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112章

作者:夜星月语

朱標擺擺手:“能征善戰者多是驕兵悍將,表兄是宗親,理當知曉這些人的危害,現在他們託庇在本宮麾下,哪怕是刑部和大理寺也不敢對他們下手,這不是本宮想要看到的。”

李文忠點點頭,儲君之位牢不可破,又不需要跟其他皇子爭鬥,無論文臣武將都不需要收惶啵热蔗岜揪褪撬角傻氖虑椤�

朱標隨後敲了敲桌子吩咐道:“先敲打一遍,讓他們遵紀守法,怎麼享樂無所謂,但絕不能貪贓枉法,更不準欺壓良善,天下太平了,若他們還是按照亂世的章法做事,那早晚難逃死劫,區別無非是父皇下手或是本宮下手罷了。”

李文忠站起身躬身應諾:“臣明白了,好言難勸該死鬼,那些肆意妄行之輩臣會把他們踢出去。”

朱標揮手讓他坐下:“好言難勸該死鬼,表兄說的不錯,朝廷肅清吏治絕不僅僅是針對文官,勳貴也在此列,只不過到底是開國功臣,父皇想先以文臣的血警告他們,若是冥頑不靈……”

李文忠是勳貴但他更是皇親國戚,聞言之後也沒有太大反應,沉聲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正事說完氣氛緩和了許多,朱標隨口調笑道:“陳佑宗可曾來拜見過?”

李文忠臉色一紅:“來了,還送了臣萬兩銀子,讓殿下見笑了,臣仰仗天恩一家老小喫喝用度是夠了,只不過當年隨着臣征戰的那些弟兄,或死或殘,家中生計難以維持,臣這才把主義打到了江南世族身上。”

朱標聞言笑意真樟诵骸氨緦m自然是信得過表兄的,將士用命其身後事本該有朝廷負責,父皇也下旨安頓了,如今還是連生計都維持不了,看來是有人中飽私囊了。”

李文忠嘆了口氣:“這些事都是兵部和戶部負責處理,臣也帶人去討過公道,只是他們互相推諉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朱標聞言也不意外:“這件事本宮會親自盯着,等北方平定了,軍中必然是要走精兵路線,兵卒們的生前身後之事乃是重中之重。”

李文忠聞言鬆了口氣,憑他自己能照顧的能有幾人,這種事唯有朝廷才能做好,只要殿下意志堅決,他們再從旁看顧,最起碼能讓傷殘兵卒有個生計。

之後倆人就這茶點談論起了北方情況,李文忠少年從軍,跟着徐達常遇春鄧愈等名將百戰還生,其見解也有獨到之處。

等談的差不多了,李文忠突然問道:“穎國公功高不假,可這封賞是不是太過了,畢竟巴蜀不過固守之勢,被攻克不過是早晚之事,不知聖上是何用意,還請殿下解惑?”

朱標其實也剛想明白,淡淡的吐出一句:“京中不可無大將。”

李文忠聞言一愣,宋國公馮勝和衛國公鄧愈雖然都外出鎮守偏遠地區了,但京中還有中山王徐達,而且他李文忠也自問不弱於人。

難道聖上有意讓他和徐帥都離京鎮守?可沒有理由啊,又沒有大戰,北方有常帥就夠了,南方雲貴跟巴蜀一樣,不過是依仗地利固守罷了,根本沒有威脅,西面烏思藏也頗爲安穩,何況他們內部有何動靜根本瞞不過大明的眼線,東方沿海倭寇也不過是癬疥之疾。

朱標見他想不出來就開口指點道:“剛纔跟你說什麼了,肅清貪腐的屠刀定然要落到勳貴頭上,驕兵悍將是最讓朝廷頭疼的問題,你和徐帥麾下都有卸帱h羽,都擠在京城只會拖延處理的時間。”

