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朱標聞言也樂了,那些傢伙在他面前乖巧懂事,但到底是二代,別人不好動陳理他們可不在乎,估計是下了死手陳理被打怕了,否則那個陳理早就到宮門前哭訴了。
陳友諒也算英雄一世,可惜這個兒子實在是廢物,喫喝嫖賭沒有不幹的,而且還沒有一點降臣的自覺,仗着年紀小喫點虧就到宮裏哭訴。
朝中那些陳友諒的舊臣如今也都快死光了,等他爹陳友諒最後那點餘蔭消失,他的下場能如何呢?
……
第337章 羅織經
陳理明升都不過是個擺設罷了,在等幾年病逝了也沒人會說什麼,不過現今他們還是活着爲好,朱標也沒心情再管他們,讓一旁的劉瑾取來《羅織經》看了起來。
此經是唐朝酷吏來俊臣所撰的,朱標前世就久仰大名,作爲文科生早在高中就因爲好奇買過,這樣一部專講羅織罪名、角拄Y智的書籍,在華夏幾千年的歷史上,都是一道頗爲獨特的風景。
至於他現在手上這一本,就是他先生宋濂送給他的,字裏行間還有仔細的批註,而且還有辯證,看來宋老夫子也是怕朱標太過沉迷此書,國之太子不可不懂此道,但行事卻不可如此,正大堂皇纔是王者之道,陰衷幱嫿K究難登大雅之堂。
朱標到現在還記得老夫子把這本書交給他時的糾結,給了他後又苦口婆心的說了一大堆,卻是不知道他學生早就拜讀過此書了。
朱標莫名的有些想念宋老夫子了,或許其他人都覺得宋濂不過是個頑固的儒生,但朱標這個學生才知道自家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一般人怎麼可能正好在肅清吏治之前痛快的告老還鄉,又怎麼能給學生看《羅織經》這種離經叛道的邪書。
朱標嘆了口氣,明年吧,在去把先生接回來,那時候第一波肅清吏治的浪潮也差不多結束了,再次掀起就是針對胡惟庸和勳貴了,到時候可就沒有現在這麼安靜了。
隨手翻開看了數遍的經策,在前世看也只是心驚於古人竟把人性琢磨的如此透徹,而今在看卻是越來越有味道,越是身處朝堂越是明白《羅織經》的道理,這不僅是酷吏奸臣該學的,明君賢臣更得學透,否則如何跟他們鬥呢?
在中國歷史上,存在着許多學派,這些主要的學派不僅都非常關心政治,還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治人”。
而治人就必須講究方法,講究方法就是智郑褪侵略,就是權術,各種學派和文化都在智种姓业搅俗约旱亩ㄎ唬{入了致缘墓牣牐蔂憴嘈g的不同組成部分,身處廟堂何人能逃過治人與被治呢?
文華殿燈火通明,朱標不時捻起一塊糕點咬上一口目光依舊黏在宋濂的批註上,劉瑾在旁燃起龍延香,不時的給太子續上茶水點心,每過半個時辰就提醒一遍該睡了,朱標不回話他也不會多勸。
有夜自攜星月來,蟬鳴蛙叫總不絕,天黑了外面的交響更加頻繁了,不同白天那般好找,小太監們縱然再努力也禁止不絕。
朱標隱隱約約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吩咐道:“讓他們都歇歇吧,大晚上叫就叫吧,太子妃應該早都睡熟了。”
劉瑾躬身應諾,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小太監們拜謝的聲音,宮裏有不少池塘,這一到夏天瞎叫喚的少不了也殺不絕。
