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至於原因也簡單,朱標放下手中關於國子監的規章制度,這個學校被自己父皇搞的就像一個培養工具人的地方,以極端苛刻的紀律約束學員甚至是教員們。
國子監的規定就是生員有戾規矩,課業不精,並從糾舉,繩愆廳特備有行刑紅凳二條,撥有直廳皁隸二名,專門來對學生用刑。
監丞立有集愆冊一本,各堂生員敢有不遵學規,即便究治。初犯記錄,再犯打篦五下,三犯打篦十下,四犯發遣安置。
監丞對監生有生殺予奪之權,監生決無申訴反抗之理,國子監內的傭人膳夫等由朝廷撥死囚充任,有三遍不聽使令,即處斬刑。
學生對課業有疑問的,必須跪聽,絕對禁止對人事管理生活的批評,絕對禁止結社活動,不許不穿監服,有事必須事先通知,且行文不得煩紊。
最嚴重的一款是但凡敢有毀辱師長,乃生事告奸者,即系幹名犯義,有傷風化,定將犯人杖一百,發去南地充軍。
所謂毀辱師長、生事告奸並沒有明確界定,其涵義可以任意擴大,說到底都是國子監的老師們說了算的,說你毀辱師長你就是毀辱師長,你敢反駁那就更證明此事了。
朱標又看了看國子監近兩年出仕的學員,要麼是循規蹈矩的書呆子,要麼就是觸底反彈的極度貪腐之徒。
自己父皇確實不是弄這方面的人才,也幸虧這個時代沒有電,要不依照老朱的性格非得定下規矩,凡不好好學習者,處以電刑,雷電法王的名號也就歸老朱了。
浩蕩的車駕停在國子監門前,其祭酒領着一羣人早就等候多時了,劉瑾掀開簾子朱標下馬車,國子監祭酒上前迎了一步,然後領着人跪拜:“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朱標伸手虛扶一下:“王祭酒免禮吧,本宮奉皇命前來挑選一些優秀的學子,還望祭酒不吝推薦。”
國子監祭酒姓王,是個老夫子在文壇也頗有名聲,尤擅山水墨畫,當年朱標跟着宋濂也見過幾次,老夫子站起身捋着鬍鬚說道:“國子監本就是爲國朝培育良才之地,既然是殿下親來,那麼臣自然會推薦出最優秀的學子,好讓他們能爲國效力。”
朱標被行桥踉掳愦負磉M了大明目前最高等級的學府,朱元璋對此還是很重視的,朝廷窮也沒窮了國子監,朱標大略遊覽了一圈規模宏大,其內建築相當完備,除了有射圃、倉庫、療養所、儲藏室外,教室、藏書樓、學生宿舍、食堂,林林總總加起來都有兩千餘間。
朱標也看見了不少學員拿着書本邊背誦邊急匆匆的朝着學堂走去,不管是不是他們故意展示給朱標看的,朱標都挺滿意的,莫名想到了自己原來在學校突然來巡視組檢查的時候。
朱標穿過院落,歷代先賢的微言大義遍佈各處,名言警句也是都刻在石壁木柱之上,朱標隨口問道:“學生們平日裏都在學些什麼?”
王祭酒笑道:“國子監以孝悌、禮義、忠信、廉恥爲之本,課程以《易》《詩》《書》《春秋》《禮》等經典爲主,人習一經,以《大學》《中庸》《論語》《孟子》爲普通基礎課,另外還需學習朝廷律法等時政文獻。
朱標聞言也沒說什麼,走到了一處房屋上書繩愆廳,王祭酒攔下朱標說道:“繩愆廳是糾正過失的地方,若有學員不學無術就會被壓進去用竹條抽打,裏面除了兩條紅凳外也沒什麼了,殿下何等身份還是不進爲好。”
朱標也不以爲意,就是打學員也不會挑在現在只是問道:“平日受罰的學生可多?”
