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毛驤也知道自己傳來的消息是個麻煩,當即就倒在地低着頭說道:“御史欽差的信件明日就會到京,是否要安排劉春意外身亡?”
這倒也是個解決的辦法,人死賬消,劉春意外身亡之後欽差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他們也清楚皇家能做出這個讓步已經很難得了,朝廷官員最多也就是私下議論幾天,有文才的再往自己寫的書上記那麼幾筆,說到底義惠侯劉英不追究,誰會在乎他弟弟死了。
朱元璋看了眼兒子,掩耳盜鈴終究非是王道,也有違他肅清吏治的決心,想要扭轉貪腐苛政的風氣,那只有把官員們的體面扒下來,讓淋漓的血骨露在外面,讓天下人都知道,朝廷面對貪贓枉法之徒,絕無一絲寬縱!
也只有這樣往後兒子接手的時候,這天下才是能是吏治清明的,朱元璋清楚很多事他能做,但兒子不能做,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肅清吏治必須由他貫徹執行,等到兒孫那一代才能安享江山。
反之若是他想做個完美無缺的開國太祖,那兒孫就有的是罪要受了,朱元璋突然感覺劉春來的也正是時候,現在能有這麼一個跟皇家親近的人去死,這也是一樁好事。
尤其是他身份頗爲巧妙即是文官也算勳貴,正要能把肅清貪腐的範圍擴大,把武將勳貴也拉進來,事實上朝廷至今主要針對的還是文官集團,武將勳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劉老爺,咱朱重八要對不住您了,不過您地下有知也不用太擔心,劉家香火不會斷的,劉英只要本本分分的以後爵位世襲罔替,終究少不了您的香火供奉。
朱元璋神色一定吩咐道:“咱知曉了,你立刻安排人看住劉春,咱不到他不能死。”
毛驤立刻應諾而退,朱標自然也明白了自家父皇的打算:“明日欽差的狀紙就會到京,父皇是打算親自去蒼陽審理此案?”
朱元璋點點頭:“那些人不是都在私底下說,朱元璋能把文官攥出尿,但不會輕易動他們這些有功的勳貴麼,咱這次就要給他們好好見識見識。”
朱標想了想說道:“還是兒臣去吧,劉繼祖到底是贈地安葬了皇祖考妣,如此之恩父皇不好親自審判劉春,兒臣去了秉公執法,監斬之時再痛哭幾場就是了。”
朱元璋欣慰的看着兒子說道:“你哭不夠的,咱爺倆一起哭才說得過去,就是如此忘恩負義之名也免不了,幸虧犯事的不是劉英,否則可真是難以處理了。”
朱標嘆了口氣點點頭,這個時代孝義乃是根本,贈地安葬父母之恩,太平時節賣身爲奴都不過分,若犯事的是劉英,朱元璋父子今晚是不用睡了。
朱標想了想說道:“既然如此那就還得派人去鳳陽老家把義惠侯和幾個德高望重的鄉老請來,家法宗規那邊也得請求嚴懲劉春。”
朱元璋點點頭,這都是必不可免的,國法宗規就是這個世界的規矩,同樣具有效力,甚至鄉村裏只有宗規家法沒有國法。
父子倆又商量了一會,劉春得死,若是前幾年朱元璋都還可能放他一馬,但現今肅清吏治一開絕無回頭之理,皇親國戚也難逃法網。
朱標突然有些不放心自己母族那邊了,準備派人去敲打敲打,馬家在歸德府宿州閔子鄉新豐裏也算豪富,雖然沒有馬皇后的嫡親了,但是族親表枝還有不少。
開國後自己父皇想尋來皇后的族人分封官爵,堂堂皇后的家族還窩在鄉下沒個一官半爵的,老朱估計就是就着給自己嫡妻體面,讓她高興高興。
朱標還記得自己母后當時織着布鞋沉聲回答:“分封爵祿偏愛外戚之家,這樣不好,他們無功無勞就與浴血奮戰的將帥們同朝爲官,重八你往後還如何服校抠n下一些糧食布匹讓他們安心耕種就夠了。”
父皇敗興而回,而母后依舊是低頭忙着手裏的活,不過朱標看見了幾滴眼淚摔落在馬皇后手裏的鞋面上。
那時朱標就知道自己母后不是不在乎她的族親,只不過是更爲大局考慮,朱標也沒說什麼,不過往後逢年過節都會以馬皇后的名義送去不少糧食。
就在朱標思索的時候,老朱頗爲煩躁的站起身走動了起來,定下了劉春要死,他就越發回想起少年時候的窘迫,家中父母兄長的屍體無處安葬,他到處求人磕頭請求能有人施捨給個合適的土地讓家人入土爲安。
就在求而不得痛不欲生之際是劉繼祖幫了他,當時他就發誓往後定然圖報,可而今卻要殺了自己恩人的二兒子……
若是無能爲力也罷了,偏偏劉春的死活就在他一念之間。
朱標看在眼裏卻也不好想勸,他也清楚自己父皇既然定下了,那就不可能再改,可心中的愧疚卻是無法避免的。
朱元璋走到窗戶邊喘了幾口氣:“標兒,你答應爹,往後劉家一脈絕不可斷了香火,一定要讓他們安詳富貴,就是嫡系死絕也要讓旁系補上,義惠侯的爵位世襲罔替!”