等劉瑾又提醒了兩遍,朱標才放下書冊轉身去偏殿歇下,明日早朝定然是正式宣商傅友德等人的功績,不過自己父皇沒有叫他去,他也正好可以偷個懶,近來他參與的事情太多了,這也不是太好的事情,也該老實一段時間了。
第二天上午朱標偷了個懶,派劉瑾去前朝打聽,自己領着常洛華在東宮給花草澆水,喂喂池塘裏翻滾的鯉魚,然後小夫妻倆又去坤寧宮陪着馬皇后聊了一會兒。
等到中午直奔謹身殿等下朝的朱元璋回來,父子倆對視一眼然後就開始批閱奏章文書,有了他在旁幫忙,老朱也能騰出時間叫汪廣洋胡惟庸等人來開小會。
往後半個多月的時間都是如此,偶爾上早朝露個面,中午到下午一直跟自己父皇批閱奏章,或是看父皇跟官員開小會,或是自己叫來官員開小會,一切都看分到手上的奏章是什麼,到了晚上陪着自己太子妃走一走,然後自己再安靜的看一會書。
期間隨着御史欽差們發現的問題越來越多,老朱每日早朝都要訓斥百官,身爲相國的汪廣洋自然首當其衝,到如今已經上了三道請辭奏章了,朱元璋一直留中不批,叫你來就是爲了背鍋,怎麼可能讓你自己退了。
蒙古各部的使臣也都到了京城,朱標親自舉薦曹國公李文忠前去處理此事,朝中腥硕加行@訝,大家早都默認這件事由鎮守北方的開平王處理,突然讓李文忠前去無異於是從常遇春頭上搶功,就是徐帥也不敢如此。
不過太子殿下跟常帥的關係兴苤賳T們自然不會做喫力不討好的事情,何況曹國公李文忠的本事他們也是清楚的,所以也就平穩的通過了。
此事傳出去後,某六品藍姓城門守將在東宮門前跪了兩個時辰才鬱郁而去,聽說當夜就在青樓跟人打了起來,又是被罰二十廷杖。
第二天朱標聽到這個消息後更失望了,藍玉這個人,優點跟缺點一樣明顯實在讓人頭痛,朱標刻意打壓磨礪就是爲了讓他明白,大明不缺一個英勇善戰的將軍,更不缺一個驕縱跋扈的將軍。
從北伐之後藍玉便日漸恣意驕橫,蓄養了許多莊奴、義子,乘勢橫行霸道,軍中將校升降進退,大權操於他一人,不經兵部就敢隨意任命,這些無論是朱元璋或是朱標都勸過,常遇春更是親手教訓過,可沒有用,下了戰場這個傢伙就把腦子也留在戰場上從不想着帶回來。
若是這次他能忍耐下來,朱標也就鬆鬆了,不讓他去北邊還不能讓他去打倭寇了?偏偏又犯驢性,那好,那就接着看城門,大不了讓你守一輩子城,就是要讓他知道,大明沒了他藍玉照樣昌盛。
之後烏思藏的事情也解決了,朱元璋冊封喃加巴藏卜被明太祖封爲熾盛佛寶國師,賜玉印一顆,其帶來的那些僧侶也各有冊封。
帕木竹巴的首領釋迦堅贊被冊封爲灌頂國師,但大明並不承認他對烏思藏的統治權,只承認他是其中一個宗教派系的領袖。
至於那個鎮西武靖王卜納剌,朱元璋派使者前去喧旨,若親自來京那麼就是大明的順義侯,不來那就只是一個衛所的指揮使,大明連他固有的封地都不承認。
……
第338章 朝堂政鬥
至於其他小部小派的首領也同樣如此,只要能主動向大明投靠,都會授予官職,比如指揮同知、僉事、宣慰使同知、副使、元帥、招討、萬戶等職,以及國師等封號,有些甚至准予其子孫世襲,其屬下官吏的千戶、所鎮撫等職可自行任免。
大明明面上對他們的要求很簡單,朱元璋也親自召令吩咐道:“今爲官者,務遵朝廷之法,撫安一方;爲僧者,務敦化導之眨拭駹懮疲怨矘诽健!�
