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千萬不要覺得皇帝一定會善待有功之人,現實從來都不是公正的,有付出卻收不到回報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這也是朱元璋高看閻東來的原因,能這麼快的接受現實也很難得,雖然他其實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既然是皇帝把他放到了那個地位,他不做就是不忠,不忠者只有死!
朱標點點頭說道:“確實不錯,希望能走到最後吧,若是真的能當好利刃給他想要的又如何,朝廷總是要有人做事的。”
話談完了,老朱也要回後宮歇息了朝着兒子揮揮手:“去看你媳婦去吧。”
朱標躬身退了出去,剛走幾步就碰到上了朱家三兄弟,他們三自鳳陽回來後,老朱也覺得他們長進了,所以除了每天還是要去讀兩個時辰的書外,倒也是處於放養狀態了。
不過在放養也不能出宮,而且他們年紀也大了,宮裏有的是忌諱也不好隨意溜達,除了剛回來那兩天頗爲舒服外,現在他們可都快無聊死了,要是從沒出去過也罷了,可畢竟出去一趟,心也野了,自然不甘心困守在深宮大院。
三兄弟乖巧的大哥行了禮,朱標也早猜到他們閒不住了,不過還是裝模作樣的說道:“是要去見父皇吧,在裏面呢,心情也不錯。”
晉王朱樉陪着笑臉說道:“哥,弟弟們是特意來見您的。”
朱標越過他們朝着東宮走去,三兄弟連忙跟上,瞧着大哥心情貌似不錯,老三朱棢說道:“近來看大哥忙得很,弟弟們在一旁偷懶也不合適,俗話說打虎還得親兄弟呢,大哥有什麼跑腿差事儘管交給我們。”
朱棣也是接着說道:“聽說父皇要肅清吏治徹查地方官員貪腐,這事兒我們去也可以,我和二哥當初就巡查過地方糧倉,總比那些京官下去強,他們都是一路貨色。”
老三瞪了眼朱棣然後拉着住朱標的衣袖:“大哥我們實在是想幫着做點事兒,老四說的也對,那幫人下去就是受賄去了,到最後肯定是同流合污,肅清吏治還得靠咱們朱家人。”
朱標停下腳步把朱棢的手拍下去,然後轉過身看向了眼朱棡、這小子臉皮最厚,還在陪着笑,偏偏還眉清目秀顧盻有威,配上天然的貴氣,實在讓人難生厭惡。
不過這件事卻是慣不得他們,朱標沉聲說道:“下去巡查的官員敢貪污受賄抄家滅族就是,你們若是貪了讓父皇如何處理,重了父皇捨不得,輕了往後還如何肅清吏治?”
朱樉如今也是偏偏少年了頗爲英武,立刻不滿的說道:“大哥太小瞧人了,我們貴爲皇子怎麼可能收下面人的賄賂。”
朱棣也是說道:“我們巡視糧倉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人賄賂過,都被我和二哥言辭訓斥了。”
朱標白了他們一眼就轉身走了,是沒收人家的賄賂,可抄家的時候也沒少昧銀子,這幾個臭弟弟沒個好東西。
朱標原先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只不過風險太大,他們三個出身高貴年紀尚幼,下去被哄的團團轉也並不讓人意外,查不出什麼也罷了,可若是被捏住了把柄可就完了。
他們或許能抵擋住金銀珠寶,畢竟是天潢貴胄,可都是半大小子,正是對那事兒最好奇的時候,那裏能抵擋得住經過特殊訓練的瘦馬佳人,到最後還不是得他來擦屁股。
朱元璋極重親情,再狠心也不會殺了自己兒子,那肅清吏治一事就卡住了,一往無前的氣勢沒了,官員們也不會心服,往後殺的再狠也扭轉不了官場風氣。
三兄弟依舊不死心的跟在自己大哥屁股後喋喋不休的表着決心,他們此時確實堅信自己能經受誘惑爲國出力,朱標也相信他們的心意,可惜就是不行。
不一會兒就到了東宮,常洛華也接到信兒說太子爺領着三位王爺過來了,她自然得收拾一下親自領人出迎。
常洛華在門前迎候,看見他們兄弟過來屈膝行禮,朱標上前扶住了她,三兄弟也乖巧的上前躬身行禮:“見過皇嫂。”
常洛華拉着夫君的手笑道:“三位王爺免禮。”
老三當先挺起腰桿兒說道:“皇嫂叫我老三就行,不要那麼客氣,聽聞我快當叔叔了,還沒親自向皇嫂賀喜,祝皇嫂早日生下太孫,我也好教他騎馬射箭。”
剩下倆默默的瞪了老三一樣,什麼好話都被你說光了,那不是顯得我們倆很憨?