李文忠雖然早有準備,但沒想過會太嚴重,本以爲就是挑一些性格惡劣的殺雞儆猴,可這要把他和徐帥都調離京城,那麼看來就不僅僅是要殺雞了。

朱標幽幽嘆道:“父皇不僅僅是淮西人的皇帝,更是天下人的皇帝,縱然有你和徐帥壓制,但某些公侯越來越過了,仗着自己是淮西出身,竟然都把手伸到了中書省。”

……

第334章 望盡天涯

李文忠默然,勳貴當中有純粹的武夫,但也有不少貪財好勢的,想要達成目的,那自然就要跟文官交好了。

看來聖上是有意把穎國公抬高,就是爲了替徐帥和他鎮守京城總領大都督府,他們倆個目前軍中最大的黨派首領調離京城後,纔好以一個較爲平穩的手段解決一批勳貴武將。

畢竟他們倆人在廟堂身不由己,作爲武勳之首怎麼也得庇佑麾下的將領,這跟朝廷的律法必然相違,可不庇佑又如何讓其餘將領安心。

穎國公麾下並沒有什麼人,有的那幾個也常年征戰在外,身上並沒有什麼污點,所以穎國公上位是最合適的人選。

李文忠瞧了眼朱標,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太子也同樣是天下人的太子,明知道東宮一系即將遭受重創也毫不手軟麼?不愧是太子殿下,心胸格局遠超常人。

朱標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你也該封王了。”

還在愣神想着應該保住那幾個嫡系的李文忠隨口應了一聲,然後猛的反應過來,倉促的站起身說道:“臣惶恐,臣蒙受天恩受封國公已是德不配位,豈敢再有他想。”

朱標擺擺手讓他坐下:“表兄是皇親國戚受封國公理所當然,何況還有赫赫戰功,而今長沙王李善長退養,朝中僅剩雙王,表兄當補上纔是。”

李文忠平復心境坐下,他是真的不太想封王了,國公之爵已經是顯赫,他又是皇親,李家往後與國同契,足以富貴傳家,王爵之尊是禍非福。

李文忠喝了一大口茶水說道:“殿下莫要嚇唬臣了,臣死後被追封爲王還差不多,活着的時候不敢奢望了。”

朱標滿意的點點頭:“表兄不必多想,只要初心不變即可,其餘的父皇和本宮自有安排,瓦剌那邊躁動頻頻,軍需糧草已經往那邊咚土耍硇譁蕚錅蕚浒桑_平王鎮守邊疆,深入草原平衡各部的大任還要由你去完成。”

李文忠一聽就知曉事情已經定下了,這個功勞就等他去立下了,之後憑着身份功績順理成章的封王,想了想沉聲說道:“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還望殿下成全。”

朱標點點頭:“王爵本就不是世襲罔替,曹國公府與國同休,這是理所當然之事,表兄不必多想。”

說完後倆人又談了幾句,朱標就要動身回宮了,李家腥斯统鲩T,李文忠又吩咐國公府侍衛一路護送,眼看着太子行駕緩緩遠去,腥瞬磐ζ鹧鼦U。

趙氏鬆了口氣笑道:“殿下真是溫和有禮,妾身還生怕招待不周呢。”

李文忠拍了拍身旁李景隆的小腦袋讓他們滾回去讀書,趙氏看夫君神態有些深沉就問道:“可是殿下吩咐了什麼難事?”

李文忠搖頭道:“宮裏有意封我爲王制衡軍中勳貴,也可能還有更深遠的打算。”

趙氏聽到前面還頗爲驚喜,她一個深閨婦人,能吹虛的也只有自家夫君的地位了,京中誰不羨慕她這個曹國公夫人。

可聽到後面趙氏突然想起先前聽過的那些故事嬌容失色道:“不會是要拿爺殺雞儆猴吧,傳說前些年東甌王湯帥就是如此,先封王然後就被治罪了,爺是皇親國戚,效果估計比湯帥還……”

