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等了半個多時辰,就看見遠處煙塵滾滾,馬蹄聲也由遠及近轟然作響,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之勢席捲而來,大明等人自然是笑意滿滿,百姓們來都來了自然也不吝叫好之聲。
藩國使者也都紛紛誇讚,只不過看他們的面色有些凝重,畢竟都是離大明不遠的,大明兵鋒強盛對他們自然沒有半點好處,反而要擔心如何應對。
朱標滿意笑了笑,他是領過兵的,縱然經驗不是太豐富,但也能感受到這是一股勁旅,至少目前來說鋒芒畢露,有股子誰與爭鋒的意味,這兩萬鐵騎應該是傅友德的嫡系部隊了,剛立下滅國擒王的大功難怪氣勢不凡。
驕兵日月明旗招展,大軍緩緩停下,傅字將旗揮舞,數百將士簇擁着幾輛馬車緩緩駛來,離近朱標百步,馬車裏的老少婦孺也都被喝令下來,驅趕着他們步行五十餘步後大明將士統一下馬,那羣人也都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瑟縮在一起。
這還是朱元璋特意下令優待,否則他們應該做囚車而來,莊重的鼓聲敲起,激昂樂曲隨之奏響,傅友德玄甲紅披手扶腰劍上前幾步朝着太子的方向單膝下跪大聲喝道:“末將奉吾皇命揮師南下討伐不臣,而今滅國擒王得勝凱旋,進獻敵主以及大夏三十九州七十六縣,末將爲我大明賀!爲我大明皇帝賀!”
傅友德身後的將旗一動,身後的兩萬鐵騎悍然拔刀舉槍,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萬勝響徹雲霄,人喊馬嘶使人熱血沸騰,朱標捧着聖旨踩着鼓點一步一步走向將旗,身後的百姓們也跟着吶喊叫囂,使臣們對視一眼心思各異。
傅友德等人縱然是久經戰陣也是熱血沸騰,征戰沙場九死一生要的不就是現在這個時候,看着皇太子含笑走向他們,聽着只有大勝纔會奏響的凱旋之音,大丈夫得此又有何求?
朱標沒有看向一旁的夏國宗室,停在將士們面前說道:“辛苦了。”
然後側身而立打開手中的聖旨唸了起來,先是關於傅友德這一系人馬的犒賞,湯和等人的都由劉伯溫領着聖旨親去巴蜀宣賞了。
“末將等叩謝聖恩,爲君效力百死無悔!”
傅友德的副將東平侯韓政上前接旨,禮部分人陪他回軍傳達旨意,然後領他們到合適的地方安營紮寨犒賞三軍,往後三天酒肉不絕,這也是他們應得的。
第330章 酬功受降
朱標轉身接過另一道聖旨,這是給專門給傅友德的,也是給所以武勳看的,都說開國之後皇帝摒棄武將而重文臣,而今就是讓所有人知道,朝廷依舊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朱標沉聲穎國公徵虜前將軍傅友德接旨,奉天承呋实邸㈦吩唬骸半拗鶉髮⒎f國公傅友德英姿颯氣,猛奪羆虎,指揮叱詫,動生風雷,出奇制勝,料敵如神,可比韓信;紀律精嚴,將士用命,可比周亞夫;老成持重;經國遠圖,可比趙充國!
高開道在所不論,是故擐甲而戰鄱湖,攘臂而收鄂渚,雄奇淮左之師,踔絕呂梁之捷,其用武中原,鐵騎長驅,橫鶩千里,其聲討西蜀,金牛假道,奄克數城,或降王破國,或斬將擎旗,威震朔南,胡虜長遁,蠻夷爲之褫魄,豐功盛烈,足以冠策,府而宥Γ蜕w天眷!
國有賢良當以慶賀,特加穎國公食祿三千石,特進榮祿大夫、上柱國,加封太子少師,同知大都督事,賜免死鐵券,其爵子孫世襲,與國同休!”
