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到第三代 第6章

作者:陶良辰

打網球對體力要求高。

蘇業豪還很年輕,正處於大冬天都敢穿短袖的年紀裏,簡單的你來我往,倒也能應付。

所謂球品如人品。

南宮甜雖然看着柔若無骨,一副嬌羞綿軟的模樣,打網球時候卻挺認真,不久之後蘇業豪就發現,她不斷讓着自己,好幾球明顯都是故意撞網。

在他看來,這就有點意思了。

絲毫不覺得,光靠帥氣就能打動這種層次的女人,而除此之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跟家底有點關係。

頓時在南宮甜身上,貼上“精明圓滑高情商”幾個字作爲標籤,絕不只是無腦女那麼簡單。

千萬別以爲十七八歲的少女就不懂事,南宮甜不僅懂,而且深諳其中之道。

這可能跟家庭環境也有關,她母親南宮綾水,曾經本就是賭城最著名的交際花之一,讓許多富商的姨太太們長期提防着,就跟防僖粯印�

蘇業豪這邊剛深喘幾口氣。

南宮甜立馬笑着放下球拍,擦擦汗走來,嘴裏說道:“豪哥厲害,我真不行了,腿上肌肉已經抽搐。”

擱在以前,蘇業豪肯定會說些“我來幫你揉揉”之類,南宮甜此刻連怎麼接茬都提前想好了。

然而。

她沒料到的是,蘇業豪今天有點不同,只說了句:“那我陪你走走,免得下午腿痠。”

女人的第六感極爲敏銳。

清楚發現蘇業豪今天有些不同,卻又說不清究竟哪裏不同。

以往相處時候,他那明目張膽的狂妄,似乎恨不得衝上來一口吞掉自己,南宮甜哪能察覺不出來。

這姑娘,從不低估自己對男人的吸引力。

然而今天,脾氣好像突然溫和許多,也沉穩了許多,雖然還是色眯眯的,但沉穩多了。

一時之間,這種轉變讓南宮甜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點點頭,陪着蘇業豪往前走。

天氣挺好。

校園乾淨整潔,一羣名馬被訓馬師驅趕着,正在附近草坪上小跑。

除了體育課,其他學生們都是小西服,打領帶,一個個昂首挺胸,精神氣十足。

想到什麼之後,蘇業豪對南宮甜說道:“修學旅行,我沒問目的地在哪,等知道以後會告訴你,如果去倫敦,我想看的景點挺多,一起結伴也行。”

就是這種平和的語氣,讓南宮甜覺得哪裏不對勁。

自以爲猜到了什麼,一邊點着頭,一邊問道:

“蘇伯伯跟你提到,港城樓盤出問題的事情了?看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其實沒太大關係,他們拿地時間早,接手價格低,即使下跌無非也只是少賺一點,你爸正考慮籌集資金,喫下合夥人的股份。”

蘇業豪聽完,當即被雷到。

脫口而出:“腦袋進水了吧,大跌纔剛開始,整個東南亞金融都要出問題。他這種時候居然想當接盤俠,萬一出亂子,讓我以後還怎麼敗家?”

南宮甜這回真驚了,下意識多看蘇業豪幾眼。

這傢伙,居然會關心自家生意了!?

……

第10章 面子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

一個多小時的體育課。

學生們中午不回家,喫完午飯短暫休息完,還得接着上課。

去淋浴區洗完澡,重新換上打領帶的精緻校服後,蘇業豪跟南宮甜一起,去食堂點了三菜一湯。

看食堂環境,簡直跟米其林酒店差不多,裝修氛圍典雅奢華,透過落地窗還能看見小山丘。

紅酒燉馬尾、西洋炒蜆、葡國雞,外加一道紫菜湯。

藉口說嗓子不舒服,今天的蘇業豪沉默寡言,主要是南宮甜提到的許多人、許多事,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南宮甜倒是說得挺高興。