……
第290章 士子初心
王祭酒回答道:“不多的,國子監的學員都深受皇恩,朝廷財政艱難連宮裏都節衣縮食了,卻還供給着學員們食宿還有夏衣冬被筆墨損耗,就連他們的家人都免除了徭役,這等天恩粉身碎骨都不可報答,那裏還敢不思進取。”
朱標聽後隨意的點點頭。這話他也就信一半,國子監學員有沒有感念皇恩他不太確定,不過規矩嚴苛至此,他們因爲畏懼不敢觸犯卻是可以肯定的。
國子監目前也就兩千餘學子,現如今都在屋內學習,或是背誦詩書或是在做文章,朱標一個屋一個屋的看了過去,大體上還不錯。
不過朱標也清楚,他身後跟着這一大幫人,能看到的都是人家想讓他看到的,領着人回了前院吩咐道:“國子監的規矩過於苛刻了,學子們是我大明未來的基石,不可不好好教育,但也要注意分寸。”
王祭酒苦笑道:“老臣也上奏過,只是天命難違……”
朱標也知道這是朱元璋定下的規矩,國子監的人不敢反駁,但這不是他們推諉的理由,轉過身冷冷的看着他們:“放肆!聖上日理萬機,國事繁忙,哪裏還有精力盯着教書的事情,近兩年下地方任職的人學子們表現平平,聖上也頗爲失望,朝廷耗費龐大的資源供養,你們就是這麼爲國家培養棟樑的嗎?”
這話可太重了,國子監的官員們都惶恐的跪了下去:“臣等有負皇恩,還請太子殿下降罪。”
一旁的劉瑾看朱標沒有進屋的意思,就從裏面擡出一把椅子,朱標坐下後看着眼前一排排的烏紗腦袋說道:“先前如何暫且不提,你們立刻着手定下新規送到東宮,國子監是培養棟樑的地方,不是培養柴火的,若是以後還出不了人才,那就是你們不思進取愚昧無能,無能之官在本朝是什麼下場不用本宮提點你們了吧。”
跪着的人自然是磕頭應諾,他們雖然在國子監任職但也是朝廷命官,自然也知道最近朝內風雨欲來,若是不小心撞上了可就沒有命了。
朱標也不讓他們起身,接着吩咐道:“往後四書五經是要讀的,不過更應當以實務爲主,國子監的學員不求能世事洞明,但也不應是五穀不分的書呆子。”
國子監祭酒立刻就回答道:“殿下的意思臣等明白了,臣等定然不會再讓聖上和殿下失望了。”
朱標揮手讓他們起身:“去把學子們集合起來,本宮有話要對他們講。”
劉瑾從旁遞上一杯茶水,朱標接過後泯了一口,國子監的人都去集合學員了,朱標則是心思轉動,本想着鼓勵學子們朝着數理化發展,可現在國子監統共就這麼點人,供給朝廷都不夠。
只能在緩一緩了,燃眉之急迫在眼前,自家父皇屠刀一起,今年就最起碼得死個上萬官員,這些人一個蘿蔔一個坑,挖出來了就得找人填上,要不那攤子政務誰來做。
國子監學員加上新科進士都填不滿,還得加上民間舉薦和士紳入仕,可這些人就不貪了?
最後還得殺還得填,大明近幾年就是這麼個情況了,社會風氣這種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轉過來的,現在這一代人基本都習慣了貪污受賄。
說實話,朱標都想着勸一勸,再晚幾年在開始肅清吏治,如此他也好儲備些備用的人才,可一想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最多就是這幾年辛苦一下了。
等吧,等吏治肅清的差不多了,官員貪腐之風被遏制下來,朱標就會勸說自己父皇緩一緩,亂世用重典是沒有錯,但治大國如烹小鮮也沒錯,剛柔並濟纔是王者之道。
到時候想必國家也就有點餘糧了,大規模的普及教育是不可能的,而且收益太慢,還不如集中資源興辦精英教育,他是文科生但也清楚數理化纔是這個時代最需要的。
不一會兒學員們就被集中到廣場上了,朱標也起身走了過去,那邊隊形倒是頗爲整齊,兩千餘學生在後世不斷什麼,可在這個時代這些人基本就是人中龍鳳了,不必在烈日下耕種,不用爲衣食住行擔憂,朝廷自有供給,他們需要的就是讀書做官。
朱標今日穿着常服看起來跟下面的學子們差不多,學子們也都好奇的看着他,知道這就是他們未來的主君,不得不說朱元璋定下的規矩對洗腦還是很有一手的,這些學子們的目光都很灼熱。
朱標走到高臺上後面對着學員們負手而立,其餘人站在他身後一步,腰都是微微彎曲的,以便隨時躬身回太子殿下的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練過,朱標站定後千餘人整齊劃一的跪拜問安:“學生等參見皇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儒生袍子頗爲寬大,可他們行禮卻也有種別樣的美感,朱標滿意的點點頭,被這麼多人跪拜也是很刺激的,無論多少次心裏還是蘇蘇癢癢的。
朱標身後的人自然不敢承受,紛紛側身而立以示避讓不受,看朱標點頭了,劉瑾在旁喊道:“免禮平身。”
所有人都起身後朱標又讓他們走近些,畢竟他也不想扯着嗓子喊,那樣也太沒威儀了,不過沒有大喇叭的年代,想讓兩千多人都聽到也不容易。
只好讓人到下面當人肉傳聲筒,而且學子們也規矩的很,沒有交頭接耳的,朱標掃視了一圈說道:“今日本宮特意來見你們是爲了挑選出合適的人去爲國效力,聖上有意肅清吏治,派遣欽差查巡地方官員貪腐之事,奈何人選不定,不知你們之中可有人願意擔當大任。”
最前面那些能直接聽清楚朱標話的當先就跪了下去,隨着信息被傳遞到後面,廣場上就沒有站着的學子了:“學生願爲朝廷效命,徹查貪腐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爲國盡忠固所願而,學生定然不負聖上期望,貪官污吏我之死敵,絕不共存!”