李文忠捂着腦袋嘆了口氣,準備回屋好好想想,趙氏則是都快哭出來了,跟在李文忠屁股後面追問連連。

朱標坐在車駕內看着頂端遊走的龍紋,隨着馬車晃動彷彿都活了一般,朱標每次看都會有另一種體驗,國畫重意不重形,乍一看這龍各個都呆板蠢的很,但看的久了就別有意趣。

李文忠封王其實只是小事,畢竟到下一輩就又成國公了,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他們沒有實際封地,實際說起來就是大號的國公罷了,遠不能跟以前的王爵相比。

朱標現在在意的只不過是勳貴罷了,李文忠和徐達離京,京城內軍方最大的大佬就只剩下傅友德了,此人對結黨營私沒有興趣,也沒有那個天份,面對肅清貪腐的屠刀,勳貴們要麼趕緊撇清干係,要麼就再找一條粗大腿。

想必胡惟庸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是李善長的學生,親眼看着李善長走向輝煌又安穩的歸養,定然清楚李善長依仗的就是文臣中的地位,以及身後卸嗷次鲃熨F的支持。

朱標的目光從遊動的龍紋上移開,李善長能安穩退下的原因還有一條,那就是他與朱元璋之間深厚的君臣之誼,加上李善長主動願意在盛時退下,這纔是關鍵,其他人哪怕是劉伯溫都沒有,更不用說胡惟庸了。

朱標默默的記算了一下,哪怕有胡惟庸出手,一些罪大惡極的勳貴也難逃死劫,尤其是鎮守地方欺壓良善的那一批,整個勳貴集團應該會減員兩到三成,這可就是重大打擊了。

這件事之後胡惟庸也就算是真正起勢了,汪廣洋也馬上就要被貶離京,傅友德又沒有號召力,加上這次過分的褒獎,必然被徐達常遇春一系的勳貴排斥,僅剩的胡惟庸還是淮西出身,胡相國的時代開始了,他們父子倆也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車駕回返朱標也沒有去見自己父皇,徑直返回東宮後,又派劉瑾去看看歸意侯明升一家安頓的如何了,若是人家剛到就遭受欺壓,那朱標的面上也不好看,畢竟是他親自受降冊封的侯爺。

劉瑾應諾而去,暖玉等人則是伺候朱標脫下厚重的朝服,實在是有些熱,屋內的冰鑑不斷散發着涼意,那也頂不住外面越發炎熱的天氣。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夏天真的熱冬天也是真的冷,兩季特徵極爲明顯,吩咐太監再擺放些冰鑑,然後才走到軟榻上躺下,暖玉乖巧的坐在他身旁緩緩的扇動帶着香氣的小宮扇。

朱標閉着眼安靜的躺了好一會兒,整個東宮頓時消停了下來,就連外界的蟬鳴蛙叫都響不了幾下就突然消失了,太子爺要休息,誰也不能打擾。

……

第335章 柔聲細語

外面的日頭緩緩落下,東宮內的宮女太監輕聲緩步,直到太子妃憑着浩浩蕩蕩的隊伍回來,在外值守的大雙兒立刻迎上去輕聲說道:“奴婢參見太子妃,太子爺今日回來的早,只是看着頗爲疲憊,回宮後就到屋內休息了,奴婢們都小心着沒有打擾。”

常洛華聞言對身後的人吩咐道:“都散去吧,不要出聲打擾。”

身後的宮女太監們除了幾個貼身的,其餘四散而去,各有各的職位,行進之間彰顯規矩,常洛華領着剛到門口就被劉瑾攔下:“奴婢參見太子妃,奴婢剛纔回來瞧見屋裏多擺了幾個冰鑑,寒氣有些重,您有身孕這驟然進去受了寒可不行,若無要事還是等殿下醒了奴婢再去通報吧。”

常洛華撫着肚子說道:“好,不過日頭下去了,屋裏的冰鑑去掉一些,貪涼對爺的身體也不好。”

劉瑾躬身應諾,常洛華轉身離開去了一旁的屋內休息,她剛從坤寧宮回來,馬皇后和玉兒拉着她談了好多話。

又過了好一會兒屋內的朱標才幽幽轉醒,拉過一旁扇風的暖玉摟在懷裏,不顧她的嚶嚀咬了幾口胭脂,然後起身換上另一套輕便的衣袍,守在外面的劉瑾進來伺候。

朱標穿戴好又喝了一口涼茶吩咐道:“太子妃可回來了?”