隨着朱標最後一句欽此吐出,跪在地上的傅友德已經淚流滿面了,君恩比天似海而深,這等褒讚之詞足以讓他名留青史,哪怕是幾百年上千年,只要有人翻開大明武將名列,他傅友德的名字定然名列前茅。
一旁記錄的文官眼睛的眼睛也紅了,升官發財是他們的理想,名留青史更是他們孜孜不倦的夢想,而今這個武夫做到了,聖上贊其兼顧韓信周亞夫趙充國等史之名將,千百年後何人敢小覷?
傅友德叩頭後雙手高舉沉聲道:“末將接旨!”
朱標唸完後內心也是極爲驚訝,這道旨意的褒讚有些過了,就差直接喊出傅友德爲我大明第一武將,想來是自己父皇有意敲打一些人吧。
朱標輕輕合上玉軸,聖旨的軸柄質地是按官員品級不同有嚴格區別的,一品爲玉軸,二品爲黑犀牛角軸,三品爲貼金軸,四品和五品爲黑牛角軸,其下的沒資格接聖旨,文官接吏部封賞武將接兵部封賞。
朱標捧着聖旨走到傅友德面前鄭重的放在了他高舉過頭的雙手上,這旨意以後就會被供奉在傅家,傅家子孫年年歲歲都要祭拜,禮部官員也會定時抽查,若是對聖旨不敬或是有損那也是欺君之罪。
傅友德捧着聖旨起身,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戰場上拼命是他的本分,但驟然得了這麼大的褒獎卻是有些措手不及,朱標身後的官員們都開口對傅友德賀喜了幾句。
酬功完了,也該見見前大夏國國主明升了,傅友德自覺的跟在朱標身後,一羣人行桥踉碌搅四橇t夏國宗室王公大臣的面前。
跪着的人都在流淚,小聲的抽泣配上四周喧囂振奮的凱旋之音,這就是勝利的味道了,朱標看着那個領頭漠然無神又有些惶恐不安的夏國國主,他們倆年紀相仿,都曾是最尊貴的少年,而今確是天差地別了。
明升抬頭茫然的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朱標,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他身後一位美貌的婦人拉着他的衣襬小說道:“升兒,快向皇太子請罪,不要倔犟,千錯萬錯都是孃的錯,你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朱標站定沒有說話,他身後的禮部官員呵斥道:“放肆,還不參拜我大明皇太子殿下!”
明升清秀的面龐微微抽動,悽然把頭貼在地面,沙啞的說道:“罪臣明升,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千秋。”
朱標輕聲念道:“萬物凋殘我獨芳,花心金粟帶微黃,莫言些小難堪玩,露冷風清大地香。本宮在京常聽聞夏國主德行性純雅喜愛詩詞,這首詩寫的的確不錯,還望明兄往後不吝賜教。”
明升聞言眸子中閃過一絲明亮,他最怕的就是入京後被死死的囚禁幾年黯然病逝,之後宗族不復妻兒難保,若是大明太子能照拂一二……
朱標也不再多說,他對明升沒有什麼惡感,但這種亡國之君都難逃李煜的下場,不過明升若是真的能安分守己,朱標也樂於成就一段佳話。
朱標接過聖旨開始宣讀,前半段都是痛斥夏國國政昏聵使得百姓民不聊生,還有夏國開國之君明玉珍結柵自立不服王化等罪狀,後半段則是安撫他們話,大體意思就是你們明家竊居皇權德不配位,而今朝廷討伐就是證明,索性你們及時醒悟舉國投降,所以朝廷冊封明升爲歸義侯,並賜居京城。
夏國宗室自然是感恩戴德,明升又獻上夏國玉璽,朱標賜下侯爵冠冕,如此禮成,自此世上再無大夏國,而大明則是多了一位歸義侯。
之後又折騰了一個時辰纔算把事情都解決完,這就差不多到午時了,宮裏傳來旨意,聖上賜宴,一羣人有浩浩蕩蕩的返城,周圍的百姓早都喊累了,也都各回各家,並且準備把今日所見好好吹噓一下,否則不是白來了。
朱標則是請傅友德與他同車而行,傅友德栈陶恐的推辭了好幾下,才上了太子的御用車駕,馬車緩緩開動,四周早就被兵馬司清道,所以很通暢。
朱標看着膀大腰圓面容有些憨厚的傅友德笑道:“將軍威武何故如此緊張?”