朱標聽着下面的請願並不意外,一百個官員裏面九十九個一開始都是想當清官,畢竟他們自幼讀的書教給他們的就是這些,可真入了官場能有幾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
第291章 故人心意變
朱標擺擺手壓下不知是熱血上頭還是渴望直入官場的學員們:“你們不要覺得這是讓你們平步青雲的臺階,要知道驟登高位一但失足唯死而已,若你們領了差事,地方官員必然會拼死拉攏你們,美餚盛宴、絕色佳人、金銀古玩無所不用其極,這些你們都有信心抵抗嗎?”
第一排的一個學生大聲回答道:“學生有信心,學生家中薄有資產,金銀美色一概不缺,唯有心中志向尚未施展,還請殿下給學生一個機會,必不負信重!”
其身後的一羣人立刻呼應起來,看來都是家中有錢的,這種人眼界頗高,一般的賄賂手段對他確實無用,不過朱標倒也不太看好他們,地方官心太黑,有些賄賂不是你說沒收就沒收的。
另一旁也有人大聲回答道:“學生家中並不富裕,但學生十年苦讀不爲金銀,歷代先賢之教誨銘記於心,大丈夫生於世,自當爲萬世開太平,豈能受俗物之困擾,學生願爲大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之後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朱標面上帶笑不斷點頭,不過心中卻也沒有什麼波動,這樣的豪言壯語他聽的太多了,自己父皇提拔的也好,他在鳳陽親手提拔的也罷,剛開始都是這副模樣,心神激動雙目含淚,恨不得挖出心肝奉在他面前,可轉眼該貪的時候也沒手軟。
朱標只相信他們現在是想要清官,想要做出一番政績也好青史留名蔭妻封子,可惜人心從來都是不斷變動的。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朱標卻是要跟他們講清楚,伸手讓他們安靜後說道:“權利之下、夭折者校緦m也希望你們能一直保持這顆赤子之心,只是歷來清官變貪官的事情,你們在國子監也是聽過的,不要太過高估自己。”
下面的學子不敢反駁太子,但是一個個都紅着臉,感覺自己被小瞧了,朱標也不以爲意,若是真能堅持下去,朱標親自請他們喝酒都行。
按照他的預計,這羣人前幾次倒也不至於那麼快被拉下水,但往後就不好說了,一羣小年輕怎麼能鬥得過人性的貪慾呢?