不過也都認真的恭喜了一遍,常洛華也很歡喜,他也知道自己夫君跟這三個弟弟關係很好,所以也表現的頗爲親近。
不過到底也不好和小叔子們說太多,請他們進屋後常洛華就下去安排酒菜了,朱標是喫飽了,可這三個小子爲了蹲他,一直守在外面,自然也就沒有功夫喫晚膳。
朱標這個當哥的也不能把餓着肚子的弟弟們踹走,只好陪着他們又喫了一點兒,不過三兄弟也看出來自己大哥心意以定,斷然是不會放他們出去巡查地方了。
不過他們也早有預感,這不過是鋪墊罷了,大哥都拒絕了一次總不會再拒絕乖巧的弟弟們第二次了吧。
朱棢給自己大哥倒上一杯酒說道:“既然大哥不同意,那弟弟們就聽大哥的,出去辦差事辦不了,那我們出宮住行不行,我們都這麼大了,再住在皇宮太憋屈了。
……
第297章 爲之奈何
朱樉朱棣也是連連點頭,他們還未成年自然無法就藩,所以現在還住在皇宮,不過到底是已經不小了,自然是想要些自由。
畢竟在宮裏雖然不能常常見到父皇,可依舊還在他眼皮子底下,什麼都不敢做,都快憋屈死了,恨不得能趕快長大成人然後去就藩,然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朱標倒是能理解他們,誰都希望自由,何況他們已經見過外面的世界了,明白哪裏纔是真正玩樂的地方。
不過朱標可不敢放鬆警惕,這三個傢伙就沒個好的,現在在朱元璋和他的眼底下是個乖寶寶,可放出去就是橫行無忌的混世魔王。
堂堂的當朝親王,若是再讓那些官吏紈絝捧着哄着那最後什麼荒唐事幹不出來,說到底就是他們心智都不夠成熟卻偏偏有滔天的權勢。
明初幾大塞王的事情他都還記得一些,朱樉也是出了名的荒淫無道,就藩後多行惡事,荒唐無度,在王宮中大興土木工事、勞民傷財,不從父命,姦淫婦女,雖然領兵有功,但是他的惡行可不少。
老朱這麼寵愛兒子的人都再其死後還恨鐵不成鋼,給了他的諡號竟然爲愍,什麼是愍?在國遭憂曰愍,在國逢囏曰愍,禍亂方作曰愍,使民悲傷曰愍。
老三倒是比他強點,不過也在封地幹過以奔馬縛人,車裂之的惡事,經常因爲小事鞭打身邊的僕從,不過到底功大於過。
老四朱棣就更出名了,不過卻沒有什麼惡行流傳,全是什麼少年英勇聰慧果決的事蹟,可朱標是不信的,時代如此,朱棣名聲好出了他確實功大於過外,肯定還有他稱帝后的手筆,史冊也終究是由勝利者書寫,除了殖畚幌床坏羝漯N的細枝末節也無人敢追究。
其餘的弟弟也就不必細說,有更大惡行的也不少,這些說實話按照律法各個該殺,不過那又如何呢,他們是皇帝親子,天潢貴胄的當朝親王,律法是約束不到他們頭上的,歷朝歷代都是如此,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從來都是騙人的。
若是真有那一天,我該拿你們怎麼辦呢?
