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藍氏笑了笑也沒說什麼,朱標則是看向一旁趕過來的常洛華問了幾句,然後就一起回到屋內,雖然沒有冰鑑但扇風的宮女卻是少不了的。
分別坐下後藍氏笑道:“今日是特意帶些補品進宮,還是她爹擔心太子妃的身子特意從北方送來的,只是沒想到東宮庫裏都要裝不下了。”
常洛華眉目含笑:“父親在外身體可好,我送去的信也沒個回覆。”
藍氏慈愛愛憐的看向有些顯懷的女兒:“你爹就是那個樣子,連家書都懶得寫,好不容易來信就只是囑咐我把東西給你送來,自己如何一句都沒有提。”
朱標喝了口茶水說道:“岳丈的奏報昨日就到京了,一切安好,你們不用擔心,至於補品既然都送來了那就受下吧,不要辜負岳丈的心意,只不過你得少喫一些,補的太過可不好。”
藍氏笑着附和幾句,朝廷近日有多忙她也知道些,太子還能抽宮回來特意陪女兒喫飯,這就是難的重視了,這個世道能有幾個這樣體貼的男人。
看來朱家疼嫡妻嫡子是傳統了,藍氏想到這兒就更欣喜了,馬皇后可是所有命婦羨慕仰望的存在。
不多時午膳就準備好了,按理說朱標應該自己一桌子,不過到底是一家人,也就不用太講規矩,上了桌後安靜的用了起來。
其中大多都進了朱標的肚子,他是一日三餐不喫飽下午沒有精力去批閱奏章,而常洛華現如今是一日六七餐,一頓只喫的差不多,反正餓了就可以隨時喫。
喫完後自然是要聊一聊的,朱標也感覺到藍氏來是有話想跟他說,而且也大概猜到是什麼了,畢竟藍氏身爲開平王妃,女兒又是東宮太子妃,還能有什麼求的。
第341章 狐朋狗友
常洛華自然也看出來了,舅舅再不爭氣也是親孃舅,何況舅舅自小就更疼她,南征北戰也沒忘給她帶禮物,甚至還幹過孤身入敵城就爲了給她買個稀罕的綢緞布匹的荒唐事。
常洛華剛要說話就被藍氏攔下,她自己嘆了口氣說道:“昨日我那弟媳又抱着女兒來哭訴,藍玉如今回府就是肆意飲酒,整個人都渾渾噩噩,到底是我嫡親弟弟,若是就這麼廢了實在於心不忍,臣婦只能厚顏來求殿下了。
說道這裏藍氏的眼淚卻冒出來了,一旁的常洛華也是神情哀傷,藍氏接着求情道:“藍玉做事雖然莽撞,但他對聖上對殿下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再如何都沒有一句怨言,如今也不敢求他官復原職,只希望能把他放到邊疆,縱是一介小卒也好過如今這般。”
常洛華沒有開口求情,也沒有看向朱標,她是朱家的太子妃,此時屁股偏了對舅舅絕非好事,何況舅舅又不是犯了死罪要殺頭,母親既然開口了,那麼夫君如何處理自然有章法,再多她一個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朱標微微嘆了口氣說道:“藍玉是本宮的妻族,也是本宮依仗的心腹大將,可他行事太荒唐了,目無法紀肆意妄爲,這個性格若是再不磨礪往後是要出大問題的,現在當個城門守將起碼還能喝酒,若是就這麼把他放出去恐怕往後本宮也保不住他了。”
藍氏拿着手帕拭淚道:“我們姐弟倆父母早亡,都說長姐如母,我把藍玉當兒子養大,可我沒有教好他,等死後何顏再去面見爹孃。”
話說到這個份上朱標也無奈了,丈母孃要不講道理了,他是太子沒錯,可對自己丈母孃也很無奈啊,自己妻子懷着孕坐在旁邊,難道還能呵斥她娘不成。
果然,無論什麼時代丈母孃都是女婿的一生之敵。
常洛華拉着自己孃親的手安慰道:“殿下也是爲了舅舅好,放在京城好歹您還瞧的見,您忘了父親是怎麼交代的了?”