朱標先讓國子監祭酒從下面主動要去的學子中挑選了二百人,作爲第一批下去監察的小官兒,他們當然不可能當欽差大臣了,也就是陪同而已,主要用途就兩個,一是輔佐欽差巡視地方,二就是監察欽差大臣。”
這些人目前還是乾淨的,跟地方官員也沒有利益牽扯,若是能一直保持本心,很快就能上位,若是不能死的也會很快。
等到了下午兩百人都揹着行囊準備就緒了,明天老朱會親自再教育他們一頓,然後就把他們分配給各路欽差,其實也不用他們幹什麼,只要他們不受賄一直看着,就足夠讓欽差大臣不敢輕易包庇那些罪大惡極的貪官。
其餘人依舊不太肯散去,都想加入其中爲國效力,不過國子監祭酒的威懾力也不是蓋的,老夫子臉一沉所有人頓時散盡,朱標看的嘴角抽搐,就這樣還好意思喊着殺身成仁也絕不與貪官污吏同流合污。
然後朱標就領着他們回城了,吩咐吏部安頓他們,然後就準備回宮了,朱標一看進城後依仗又升起來了就有些頭痛,朱標正式出行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尤其是太子去國子監這種需要載入禮部記載的事情。
一路上都有禁軍提前開道,沿途百姓商賈早早就收到了警告,不能有任何人或物擋在車駕前,要麼趕緊滾到別處,要麼就在道路兩旁跪好,然後纔是龐大的依仗隊,舉着肅靜、迴避等牌語的太監,車駕四周都有身披甲冑的騎兵護位。
一路回了皇宮儀仗隊才散去,朱標也終於可以透透氣了,下了車駕就朝着御書房走去,不過走到一半,想着還是去陪自己懷孕的太子妃喫飯吧。
然後就轉道去了東宮,御書房的朱元璋早就接到了太子回宮朝着御書房來的消息,還特意命御廚去做幾道酒菜送過來。
結果最後一個太監苦着臉走進來跪下說道:“皇爺,是奴婢看差了,殿下回東宮了。”
朱元璋聞言都氣樂了,那太監自然是惶恐的磕着頭,不過老朱也不會很他計較:“太子回東宮就回東宮了,你在這做什麼,滾出去。”
那太監彷彿聽見的天籟之音,連忙就要退出去,朱元璋又隨口吩咐道:“吩咐御膳房把菜送到東宮去吧。”
“奴婢領命,這就去吩咐。”
而朱標回到東宮後就看見自己太子妃還在小花園處賞花,入夏了花簇開的也極爲漂亮,而且宮裏也有人專門修剪。
朱標走過去說道:“賞花可以,不過還是要小心別被蟲子咬了。”
常洛華聞言轉過身子行禮笑道:“還以爲爺要去見父皇呢。”
朱標拉過她的手說道:“本打算要去的,不過一想到太子妃,本宮就回來了。”
常洛華臉色一紅:“臣妾有了身子不太方便……”
侍候的宮女一般聽到這裏早就退下了,可如今太子妃有了身孕,萬一出點什麼事可就連命都沒有了,只能低着頭看着自己腳尖,但還是不肯離去。
朱標本也沒這個意思,不過她這麼一說朱標卻又有了興致,伸手捏了捏她的下脣笑道:“是想與你喫飯,你想到哪裏去了。”
常洛華臉色通紅吶吶不言,朱標也不再調笑她,跟她並肩而立問道:“今日都幹什麼了?”
常洛華也放鬆了許多,不知爲何懷了身孕反而更容易害羞了,想了想今天的行程說道:“早上去了母后那邊,陪着露兒玩了一會兒,中午在坤寧宮用了膳,下午就回東宮睡了一會,現在才醒不久。”
朱標聽完後有些羨慕了,不過如今的生活倒也是他喜歡的,就接着問道:“露兒這丫頭現在調皮的很,你可要注意些。”
常洛華確實不樂意了:“哪有,露兒乖巧的很,什麼都願意拿出來分享,纔不調皮。”
朱標聞言開心的笑了笑,露兒是他親妹妹,他能說別人若是跟着附和他可就不高興了。
……
第292章 國本有繼
就在倆人交談的功夫,朱元璋命人送來的菜餚也到了,朱標讓人擺在屋內,外面現在有不少蚊蟲,他可不想喫進去幾隻。
朱標忙了一天也餓了,拉着太子妃就進了屋,看着菜餚都是自己喜歡的,決定明天還是陪自己父皇喫一頓吧。
常洛華沒有什麼胃口,不過還是陪着自己夫君用了一點,朱標喫了幾口舒服了不少:“最近怎麼沒叫岳母過來,若是想見見其他姐妹也可以,叫劉安去府上請過來就是了。”
常洛華輕輕的搖頭說道:“等下個月再請孃親過來吧,爹不在她操持家務也忙得很。”