朱標站起身躬身說道:“劉家與我朱家有大恩,兒子絕不會讓義惠侯斷了香火,往後子孫也是如此。”
朱元璋這才鬆了口氣,他不在乎自己發達之後許下的諾言,可放不下自己還是朱重八時的經歷,更何況劉繼祖幫忙安置的是他的親爹親孃。
……
第345章 清正頑固
說完話朱元璋也沒心思在處理公務了,徑直朝着坤寧宮走去,這種時候他想見的只有自己的妻子,貼心話還能說給誰聽呢?
而朱標則是去整理了一下奏章,然後叫來謹身殿伺候的太監把批閱完的送到中書省,然後才施施然的回返東宮,經歷了這件事,藍玉那邊屁事也就無所謂了。
走在路上朱標隨口問道:“沐英現如今在哪裏?可有送信來?”
緊跟在後的劉瑾趕忙開口道:“回爺的話,西平侯奉命巡查西方軍械糧草去了,前天送信來說是回返了。”
朱標點點頭,信件到京城估計沐英也走一半的路程了,沐英聰明敏悟,處事果斷,解決問題明快,毫無遺漏,馬皇后多次稱讚他的才幹,深得朱元璋器重,加上年紀合適,那自然就成了朱標的嫡系了。
北伐之後沐英被授鎮國將軍,任大都督府僉事,次年升大都督府同知,要知道大都督府是明初軍事中樞,掌天下兵馬,在裏面磨礪可是難得的機遇,沐英也沒辜負朱標的希望,一步一個腳印,仕途走的穩穩當當。
說起沐英和藍玉,簡直就是別人家的好孩子和自家皮孩子的區別,朱標這次就是準備讓沐英跟藍玉一起出兵剿匪,到全國各地走一走算是另一種磨礪,也是希望他們倆人能性格互補一下。
朱標的東宮黨也同樣是分爲老中青三部分,老的就是太師李善長、少傅徐達、少保常遇春、少師傅友德以及鄧愈劉伯溫康茂才湯和等人。
這些人其實還是朱元璋的嫡系,只不過是掛個東宮的名頭,佐證儲君的威儀,畢竟不掛這個名頭,人家也是功成名就了,朱標對他們並沒有明確的提拔和知遇之恩。
中年一輩那就是通政使司陳佑宗大理寺卿閻東來等以及藍玉沐英趙庸這些跟他北伐過的將帥,這些人不同老一輩,朱標對他們都有提拔之恩,這也是東宮目前真正的主力。
年輕一輩那就是徐允恭常茂李祺等跟隨他去過鳳陽的勳貴子弟,以及那些新科進士比如吳伯宗張帆等,等往後或許還可以把江南世族子弟算上。
這些人現今品級不高,大多都是六七品的芝麻官而且還分散在各地,但都身家清白,是往後朱標執政的基石。
現如今老一輩正在逐漸退出大明的政治舞臺,中年代就是重中之重了,朱標不得不精心培育出幾個柱石,否則難以接管老一輩退下後產生的權力空缺。
朱標心中不斷的思索着,朝廷局勢複雜多變,藍玉沐英趙庸這些人在留在京城,若是不小心扯上了什麼案子,哪怕是朱標也不好保住他們,揮淚斬馬謖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畢竟朱標不可能爲了幾個人就在肅清吏治的大勢面前。
尤其是劉春案之後,那些巡查御史定然能看到皇帝肅清吏治的決心,往後朝廷必然要動盪的更嚴重,勳貴那邊也不能置身事外了,武將重義,一個進去就容易帶起一片,朱標不得不早做打算。
等回到東宮後,已經睡醒的常洛華小心翼翼的陪在朱標身旁,朱標無奈只好拉過她好生安撫,怎麼也是有了自己的血脈,她難過孩子又如何能好。
何況朱標的氣本來也就是爲了讓藍氏看一看,早就聽聞藍玉不怕常遇春這個姐夫,但對親姐頗爲敬畏。
至於常洛華在旁表態也是常理,到底自己的嫡親舅舅,朱標自然不會因爲這點小事生氣,拉着常洛華喫了飯,又請太醫過來把了脈,確定安穩後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朱標起身洗漱用膳,剛喫幾口劉瑾就進來稟報道:“藍將軍求見殿下,正跪在外面,是否讓他接着等?”