藍氏低聲說道:“王爺臨走前囑咐過,不可在殿下面前替你舅舅求情,可娘怎麼忍心見他就這麼自暴自棄下去,他就是爲國征戰死在疆場上也比現在好。”
朱標就知道常遇春肯定心中有數,藍玉的性格他們倆最清楚不過了,只是他們倆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自然狠得下心腸,人家嫡親姐姐肯定不願意。
藍氏說完後也不再多說,常洛華也只是低聲安撫,朱標敲了敲眉心說道:“明日叫藍玉來東宮見我。”
說完後徑直起身而去,身後傳來藍氏的謝恩之聲,好言難勸該死鬼,藍玉又不是他兒子,朱標已經仁至義盡了,若他往後還敢鬧出亂子,朱標也不會容情,朱元璋更不會。
瞧這太子離去的身影,藍氏被宮女扶起歉意的看了眼女兒說道:“你舅舅的性格我最清楚,他在這麼下去要麼不是要瘋就是要作死,娘也是沒有辦法了。”
藍氏清楚,雖然剛纔女兒沒有開口求情,但太子能答應,終究是看在自己太子妃的臉面上,現在又直接走了,也是在表達不滿。
常洛華含笑搖搖頭:“娘說的什麼話,舅舅速來疼愛我,如今我幫幫忙算得了什麼,何況殿下雖然生氣那也是怒其不爭,只要舅舅好好表現,往後收斂性格盡心辦差,殿下還是會倚重他的。”
藍氏嘆了口氣:“狗改不了喫屎,你舅舅自小就是頑劣性子,他小時候跟我嫁到常家,你爹也沒少管教,可就是不改,如今都這個歲數了。有時候我真恨不得他跟常茂一樣算了,起碼能安享一世富貴。”
常洛華撫摸着小腹說道:“舅舅疼我,娘替我傳一句,往後他也是要當舅爺的人了,就是不爲自己着想也得爲晚輩想一想。”
藍氏一愣:“怎麼好好的說起這個,洛華你是太子妃,只有你肚子出裏的纔是聖上和皇后娘娘的嫡孫,纔是正統。
常洛華笑了笑:“娘去說就是了,舅舅會明白的。”
藍氏搖搖頭應下來,扶着女兒出去走了一圈,然後就像小時候一樣輕輕的拍哄着她睡下,看着女兒的眉眼,藍氏突然有些後悔了,女兒獨在深宮又能有多容易呢?
拿起一旁的羽扇輕輕的扇了起來,而藍氏的貼身丫頭正拿着小銀豆子散給伺候的宮女太監們,希望她們往後能好的伺候太子妃,而穩婆太醫那邊就是更珍貴的金豆子了。
藍氏就這麼扇了半個多時辰,然後覺得時候也差不多了,就領着人出宮了,直奔往日的梁國公府,下了車駕藍府內的人趕忙進去應該,大姑奶奶回來了。
不一會兒藍玉之妻張氏就領着小女兒趕忙迎了出來,藍氏對這個弟妹也沒什麼好臉色,張氏也委屈得很,她知道姐姐實在怪他管不好自己丈夫。
幸好還有個小姑娘,她是極喜歡自己姑姑的,看見藍氏就撲了上保住了大腿:“咕……姑姑……”
藍氏嘆了口氣:“俯下身子抱起小姑娘,寶兒喫飯了沒有,怎麼好像又重了。”
小姑娘被抱起來後笑嘻嘻的把臉埋在藍氏懷裏,小身子扭來扭去的撒嬌,張氏見狀趕忙說了幾句,藍氏也不理她徑直進了藍府。
她在開平王府也好,昔日的梁國公府也罷,都是真正當家做主的,無論是常遇春還是藍玉都敬着她,對張氏來說這個姐姐就是婆婆,當初她也沒少立規矩。
進了前院就聽到喧囂勸酒之聲,藍氏抱着寶兒就直接走了進去,踹開房門一羣藍玉的狐朋狗友正喝的起勁,聽到踹門聲正要破口大罵,幸好被人攔下,看清來人是誰後慌亂的起身問好。
這屋裏的人多是侯爵勳貴,別看藍玉現今是個七品小官,但他只要沒死那就是開平王的妻弟,太子爺的心腹大將,更何況誰都清楚藍玉戰場上的本事,只要有機會幾場仗下來就能復起。
藍氏也不知道是該感謝他們沒在弟弟落難時離去,還是痛罵他們狐朋狗友,藍玉都這樣了還拉着他昏天黑地的喝酒作樂。
……
第342章 鋒芒內斂
隨着一陣雞飛狗跳,藍玉的狐朋狗友們正喝的興起,雖然沒有裸着上身,但也都是擼着袖子卷着褲腿,終於都規規矩矩的收拾利索給藍氏問好。
“末將等拜見過王妃(嫂子),王妃安康。”
“阿姐,你怎麼突然來了,可是姐夫傳來信了。”
藍氏瞪了眼喝的面紅耳赤搖搖擺擺的弟弟,然後直接的對其他人說道:“青天白日的都沒有公務了麼,都是將軍侯爺了,還整日沒個正形兒,就知道喫喝玩樂,快滾!”