朱標目光有些深沉的看着弟弟們,本來還喋喋不休的三人心頭一涼,默默的閉上了嘴巴,不知道哪裏說錯話了。
隨着弟弟們慢慢長大這些也成了問題,往後朱標也會有兒子,這些早晚是要決斷的,或許弟弟他下的了手,兒子孫子呢?
朱標回過神,這種千古難題還是先別想了,權勢大過律法的時代,說什麼能有用,這三個傢伙也是經過最好的教育的,可到了封地還不是肆意妄爲。
朱標看着有些惶恐的弟弟們說道:“想出去住也不是不行,畢竟都是快成婚的人了。”
三人連連點頭,不過知道自己大哥肯定還有話,朱標喝了一杯酒:“朝中馬上就要肅清吏治了,你們出宮後不準跟任何朝中官員有接觸,更不準收禮,也不準去清流賭坊。”
朱樉咧着嘴說道:“那不還是跟宮裏一樣麼,大哥我們不收禮也不見官兒,其餘的就讓我們漲漲見識吧。”
朱棢則是說道:“真沒出息,老二你就知道那點兒玩意,不逛青樓賭坊還不能出城打獵麼,出了宮玩的可多了。”
朱棣則是還在潛水,朱標也不以爲意,總管着也不是辦法,早晚要放他們出去的,還不如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若是真不成器在想辦法吧。
不一會兒他們就告辭了,畢竟有常洛華在,他們也不好留宿東宮了,等劉瑾送他們回來後有些擔憂的說道:“幾位殿下年少,朝中最近事情不少,恐怕會有人特意接近他們,要不奴婢下去安排一下?”
朱標擺擺手:“不要攔着,但是要密切注意誰會特意接近他們,目的又是爲何,每日上報不可馬虎大意。”
劉瑾知道自家太子有打算就安心了,應諾一聲就去見全旭了,最近全旭也是兩頭跑,他收攏的孤兒都有些小,一直安置在城外莊子上,名義上是親軍都尉府的後備軍。
宮女們收拾桌子,朱標起身去跟常洛華說了幾句,看着她睡下後纔去別處歇下,這兩天常洛華從嗜睡變成神經衰弱了,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朱標睡覺倒是老實,可每日早朝起身動靜頗大,只好分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雲迮N伺候他穿衣洗漱,然後用了幾份精巧的早膳後就去上朝了,在奉天殿門前跟胡惟庸交談了幾句,朱標察覺到六部官員隱隱有以吏部尚書爲主獨立起來的意思。
這倒是頗爲有趣,看來上次汪廣洋和胡惟庸沒有施以援手對他們影響頗大,不過他們再如何也還是中書省麾下,想要自立談何容易,汪廣洋不在乎,胡惟庸可不會輕易放手。
他上次整頓官署衙門之時,略微提高了些六部的權責,爲的是整合權責,但貌似被人誤會了,朱標看了眼吏部尚書杜慶元,這位天官莫不是以爲他想要扶持一個楊憲制衡胡惟庸?
只不惜想多了,朱標又看了眼刑部尚書,此人怕是難逃一劫了,過會兒大理寺卿閻東來就會彈劾京師大獄的問題,一旦徹查上去,刑部官員多半逃不過去,刑部尚書哪怕沒有貪污受賄也有治下不嚴縱容寬宥之罪。
如此一來拔出蘿蔔帶出泥,有工部和刑部開頭,六部都要遭受徹查清洗,到時候他們還得到中書省求援,吏部尚書盤算有些打錯了,他這幅樣子胡惟庸可不會保他。
不一會兒鼓聲漸起,奉天殿大門一開,文武百官整齊的走了進去,朱標領着他們跪下:“兒臣(臣等)參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按照規矩行完禮後各歸各位,汪廣洋當先站出來說道:“啓奏聖上,昨夜接到陝西送來的急報,當地缺水有乾旱的徵兆,百姓的莊稼損失慘重,恐怕是挺不到秋收了。”
朱元璋眉頭一皺:“立刻從山西調派糧食,先咚褪f石過去以防不測,若是一直不降雨就準備賑災。”
……
第298章 朝堂爭論
汪廣洋躬身應諾,兵部尚書又站出來說道:“萊州府遭受倭寇劫掠,靖海侯吳禎總領江陰四衛水軍,出海追捕倭寇,一直追到琉球附近海面,斬首千餘繳獲倭寇兵船,今年倭寇應該是不敢再輕易來犯了。”
朱元璋點頭誇讚道:“靖海侯不負朕望,賞賜黃金百兩,兵部按規章嘉獎將士兵卒,望他們再接再厲。”
然後就是戶部上奏,請求朝廷徵發徭役,鞏固黃河河堤,雖然去年也修築了,但如今隨着河水沖刷又有不穩之勢,爲以防萬一還是儘早打算爲好。
朱元璋沉吟良久才說道:“在當地徵發徭役,允許動用糧倉供給徭役百姓,絕不許餓死一人,速度也要儘快不可耽誤百姓秋收,戶部和御史臺都派人去看着,地方官員若有人敢貪污糧食欺壓百姓一概處死!”