傅友德確實長進不少,好好想了想才說道:“與儲君同駕,已是逾越,末將豈敢再放肆。”
朱標見他還是有些放不開,笑眯眯的問了幾句戰場上的事情、巴蜀戰報朱標看了幾十遍,自然清楚關鍵點在哪兒,傅友德越回答越開心,殿下問的都是他此戰的得意之處。
以朱標的身份哄誰都太簡單了,下面的人誇你叫奉承,上面的人誇你那就叫賞識,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傅友德戰場上所向披靡,下了戰場爲人倒是有些憨厚,跟他兒子傅忠倒是極爲相像,傅友德還說起一件的事:“末將在巴蜀山林縱橫,斥候們獵殺擒獲了不少野獸,末將還親自射殺兩頭白虎,正好將虎皮獻給聖上以及殿下。
……
第331章 勾欄酒肆
朱標客氣兩句就受下了,若是隻有一件那肯定是要讓給自己父皇的,有兩件就好辦多了,不過朱標也沒準備給自己用,打算孝敬給自己母后,她今年的生辰也快到了,虎皮保暖入冬後蓋在腿上再好不過。
車駕回返,傅友德也安下心,既然上位給了這麼大的褒讚,那就受着,管他那許多,隨後跟太子說道:“說起來還抓了幾頭花熊,聽說是巴蜀特有的獸類,本來是打算帶來進獻給聖上和殿下瞧一瞧的,不過兵部催的急,加上此獸雖然看着憨蠢但也頗爲兇猛,就沒有帶來,殿下若是想看,末將這就傳信着人咚瓦^來。”
朱標先是一愣然後就反應過來是熊貓,食鐵獸、貘、貊、花熊白熊這些都算它的名稱,他前世倒是一直有心願想養幾隻滾滾,只可惜律法不允許,現在終於輪到他制定律法了,科技手段又跟不上去了,滾滾太嬌貴了,離開原生地大概率是養不活的。
朱標遺憾的說道:“本宮倒也在書籍中見過此獸的記載,只不過此獸離開巴蜀就水土不服,邅砭┏强峙乱拆B不活,若是有機會本宮親自去巴蜀看看吧。”
傅友德也不在意,只不過是當個新奇給殿下說來聽聽,他攻陷一國自然要將那裏的一切進獻給君主,花熊虎皮不過是搭頭,巴蜀之地世家大族進獻的珠寶美女纔是主要的……
直達皇宮的主道被清路了,但各街道都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羣,他們也都已經聽說朝廷大軍凱旋的消息了,京城天子腳下首善之地,這裏的百姓也是對大明歸屬感最強的,各個都興高采烈,他們都清楚這意味百年亂世終於過去了,新的盛世即將到來。
城中酒樓勾欄之處人聲鼎沸,放下前去觀禮的百姓都大肆宣揚着自己所見的,三五好友坐在一起端着酒杯聽着大堂聲音最大的那個,不時追問幾句,聽到興起端起酒杯一乾而盡。
“嘿,不枉小爺早起跟着去看了,你們是沒有見到,那穎國公率領十萬鐵騎奔騰而來的氣勢,要是你們這些龜孫兒去了指定嚇趴下了。”
“呸,你數過?張嘴就來,還十萬人,明明也就是七八萬人,俺當年在北方混的時候可見過世面,那馬蹄踩出的煙塵絕沒有十萬人,不過他說的也沒錯,你們這些沒見識的去了肯定嚇趴了,哈哈哈!”
“聽說那些喇嘛都被嚇得跪地念經了,是不是真的,他們那個小地方估計連百姓都沒有十萬人吧,他孃的,這幫禿子算是長見識了,過去能跟其他禿驢吹牛了。”
“穎國公真了不起,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就連太子爺都親自去迎接了,皇帝老子不得賞他個幾萬輛黃金啊?”
