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120章

作者:夜星月语

出了城後朱元璋還是連寫了數到旨意發往各地,讓他們剿滅叛軍,不過朱元璋接到的消息已經是五六天前的人,旨意傳達到各方手中又是需要五六天……

皇帝儀仗確實緩慢,但不得不說極爲舒適,朱標這幾年也沒少各地奔波,無論是騎馬或者做馬車都是累的很,身心俱疲,而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覺得格外舒適。

剛走不遠烈陽高照,老朱就下令歇息,往後早晚前進,午時找個陰涼的地方駐紮歇息,省的曬傷,畢竟他們父子還好,而扛着儀仗的儀仗隊和身披甲冑的護衛親軍可都受不了。

如此龐大的儀仗隊什麼都有,好好一佈置就跟宮裏沒有什麼兩樣,甚至還帶了幾車駕的冰塊,就像是出城踏青的一樣,今日始知皇帝之貴。

歇下後父子倆又討論了一會兒關於北方的問題,雖然收復燕雲之後朝廷就着手實行改風易俗,但如今看來效果依舊不是太明顯,北方南方生活習慣差別依舊頗大。

宋元時期,漢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蒙古及其他民族的影響和衝擊,開國後朱元璋就召集飽學之士制定了《大明集禮》,力圖恢復漢族禮儀文化,並採取一系列去外族化的措施。

其措施包括冠服制度,禮儀方面革除胡跪,恢復漢族傳統的稽首等禮儀,姓名方面嚴禁胡姓,甚至連漢族複姓都遭池魚之殃。

第362章 好自爲之

父子倆坐在行營之中喫着午膳商量着北方之事,林林總總的章程都是爲了收攏民心,讓他們知道,朝廷對他們一視同仁,並不會壓迫。

說到底朝廷的政略都是好的,只不過北方天高皇帝遠,地方官吏爲非作歹,種種以朝廷名義徵收苛捐雜稅讓百姓以爲是朝廷的意思。

中央政策的落實還是要看地方官員的配合,現在難就難在了這裏,前元舊官貪腐之習難改,而開國勳貴們同樣貪婪無忌,朝廷難有可用之人落實好政策。

父子倆商量多時,最後的結論依舊是殺,狠狠的殺,風氣不改再如何提拔新官到最後的結果依舊是一樣的,國子監和去年的新科進士貪腐落馬的同樣不少,他們上任前可是在朱元璋和朱標面前都保證過,自己絕不會與貪官污吏同流合污。

等劉春一死,再殺一批欽差,如此之後看誰還敢幫着隱瞞地方官員貪腐之罪,定下之後朱元璋也困了,準備午睡一會兒,朱標告退出了天子行營。

正是午時烈陽高懸,暑氣迎面就撞在人的臉上,朱標看了看四周,依舊是望不見頭的人羣,隨行依仗太龐大了,行營安置在陰涼處,而其餘大多數人還都在大太陽下曬着呢。

朱標看着遠處站着的護衛,叫來隨行護駕的東平侯韓政問道:“將士們還穿着甲冑?”

韓正身披戰甲腰挎長刀躬身回答道:“護佑聖駕豈能懈怠,何況規矩就是如此。”

朱標擺擺手說道:“護衛行營的親軍將士披甲執銳便罷了,其餘的無需如此,盛暑之下再有昏厥纔是麻煩,去下令通傳吧。”

韓正欣喜的領命而去,天子儀仗離京出行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自然有絲毫不幹懈怠,韓正本想着過兩日在上奏,畢竟哪有剛出城就向上位叫苦喊累的,現在殿下能主動放寬再好不過。

不一會兒遠處就傳來欣喜的應諾之聲,朱標也笑了起來,他穿的清涼還站在樹蔭都有感覺悶熱,更別說那些將士了,爲了襯托天子威儀,各個穿着豔麗厚重,冬天穿都不冷,夏天穿那就是找死。