下方官員領命,朱標卻是知道又到了他們發財的時候,徭役公糧不被貪污就怪了,當地糧倉恐怕都是空的,徭役百姓恐怕是會餓死累死不少。
不過那些貪污官員也不會好過,頂風作案最爲致命,可惜他們到死纔會醒悟,其餘人也完全得不到教訓,這就是官員了。
等到最後大理寺卿閻東來站出來說道:“臣要彈劾刑部吏治混亂無序,京師大獄中敲詐勒索成風,臣聽聞若無銀錢打點,哪怕小罪也會命喪大牢,若是有錢打算,就是死囚也能在牢中享受酒肉。”
朝堂之上安靜了片刻,大理寺初立竟然就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刑部,這裏頭水太深,再聯想太子殿下昨日親自去過大理寺,聽聞還嚴厲訓誡了一頓。
刑部侍郎當即站出來說道:“大理寺卿可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這麼當着聖上和千歲的面憑空誣陷可不成,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還不等閻東來說話,刑部尚書卻是直接朝着朱元璋躬身請罪:“大理寺卿所言並非憑空污衊,此事臣也有所耳聞,京師大獄的獄卒本就是前朝所留,多有敲詐勒索之風,臣已經派人着手調查,正準備一舉肅清此等不正之風,維護我大明律法之威嚴!”
朱標打量了此人一眼,做事倒是頗爲果決,如果刑部不認,那麼老朱自然就會派人徹查,都不用什麼手段,直接把那些獄卒嚴刑拷打一頓,什麼都得招,現在可沒有什麼人權可講,斷案基本靠刑訓逼供。
當獄卒的本就沒有什麼好東西,能有什麼堅守,都不用上大刑伺候,就能把自己知道的全說出去,到最後牽連到誰就看皇帝的意思,這些刑部尚書自然也清楚。
朱標看了眼不打算出聲的老朱,然後說道:“刑部尚書的意思是承認刑部大獄有不法之事,甚至刑部官員也牽涉其中?”
御史中丞韓琦站出來厲聲斥責道:“既然早就知曉爲何等到大理寺卿指認才說出,何況這種事情又何需多做調查,刑部尚書之職責就是刑罰,大獄本就是你的屬衙,派人拿下就是,難道是想靠着機言巧辯逃脫御下不嚴之罪!”
這個老頭子是劉伯溫臨走前親自推舉的,其人剛正孤僻以清貧自許,朱元璋親自去過他家,真是四面透風家貧如洗,連老朱這麼心冷的人都忍不住流淚讚歎,特意賞賜了十匹白布千兩白銀以做嘉獎。
這種人跟錢唐一樣,只要自身保持清廉就是朱元璋都會讓他三分,刑部尚書自然也頗爲無奈:“韓中丞誤會了,不立刻拿下只是不想打草驚蛇,畢竟獄卒能接觸到的職位肯定並不高,聖上日理萬機國事繁重,下官想着此等小事不妨等徹底查清後在稟明聖上,不想如今被大理寺卿說出來了。”
閻東來笑道:“若是尚書早有打算,倒是下官多管閒事了,只是恐怕尚書是想包庇下屬,或者說自保。”
這話朝堂上瞬間亂了起來,六部官員紛紛指責閻東來,尤其是刑部侍郎暴跳如雷:“聖上,大理寺卿閻東來御前妄言,沒有一點真憑實據就敢憑空誣陷朝廷要員,若是此風一漲官員們互相攻訐近在眼前,請聖上拿下此撩嚴懲不貸!”