那幫人也不以爲意,朝着藍玉幸災樂禍的擠眉弄眼,然後就嘻嘻哈哈的就告辭了,不過都遠遠的從藍氏身邊繞開,生怕捱上一腳。
一旁的張氏羨慕的看着,她在這別說這麼斥罵了,連個說話的份都沒有,柔聲勸幾句都會被藍玉教訓,其餘人也只會幸災樂禍,調笑藍玉夫綱不振,連自己婆娘都管不住。
能以女子身份隨意呵斥這些將帥的只有馬皇后和藍氏了,徐帥嫡妻早亡,如今的那個謝氏與馬皇后稍有不和,所以倒也沒那個體面。
當然了,馬皇后是能呵斥所有將帥,甚至包括常遇春和徐達這兩個開國王爺,而藍氏最多也就能呵斥常系這些侯爺,其餘人最多給點面子。
藍氏捂着侄女的小鼻子朝着一旁的僕從吩咐道:“把他帶下去醒酒,直接往他頭上倒涼水。”
寶兒抬頭看着姑姑可憐巴巴的說道:“姑姑……不掉涼水。”
藍氏抱着侄女直接往後院走說道:“不用替你爹求情,他皮糙肉厚着呢。”
一旁的僕從自然清楚姑奶奶在府裏的地位,若是不聽從大姑奶奶的命令,爺醒了還得把他們吊起來打一頓。
藍玉迷迷糊糊的被扶到院子中間,因爲他心情鬱悶所以喝的最兇,現如今都沒有徹底清醒過來,僕從小心的端來半桶井水,咬咬牙一狠心澆了下去。
此法果然奏效,藍玉頓時清醒了,大夏天打了個冷顫,抹把臉朝着遠處抱着女兒的親姐苦笑一聲,一旁的張氏心疼,趕忙扶着他回去換身衣服。
藍氏冷着臉但眼眶有些發紅,自己當兒子教養長大的親弟弟,如今這個樣子她心裏又怎麼會好受,但在這麼壓下去,早晚要死在酒桌上,這傢伙天生就不是安分的命。
藍氏低頭蹭了蹭侄女的臉小聲說道:“再如何,我也會保下你們娘倆……”
不一會兒換了身衣服的藍玉就走進來了朝着自己姐姐笑道:“怎麼了,阿姐今日這麼大脾氣,這次還只是倒水,下回不得把我直接扔進井裏醒酒啊。”
看着清醒了的親爹,小姑娘從姑姑懷裏掙扎幾下就撲了出去,藍玉沒有兒子,對這一個女兒自然是寵愛的,抱起就衝她哈氣,濃濃的酒氣讓小姑娘像蚯蚓一樣扭動掙扎了起來。
藍氏見此又罵了幾句,藍玉才放下女兒讓她去找孃親告狀,然後又吩咐一旁的侍女去取出珍藏的好茶葉沏茶送來。
藍氏見此嘆息道:“這樣的日子不好嗎?你又何苦折騰自己,有你姐夫在誰又能欺負你,就是我們去了,往後也還有洛華在,你這一生富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藍玉也緩緩收起笑意:“阿姐,我不甘心當一個城門守將,更不甘心一輩子困守在京城。”
藍氏一拍桌子:“那你早想什麼了,聖上和殿下那個不曾看重你,可給了你機會你珍惜嗎?是你自己目無法紀,纔會落到今日的局面。”
藍玉想起自己幹過的那些荒唐事,咬咬牙也沒臉開口辯解,藍氏揉了揉眼睛低聲說道:“我方纔去了東宮面見太子殿下替你求情,殿下讓你明日去東宮見他。”
藍玉眼睛一亮,抬起屁股走到姐姐身旁拉住她的手說道:“真的麼,殿下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
藍氏看着眼前的激動的弟弟,心中不斷翻湧,我會不會把他送上絕路,若是不去東宮求情會不會更好,最起碼不會落到斬首之類的下場。
藍氏推開弟弟疲憊的說道:“你要記住,殿下不是給我面子也不是給你面子,而是看在已有身孕的太子妃份上。”
藍玉確認後整個人瞬間就銳利了起來,剛纔的頹廢溫和一掃而光,英姿勃發縱橫疆場的梁國公藍玉回來了。
看着眼前的鋒芒畢露的人,藍氏害怕的同時也有欣慰,或許有人會說藍玉驕橫跋扈狂妄自負,但絕不會有人否認藍玉的能力。
藍玉平復心境後沉聲說道:“阿姐,你放心,我這次定然不會再出錯了!”