當然了,也是因爲朱標清楚,又不是去草原打仗,聖駕走在官道上,前後都有軍情驛站,也有探馬來回傳遞消息,各州府縣都死死盯着,這裏可是大明的腹地,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危險。

何況就是去了甲冑,萬餘名赤膊持刀的大漢也足夠護衛天子了,能夠隨君出行的可都是肌肉猛男,形體不夠出械母具M不了儀鸞司。

沒一會兒朱標就看見遠處一羣大漢光着膀子的昂然士卒朝他下拜,硬挺的脊背上汗津津的,在陽光下閃爍着光芒,面龐上都是如釋重負的欣喜。

朱標見此啞然失笑,搖搖頭就走進了自己的營帳之中,裏面早就準備好了冰鑑,散發着陣陣涼意,趙淮安趕忙奉上一碗冰鎮烏梅湯,朱標接過一口喝下,被酸味和寒氣一激,打了個舒爽的冷顫。

揮退劉安奉上的水果,躺倒在牀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大熱天不睡覺是真的沒有事情可以做了,兩個小太監則是守在一旁輪流打扇,讓太子爺睡的更舒服。

悠悠一睡就是一個多時辰,朱標睡醒後問道:“什麼時辰了。”

趙淮安一算回答道:“回爺的話,大概是快到申時了。”

朱標點點頭做起身,也就是快到下午三點了,一天最熱的時候也差不多過去了,好在天亮的時間長,雖然中午耽誤了一會,但完全可以在補上,反正日落的晚。

隨後朱標就去叫醒自己父皇,然後傳令東平侯韓正啓程出發,將士們歇息的也差不多了,喝飽水後就又舉起儀仗開始行軍了,沿途也遇上不少百姓和往來的商隊,都是恭恭敬敬的讓出道路,跪伏在道路兩旁看着如長龍一般的儀仗走過。

往後都是如此早晚行軍,鳳陽到底是離京城不遠,那麼故意放慢腳步,也是很快就到了鳳陽府境內,鳳陽知府和義惠侯劉英早早的就來恭迎聖駕,一同前來的還有不少當地的鳳陽士紳老者。

在行營大帳之中朱元璋端坐在上,朱標垂手則立在旁,不一會兒鳳陽知府和義惠侯劉英同一羣布衣老者進內拜倒:“臣等(草民)參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用頗爲萎靡的話回答道:“都起身吧。”

鳳陽知府剛要起身就聽見身旁義惠侯劉英哭喊道:“聖上,臣教弟無方,竟讓他犯下如此罪惡滔天之禍,實在無顏面立於君前啊!”

朱標眉頭一皺,毛驤是怎麼做事的,劉英這分明還是想着保劉春一命,省的自己背上手足相殘的惡名,否則絕不會這樣開口。

朱元璋嘆了一口氣說道:“再如何也是你親弟,也是先義惠侯的兒子,咱會留他一命的,往後你可要好好管教。”

劉英聽到這眼睛一轉,就準備哭嚎着應下來,大不了親手打斷劉春一條腿,哼,要是按照毛驤吩咐的說,那他這個義惠侯還怎麼做人?

傳出去他就是個賣弟求榮之輩了,本來就在勳貴圈混不開,此事一出,他這輩子就只能窩在鳳陽老家看墳了,男兒丈夫誰會不想做出點事業。

朱標在旁突然說道:“父皇思慮再三,這一路上晝夜難眠,終究還是顧念着先義惠侯的恩情,決定留劉春一命,罷官免職押回鳳陽老家,以此全了朱家與劉家的情分。”

鳳陽知府跟太子共事數月,自認也是鐵桿的東宮黨,太子發話自然是要符合的,立刻恭聲說道:“聖上仁慈孝義,先義惠侯逝去多年,僅有二子留存,雖然劉春有罪,但就是顧念着先義惠侯之恩,從輕發落也屬於情理之中。”

而劉英則是抬眼看了看太子爺,倆人對視一眼,劉英頓時就是心下一驚,雖然太子神色柔和,但眼底分明閃爍着寒光,透着對他的不滿。

太子的話聽着沒有什麼毛病,但話語裏的意思就是,劉春可以活,但是你爹那點情分往後就沒有了,朱家也就不欠劉家的了,讓他往後好自爲之。

……

第363章 祖宗爲證

劉英惶恐的低頭後心思百轉,此時他又開始思索自己弟弟命值不值得他用自家的立世之本去換,劉家無寸功於大明,只是對皇帝有恩情,他家的根基就是看皇帝認不認這個情分。

雖然當今聖上無論如何都會認,但往後的皇帝呢?