朱標喝了一口小米粥說道:“讓他進來吧。”
劉瑾立刻出去接人,他還以爲藍玉得跪上一個時辰殿下才會見呢,不一會兒就領着人走進了殿內,藍玉剛想問安,就見太子爺招手,一旁的宮女還擺上一副碗筷。
藍玉嚥了口口水,這是在有些出人意料,還不容讓他跪着安心,不過也不敢違背殿下的意思,躬身之後就坐在了一旁。
朱標看着有些惶恐的藍玉嘆了口氣:“來的這麼早估計沒用早膳呢吧,一起用吧。”
藍玉到底還是藍玉,既然殿下發話了也不客氣,他可不僅僅是早膳沒喫,昨夜的晚膳也沒心情喫,就想着今日會是什麼局面。
現如今真到了東宮反而安心了,端起飯碗就喫了起來,雖然只是清粥小菜陪饅頭,但也喫的十分開懷,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跟太子爺用膳了。
一旁的劉瑾羨慕的看了眼藍玉,他這輩子都沒有資格跟太子爺同桌用膳,因爲他只是奴婢,縱然是太子爺的貼身人但那也是奴婢,跟藍玉這等臣子終究是不同的。
朱標喫得少,見他放下筷子藍玉也就嚥下了嘴裏的飯食,恭敬的雙手垂下,朱標也沒讓他繼續用膳,徑直起身走向文華殿,藍玉低眉順眼跟在後民。
路上朱標看了眼奉天殿方向,彈劾劉春的奏章應該到了,想必朝堂上此時應該是吵鬧的不可開交,天家無私事,皇帝的恩人某種程度上說就是朝廷的恩人,何況還涉及到皇考妣,定然有許多官員會幫李春求情,縱然他犯了法……
反正理由也很正當,孝道大於天,何況區區小罪,大不了打一頓貶回鳳陽就是了,他們的主要的目的就是在肅清吏治的屠刀下開一個口子,只要口子一開就再也不補上了,往後總有各種理由。
尤其是提拔李春當縣令的就是如今的當朝左相胡惟庸,當初就是他親自去鳳陽宣讀了冊封義惠侯的詔書,如今應該也會伸出援手。
文官們這麼一說,武將們也會看在義惠侯爲淮西勳貴的份上跟着開口,畢竟李春所犯的那點小罪,對他們來說算什麼呢?
到最後估計也只有御史中丞韓琦等人會要求嚴懲李春,以維護國朝律法,所以說這些讀死書的言官是很有用的,沒有他們這種清正頑固的人,國朝會是什麼樣呢?
……
第346章 瑣事繁重
朱標走入文華殿徑直坐下,藍玉則是有些糾結,不知道是老實的站着還是痛快的跪下,實在是這一會殿下對他太好,都快忘了是來捱罵的。
劉瑾在旁瞧了眼朱標的臉色,然後痛快的領着藍玉在下方坐下,還上了一杯茶水,之後就領着伺候的宮女們退了下去。
殿內沉靜片刻,藍玉當先開口道:“末將無顏再來拜見殿下,只求能戰死沙場爲國盡忠,不負這一身熱血!”