總之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套路,唯一不滿的就是帕竹的釋迦堅讚了,大明無疑是狠狠的給了他一刀,讓他失去了從根本上一統烏思藏的機會,不過此人決斷頗弱,不敢與大明撕破臉,只能咬牙認了。
而大明其實也不過是緩兵之計,只要烏思藏大部分政教首領都接受大明冊封,等往後國力強盛了,自然可以名正言順的整頓烏思藏。
這也是華夏的特點,師出有名是很重要的,可能爲了杜絕君主爲了意氣之爭妄動兵戈,畢竟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更不可肆意妄爲。
烏思藏的事情沒有牽扯過多,朝中官員也根本沒有幾個人在意,對他們來說烏思藏蠻夷苦寒之地,朝廷根本就不應該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有那個功夫不如管管陝甘地區的乾旱。
那邊災情越發嚴重,百餘日沒有下過大雨了,河渠乾裂,雖然還有點井水,但也就是夠人食用,灌溉農田是不用想了,地方官員連連上奏請求朝廷賑濟。
朝廷雖然已經盡力調度糧食賑災,但依舊有杯水車薪的感覺,災民反而越來越多,當地官員奏報說是因爲有些鄉下百姓看見朝廷有救濟糧,索性把自家的存糧藏起來,然後穿上破衣服領着一家老小去喫公家的。
這個情況倒也有很大的可能,平民百姓面對天災的狡猾罷了,總歸是爲了讓家小多幾分活下去的機會,鬼知道這個賑災糧還能喫幾天,畢竟不要太相信朝廷也是祖輩上傳下來的經驗教訓。
朝廷的賑濟杯水車薪,陝甘地區的糧價也是飛漲,這個時候但凡還有點家底的都不會再吝嗇錢財,辛苦積攢不就是爲了這個時候能有買命錢。
朱標站在御階上聽着下方官員的奏報,這幾日的早朝他也沒有缺席,實在是地方局勢複雜,若是不上早朝,有些奏章批閱起來就可能有疏漏,到底還是要結合實際情況來做決斷,中央的一筆一劃落到災情地方,那就是實實在在的政策,朱標不敢疏忽大意。
上位的朱元璋一拍御案呵斥道:“咱不是要聽百姓現在過的有多慘,而是要實實在在的解決辦法,還有朝廷調撥的數批糧食到底有沒有落到百姓手中,地方官員有沒有人貪污!”
下面的官員各個低眉斂目,旱災但到底是來的不兇猛,朝廷兩個月前就收到了消息,從那時起朝廷就一直在或多或少的調度糧食,有經驗的百姓們也早就開始了節衣縮食。
加上前些日子咚偷囊淮笈Z食,按理說情況斷然不至於如此緊急,甚至越發嚴重,腥诵闹卸记宄绱颂熨n良機地方官員和邉蛹Z食的官員沒伸手就怪了,恐怕那些高價出售的糧食就有不少是朝廷的救濟糧。
片刻後戶部左侍郎代幹上前說道:“起稟聖上,災情如火,一發不可收拾也是有可能的,何況救濟糧有些是從南方調度的,一路上人喫馬用還要損耗許多。何況當務之急不是追究這些,還是儘快再送一批糧食過去救濟纔是緊要,微臣聽聞白蓮彌勒等邪教又在那邊挑動是非,若是晚了恐生大變。”
朱元璋冷漠的看着他說道:“不抓住碩鼠再叨嗌偌Z食都到不了百姓手裏,代愛卿歷經地方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戶部左侍郎代幹彷彿從皇帝眼中看出了什麼趕忙跪在地上:“臣愚昧,請聖上恕罪。”
朱元璋不置可否的掃視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消瘦了一圈的汪廣洋身上:“汪愛卿爲左相可有什麼話要說?”