太子爺如今就透漏出不滿,等日後當今龍馭賓天,就是太子爺坐江山了,若是真有心想要劉家死,總有人會爲王先驅……

如此一想,劉英頓時就明白該怎麼做了,弟弟又不是自己兒子,他的死活關本侯爺什麼事,咱還是管好自己兒孫未來的福貴吧。

劉英頓時磕頭道:“臣感念聖上恩德,但愚弟犯下如此大罪,就這麼從輕發落如何服校羰且蛩粭l命,讓聖上英明受損,臣死後何顏面去見先父!”

朱元璋頓時落淚說道:“當年皇考妣逝世,咱家貧年幼,殯無棺槨被體惡裳,浮掩三尺奠何餚漿,若非你父之慷慨惠此黃壤,何能使得皇考妣上有一地安身,而今汝弟有劫,咱何能漠視不顧。”

此話一出帳內頓時哭聲四起,鳳陽知府以及他身後的鳳陽老者們更是淚流滿面,嘴裏說着聖上仁德寬厚,多年往事竟然還銘記於心,爲了區區一個劉春,竟然特意跑一趟。

朱標自然也是得跟着哭,看差不多了抽出帕子遞給自己真的淚流滿面的老爹:“父皇還當以龍體爲重,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還皆賴父皇照拂呢。”

其餘人也趕忙規勸,此事暫且也沒人再提起,都知道最後的決斷要等到祭祀完皇陵和先義惠侯之墳後,否則這一勸就答應,未免表現的太急切了。

正值午時,朱元璋賜下酒宴,席間拉着劉英的手談話以示親厚,鳳陽諸老都是會說話的,說着自己能成爲帝鄉一份子是如何的驕傲,死後見祖先也能說光宗耀祖了。

所謂富貴不還鄉如同逡乱剐校嗽挻_實是至理名言,朱元璋的儀仗入鳳陽後引得十里八鄉無數百姓前來拜見瞻仰,山呼萬歲之聲整日不絕。

朱元璋每到一處都會叫來當地有聲望的村老士紳,問詢他們平日的生活狀態,鳳陽知府和義惠侯劉英全程陪同,劉春自然也是難免被提及,一提腥司兔獠涣艘豢蕖�

大多數村老都是斥罵劉春給先義惠侯丟臉給鳳陽帝鄉丟臉,勸說朱元璋要嚴懲劉春,劉英本人也是代表劉家一同請罪。

見此朱標滿意的點點頭,毛驤還算做了些有用的事情,現今整個鳳陽都知道了劉春的情況,大多數人都還是老百姓,自然看不慣貪官污吏。

尤其是老劉家驟然福貴,靠着當年那點事封侯,本就讓同鄉百姓眼紅,大家一起窮那就是好兄弟,但你突然發達了,還不帶上我,那咱們就是仇家了。

在鳳陽劉家的聲望可以說是一落千丈,大家都在替皇帝着急,生怕他放過劉春,這時候朱元璋的御駕也到了皇陵,毛驤早就準備好了祭祀用的祭品。

朱元璋也厚賞了看守皇陵的衛士們,朱標親自賜下酒宴,天子儀仗駐紮在皇陵之外,等明日吉時再舉行祭祀皇陵大禮。

當天夜裏鳳陽知府等人退下,朱元璋則是領着朱標進了皇陵主祭的屋內,老朱家祭祀前夜私下跟祖宗聯絡感情也是習慣了。

大殿內香火不斷燈火通明隔着老遠就能到濃重的香火氣息,東平侯韓政和毛驤領着親軍守在門外,朱元璋和朱標徑直踏入祭堂。

裏面供奉着朱家祖先,朱元璋父子來先是各自點燃供奉香燭恭敬的插入大鼎之內,朱標抬頭看了一眼,牌位上都刻着字,德祖玄皇帝朱百六、懿祖恆皇帝朱四九、熙祖裕皇帝朱初一、仁祖淳皇帝朱世珍……