刑部尚書李嚴面色沉靜跪倒在地:“臣得聖上知遇之恩入朝爲官,自任刑部尚書以來每日夙興夜寐,唯恐行差踏錯有負皇恩,而今大理寺卿如此誣陷臣之清譽,還請聖上爲微臣做主。”
大理寺卿閻東來也老老實實的跪倒在地,面上雖無起伏擔心中卻依舊是惶恐不安,現在一切都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情,若是想查刑部那自然簡單,體格這麼大拉屎是擦不乾淨的,何況李嚴在前元就沒少貪污受賄。
吏部尚書也站出來說道:“李尚書上任以來勤於職守,臣不敢擔保他清廉無暇但也是循規蹈矩,但絕不是縱容下屬貪污腐敗之徒,還請聖上明鑑。”
中書省不會參合這種事,汪廣洋胡惟庸更是作壁上觀,六部既然有了自立的小心思,那就去試試好了,沒有我們扛着,直面聖上的壓力可不好受,真以爲一個吏部天官就能頂得住了?
勳貴那邊就更有意思了,徐達李文忠老神在在,其餘侯爵們那就跟看戲一樣,恨不得叫幾聲好,六部的文官向來屁事多,背後沒少罵他們,現在難受了吧。
只要不涉及勳貴武將,那他們可不嫌熱鬧大,玩筆桿子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互相殘殺才好,省的閒下來總挑他們的錯處。
御史中丞韓琦此時卻是又把矛頭指向閻東來:“大理寺卿可有證據指認刑部尚書,你不是御史,若只是風聞奏事那可犯了錯,老夫也得上奏彈劾你!”
大理寺卿閻東來嘴角一抽,還以爲御史中丞跟他是一夥的,畢竟刑部的問題不少,大家心裏也清楚,沒想到老頭子不分敵我誰錯懟誰。
閻東來躬身說道:“大理寺初立,但也已經審覈了不少刑部送來的要案,其中有三道要案明顯判輕了,比如貪污公款之罪,主犯竟然判的比從犯還要輕,又有兩道判重了,還有……”
……
第299章 絮絮叨叨
話沒說完就被刑部侍郎打斷:“刑部審案自有道理,律法在上何人敢違背,至於什麼判輕了判重了更只是你大理寺一家之言,若是覺得不合適自可打回讓刑部從新審判,再不行也應請聖上裁決,哪裏輪到你下定論!”
剩下的也不必多說,倆人各執一詞,這也刑部和大理寺之間根本的矛盾,大理寺沒有設立之前,一切都是刑部自行處置,而現在卻多了個審覈的祖宗。
若是朱標沒有插手,他們會有矛盾但不會擺在明面上,雙方磨合一段時間也就同流合污了,刑部分出一部分利益給大理寺,大理寺對一些案件睜一隻眼閉一眼,如此也就共存了,甚至彼此間還能分擔一部分壓力。
不過現如今閻東來對權勢有追求,自然不甘心等着刑部分點湯湯水水給他,他的出身也使得他看不上那點銀錢進項,與身外之物相比,他更想借着這個機會得到權勢。
不過風險還是很大的,就像現在六部官員聯合施壓,而大理寺勢單力薄,他閻東來不是胡惟庸的人也不是淮西勳貴,若是皇帝放棄了他,得罪這麼多人他身死不過是早晚的事。
孤臣從來都不是好做的,閻東來沉聲說道:“刑部上下必有問題,臣願以身家性命作保,微臣受聖上和殿下之命執掌大理寺,爲的就是維護朝廷綱常法紀,今既然知道了朝中有奸邪之徒,臣又豈能爲保己身而趨利避害,此非臣之所願,固請聖上下旨徹查刑部!”