劉瑾端上新做的糕點說道:“太子妃半個時辰前就從坤寧宮回來了,看沒那麼熱了還特意囑咐把屋內的冰鑑去掉一些,生怕殿下貪涼了。”

朱標笑着點點頭說道:“都去掉吧,請太子妃過來用膳,本宮也餓了。”

劉瑾立刻應諾而去,朱標拿起一塊頗爲好喫的棗糕遞給暖玉:“近來忙的很,你每日過的如何,又沒有被太子妃教訓?”

暖玉歡快的接過棗糕說道:“奴婢可乖了,纔不會被太子妃教訓。”

朱標看着喫一口棗糕就幸福的眯起大眼睛的暖玉,傻妮子,你家太子妃就算不討厭你,又如何能多喜歡你呢?無非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你寬縱一些罷了。

朱標搖搖頭,他可從不認爲能讓自己後宮的女人們都相親相愛,那是不符合人性的,朱標能留在後宮的時間就這麼點兒,陪誰多一些那旁人就少一些,誰能甘心呢?

不一會兒常洛華進來了,朝着朱標行禮後端坐在一旁明媚的笑道:“爺今日可累了?一會兒該多用些膳食,臣妾已經讓小竈那正煮了一鍋山參烏雞湯。”

朱標伸了伸懶腰說道:“好,確實該補一補了,都說賢妻悅心,古人詹黄畚摇!�

這時候一道道菜品就被宮女們端了上來擺放整齊,劉瑾和暖玉上前佈菜,常洛華喫了兩口酸菜魚,孕婦的口味就是這麼獨特,好在還沒喜歡喫臭的。

朱標則是瞄着燕窩紅白鴨子南鮮熱鍋和燒狍肉鹿尾攢盤還有一道油煸白菜使勁,配着精品白麪饅頭喫的很香,中午那頓基本就是喝酒了,何況大宴席的菜品味道也就一般。

常洛華現如今是少食多餐,喫了幾道喜歡的菜品然後就端起滋補的藥膳一小口一小口的用了起來,朱標則是又讓劉瑾把一品酒燉肉豆腐盛了過來。

看都喫的差不多了,常洛華纔開口道:“母后下午把御膳房的人都叫去訓斥了一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母后發火呢。”

朱標聞言眉頭一皺,常洛華接着說道:“酒宴之後母后發現撤回來的菜品多半都沒有動過,親自嚐了一口才發現味道不好,有的菜連火候都不到,分明是敷衍。”

朱標聞言才舒緩了眉頭,他還以爲是御膳房的敢疏忽坤寧宮的菜食,宮裏賜宴向來如此,何況御膳房那些廚子本事也就一般,開國至今也沒廣招御廚過,大半都還是當年大帥府的廚子。

“母后還下令往後宮中舉辦宴席,所備菜品她都要先品嚐,絕不允許宮中如此浪費作踐糧食,後來連父皇都派人來問,母后讓人回話,作爲人主奉養自己應該差一些,不應該挑剔,但奉養別人應該豐厚,不可讓人心寒。”

朱標點點頭,他們一家向來對喫喝用度不甚挑剔,但他們的菜食定然是精心準備的,但面對其他人御膳房確實懈怠了些,仗着臣子不敢對宮中菜食不滿,所以偷了懶,而今被馬皇后發現,自然難逃斥責。

常洛華一副有榮與焉的樣子,朱標好奇道:“母后訓斥他們你高興什麼,難不成他們還敢懈怠東宮膳食?”