朱元璋後退兩步大禮參拜,朱標在其後半步也跟着跪下,磕了幾個響頭後,老朱挺起腰桿跪着向祖宗稟報近幾年的功績,也表達了自己的憂慮,也只有在祖宗牌位面前,他才能這麼無所顧忌的說出所有。

平日哪怕是在馬皇后和朱標面前,他也不會說這麼多,因爲他是妻子的丈夫,兒子的父親,是妻兒的靠山依仗,他不屑將這些說出來,因爲他自信沒有什麼是他朱元璋不能承擔的不能解決的,沒必要讓妻兒跟着憂慮。

朱元璋最後沉聲說道:“大明開國至今日盛一日,家國興旺此皆賴祖宗庇佑,兒孫感激涕零,而今國朝之中尚有憂患,還請皇祖保佑臣能順利平定禍患。”

“臣還有一件大喜事要稟報祖宗,標兒,你來親自跟祖宗說。”

朱標鄭重的磕了一個頭纔開口道:“啓稟祖宗,臣朱標之嫡妻常氏已有身孕,還請祖宗庇佑其腹中子嗣平安,以綿延朱家血脈,使得宗廟有繼,臣朱標叩首。”

孩子尚未出生,男女都還不確定,自己父皇卻如此鄭重其事的讓他稟報祖宗,估計是想讓他明白,朱家的江山,一定要在嫡系傳承。

磕完頭父子倆起身面對着高高在上的祖宗牌位,朱元璋負手說道:“標兒,爹早晚也有一天會擺在這上面,跟祖宗們一起看着你跪在這裏稟報你的功過,訴說你的煩憂心事,那時候爹在天之靈一定會好好庇佑着你。”

朱標聞言鼻子一酸:“爹……”

朱元璋擺擺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咱是皇帝但也是人,標兒,咱只盼望之你能順順利利的繼承江山,將大明領向更加繁榮昌盛,讓老百姓們都過的富足,不在因爲貧窮飢餓而造反求生。”

“你要知道,咱朱家是如何起家的,又是怎麼奪過這座江山的,一兩波造反的不過是烏合之校S手就可鎮壓,但若是逼迫的全國各地百姓都蜂擁造反,那再大的基業也不過轉瞬即沒,所以一定要照顧好百姓讓他們能夠安居樂業,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千古名言不可忘卻。”

朱標鄭重的應道:“父皇教誨兒臣銘記於心,天地宗廟祖宗爲證,朱標定然會使得大明國富民強!”

第364章 祭祀

朱元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然後父子默默的看着祖上的牌位,聞着香燭緩緩燃燒散發出的檀香,心中都是思索着江山社稷。

大半個時辰後父子倆回返行營,洗漱之後就早早睡下了,明日一整天的正祭可累人的很,至於禮部官員早就已經忙碌數日了。

早在正祭前三日,太常寺委牲所千戶一員,領旗軍九名,將陵祭所用香、祝、牲、吊等物送至鳳陽府,鳳陽府官吏以鼓樂迎於州南門外,行一拜三叩頭禮,然後奉於皇陵以東的吊亭之內。