在兩人的關係當中,她明顯屬於主動進攻的一方,大大方方,絲毫不掩飾自己喜歡蘇業豪的心思。

一時半會兒,對這種局面不夠了解,反倒是蘇業豪略微束手束腳。

畢竟從沒被這個級別的美女追求過,思維方式還沒徹底扭轉過來,需要一段時間慢慢適應。

當然了,面前坐着一位賞心悅目的妙齡少女,被旁人羨慕仰望的滋味,還是相當不錯的……

就在這時候。

不遠處,黃澤汶帶着損友們,大大咧咧走進餐廳裏。

等看見什麼,黃澤汶徑直走向一位單獨喫飯的文弱男生,拍着對方腦袋調侃道:

“有沒有搞錯,你居然也來二樓喫飯?喫這一頓飯,估計要花掉你幾天生活費吧,賺點獎學金可不容易啊,聽說對岸那邊好窮的。”

已經不能說是在調侃了,簡直是在羞辱。

尤其最後那句話,蘇業豪聽見之後,第一時間就看了過去。

只見被黃澤汶揉着腦袋的男學生,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身材瘦弱,瞧着挺白淨,正一聲不吭低着頭,也是他們班上的同學。

蘇業豪原先就知道黃澤汶不是好鳥,現在看來比預想中更糟糕,一看就是從小到大被慣壞了。

當即就擦了擦嘴,起身走近他們,隨即拍開黃澤汶的手,看着他說道:“這……傢伙是我朋友,欺負人有意思?只會挑軟柿子捏?”

沒辦法,蘇業豪實在不記得被欺負的這位同學叫什麼,最後就變成了“傢伙”。

這會兒黃澤汶略微詫異,也不知蘇業豪哪根筋搭錯了,竟然願意出頭,擺手道:“真晦氣,怎麼哪都有你,你家這次要虧十幾個億,算你狠,我就給你個面子啦!”

說話聲音很大,大到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

黃澤汶生怕別人不知道蘇業豪家裏生意出問題,嚷嚷着說出“要虧十幾個億”,旁人聽不到才奇怪。

頓時有學生們議論紛紛,交頭接耳追問究竟怎麼回事,倒也沒人敢太大聲,主要是挺怕得罪蘇業豪。

這所貴族學校,絕大多數學生都非富即貴。

但富到蘇家這樣的,其實也是鳳毛麟角,以往能跟蘇業豪這位獨生子掰手腕的人,寥寥無幾,有些還已經畢業了。

周圍聲音驟然增大。

都說學校是個小社會,在東凰玫瑰中學裏尤其如此,蘇業豪翻個白眼,只丟下句:“幼稚!”

黃澤汶當他死鴨子嘴硬。

目的得逞,自認徹底贏了一籌,樂呵笑着去點菜喫飯,心情大好。

……

隨手拉開椅子。

蘇業豪坐在剛被欺負的同學面前,翹着二郎腿,沒好氣地問道:

“你是哪裏人?想不被輕視,拳頭就該硬一點,下次姓黃的再囂張,你就來找我,有麻煩我來幫你撐,學校裏的內地人不多,你就代表他們,骨氣不能輸,面子也不能丟。”

這位樣貌清秀的同學,抬頭看了蘇業豪一眼,苦笑道:

“鵬城人,父母送我過來上學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罪了他只會更慘。況且……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以前沒少欺負我。”

蘇業豪完全沒預料到這茬,瞬間無語。

“我浪子回頭,金盆洗手了。跟你說黃澤汶呢,別轉移話題,往後給我挺胸抬頭走路,誰欺負你就往死裏揍,哪怕家裏條件差了點,也該有猛龍過江的氣勢纔對。”

“人生地不熟嘛,如果約他回鵬城,我敢讓我哥套他麻袋。我出來時候就跟父母保證過,絕對不惹事,但是你說得對,我不能丟了臉,下次再敢針對我,一定還回去。”

年輕人笑了笑,伸手說道:“我叫衛江,今年十九歲,如果沒記錯,同班一年多,這還是你頭一回好好跟我說話。”

從衛江身上,蘇業豪看出點老氣橫秋的早熟,跟普通少年郎不太一樣。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似乎也正常。