汪廣洋木然的向前一步跪倒在地:“臣無能,不堪左丞相之位,上不能爲君分憂,下不能安撫民生,還請聖上責罰。”
近來汪廣洋算是體會到什麼叫時來天地皆同力,呷ビ⑿鄄蛔杂桑瑳]有了聖上的庇佑,他面對胡惟庸一系瘋狂的撲咬根本無力反抗,進不得退不能,只能活生生的當個靶子。
他彷彿突然體會到了當初自己政敵楊憲的感覺,聖上需要你那就風光無限,就是中書六部各衙門都捧着,一旦對聖上失去了作用,他的政令連自己府衙都出不去。
一旁的胡惟庸目光平靜的看了前方跪着的背影,楊憲好歹還風光過一會,氣盛之時哪怕他都要退避三舍,必要時還得委曲求全,而到了汪廣洋這裏,根本都無需他出手,此人爲左相實在德不配位,聖上想扶都扶不起來。
汪廣洋此話一出,朱元璋也失望的閉上了眼睛,手段不夠心性夠狠也行啊,特意把他拿來壓制胡惟庸,本想着起碼用兩年,沒有想到此人骨頭太軟。
就是特意給他機會他也不想把握,生怕得罪胡惟庸,日後難逃其責,可卻忘了朝堂之中非友即敵,那兒有你和稀泥的餘地,朱標也失望的嘆了口氣,汪廣洋被楊憲打斷了脊樑,他怕了,只想安老一生。
朝堂之中自己倒下就不要怪別人下手狠了,隨着汪廣洋低頭請罪,六部乃至中書省各官員紛紛直言彈劾其罪,認爲他身爲掌丞天子,助理萬機的當朝丞相,平日只知道清談品茗,與國與家無所益達。
剛開始還只是對他個人,看聖上沒有發話後彈劾的內容也愈發嚴重,結黨營私、徇私舞弊、提拔親信、貪污公款,以賞玩書畫爲名受賄賄賂,甚至還有欽天監的人彈劾陝甘大旱就是因爲左相誤國誤民,從而導致天有所感!
……
第339章 德高望重
隨着一句一句殺人誅心的話從昔日和和氣氣的同僚嘴中吐出,跪在地上的汪廣洋驟然渾身發冷,鼓破萬人捶,而今他的情況與當年被楊憲打壓時有什麼區別呢?
或許我這樣的人,就不該混跡朝堂吧……
汪廣洋把頭貼在地面,流放斬首都可以,只求個通透,在如此下去恐怕他都要懸樑自盡了,自回返京城以來就倍感無力,彷彿整個人陷入泥沼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標幽幽嘆了口氣,汪廣洋才情能力都夠,否則朱元璋怎麼會特意把他扶持起來,這種機會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真正的廢物連利用價值都沒有。
只可惜汪廣洋心性不足,可能是因爲出身高門大族,行事作風偏傳統,頗得中庸之道,這個性格放在唐宋可以,但在明朝開國年間是不行的,李善長楊憲胡惟庸,這些人雖然也是拿筆的,但人家手裏也提的動刀子。
朱標面向自己父皇躬身行禮說道:“兒臣啓奏父皇,汪相入朝以來兢兢業業,雖無大功但亦無大過,縱無功勞也有苦勞,星浼叶嘌晕疵馓^苛刻,汪相怎麼也是父皇親自簡拔的人,又怎麼會是那等邪佞之臣。”
朱元璋微微點頭,目光森寒的看向那些叫的最歡的官員,汪廣洋是他親手立下的,如今雖然不行了,但也絕不可能是貪贓枉法徇私舞弊之臣,否則不就是承認他自己識人不明,這些官員就真的那麼恨汪廣洋?不過是藉機指桑罵槐罷了。
下面那些激動的官員聲勢一緩,一些正直的御史言官和汪廣洋的幾個屬官都紛紛求情,大家也都清楚汪廣洋確實沒有做過什麼違法亂紀之事,一直沉默不語的胡惟庸和六部尚書也都紛紛開口,緊着太子爺那句縱無功勞也有苦勞。
明着是求情,但在朝堂上無功就是過,朝廷給你俸祿自然是要你爲國效力,又不是來讓你養身板的,這也就是文官集體給汪廣洋這輩子蓋棺定論了,身後名再如何也逃不過一個無能。
汪廣洋木然的抬起頭心中猛然想要一頭撞死,讓這些嘴裏念着什麼堂皇大意的同僚們看一看,你們平日對我的相令敷衍了事,而今卻是想要給我套死一個無能之名,這是休想,我汪廣洋絕不是惜身保命空談誤國之人。
六部侍郎們則是開口跟自家尚書開始唱反調,就是要嚴懲汪廣洋瀆職之罪,同時也是爲了向皇帝表示他們各有目的,絕非同黨,否則這個場面就不好了。
上面的朱標也看出來了,當即看着官員們大聲說道:“肅靜!丞相任免乃是國之大事,自有聖上定奪,汪相再如何也還是朝廷大員,爾等之話過於偏薄,都靜候聖上之命吧。”
朱標的話一出,勳貴那邊自然附和,雖然他們也樂於見成文官們打出狗腦子,但是也知道把皇帝惹怒了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
砰!