“他孃的,可別吹了,老子聽的都頭疼,喝酒喝酒。”
青樓上席琴簫和鳴,一羣儒袍佩玉的士子們負手看着遠處那直入宮門的隊伍,其中一個叫過來一個披着薄紗肌膚半露的美豔女子一把摟住笑道:“穎國公這次可是出盡風頭,就連中山王開平王這兩位都沒受到過這樣的褒揚,而且還是讓太子殿下親口宣讀出來的。”
另一個搖搖頭道:“廟堂之高,我等又豈能知曉當今的心思呢?還是管好我們自己吧,趙兄,令尊這次補了戶部侍郎的職位,往後可要多加照拂我等纔是。”
其實一個走回座椅上,兩個美嬌娘乖巧的遞上一杯冰涼的葡萄酒,這可是西域送來的,皇宮裏都還沒有享用過。
那人相貌頗爲俊朗,接過酒杯拉過嬌娘又把美酒倒入她的檀口之中,看着她紅嫩的面頰說道:“戶部侍郎又如何,你們這麼快就忘了上個月親軍都尉府晝夜策馬在京中破門滅戶的時候了?聖上有意肅清吏治,誰敢在這個時候說照顧?”
“呵,當今可真是……”
“閉嘴!你若是想死可以滾出去,不要牽連到我們。”
屋裏彈琴弄蕭的侍女們也臉色一白,隨後就被呵斥了出去,那些美嬌娘倒是神色如常,她們可不是普通的花瓶,若是讓開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是談論政局也可以,高深的見解沒有,但捧着你說沒有問題。
其中一個白袍公子哥兒喝了杯酒說道:“這等話往後不要說,否則死的時候可別把我們帶上,張兄,通政使司陳佑宗之子你去見過了吧,怎麼樣,可能跟我們玩到一起?”
那位張公子靠在椅子上就等着一旁伺候的美婦人餵食,手放在桌下抬都不抬:“別提了,那小子正經的很,而且跟李祺走的近,看樣子是瞧不起我們。”
“哼,李祺不就是抱上太子爺的大腿了,他爹都退下回老家養老了,還在那裝清高呢,往後瞧好吧。”
坐在最裏面撫琴的少女嘴角挑起一抹清涼的笑容,她在這邀月樓見過太多王公子弟了,京中最風光的無非是勳貴家的那幾位小爺,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這幾位雖然家中都有三四品的爹,可如今這世道,文官落馬可真是快的驚人,說不準下一刻親軍都尉府的人就會上樓像拖死狗一樣把這幾位拖走,再見就是斷頭臺上了。
不過再如何人家現在也是公子爺,素手一揚又是一曲清風徐來的音律,這種青樓酒肆分落在京中各處,去年的時候還沒有幾家,就彷彿雨後春筍一般,京城彷彿突然繁華起來了。
宮外繁花似澹瑢m內也是如此,傅友德等人覲見聖上之後,就在武英殿擺下了一場大宴,朝廷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喜事了,朱元璋也親自下場與傅友德等凱旋將領喝了起來。
朱標則是端着酒杯與李文忠站在一處,武勳們有些沉默,這次他們也有些看不懂了,傅友德是他們其中的佼佼者沒有錯,但這次一躍而上威逼軍中雙王確是有些過了,都在紛紛猜測皇帝的意思。
軍中最重要的就是穩定,聖上難道有意讓傅友德接手大都督府了嗎,不應該啊,徐帥有無任何錯處,何況就是讓常帥上也不應該讓姓傅的上。
……
第332章 朝中議論
李文忠搖了搖酒杯輕聲說道:“殿下親迎穎國公,那臣明日也該去穎國公府拜訪一下了。”
朱標搖搖頭輕聲說道:“不必了,穎國公心中有數,而且近來東宮一系有些太膨脹,於國於家非善事,表兄也該清理一下了。”
李文忠聞言嘆了口氣,自太子臨朝理政後,東宮一系日益擴張,而今留京的武勳八成都已經到曹國公府拜見過了,縱然沒有明說,但意思也很清晰了。
現如今朱標一道手令能調動的力量相當可觀,可這太虛了,而且收人又豈是隻有好處,必要的政治庇護自然要給的,這就很容易跟朝廷肅清吏治的大環境出現牴觸,人多了也就善惡參雜了,何況亂世出身的武將,能有幾個知法守法。
