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蘇業豪雖然調侃對方,但並不懷疑鄭勇文的眼光。
論起專業水平,鄭勇文這種有能力成爲港府首席金融顧問的專家,肯定比他這個半吊子厲害多了。
納斯達克市場如此瘋狂,確實很難預料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走勢,假如冒然進場,說不定就跟上次一樣,短短几天就損失慘重。
面對這頭瘋牛,沒人能判斷它哪天才會停歇,有美聯儲加息的利好消息支撐着,股市上漲的底層邏輯還在,無論從宏觀經濟角度,還是互聯網企業自身的微觀前景,都讓科技股大漲變得合理。
畢竟美國寬帶普及率僅有2%左右,而去年個人電腦的銷量又再創新高,雖然許多互聯公司現在不掙錢,卻不妨礙投資者們認爲它們將來能賺錢,用戶增長數據確實漂亮。
更關鍵的,則是股民們發現投資它們仍然能賺錢,並且漲勢還特別驚人,因此依然願意把錢投資進去,這便是鄭勇文所謂的市場信心。
蘇業豪喫着辣子雞,喝口茶緩解辣味,搖頭說道:
“媒體知道我把雅虎、思科那些股票賣掉,現在一個個都說我沒眼光,江郎才盡之類。自從賣掉雅虎,它的漲幅都快有八成、九成了,其實通過股票期權和期貨,也賺了一筆,那幫傢伙爲了吸引讀者,愣是沒提這件事,只咬着我投資虧損三億多美元這件事不放,很影響我那家5S資管公司的發展。”
話音剛落,蘇業豪掏出手機搖人。
鄭勇文抬頭好奇道:“你給誰打電話,下午有事?”
“不是說這種事憑邭恻N,我找專家問問。果然所有知識的盡頭都是玄學,賭城現在大半夜,不過生意主動送上門,他應該不會怪我吧。”
把手機放在耳邊,響了幾聲被接通後,蘇業豪笑道:“黃大仙!好久沒聯絡,有個大買賣想請你幫忙,你幫我在接下來一兩個月內,找個適合賭錢的好日子,只要贏了,百八十萬的謝禮絕對不會少給你。”
“……”
鄭勇文沉默許久,直到蘇業豪掛斷電話,他纔好奇問道:“賭城的風水先生黃大仙?我也有所耳聞,他怎麼說?”
蘇業豪笑道:“大仙要研究一下,待會兒再給我答覆。”
擱在平時,誰敢說找算命先生幫忙炒股,肯定會被蘇業豪和鄭勇文嗤之以鼻,罵幾句神經病。
現在兩人卻覺得合情合理,來紐約觀望一週,不能說毫無進展,但確實一無所獲。
也是真沒轍了……
第640章 三月初
賭城。
黃大仙大半夜接到蘇業豪的電話,聽到那句百八十萬的謝禮,睡意頓時沒了。
都已經什麼年代,傻子才真去開壇做法。
他第一時間起牀開電腦,戴上老花鏡,精神抖斔阉髌鸶K業豪相關的新聞。
最近一段時間。
跟蘇業豪有關的新聞裏面,熱度最高的自然是投資虧掉三億多美金那件事。
緊接着便是早早清倉雅虎、思科、亞馬遜等等股票,擱在目前來看明顯賣虧了,損失兩三百億港幣。
好在顏文字集團的股價仍然大漲,人們雖然看笑話,倒也沒人覺得蘇業豪真的走下坡路,無非是媒體博人眼球而已。
別人可能不清楚。
但黃大仙一直緊盯大客戶,也就是蘇家父子倆的相關消息,當然清楚蘇業豪做生意以來究竟賺到多少,數百上千倍的利潤,簡直嚇死個人。
所謂幹一行愛一行。
賭城和港城的風水先生多了去,黃大仙能夠從中脫穎而出,把生意做這麼大,當然有點過人之處。
結合蘇業豪正在紐約,並且尋找合適的時機進行豪賭等等線索,他敏銳意識到多半跟前段日子的投資失利有關。
花了將近個把小時,在網上瘋狂搜索完各種線索,甚至去翻看納斯達克近期的走勢圖,並且通過雅虎瀏覽外網的全英文評論稿。
回憶完記起蘇業豪提到過最近一兩個月內,又跟某些國外唱衰納斯達克科技股的新聞互相印證,發現牛市很可能轉熊,近期也許會變天,心頭頓時瞭然。
不愧是在英國留學過的高材生。
黃大仙自己也喜歡投資,處理起這些情報顯得十分專業。
先做到心裏有數之後,爲了避免砸掉自己招牌,又聯繫他的投資顧問取取經,瞭解一下美國互聯網科技股的最新動靜,隨即纔給蘇業豪回了個電話……
紐約。
蘇業豪在唐人街喫完午餐,下午有《華爾街日報》的記者約他做專訪。
到了他這種段位,採訪的問題會先提前送到他手上,被人打個措手不及之類的事情雖然偶有發生,但大型報社一般不會輕易得罪人。
琳達·雲幫忙審查完之後,指着其中一個問題,提議說:“他們想問你是不是不看好接下來的市場環境,這一條應該劃掉吧?無論你說看好還是不看好,似乎都不太合適,容易得罪股民們。”
“當然不能問這個。”
蘇業豪果斷拒絕道:“假如我說看好,吸引股民投資顏文字集團,到時候他們虧錢肯定怪到我頭上。但要是照實說我不看好,也得罪現在的股民們,就連我這個大股東都對市場沒信心,豈不是自討苦喫。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最好把我個人和顏文字集團之間的關聯降到最低,當初找了一幫白人高管拋頭露面,多多少少應該能起到點效果。”
琳達·雲點點頭,追問說:“好的,我待會兒會跟《華爾街日報》的人溝通一下,後面這條對顏文字集團的評價,也不能問吧?”