隨着御案上傳開聲響,所以官員包括朱標都朝着龍椅跪了下去:“請聖上息怒,臣等恭聽聖裁!”
朱元璋看着百官低垂的頭顱下令道:“汪廣洋身爲當朝左相不思爲君效力爲國盡忠,只知寬和自守與奸人同堂而不能去,沉溺酒中醉於詩樂,深負朕望,罷免其左丞相之職,削其忠勤伯之爵,貶爲雷州參政,即可啓程赴任,無詔不得返京!”
這就是被丟到邊疆了,而且還是海南那邊,只比當年流放要強那麼一點,起碼還有個官職,汪廣洋聽到這裏猛然清醒了,甚至感覺一陣的輕鬆自在,彷彿回京這段日子就是一場渾渾噩噩的夢魘,而今終於擺脫了。
神志一回再也不想撞柱子了,眸中光芒閃爍然後立刻狠狠磕頭高聲說道:“罪臣領命,辜負天恩罪該萬死,然則聖上寬仁留臣一命,餘生必定盡心竭力治理地方,以圖報皇恩。”
其餘百官也只能齊聲拜倒:“伏唯聖上英明神武,臣等拜服。”
朱元璋也懶得再說什麼,揮揮手後汪廣洋離朝而去,他此生再回來的機會也不大了,不結黨,不營私,做人低調,從不惹是生非這等中庸之道,或許在太平時節是做官的標準,但確實不適合做朱元璋手下的官員。
汪廣洋的退場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甚至因爲他這個左相當的太老實,胡惟庸都不需要着手清理中書省就能直接接手,裏面的人早就投靠他了。
戶部侍郎立刻上前說道:“中書省職責重大,而今朝野內外政務繁多,還請聖上聖心獨裁,欽命統領中書總領六部的人。”
其餘人也紛紛進言,朱元璋點點頭說道:“形磺浼铱捎泻稳诉x,不妨說出來商討一下。”
朝中安靜片刻,胡惟庸作爲右相當先說道:“左相之職責重大,需德高望重之輩方能服校浅H怂苄校⒊寂e薦中山王徐達或者奉議大夫宋濂,中山王開國之初就兼任過中書丞相之職,而宋濂乃是國之大儒更是太子之師,此二人再合適不過。
這話一出武將那邊頓時樂了起來,雖然胡惟庸也不錯,但到底不是武將,他們自然更希望徐達能當上左相。
文官這邊六部的人沒有說話,只有國子監和御史臺腥藙t是支持宋濂,畢竟在他們眼裏宋龍門德高望重,而且爲人清正廉潔,是最有資格的人。
朱標看了眼胡惟庸,這傢伙說了兩個最不可能當選的人物,徐達早就位極人臣,再給他左相之位那就是要他去死,宋濂爲人處事比汪廣洋還中庸,確實沒有太高的行政能力,何況人家現在還處於回鄉養老階段。
戶部尚書上前一步:“臣以爲最合適之人選莫不過右相,胡相早年曆任元帥府奏差、寧國主簿、知縣、吉安通判、湖廣僉事、太常少卿、太常卿等職,開國後便入中書省爲官經驗豐富……”
有人領頭後胡惟庸的聲勢頓時起來了,淮西勳貴那邊也紛紛表示支持,畢竟他們也知道徐帥當左相的幾率太小,還不如支持胡惟庸,到底都是淮西老鄉。
第340章 位高勢危
隨着胡惟庸等呼聲越來越高,上位的朱元璋也緩緩點頭:“胡愛卿可謂是型鶜w啊,不過也確實合適。”
下面的胡惟庸立刻拜倒:“微臣才疏學湥同僚抬愛了,左相之位重於泰山,實非微臣所能承擔,還請聖上三思。”
朱標接話道:“胡相不必過謙了,朝中政務繁重正式需要大才的時候,所謂以仁爲任,無所謙讓。”
朱標的話一出,大家就清楚這件事沒跑了,本來胡惟庸就是官員中呼聲最高的一位,太子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聖上的意思,如此一來誰還能相抗?