常洛華亮着眼睛說道:“只是驚歎母后如此英氣,先前一直以爲母后雍容華貴,沒想到發起火來這麼有威儀,而且爺不是說過,讓我跟母后多學着點麼?”

朱標笑着搖搖頭,女子果然記仇,不過是當年在紫金山隨口敲打了兩句,到現在都還沒忘,真是好笑。

常洛華可不準備放過他,撫着有些樣子的小腹說道:“賢婦悅心,美婦悅眼,臣妾這個太子妃再不求母后迎李家小姐和高麗公主,是不是就不是太子爺心中的賢婦了呢?”

“罷了罷了,還是早點兒讓殿下見見悅眼的吧,母后已經下了懿旨,下個月先讓李家小姐如東宮伺候,再下一個月才讓高麗三公主入宮。”

朱標聞言瞧了她一眼說道,不過也沒矯情的推諉,這兩個耽擱的太久不好,他倒是不缺女人,可這兩個身後代表的勢力卻也需要安撫。

常洛華見朱標真的一句話不說,原本明豔動人的面上頓時換上了委屈的神色,朱標只好開口道:“再如何也越不過你,母后父皇都是你的靠山,你還有什麼好怕的,安心養胎就是了。”

常洛華聽此言緊緊的咬住了紅潤的丹脣,若是失去了夫君的寵愛那空受公婆喜愛又如何,日子終究是他們倆過的,她月份大了,本以爲自己主動求母后迎那兩個入宮,夫君應該對她更憐惜纔對。

朱標笑着一揮手,劉瑾立刻領着宮女太監們退了出去,他起身走到太子妃身旁躬身用額頭抵住她的髮鬢柔聲細語的說道:“好嘛,本宮多謝太子妃大恩大德了,如此明理豁達未來必定是賢妻良母,不生氣了好不好,本宮陪你出去走一圈。”

……

第336章 人心難測

常洛華頓時臉色一紅,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月白色的龍紋衣襟和自己夫君潔白的脖頸,朱標的頭頂在她髮鬢上,整個人都貼了過來。

朱標聞着常洛華身上的香氣疑惑的皺了皺眉頭,不應該啊,他可是難的露出這一手,小時候連他父皇母后都抵擋不住,百求百應。

常洛華突然感覺自己在做夢,心中那個威儀滿滿都皇太子生動了起來,不再是那個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冷硬形象了。

還不等朱標在開口,常洛華漲紅着臉有些慌忙的起身朝外走:“不……不生氣了,臣妾陪爺出去走走。”

朱標看着慌亂的小女人,跟在她身後又小聲的逗弄了幾句,讓她的步伐更快了,然後才咳嗽幾聲收起了柔和的眉眼,負着雙手走了出去,小夫妻私話無所謂,但他在奴婢們面前不可能如此輕浮。

出了大殿後倆人恢復了以往的沉靜,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在東宮內散步,夕陽西斜金色的陽光揮灑在東宮青色的琉璃瓦上,盛開的花草散發着芳香,亭臺水榭錯落有致,一羣安靜的宮女太監簇擁着一對少年夫妻遊蕩在廣闊的院落之中。

東宮已經連續擴建三年多了,遠比朱標當年搬過來的時候氣派許多,一直到常洛華有了身孕才暫時停止,遠遠還沒有達到當年李善長預計的規格。

等差不多了常洛華回宮休息,朱標則是去到了文華殿,剛纔睡的頗爲滿足,現在倒是不困了,劉瑾端來謹身殿送來的奏章密信,先把雞毛蒜皮的小事處理完,然後拿起已經開封了的密信。