藍氏也只是沉聲說道:“你記住你說過的話,往後辦事一定三思而後行。”
“洛華也讓我給你這個當舅舅的傳一句話,往後你也是要當舅爺的人了,就是不爲自己着想也該爲晚輩們想想。”
聽聞此話藍玉身上的銳氣又緩緩收斂,彷彿身上又被施加了封印一般,這時候張氏親自端着茶水領着女兒走了進來,藍玉又認真的瞧了妻女一眼。
……
謹身殿中的爺倆也終於處理完了今日的奏章,打發那些伺候的宮女太監下去後,倆人才有空談論些瑣事。
朱元璋隨手拿起一塊糕點喫了起來:“洛華那邊怎麼樣,太醫可曾看出是男是女?”
朱標放鬆的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喝着涼茶,實在是做的屁股都溼了:“太醫哪裏敢說什麼,婆子們倒是說像是男駭。”
朱元璋滿意的樂道:“那些接產婆子看的準,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是帶把的好啊,正好往後幾年沒事做呢。”
朱標也樂了起來,朝中這幾件要緊的事情處理完後,確實該加大餌料了,許多政務都要推給胡惟庸去處理,他們父子的工作量要減輕許多。
老朱也確實高興,自己雖然有這些個兒子,但哪怕是朱標他其實也沒怎麼帶過,畢竟那時候他要東征西戰南討北伐,一年十二個月能有十個月在外打仗,剩下兩個月也都是奔波於各地。
開國後雖然不用出去了,但境內百廢待興,而且這時候他大大小小的兒子也多了,倒也不怎麼稀罕了。
第343章 子孫福澤
可兒子不稀罕孫子得稀罕啊,老朱同志最在意的就是把自己千辛萬苦打下的江山傳承下去,兒子這輩他放心的很,估計就是他現在蹬腿,標兒都能穩住局面,可這謇C江山不是一兩代君王能穩住的。
若是能在親手把孫兒培養起來,那咱老朱可就真的可以含笑九泉了,連續三代明君足以奠定一個百年王朝的根基,再往後的老朱也不願在想,俗話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咱老朱的福澤能庇佑九代子孫也可以了。
朱標看老朱心情不錯就開口道:“剛纔我岳母來了,瞧了瞧洛華後就替藍玉求了情,兒臣想着該把藍玉扔到那裏纔好。”
朱元璋聽到這兒也沒生氣,今時不同往日,藍玉那破事也過去許久了,他早就沒有那麼生氣了,何況他御下這麼多年,什麼刺頭兒沒見過。
當然更主要的是常洛華有了身孕了,常家往後就是正經的太孫母族,朱元璋也得替自己沒出生的孫兒想一想,雖然藍玉腦子有問題,但其忠心和能力沒問題,這就夠了。
朱元璋隨手拿起一份奏章給自己扇風說道:“北方李文忠已經去了,藍玉再去不合適,其餘邊境也無大事,不過各州府水路要道上面劫匪盤踞,倒是缺人專門請掃一遍,只是藍玉傢伙……”
朱標淡漠的說道:“屢教不改那也沒有辦法了,藍玉已被剝爵去官,若是再敢違法亂紀,只能按律處理了。”
朱元璋頗爲意外的看了眼兒子,還以爲他會在替藍玉說幾句,看來確實對藍玉頗爲失望,朱元璋安撫道:“人有其性,改之即毀,藍玉這種人有天賦,打仗有靈氣,這是他的立身之本,若是改了恐怕也就泯然腥肆恕!�
“標兒,身爲君主對待這種人要理智,你可以因爲達成目的殺了他,但是不能因爲一時之氣殺了他,否則咱爲何把他留到今天,早早就有千種理由殺了他。”
朱標緩緩呼出一口氣,今天他算是被藍氏逼迫的,所以心情不順,確實不該如此,藍玉無論如何對他是忠盏模瑢λ彩橇⑾逻^汗馬功勞的,北伐時藍玉浴血奮戰從未有過怨言。
“父皇教訓的是,兒臣明白了,明日會好好敲打他,也會安排人跟在藍玉身邊,省的他闖下大禍,藍玉還是有用的,北方也好南方也罷,都還有不少仗需要人去打,藍玉就是死也得死在疆場上,否則都對不起他闖下的這麼多禍。”
父子倆談話的功夫離京數月的毛驤走了進來直接跪倒在朱元璋書案前:“臣毛驤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讓他免禮起身,毛驤起身後又要朝着太子行禮,朱標擺手說道:“毛卿離京數月消瘦了不少,可見卻實辛苦了,先跟父皇彙報吧,其餘的以後再說。”