祭前二日,將香、祝、牲、吊等祭祀用物送至皇陵,鳳陽府官吏在州西門外恭送,行禮如迎時。然後,由各陵供祀廚役將應制祭品制做出來。

宰殺三牲的地方是宰牲亭,加工祭品的地方在神廚,臨時儲放祭品的地方在神庫,宰殺三牲時須按照一定的方式進行。

太常官屬要開犧牲所中門,導以鼓樂旗幟牛羊出,龍袱蓋之,至宰割所,以四索縛牛蹄,太常官屬至,牛正面立,太常官屬朝牲措,揭未起而牛頭已入姆所。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朱標也不太清楚,畢竟專業的事都有專業的人負責,皇帝和太子只需要記着正祭那天的禮儀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朱標起身後先是沐浴更衣,換上莊重的朝服,朝服厚重前後及兩肩繡有金盤龍紋樣,服裝以黃色的綾羅,上繡龍、翟紋及十二章紋,玉帶皮靴,頭戴烏紗翼善冠,整個人威儀赫赫。

朱標呼出一口悶氣,實在是太熱,出了太子行營徑直去先拜見自己父皇,行禮過後在一起走向皇陵,陵戶三百十四家中的年輕子弟作爲儀仗分列在兩旁,禮部侍郎着官服捧着玉璧跪迎。

這時候禮樂之聲也就響起來了,皇帝太子入陵大禮參拜,皇陵奉祀官正式掀開皇綢遮蓋的三牲祭品,之後的就不必細說了,隨着暑氣上漲,朱標的朝服裏的內襯衣物都溼的透透的了,要不是還能抽空喝幾口水,恐怕早就脫水昏過去了。

朱標如此,朱元璋也自然是同樣的,這個就是爲何皇帝極少親自來祖陵祭祀的原因,一般都是派遣皇親國戚或者勳貴大臣協同禮部官員主持祭拜。

當然了朱標算是來的最多次的一個了,還是吳王世子的時候就來祭拜過,開國後來過一次,鳳陽遷民的時候又來過一次,而今又陪同自己父皇來祭拜,這時候朱標突然無比想念常洛華腹中的孩兒,殷切的盼望那是個男孩……

好不容易挺到了中午,父子倆抽空換了身衣服,喫了兩口飯,然後又是一輪新的祭拜,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規矩繁瑣之極,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到了晚上纔算結束,當然了是他們父子倆的工作大體上結束了,禮部以及皇陵祭祀官還得繼續操辦好幾天,務必要讓祖宗們在天之靈滿意。

父子倆用晚膳的時候都沒有說一句話,穿着輕便的衣服猛扒飯,之後洗了個澡就睡下了,可比在京批閱奏章累多了,主要是要麼一直跪着,要麼就是來回站起身在跪下,如此反覆是在折騰人,何況這個天氣。

第二天爺倆纔算緩過來,不過也沒時間歇着,還得去劉繼祖的墳前上香,義惠侯劉英也是領着全家陪同,劉家在鳳陽也算昌盛,其餘的旁枝也都來人蔘加了。

與祭祀皇陵時的莊重不同,劉繼祖墳前一片哭聲,以皇帝和太子爲首,義惠侯劉英爲輔,大家哭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劉老爺,咱朱重八來看你了,當年你的恩惠咱沒有一日忘卻過,也是你在天有靈,在亂世之中保佑你嫡長子劉英順利投奔到了咱的麾下,如今咱開國授勳他也是封了侯爵之尊,劉家往後富貴傳家與國同休,你地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

看着泣不成聲的皇帝,周圍劉氏家族的人各個都是感念不已,當然也有人嫉妒的咬牙切齒,那就是劉德的幾個兒子,他們恨自己死鬼老爹當年爲什麼那麼小氣,還是有了增地之恩,這義惠侯的爵位怎麼會落到劉英那個龜孫子手上。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喫,劉德幾個兒子平日謹小慎微,就是生怕自家落了滿門抄斬的下場,雖然皇帝當初說過不予追究,但他們若是犯事了,鳳陽官員可絕不介意名正言順的替皇帝出口氣。

朱元璋的話說完,朱標拭淚的同時冷漠的看了眼劉英,劉英當即跪倒在墳前磕頭哭嚎道:“爹啊,咱們家門不幸啊,兒子不孝,沒有教育好弟弟,竟然養出了個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徒,他仰仗天恩浩蕩,竟然在外爲非作歹草菅人命,何以對得起您地下之靈啊,爹啊!”