朱標倒是不覺得處理點家務事能有多忙,不過既然常洛華有分寸那就更好了,宮裏宮外總是不好多接觸的。
常洛華親手給他布了幾道菜說道:“今日去坤寧宮的時候有不少妃嬪在哪,我如今又有些顯懷,她們恐怕是看出來了。”
朱標笑道:“看出來就看出來,算不得什麼,本也不也不是爲了防着誰,有本宮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和孩子,無需多想。”
常洛華撫着小腹柔和的笑了起來,朱標默默吐槽,就這樣誰能看不出你有了,誰有病纔會一直摸着肚子傻樂。
朱標對一旁的劉瑾吩咐道:“明日去請太醫過來,然後你直接去坤寧宮傳稟這個好消息。”
劉瑾欣然應諾,太子妃有孕這件事一定會震動朝野,無論是清是貪,他們都是大明這條船上的人,國本有繼是也就意味着只要穩住,那就可以安心在朝中發展。
而對與國同休的勳貴和東宮臣屬來說那就更是天大的喜事了,東宮有後他們子孫的金飯碗可以傳遞下去了。
這個孩子是男是女不重要,對大多數人來說是誰生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證明了太子能生育子嗣,這就夠了。
晚上朱標先去文華殿看了會書,然後就歇在了自己太子妃的身旁,常洛華有了身孕後整個人英氣退散柔和了許多,更顯的嬌媚了。
第二天一早朱標起身點了點她有些紅腫的嘴脣,然後就動身上朝去了,朝會上新任的大理寺卿閻東來站出來稟報道:“工部尚書吳宣博以及工部左侍郎李少田貪贓枉法倒賣朝廷物資之案已經查清,除此二主犯外,還有工部郎中、員外郎等八十四人具以緝拿歸案,請聖上發落!”
朱標聞言認真的看了看此人,主犯已經落網,此案查清不難,但如此快速結案到也不容易,不知是真有本事還是糊弄了事。
朱元璋也是有些驚訝:“可查清楚了,此案絕不可放過一人。”
閻東來躬身回答道:“臣絕不敢疏忽大意。”
朱元璋不可置否,他是不會這麼輕易相信別人的,定然還會拍刑部官員和親軍都尉府再起查一遍,若是有錯,此人也得死。
不過在朝堂上問一遍也就夠了,閻東來此人是御史出身,風評清正廉明,朱元璋到也覺得此人應該不會那麼傻,邀功也不致於把命搭上。
之後也沒什麼好說的,滿門抄斬家資充公,之後就是正常的彙報了,禮部尚書上前稟報道:“前元攝帝師喃加巴藏卜已經快到了,明日即可入京,不知該以何禮接待?”
若是按前元的規矩百官都得出迎,可惜現在是大明朝了,北元冊封的攝帝師,不配用這麼貴重的禮儀,不過到底關係着西藏地區的問題,朱元璋想了想說道:“既然是方外之人,那就讓善世院和禮部官員一起接待,等日後太子有空了去見一見。”
禮部尚書躬身領命,一些前元官員卻是有些失望,帝師一系跟他們也是熟識,若是還能在造輝煌,那他們也能安心不少。
可如今看聖上的意思連親自接見的想法都沒有,朝中有些人就很難受了,不是在乎那喇嘛,而是感受到了皇帝對前元的排斥。
吏部左侍郎趙松卻站出來說道:“聖上,迎接攝帝師之禮是否太輕,畢竟其在烏思藏有極大的影響力,而今他們有意臣服,我大明不妨多加恩典,也好讓他們歸心。”
中書省參知政事李知世也站出來說道:“趙侍郎言之有理,攝帝師雖是前元舊臣可如今有意歸順,我朝自當接納,若是烏思藏平穩,大明在西境的防線也能舒緩不少。”
這樣的人有不少,不過朱元璋也不生氣,若是因爲這點事發怒,那他早就氣死了,這些人說到底還是爲了增加他們這些舊臣的聲勢。
前朝舊臣在朝中雖然不敢結黨,甚至私下裏都不敢有任何聯絡,但他們還是有足夠的默契,因爲他們是天然的同盟。
朱元璋聽了一會後說道:“那就再讓晉王出迎,好了這件事到此爲止,往後的事情都由太子出面。”
還有人想要得寸進尺,不過看着皇帝逐漸冰冷的眼神都滿頭冷汗的退了下去,皇帝針對一個人太簡單了,誰的屁股都不乾淨,光明正大就能殺了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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