毛驤感激的朝着太子爺拱拱手,然後對朱元璋開口道:“臣此去所辦的事物都處理妥善了,具體奏章前幾日就應該送達聖上手中,臣本打算再去揚州一趟,只是路上突然接到一個消息,所以匆忙入京稟報。”
朱元璋眉頭一皺,都不想能讓親軍都尉府統領親自稟報的定然不是什麼好消息,直接揮手示意毛驤快說。
毛驤小心的說道:“此事涉及先義惠侯,臣接到密信,義惠侯之子劉春身爲蒼陽縣令卻有違法亂紀之嫌,御史欽差一路巡查,在其過程中被其麾下差役當街辱罵毆打……”
朱元璋的臉色愈發冷漠,但還是示意毛驤繼續說出實情,朱標則是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先義惠侯也就是劉繼祖,也就是那個送給朱元璋一塊地安葬父母的人,只可惜老朱還沒稱王的時候此人就死了。
說起來朱標跟他長子頗爲熟悉,開國前後朱標都親自去過鳳陽老家祭祖,自然少不得跟這個朱家的恩人之後打交道。
當年開國後廣封羣臣之時李善長就建議追封劉繼祖,以表示皇家不忘舊恩,朱元璋想着左右王爵都冊封了也不差劉繼祖一個,何況老朱也是真的感激他,越是一無所有之時的點滴之恩,越是刻苦銘心。
朱元璋還特意命胡惟庸去鳳陽宣讀聖旨誥封劉繼祖爲義惠侯,其詞略雲:朕微時罹親喪,難於宅兆,爾發仁惠之心,以己沃壤,慨然見惠,安厝皇考妣,大惠云何可忘,因贈以侯……”
劉家也自此風光了起來,怎麼也是開國侯爵了,劉繼祖的義惠侯之爵自然是由其長子劉英繼承,說來也有緣份,朱元璋離開家鄉不久,鳳陽依舊是天災人禍橫行,連頗爲富裕的劉家也挺不住了,劉繼祖老夫妻雙雙病死,其子孫也是流落各地。
幾年後長子劉秀竟然好巧不巧的投奔到了當時正在招兵買馬的朱元璋麾下,不久雙方就弄清楚了緣份,朱元璋爲報恩情也不讓劉秀參加打仗,生怕斷了恩人的血脈,就留他做了自己的親衛,因爲其父劉繼祖字大秀,朱元璋給劉秀改名劉英。
朱標覺得老朱也是擔心劉秀太秀,若是弄出個大隕石可如何是好,天命之子的名字可不是誰都能用的,之後也不用多說,劉英本就是個平庸之人,也沒有什麼志向安安穩穩的混了下去。
朱元璋大勢初成之後就打發劉英回鳳陽老家修築皇陵,並作爲守陵官享受朝廷俸祿,之後給更是順利成章的繼承了死去老爹留下的饋贈,成爲二代義惠侯,劉家又風光了起來。
之後劉家那些沒死的子弟自然聽說了,分分尋回了老家,其中就包括劉英的親弟弟劉春,不過這劉春什麼時候混到縣令的朱標就不清楚了。
說起此事朱標莫名的想要給自己兒子起名叫朱秀了,不知爲何。自漢光武之後,秀這名字就彷彿開了光,天生就能享福的節奏,劉英什麼都沒幹,莫名其妙就成了侯爵。
這時候毛驤的話也講完了,劉英這個弟弟,不知從何至藗�縣令的職位,在縣內活脫脫的就是百里王,強搶民女欺壓商賈苛徵雜稅什麼的無惡不作,光明面上害死的人也有幾十個了。
第344章 香火永繼
毛驤的話說完之後,大殿內頓時沉寂了下來,朱元璋縱然是早有心理準備但已經面色陰沉,區區縣令屁大點兒的官職,終其一生都難有入京敘職的機會。
可這個傢伙卻偏偏是朱家恩人的子嗣,朱元璋前兩年就追封劉繼祖爲義惠侯,其妻婁氏爲侯夫人之後,還下過旨要讓以後每一代的皇帝都要善待劉氏家族,爵位永襲與國同休。
劉春雖然不是當代義惠侯,但也是正經的劉家嫡系,若是殺了朱家忘恩負義的名聲是免不了了,到時候劉春一死,他生前做過的那些惡事沒人會管,那些好事者只會抓着忘恩負義誅殺恩人血脈這一點好好的過過嘴癮,至於事實真相和受害者的公道,誰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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