胡惟庸低沉着的頭看着地板,其實他並不是多麼想現在就做到左相的位置,中書省和六部明裏暗裏都是他的人,他早已經是實際上的左相了,他更希望左相上面再坐個汪廣洋之流的傀儡,負責承擔皇帝的怒火。
只可惜到了他這一步,很多事情已經不是自己說了算的了,今日對汪廣洋落井下石落馬就並不是他的意思,可那些官員還是打着爲了他好的名義做下了。
聽着周圍官員激情昂然的吹捧之聲,胡惟庸更覺得自己身體發涼,彷彿前方就是絕路,身後的盟友們卻在瘋狂的推搡他前去。
他突然想起眼前這幕在當年也上演過,不過當時的自己是奮力吹捧的那人,而跪在這裏連連推辭的是李善長。
自己那時想的只有老師上位了,他作爲門生能得到多少好處,往後就能在同僚面前更加抬得起頭,仕途定然更加通暢,有朝一人也能封侯拜相封妻廕子。
而今他做到了,李善長、劉伯溫、楊憲、汪廣洋,這些人都下去了,今日的朝堂上只剩下了我胡惟庸,可爲何還是如此不安呢?
當年老師是什麼想法,也是如此戰戰兢兢嗎?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上面朱元璋的命令已經下達了,他從今日起就是禮絕百僚的大明左相,胡惟庸恭謹的拜倒受命,起身後文武百官齊齊行禮躬身拜見祝賀。
龍椅上的朱元璋神色平靜,淡漠的看了眼文武百官,然後就把目光移向了自己兒子,見他雖然面色莊重,但眉眼柔和彷彿也在含笑祝賀,無論誰見了都會心情愉悅。
朱元璋面上也忍不住浮現出笑意,朱標有所感覺微微轉過頭跟自己老子對視一眼,在官員看不到的角度挑了挑眉,示意佈局多時終於讓獵物上鉤了。
之後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說,朱元璋直接讓胡惟庸處理好陝甘災情的問題,只有一個要求,徹查哄擡糧價和貪污糧食的官員,一經查獲斬首示幸园裁裥摹�
退朝後朱元璋徑直離去,朱標則是走下去跟胡惟庸談笑了幾句,胡惟庸自然是萬般恭敬,一起走出奉天殿後才各自分開。
太子爺一走,胡惟庸這邊頓時擠滿了人,不僅僅是文官,就連勳貴都擠了過來,左相右相一字之差,但實際權力可遠不能相提並論,說到底右相還是副手。
若汪廣洋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胡惟庸確實也難以抵擋,畢竟汪廣洋又不想楊憲有絕大的漏洞,可惜他知道明哲保身,這也是爲何朱元璋對他那麼失望的原因。
胡惟庸跟文官們客套幾句後就直接下令讓他們做事,畢竟事情辦不好明日早朝還得捱罵,而對勳貴武將就客氣許多了……
朱標徑直回了東宮,常洛華也有四個月的身子了,脈象穩健康泰,朱元璋和馬皇后都很高興,前三個月畢竟還有些危險,到這時候大體上就算穩了,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分娩那關了。
爲了給兒媳婦補身體,朱元璋和馬皇后不斷送來各種好東西,有些都是特意要求藩國進貢的,老朱對此可不會有絲毫客氣,聽說高麗那邊宮裏的內存都快沒了。
不過朱標卻是擔心胎兒營養過剩,若是體格太大生娩那關就難過了,朱標可不想因爲一個孩子就送走自己的太子妃,不過皇帝皇后送來的補品,常洛華自然也不好拒絕,朱標只能親自看管着點。
東宮已經有不少女醫和產婆子伺候了,這些人倒是經驗豐富,還曉得讓孕婦多動動,不過到底是不敢對太子妃有強行要求。
等朱標回到東宮的時候正好碰見開平王妃藍氏,讓劉瑾扶起藍氏說道:“岳母是長輩,往後不必行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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