這都是下地方的欽差大臣通過通政使司傳遞來的,不經過中書直達天聽,就是爲了保證不會打草驚蛇,欽差下巡也有段時間了,不可能毫無成果。

先是此次巡查的主導官刑部侍郎開濟送來的密信,其中寫着他已經在揚州巡視過一遍,揚州主官頗爲清正廉潔,下面官員少有貪贓枉法之徒,極個別查出來後都嚴懲了,詳細案件等審理後會通過刑部奏報聖上,而他則是要南下蘇州了,途中經過的州縣也都會仔細暗訪,絕不會疏漏一個棢法犯官,信件末尾就是一通表忠心。

朱標靠在椅背上隨手拿起一旁的墨玉團龍佩把弄起來,此人的話可信嗎?揚州真的安定麼?此人不會是受賄然後隨便挑出幾個小官做樣子吧?

揚州本是楊憲的基本盤,楊憲死後那任揚州知府被株連斬首,現今這一任朱標記得是胡惟庸的門生,而且朱標聽聞這個刑部侍郎開濟在朝的時候跟胡惟庸頗爲親厚。

難不成是父皇在釣魚?不應該,胡惟庸都沒有長膘呢,遠遠沒到宰殺的時候,釣魚的話未免太早了,或者說真的沒有問題?

朱標嘆了口氣,地方上的事情實在不容易弄清楚,除非弄得天怒人怨,否則暗查也查不出什麼,百姓跟官員哪裏能有什麼交集的地方,完全就是兩個階層。

朱標又看了其他各路欽差的信件,其中前往德安府的御史欽差韓宜可言詞最爲犀利,舉證了當地官員強徵苛稅倒賣婦女的罪責,而且他們在暗訪的時候還遭受了襲擊,嚴辭希望朝廷能立刻緝拿以德安知府爲首的官員,重刑審判。

等朱標都看過一遍後吐出一口氣,目前就有數百名官員牽扯進去,而這些還都只是京城附近的州府,可想而知越往外貪腐程度就會越高,把大明這麼掃蕩一遍哪怕只揪出表層枉法官員都得有近萬人。

這其中還得有不少御史欽差搭進去,自己父皇可不會這麼信任他們,每隊裏面最起碼都得有兩三個眼線,他們不管地方官員如何,盯的只是自己的主官有沒有受賄。

那些國子監的學生不過是明面上的擺設罷了,他們一羣剛出學院的能懂什麼,那些官場老油條能輕易的把他們耍的團團轉。

上萬條人命啊,朱標估計李文忠領兵入草原打一場都不會有這麼大的傷亡,畢竟不過是意思意思,瓦剌也沒有膨脹到真要與大明決一死戰,他們真正的對手是韃靼,而不是大明。

這時候劉瑾端上一杯熱茶:“爺,恕奴婢多嘴,既然皇后娘娘已經下了懿旨,那您是不是送些禮物給李家小姐和高麗公主,畢竟……”

沒等他說完朱標就說道:“你看着辦吧,從內帤挑幾件合適的送過去就是了。”

劉瑾躬身應諾,雖然不是太子妃,但到底是出身不凡的,爲了東宮和諧也罷,還是送些禮物表示重視的爲好。太子妃那邊也肯定會有表示,太子爺這邊沒有說不過去,又不是路人,往後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

又過了一會朱標下把需要知道的都看完,站起身活動幾下隨口問道:“歸意侯那邊安置的怎麼樣了,可有人前去打擾?”

劉瑾躬身回道:“都知道聖上和殿下看着呢,沒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鬧事,歸意侯一家也都已經安置好了,就在歸德侯府的旁邊。”

朱標點點頭說道:“明升還好說,文弱書生罷了,聽說歸德侯陳理不太安生?”

陳友諒死後,張定邊等人在武昌立陳理稱帝,這傢伙這是正經當了一年大漢的壽德皇帝,歸降後縱情聲色,經常酒後口出狂言。

劉瑾笑着回答道:“歸德侯近來安生的緊,聽聞是在京中青樓玩樂時肆意吹噓,正巧隔壁就是剛從鳳陽回來的勳貴子弟,仗着酒勁雙方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