朱標緩緩搖頭:“藍玉,本宮叫你來不是要讓你去死,當初讓你去當城門將也是想要磨磨你的性子,往後是要有大任於你,只可惜你終究是靜不下心。”
藍玉眼睛一紅,這他是知曉的,聖上和殿下若真的放棄了他,那就不會是讓他留在京城守門,而應該是隨手打發到邊疆,就當是廢物利用。
可他的心確實靜不下來,剛開始的幾個月還好,那些曾經的同僚也都敬着,而今都快兩年了,身邊除了幾個過命的狐朋狗友,其餘的人都態度冷淡了下去,甚至還有人背後笑他藍玉再也風光不起來了。
當然一羣小人也不算什麼,但他更受不了自己眼睜睜的看着傅友德李文忠等人叱吒風雲,在屬於他的舞臺上大放異彩,藍玉永遠忘不了上個月傅友德凱旋時的場景,所有人都騎着高頭大馬,而他卻只能退避在城門旁邊,都不好意思上前打個招呼……
“末將愧對殿下栽培之恩……”
藍玉還想說什麼,朱標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冷淡的說道:“那些沒有用的話就不必再說了,本宮也聽倦了,你只需要記住,再犯事沒人會保你,東宮不缺你一個藍玉。”
藍玉神情一滯,看着太子殿下那熟悉的面孔,突然感受到了陌生,一陣寒意突然襲來,哪怕是當初犯了事,朱標親自去他府上訓斥的時候他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難道太子要把他踢出東宮一系嗎?
藍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他也清楚自己的信譽早就用光了,肆意妄爲這麼多年,終於要受到報應了嗎?
朱標面色平淡的看着慌亂的藍玉,眼神中沒有一絲感情,彷彿就是在看一塊石頭,而不是自己曾經的心腹愛將。
大殿內又寂靜了下來,藍玉手足無措,猛然回想起自己年幼之時,父母早亡,姐姐又跟人定下婚約,那時候他害怕的整夜睡不着覺,就想着姐姐要是不管他直接就走了,那他該怎麼活下去,也跟那些孤兒一樣在村裏乞討要飯嗎?
就在這時候劉瑾進來稟報道:“太子妃求見。”
朱標聞言點點頭:“請進來吧。”
不一會兒常洛華就領着一羣宮女婆子們走了進來,藍玉打起精神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外甥女,說起來也有舅甥倆也有兩年多沒見過面了。
常洛華頭戴金釵玉墜,身着金銀絲鸞鳥朝鳳羣,被行桥踉掳愕淖o送進殿,藍玉看的欣喜,這個外甥女自小長得就像姐姐,而常茂就是像姐夫,所以藍玉疼愛她更甚於外甥。
常洛華先是朝着自己夫君行禮,然後才轉過身看着自己的嫡親舅舅說道:“舅舅身體可還安好,平日裏還是要少喝些酒。”
藍玉怔怔的看好幾眼外甥女才反應過來要行禮:“末將藍玉參見太子妃殿下。”
常洛華讓身邊的宮女去攙扶起舅舅,然後轉身對朱標說道:“母后又派人送來不少補品,東宮庫裏都放不下了,臣妾打算送出去一些,特來向殿下請示。”
朱標自然清楚常洛華是爲什麼來的,不過也沒說什麼:“來往迎送自然是太子妃看着處理,往後不必請示了,不過你有了身孕,還是不要太操勞了。”
常洛華又說了幾句,然後就退下了,藍玉想跟外甥女說幾句又自知沒有那個體面,整個人精氣神頓衰,昨日還英氣勃發的藍大將軍又蔫了起來。
朱標則是公事公辦的樣子直接吩咐道:“沐英也快回來了,你既然不想當城門守將,那就跟沐英去掃蕩山匪水寇吧。”
藍玉躬身應諾,這時候外面急急忙忙的走進來一個太監:“奴婢參見太子殿下,聖上急召殿下上朝覲見。”
朱標站起身就往外走,藍玉也急忙請辭告退,朱標隨口說道:“去見見太子妃吧,也有年頭沒見了,往後說不定也見不到了。”
劉瑾一聽就沒有跟上朱標,而是笑呵呵的留在了藍玉身邊,等朱標走遠後劉瑾一伸手:“請吧,藍大將軍,奴婢也是真好奇,您還有沒有機會再進東宮了。”
藍玉呼出一口氣:“自然是有的,你這狗東西往後還得叫咱國公爺。”
劉瑾也不以爲意,他知道藍玉的性子要是真的能改過來,一個國公還是沒問題的,隨後引領着藍玉就到了承乾殿見太子妃。
而朱標這時候則是踏入了奉天殿的大門,裏面的爭論之聲此起彼伏,幾個御史跪在地上但腰桿挺直,彷彿跪着的是別人一般。
隨着朱標的步伐,殿內漸漸的安靜了下來,都默默的朝着太子避讓施禮,朱標含笑越過最前方的御史們然後朝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跪拜行禮:“兒臣參見父皇,吾皇萬歲。”
朱元璋神情凝重的點點頭:“太子起身吧,閻愛卿給太子講講出了什麼事吧。”
大理寺卿閻東來高聲應諾,然後就嚴肅的把劉春違法亂紀之事講了出來,隨着他話音落下,谐嫉臓幷撝曈猪懥似饋怼�
閻東來則是接着氣氛高聲說道:“禮義廉恥乃是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劉春不過區區縣令,就敢違背律法欺壓良善,如此之人若是不加以嚴懲,如何震懾其餘的貪官污吏!”