蘇業豪看看他,追問說:“十九歲?看起來不太像。”

“小時候早產,心臟動過手術,發育比同齡人慢,病秧子一個,所以不能生氣。”衛江笑着回答道。

點了點頭。

跟南宮甜目光接觸,蘇業豪這才擺擺手先走了,繼續去跟她喫飯。

南宮甜從小就認識蘇業豪,對他還算比較瞭解,此刻好奇問道:

“那位是你朋友?經常看你欺負別人,很少見你替人出頭,認真起來還是很帥的嘛,我好像需要重新認識你了。”

她說話時候語氣帶笑,眼睛彎成很好看的模樣。

蘇業豪搖着頭,隨口扯道:“外地來的同學,無依無靠,不認識,能幫就幫一把,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對於蘇老爹投資出問題的事,南宮甜幾天前就聽母親說過,並不會跟其他學生一樣感到驚訝。

見不少人看過來,南宮甜繼續說道:“沒錯,多個朋友多條路。姓黃的剛纔那樣說……你不生氣?”

“爲什麼要生氣?解釋了又能怎麼樣?”

喝了口湯,徹底撐飽了,蘇業豪揉揉肚子,補充道:

“面子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憑本事掙的,家裏有麻煩,解決掉就可以,我其實還是挺厲害的,只不過以前沒發揮出來。”

這回真被扭轉三觀,南宮甜看了他許久,這才笑着說了句:“豪哥終於長大了,有點帥,很心動啊。”

“只是有點帥?”

南宮甜噗嗤一笑,說道:“特別帥,無敵帥,行了吧?”

第11章 放課後

下午繼續上課。

聽課而已,比想象中輕鬆。

蘇業豪找回了點學生時代的感覺,遇到不熟悉的就聽一聽,如果會了就自己翻書自習,反正老師都不管他,樂得清靜。

一下午時間,好像眨眼就過完了。

放學鈴聲剛響起不久,隔壁班的姜漁,已經早早在門口等着。

她父母近期去港城處理生意上的事,於是姜漁臨時暫住在蘇家,兩人一起上學放學。

學校就這麼大,每天八卦緋聞、小道消息不斷,熟悉的人都知道姜漁和蘇業豪之間的關係,因此沒必要刻意藏着掖着。

她父親姜大師爺,在賭城也算比較有名氣,已經跟了蘇老爹二十多年,如影隨形。

拒絕了齙牙俊一起去酒吧的提議,蘇業豪看看時間,才下午四點半。

繼續留在課堂裏學習的人挺多,中午喫飯剛認識的內地學生衛江,就是其中之一。

衛江跟沒聽見放學鈴聲一樣,在老師走後自己就拿出卷子,開始計時刷題。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參加學校社團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去參加社團活動,不少人都主動跟蘇業豪打招呼,但也只是稱呼一句“豪哥”罷了,能看出關係其實也就那樣。

除了齙牙俊、竹竿等幾位死黨以外,平日裏蘇業豪似乎人緣一般,也許是太過於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緣故。

許多學生敬畏他,卻不希望跟他成爲朋友。

倒是衛江,察覺到蘇業豪正在看自己,灑脫一笑,擰開保溫杯喝着茶水。

經過中午那檔子事,雖然遠沒到成爲朋友的地步,但是關係意外拉近不少。

……

走出教室,見到姜漁站在那,腦門上還帶着汗。

蘇業豪問她說:“體育課?小姑娘家的,怎麼不衝個澡。”

姜漁聽完,咬咬牙憋屈道:“還不是因爲怕你先走,沒人帶我回家,坐校車要走很遠!昨天你就先溜了,前天也是!”

“……走吧,放學時間真早,早到我都快抑鬱了。”

這是指跟當年唸書那會兒相比,高中上完晚自習,十點到家都算早。

姜漁自然聽不明白,一臉疑惑,卻也沒多問。

她怕被別人看見兩人一起回去,進而傳出風言風語,故意加快腳步走在前面,後背都汗溼了。

白色襯衫下面,模糊間能看見黑色肩帶,所謂香汗淋漓,大概就是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