實在的,當初他嚴格控茶,也正是爲了能夠通過茶葉實現固番人心,達到強大明朝的政治目的,繼而取得鞏固明朝疆域的效果。
至於以茶掷故菦]有想過,按照開國初年的情況,蒙古尚有餘勢,時刻都準備反攻中原,大明百廢待興,雖然軍隊有戰鬥力,但後勤供給十分困難。
打一場仗,其所需要耗費的糧食自然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只能強徵百姓口糧,一戰下去,傷亡損耗不能只看戰場上的,還需要算因口糧被奪餓死的百姓……
不過如今卻是不同了,近五年時間的修養生息,讓飽經戰亂的中原大地恢復了不少生機,其間雖然也打了幾仗,但都算是速戰速決,其損耗也在接受範圍之內。
何況北方蒙古的形勢更是越來越壞,隨着反攻中原的打算破滅,蒙古之內的矛盾就湧了上來,只要常遇春和李文忠鎮守住邊線,那麼瓦剌韃靼的矛盾就是不可調和的。
朱標開口勸道:“這兩年就是多賣給他們一些鹽茶又有何妨?左右都是日常消耗品,根本就存不住,何況都餓了他們半年了,也該給他們嚐點甜頭了。”
朱元璋瞧了兒子一眼說道:“鹽茶禁令一旦解除,那再想堵上可就難了,你這不僅是要給蒙古嘗一些甜頭,也是要給那些茶鹽販子一些甜頭。”
朱標聞言笑道:“左右不過多殺些貪心之輩的事兒,如今是怎麼堵住的,往後照辦就是了,正好過兩年邊軍鎮守也該調換一下了。”
朱元璋皺眉道:“有些早了。”
朱標微微眯了眯眼睛道:“父皇放心,只不過是正常換防而已,兒臣知曉分寸。”
現如今鹽茶禁令雖有,每年也會殺上幾千號人,但終究還是有洞子可鑽的,以茶換金銀馬匹,這是何等暴利的買賣,自有無數人前仆後繼,雖九死而不悔。
縱然有殺頭的風險,但十次總有能成一兩回的,何況還有一些茶幫豪商會花重金打通沿邊鎮守的勳貴將帥們,只要溝通好了,除非邭獗撑錾暇┏莵淼难惨暎駝t大多都能成。
這其實也正常,所謂靠山喫山靠水喫水,鎮守沿邊要地的將帥們也沒百姓可以壓榨,喝兵血也就能混個溫飽,想發財可不得指着那些商販了。
否則他們怎麼置辦的起自己在京城中的豪宅大院?怎麼買得起城外千畝良田?怎麼養得起膝下那成羣的嬌妻美妾?
鎮守沿邊從來不是什麼舒坦的差事,可勳貴們各個都是搶破頭都要去,辛苦幾年一輩子的花銷就有了,誰不想呢?
這點無論是朱家父子都清楚的,其實若是隻如此倒也罷了,茶終究無關大局,何況他們偷偷摸摸走私又能叨嗌伲静豢赡軡M足蒙古各部的需求量。
只是這人心不足,卟璧降资菦]有呒Z哞F呋鹚帓甑枚喟。ツ曛煸巴蝗粡纳碓诿晒诺娜衲沁叺玫搅讼ⅲf是當月順天府兵械庫起火報損的那批兵器火藥突然出現在了草原……
這其實也沒什麼,順天府出了一些利慾薰心的蠢輩而已,真正讓朱元璋詫異的是親軍都尉府那邊居然沒有發現上報此事,兵器火藥可不是茶葉,大車小車的就被哌M了草原竟然無人發現。
這隻可能有兩個可能,要麼是親軍都尉府懈怠了,北方的指揮使翫忽職守,毛驤任人唯親御下不嚴!要麼就是他們都被收買了,此事也有他們的一份……
無論是那種可能,都讓朱元璋對自己的耳目起了不信任感,這點就要命了,一個暗探組織失去了其主人的信任,那他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也就是那個時候,朱元璋把全旭從親軍都尉府調出,又讓朱標在山西鳳陽大規模收攏孤兒,以培養出新的耳目。
這點相信毛驤也有感覺了,所以才越發不顧收斂,因爲他清楚當今聖上的性格,你背叛過他一次,那就再也不用指望能彌補,還是趁着聖上留他還有用的時候,趕緊找條生路爲上。
只可惜毛驤的身份太特殊,誰也不想跟他扯上關係,或許如今的胡惟庸應該不介意吧,畢竟聯合目前所有能聯合的力量,已經是他唯一的辦法。
說起來這倆人也算是珠聯璧合,就是朱元璋都不知道毛驤執掌親軍都尉府這麼多年,到底掌握了多少人的把柄。
有此爲契機,再由胡惟庸出手拉攏,確實有機會拉攏許多官員,甚至不乏一些勳貴武將,這也是官場常見的拉人下水的手段了,倒也說不上高明,只能說倆人正好互補。
這或許也是朱元璋刻意安排的,畢竟他們太弱了,那也就枉費老朱同志的佈局了,這棋子越多,掀起桌子來就越有趣。