吏部尚書皺眉說道:“劉春乃是先義惠侯之子,於國於君都有大恩,其子有些小罪也當寬免,罷官去職送回鳳陽讓義惠侯自行管教就是了。”
戶部尚書也是附和道:“聖上早年就曾下旨說過,要善待劉氏子孫,而今你等卻要處死劉春,聖上金口玉言豈能有誤?”
……
第347章 文死諫
跪在地上的御史中丞韓琦沉聲說道:“聖上已經厚待義惠侯了,其嫡長子如今襲爵守陵,天家逢年過節也都有賞賜,而這個劉春罪大惡極豈能託庇於先人恩惠之下!”
胡惟庸拱手說道:“劉春有罪理當懲戒,不過念其年幼無知,以及先義惠侯的份上,不如杖責五十放歸鄉里吧。”
通政使司陳佑宗瞧了眼太子殿下的背影上前說道:“劉春年逾三旬可不算小了,胡相說的未免太輕了,劉春仗勢欺人欺壓良善致死十餘百姓,更何況有毆打欽差大臣之最,微臣以爲理當問斬!”
吉安侯陸仲反駁道:“斬首太過了吧,到底是義惠侯之弟!”
韓琦冷哼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區區侯爵之弟,難不成吉安侯認爲勳貴子弟就可以不受國朝律法的約束了嗎?”
胡惟庸默默的看了眼韓琦,沒想到走了個錢唐還有韓琦這頭倔驢,然後又看了眼戶部尚書,雙方一對眼就明白了。
戶部尚書袖袍下的手指微動,一旁的戶部侍郎立刻指着韓琦呵斥道:“那你將聖上至於何地?韓中丞難道就不能替聖上考慮一下嗎,劉春一死讓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家,難道你想讓聖上揹負忘恩負義之名嗎?”
“放肆!”
“大膽,竟敢口出狂言,還不跪下請罪!”
戶部侍郎說完後立刻就收到了狂風暴雨般的洗禮,痛快的跪倒在地狠狠的磕了幾個頭:“聖上容稟,微臣一心爲公,劉春事小,皇家名譽爲重啊,中丞韓琦和大理寺卿閻東來皆是唯恐天下不亂之徒,位居廟堂卻不知爲君分憂,只想着以直邀名,臣請聖上誅此二僚!”
上位的朱元璋依舊是沉着臉沒有出聲,閻東來則是從容的下跪辯駁道:“秉公執法焉能有錯處,李侍郎所言荒謬至極,劉春既然有罪那就應該依律嚴懲,天下百姓聞此只會叫好,若是放縱劉春纔會給聖上的臉面抹黑纔會給皇家給朝廷的臉上抹黑!”
韓琦也接話道:“不殺劉春國法難容,若因其祖上有功就法外開恩,那麼就將失信於民,久而久之國朝律法還有何威嚴?誅殺劉春利國利民,請聖上慎思!”
朱元璋狠狠的一拍御案厲聲說道:“先義惠侯有大恩於咱,而今咱成了皇帝難道連恩人的血脈都保不住了嗎?爾等食君之祿就該忠君之事,殺了劉春,你們讓咱百年之後有何顏面去見恩人?”
天子之怒宛如泰山壓頂,文武百官盡皆跪地磕頭:“臣等有罪,請聖上息怒。”
朱元璋喘着粗氣彷彿這口怒火已經隱忍了很久:“爾等這是目無綱常藐視君王,分明是要讓咱留罵名於世,朕是不是說過,劉家子孫安享富貴,與大明同休,你們當中就是有人把咱命令不當回事,好啊,來人把韓琦閻東來陳佑宗等人壓出去斬首示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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