李文忠剛要說話,朱標就擺手道:“過會兒回表兄府上再談吧,多時未曾拜訪了,難的今日別無他事,往後本宮又要忙起來了。
李文忠立刻笑着應諾,見他們倆沒有說話的意思了,周圍的人就很自然的圍了上來,公侯勳貴們簇擁着太子說話,讓另一旁的文官們頻頻側目。
胡惟庸身旁的戶部尚書小聲說道:“自古以來就沒聽過能放任太子儲君在朝中廣納武勳的,這也算前無古人了。”
兵部尚書讓周圍的侍郎們散去接口道:“恐怕也是後無來者了,鎮守北方的開平王以及南下的劉伯溫可也都是東宮屬官,更重要的是留京這些武勳都是掌握京營兵權的,加上兵馬指揮司那個張威,呵呵,在京中太子手令比兵部手令都好使啊。”
吏部尚書則是把目光看向那邊拉着穎國公喝酒的朱元璋說道:“也只有咱們這位聖上才幹的出來,帝后情深,太子爺是皇后娘娘嫡出,論嫡論長無人可及,何況太子本身也是文武雙全,你們難道還能挑出個更好的?”
戶部尚書搖搖頭說道:“倒不是說太子爺不好,只不過聖上難道就不擔心?武將勳貴那邊暫且不提,這國子監和新科進士那邊也都是由太子爺帶的,瞧這架勢恐怕再過幾年大明境內各州府的府官也都會是出自東宮門下……
胡惟庸打斷他們的話說道:“國本穩固是好事,難不成你們還想找個皇子搏一搏從龍之功不成?”
兵部尚書搖頭苦笑,其餘皇子被聖上壓的死死的,就連自己母族都不能過多接觸,跟他們這些朝廷官員更是八杆子打不着,哪有什麼資本玩潛龍那一套。
吏部上尚書嘆了口氣:“東宮屬官還有空缺,但是聖上至今都沒有讓中書省或者六部官員補上,就連汪相和胡相都……”
此話一出其餘人都默然無聲,往後的話就不適合在這兒說了,各自散開後都被一羣下面的官員簇擁,找準機會就往聖上或者太子那邊湊。
由於最近朝廷政務頗多,兩個時辰後酒宴也就散了,文官們各回府衙辦公,武將們約着今晚找個地方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朱元璋領着傅友德回了謹身殿,朱標在李文忠的陪同下回了曹國公府,其內佈局跟江南院落不同,高牆大院氣派非凡有濃厚的武將風格,朱標也沒來得及多看。
到了正堂朱標端坐在上,李文忠的妻子趙氏領着兩個嫡子過來拜見,李文忠成婚頗早,最大的兒子李景隆如今也七八歲了,眉目疏秀看着頗有靈氣。
李文忠陪坐在一旁笑道:“殿下可真是有日子沒有來過家裏了,景隆增枝還不快點拜見!”
趙氏相貌極美不過出身平平,但也是知書達理的,恭敬的領着兩個兒子跪倒在地:“臣婦攜子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那兩個小的也都乖巧的磕了頭,朱標笑着點頭說道:“表嫂起吧,往後再來家中就不必這麼多禮了,我們是一家人,本宮平日都在外忙碌,表嫂有空不妨多去東宮跟洛華說說話。”
趙氏溫婉的起身笑道:“殿下說的是,本打算常去的,只是太子妃有了身孕,生怕貿然前去打擾了養胎,等過再過幾日胎相穩了一定去。”
朱標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朝着兩個小孩子招手:“上次見你們倆還是去年了,都長高了不少,到跟前來讓叔父看看。”
兩個孩子也不是不懂事的,乖巧的湊到朱標面前,眼神中透着敬畏也蘊含着親近,朱標柔聲問詢了幾句平常瑣事就讓他們活潑了不少,說話也大氣了許多。
李文忠和趙氏見此臉上都掛滿了笑意,太子特意來府上定然是有要事商討,隨口把婦孺打發了他們也無話可說,而今願意耗費時間就是表露通家之誼。
朱標有考了他們幾句簡單的學業,然後就讓劉瑾拿出準備好的御製文房四寶和兩塊團龍玉佩,這都是寓意極好的,趙氏看差不多了趕忙說道:“不要再打擾殿下了,快回來吧。”
李文忠也故作嚴厲道:“就你們學的那點東西也好意思拿殿下的賞賜?還不趕緊謝恩滾回去讀書!”