一旁的劉家族老呵斥道:“有什麼話也該回家說,你爹死了這麼多年,你還擾他清淨做什麼!”

也有看出來什麼的族老說道:“劉春敗壞門楣,有什麼不能說的,也就是繼祖走的早,否則非得親手打死這個孽障不可!”

“咱看也是,這段時日,劉家的人沒少被父老鄉親戳脊梁骨,我都一把年紀了,都沒有臉面出去見人了,難道非要爲了一個畜生壞了劉家滿門的清譽?”

“哎,家醜不可外揚,劉春終究是我劉家的人,是繼祖的兒子。”

就在這時候劉英突然大吼道:“他不是了,劉春不當人子,仗着祖宗蔭德爲非作歹,我爲劉家族長,要把他逐出家門,族譜除名,他敢作奸犯科,那就應當受到朝廷律法懲處!”

劉家族人各個向看瘋子一樣看向劉英,劉春再如何也是他的親弟弟,而今劉英竟然如此決絕的要讓劉春死,果然是心性涼薄之輩。

朱元璋更是當即呵斥:“汝父墳前焉能手足相棄,劉春之罪,咱回特赦,往後嚴加管教就是了。”

劉英站朝着朱元璋磕頭哭泣道:“不是臣無情,實在是劉春罪大惡極,臣身爲朝廷命官,豈能因爲私情包庇罪犯,如何對得起聖上對劉家的恩德,劉春之罪請聖上按律嚴懲不貸,就是放回劉家,他也要受家法而死!”

……

第365章 自作主張

聽得此話,劉家有兩個年紀大的老者都昏倒了過去,劉家雖然沒太富貴過,但也從沒出過如此手足相殘的情況,劉英雖然一直在爲劉春請罪,但他們還以爲是以退爲進的法子。

沒想到他是真的要把自己親弟弟送上死路,劉家家門不幸啊,開了這個頭,往後家族定然是禍患不斷,如此富貴值得嗎?

朱元璋猛的起身也是晃悠了幾下,朱標趕忙趕忙勸了幾句,而劉英此時確實不管不顧,紅着眼睛勢要殺了劉春,四周族老鄉紳們各個啞然失措。

劉英卻是心中清醒的很,既然做了決斷那就要狠,他已經是義惠侯了,也是劉家的族長,就是族人不恥於他又能如何?

劉春雖然是他親弟,但倆人早在逃亡時分別了,大明立國後才重聚,本來劉英也想着與他同享富貴,畢竟打虎還需親兄弟呢。

只是劉春逃出鳳陽後在外求活受苦受難,驟然得知自己哥哥一路跟在皇帝身邊順風順水,卻從沒想過找回自己心中難免有怨言,再加上義惠侯的爵位也是落在了自己哥哥身上,覺得同是自己親爹的兒子,這也太不公平了,兄弟倆就有了矛盾。

劉英看不慣渾身透着怨氣的弟弟,劉春也看不上好命自大的哥哥,就憤然找了胡惟庸的門路,想着謧�官位,省得天天看哥哥的臉色喫飯,結果……

幾個劉家的族老默默流淚,他們雖然輩分大,但看見個官府差役都得叫聲差爺,更別說約束貴爲義惠侯的劉英了。

朱元璋呵斥幾句之後就又昏了過去,在旁的朱標早有準備,一把就抱住了老朱,一旁肅立的親軍趕忙上前護衛,嚇得周圍族老士紳們也跟着昏過去幾個。

往後幾天朱元璋都稱病不出,而這件事也在鳳陽府內引發了熱議,村頭兒樹蔭下老老少少都在議論,都說劉家是狗肉上不了正席,皇帝老子也扶不起的爛泥,劉英劉春兩兄弟各個遭人唾罵。

而這時候朱元璋和朱標則是換上了一身下品差吏的衣服,遊走在那些山西遷民的田舍之中,縱然是皇帝太子,換下了代表身份朝服冠冕之後,只要表現自然,那就沒人會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