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朱元璋纔開口說道:“不要打草驚蛇就好,其餘的你自己做主吧,茶也好鐵也罷,三思而後行。”
朱標點頭應諾,一旁伺候的劉瑾見話談完了,這才走出謹身殿叫人進來伺候,隨着宮女太監們的忙碌,飯桌菜盤都被收起,父子倆也淨過手,喝上了熱茶。
一杯熱茶盡,朱元璋繼續批閱剩下的奏章,而朱標則是直奔茶馬司而去,茶馬司是宋以後專掌茶馬貿易的機構,設司令、司丞領其事。
茶馬司主要職能爲易馬賞番,定期招番互市,嚴禁通番私易,將每年以茶易馬數造冊上報朝廷,大明開國後沿置於秦州、洮州、河州、雅州等地。
第443章 與民爭利
茶馬司在京城自然也有個衙門,只不過由於地位太低,所以地方有些偏遠,根本不在內城裏面,朱標到了宮門口,乘上了趙淮安駕駛的馬車。
經過此次陝甘之行,趙淮安一下就成了宮內炙手可熱的小太監,晃悠到哪裏有人給幾分薄面,就是後宮妃嬪身邊的大太監們也都捧着。
半個時辰後,車駕停在一處頗爲偏僻的府衙前,站在門前值守的兩個跨刀差役有些懶散的談着話,眼見馬車大大咧咧停在門前,有些煩躁的皺起眉頭。
入秋了,雖然比不上三四月的時候,但茶馬司還是比較熱鬧的,尤其是各地茶幫茶商都會上門拜見,畢竟茶葉想賣出高價,那就得看名氣。
茶葉不會自己說話,也不可能替自己吹噓,但茶商可以,只要能捧自己種植的茶葉到御前供給皇家,那麼這茶就算立住了。
貢茶之名一出,何愁高價客?
文人墨客士紳豪富都想知道當皇帝有多舒坦,但造反他們肯定沒有那個膽子,所以適當的享受享受皇帝過的日子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那兩名差役明顯將朱標的車駕當成前來逢迎的外地茶商了,其中一個皺眉走上前說道:“茶馬司衙門前不準停馬車,無論你是來見誰的,都先把馬車停到隔街去,否則拉到兵馬司捱了大板別怪爺沒提點你!”
這樣的話他也說過十幾遍了,商賈衣食住行受限頗多,但也更講體面排場,加上當今聖上解除了他們的一些限制,導致一些地方的豪商大賈來京後有些轉不過彎兒,還以爲自己財能通天。
可卻不知這京城的水有多深,無根無底在京城招搖過市,若是碰上那個高官勳貴,那可就準備被敲骨吸髓吧。
畢竟是來送錢的金主,差役也沒說的太過分,而車駕上的趙淮安跳下了馬車後皺眉說道:“太子殿下駕到,還不快去叫人迎接。”
“啊?”
差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茶馬司這種冷衙門,別說太子殿下了,開國四載壓根兒就沒有四品以上的官員來過。
瞪大了眼睛還把手摸向了腰間的跨刀,但驟然回神,這要不是太子殿下等會兒自然會被識破,之後直接押送到兵馬司,他受頓責罵而已,等明日拎着酒壺去刑臺看刑也就算出氣了。
可這要是太子殿下,那他摸刀後的結果就是從賞刑變成受刑了,他雖沒讀過什麼書,但,兩權相害取其輕的道理還是懂的,立刻下跪抱拳:“小人這就去稟報,請貴人稍待。”
坐在車駕裏的朱標還在看着從宮裏取來的歷年貢茶明細單子,他不需要全懂,但怎麼也得知道一些,否則下面的官員輕易就把他糊弄了。
按理區區茶馬司的事情,他直接召見其主官吩咐下令就可以了,但想着茶馬司雖然在官場上權力不大,但其性質卻是決定他的油水不小。
朱標自然是清楚權利加上大油水能有多大的影響力,何況他並不是僅僅打算將茶葉賣到蒙古圈錢,畢竟蒙古需要的茶並不是什麼好茶,量大易存就夠了。
好茶葉的銷路還是要看大明境內的,文人雅士對品茗論道可是有很高的追求的,他們也是大明最富有的一批人。
還是那句話,朝廷其實想掙錢太容易了,因爲他掌握了太多太多的生產資料,以及很多必需品的壟斷,只不過一直受傳統的食祿者不得與下民爭利,受大者不得取小的觀念影響。
其實這個道理並沒有錯,在董仲舒與漢武帝的對策中,就有一段話是這樣說的:“古之所予祿者,不食於力,不動於末,是亦受大者不得取小,與天同意也。夫己受大,又取小,天不能足,而況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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