朱元璋沒有理會其餘人呵斥閻東來的話,眼底漏出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勁兒,下面的人和和氣氣怎麼行,就得讓他們互相牽制。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通報,晉王領着禮部官員迎了前元攝帝師喃加巴藏卜現在特意來複命,所有人都停下了爭吵,朱元璋點了點頭,隨後朱樉穿着親王禮服走了進來。
文武百官躬身相迎,跪在地上的幾人也都站了起來,以他們的品級只有皇帝和太子才能讓他們下跪,親王也不行。
朱樉現在很難受,他本以爲做了個差事還能到奉天殿轉一圈也是美事,正好回去還能跟老三老四吹吹牛,他們的雖然是親王,但也從沒正經上過朝。
但這一近來就感覺氣氛不對,尤其是有幾個喘着粗氣的,分明是經過一場脣槍舌戰的架勢,這可是好時候,萬一父皇現在生氣了,又不好對着這些傢伙發,那他可不正好送上門了。
雖然心中胡思亂想,但是朱樉也不是怕事的,自己親老子還能把他怎麼樣,神情嚴毅英武,默默的朝着自己大哥丟了個求救的眼神,然後走到御階前跪下:“兒臣參見父皇,兒臣奉命親去城門口迎接了前元攝帝師喃加巴藏卜以及六十三位烏思藏高僧,現在已經妥善安置在外藩院,前元攝帝師委託兒臣向父皇進貢金佛兩座,活佛舍利十顆,佛經三十部,五彩經幡轉經輪等法器若干。”
朱元璋面上浮現出笑意:“不錯,老二也長大了不少,如今都可以爲父兄分憂了。”
朱標也跟着點頭說道:“都是父皇教導的好,晉王也是懂事的,往後也應當擔些差事了。”
朱樉頓時迷茫了,就這簡單的活兒也值得誇嗎?這不讓只猴子穿上親王冠服都能做好的事情嗎?
朱樉懵下面的官員自然也懵了,不過他們嘴可沒懵,好聽的話不停的說出,朱樉抬頭剛想說什麼,朱標給了他一個安靜閉嘴的眼神,然後朱樉就踏實了,愛咋咋地想,你們敢誇本王就敢受着,反正是大哥讓的。
等差不多了朱元璋就讓朱樉下去了,朝中本來魚死網破的氣氛也沒了,剛纔站起身的幾位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再跪下去接着說。
朱元璋則是直接下令吩咐道:“只憑你們倆一面之詞是不行的,既然如此就由太子領御史臺徹查刑部和大理寺,絕不可放過任何貪贓枉法的行爲,閻東來若是最後證明你憑空污衊刑部……”
閻東來當即拱手道:“臣願領死罪!”
朱元璋點點頭,然後就宣佈退朝,朱標看了眼被腥伺懦庠谕獾拈悥|來,孤零零的是有些讓人心酸,不過也沒有辦法,他不是淮西人,也不是前朝官員,又不願意依附六部,還想上位,那就只剩孤臣這一條路了。
躬身送老朱走後,朱標看向下面的官員吩咐道:“南雄侯趙庸聽令,立刻領兵馬指揮司控制大理寺以及刑部,接管刑部大獄,御史臺屬官前往兩處府衙檢查文檔以及來往書信公函。”
趙庸立刻領命而去,他是跟隨朱標北伐過的,也是鐵桿的太子黨,至於兵馬指揮司,其指揮使就是張威,也就是玉兒的夫君,上次朱標讓兵部把他調任到了京城,兵部看在朱標的面子上可給了他一個肥缺。
兵馬司指揮使也不過正六品,但是權利可不小,能在京城自有自有衙署,負責領兵巡緝盜伲街蔚缆罚鼨z囚徒,組織消防救火,遇命案,有驗屍緝兇之責,各城棲流所、平糶米廠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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