李家兄弟聞言頗爲委屈,感覺自己的小尊嚴在叔父面前被踩碎了,但是想起自己親爹那手指粗的藤編,乖巧的捧着玉佩下跪謝恩。
朱標看的頗爲有趣:“表兄太嚴苛了,倒是跟父皇有些像,景隆和增枝纔多大,能安心學些就差不多了。”
朱標微微下腰拉起兩個小子:“下去吧,若是有空就跟你娘去宮裏轉轉,皇后娘娘也常唸叨你們。”
李家兄弟點點頭乖乖的回到了自己孃親身邊,趙氏朝着朱標躬身行禮就拉着他們下去了準備茶水點心去了。
朱標笑吟吟的看着李景隆的背影,心中想到這小子跟朱允文一樣,都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目前來看那個增枝的天資也一般,李家恐怕難出堪比李文忠的人物了。
李文忠突然嘆了口氣說道:“俗話說三歲看老,臣這兩個兒子資質都有些一般,恐怕難有作爲,是因爲長於深宅婦人之手的原因嗎?”
朱標心中贊同但嘴上缺不可能這麼說人家的兒子:“表兄下定論可太早了,本宮看景隆就不錯,顧盼偉然天資聰慧,何況他們往後能承襲家業就夠了。”
第333章 好言難勸
李文忠還是遺憾的嘆了口氣,望子成龍之心人皆有之,不過朱標說的也是實話,頂級勳貴又何須太過聰明,只要牢牢抱住皇帝的大腿,代代富貴是有了,太聰明才容易出問題。
何況李景隆也不錯,至少是個不錯的演員,否則也不會把大好局勢活生生的演輸,永樂時期人家可是憑着這個授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子太師,增加歲祿,列於羣臣之首風光無限,那些靖難諸功臣都爲此憤憤不平。
朱標喝了一口劉瑾端送上來的茶水,李文忠此時也放平了心態笑着念道:“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世上又豈有十全十美之事,是臣太貪心了。”
朱標不可置否,沉默了片刻後李文忠開口道:“如今臣這國公府就沒有閒着的時候,真是往來無白丁談笑有鴻儒,朝中不僅是武勳在貼近,就連中書省官員和六部都有不少人送來過拜帖,臣能推的都推了。”
朱標緩緩點頭吩咐道:“文武分列,中書省和六部官員你不要見,那邊本宮自有安排,何況肅清吏治可還遠遠沒有結束呢,那些文官能活到最後再談其他吧。”
李文忠點點頭,他自然不願意跟文臣有過多的接觸,能作爲太子在軍方的代表已經足夠了,若是再貪圖文臣,那他自尋取死之道了。
當年的李善長不就是如此,否則以他的身體在幹五六年也沒問題,那就至於早早的回鄉榮養了,這還是聖上看在李善長勞苦功高和君臣之間的情分上。
李文忠接着說道:“自鞏昌侯郭興之後,其餘侯爵也都在靠攏,天天都有人請趙庸他們幾個在京各處青樓酒肆尋歡作樂。”
朱標皺起眉頭說道:“如此下去不好,縱然父皇不會怪罪,但喫相也太難看了,表兄你看着篩減一些,不要怕得罪人。”
李文忠苦笑着回答道:“臣自然是不怕得罪誰,只不過覺得用些可惜,都是能征善戰之輩,現在又都手握實權,就這麼放手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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