“嗯,最好別問,到時候股價下跌,把過錯甩給市場環境不佳,無論ICQ還是TVT,表現本來就很棒……”
說完,正巧接到黃大仙打來的電話。
蘇業豪算算時間。
賭城已經凌晨兩點多,熬個夜就有機會賺百八十萬,貌似也不能說對方喫苦。
之所以聯繫黃大仙,無非是想從這位風水先生身上,找點信心回來,現在一天天等待着,日子久了難免心頭不安,總七上八下,患得患失。
前些天一下子回吐掉三億多美元的利潤,終究還是影響了他的心態。
現在情況類似於考試之前點幾根菸,默唸幾句菩薩保佑,實際上涉及到數億美元的本金,蘇業豪哪敢真把希望放在玄學上,求個心安而已。
在沙發上躺着,蘇業豪接通後笑道:“黃大仙,有消息了?”
“……有點眉目,用少爺你的八字算了算,你今天正財變偏財,跟金星犯衝,主要是前兩年氣咛y免有起有落。”
黃大仙語氣篤定,繼續說着:
“不過嘛,蘇少爺你的八字實在太好,即使犯衝也定能逢凶化吉。偏財也是財,要說最近哪天最旺,要數農曆二月二,龍抬頭那天,不過今年你的財撸ツ昕隙ú荒鼙攘耍詈眠�是以穩爲主。”
說這番話時候,黃大仙血壓飆升。
既不敢把話說滿了,也不願插科打諢,顯得毫無貢獻的樣子。
隱約猜到蘇業豪想在美股市場上投資,這在黃大仙看來屬於一次難得的機會,假如成功賭對入局的時機,那麼只要消息傳出去,來找他的客戶豈不是踩塌門檻。
至於爲什麼挑在農曆二月二。
一方面是由於黃大仙認爲美股最近已經上漲很多,總不至於一直大漲下去。
另一方面則是由於龍抬頭這天,在風水學上確實是個不錯的吉日,既然實在沒把握,他同樣玄學一把。
蘇業豪聽完沒當一回事,只問道:“農曆二月初二,陽曆是幾號?”
“下個月的三月七號,少爺你今年可一定要穩妥爲妙,最好別冒進啊。”
黃大仙這是在打預防針,語氣顯得有點緊張,捏着一把汗呢。
主要是蘇業豪盈虧都幾十上百億,跟平時接待的客戶可不一樣。
他擔心萬一給錯了建議,到時候自家大仙廟都能被人給砸了,影響錢途。
蘇業豪淡定道:“行吧,你替我多燒幾柱香,等我消息吧。”
……
跟《華爾街日報》的漂亮女記者碰面,花了四十多分鐘完成採訪。
問的問題無非是如何看待谷歌,以及接下來的投資重點等等,採訪蘇業豪的記者直言,最近誰都不願針對互聯網公司的股票發表評論。
蘇業豪當然清楚究竟爲什麼。
除了一批氣急敗壞的空頭,誰都不想跳出來樹敵,涉及到數萬億美元的龐大市場,這裏面的水太深。
面對女記者的試探,他只笑了笑,岔開話題詢問起紐約哪家餐廳好喫。
一晃過去十多天。
2000年的三月初,納斯達克仍然沒有任何崩盤的跡象,做空的股指的那批人,再次全軍覆沒。
已經回到港城的蘇業豪,忍不住心裏打鼓,想着該不會真玄學,被黃大仙給猜中了入局的好日子吧。
犯嘀咕的還有鄭勇文。
面對即將突破五千點的納斯達克指數,鄭勇文漸漸有些坐不住了,開始小規模建空倉,邊觀望局勢邊出手……
第641章 龍抬頭
三月六號。
高盛集團幫忙介紹的ARM半導體公司,派人來到港城,跟蘇業豪的團隊展開接觸。
位於元朗流浮山附近海邊的晶圓代工廠正在建造當中,剛把土地平整完,從佳能公司訂購的最新款光刻機也已經下了訂單,預計將會在年底交付。
由於是佳能公司自己的技術,而國際市場上的光刻機競爭力度也挺大,採購過程當中並沒有遭受到任何阻力,反而讓尼康公司跳出來,試圖爭搶這筆訂單。
出於平衡考慮。
蘇業豪不打算把尼康拒之門外,試圖在千芯之城的代工項目上,使用些尼康或者ASML生產的光刻機,免得被佳能公司牽着鼻子走。
目前以林寶堅爲首的團隊有了個雛形,剛開始跟佳能的專家接觸,共同研究論證新一代光刻機光源的可行性,感覺還沒做什麼,採購各種尖端設備、招募專家、安排場地等等,就花掉蘇業豪一千多萬美元。
英國ARM半導體公司的營銷策略比較特殊,它只負責設計微處理器芯片,並收費授權給其他公司使用,這成功促使ARM半導體公司的市場佔有率持續上漲。
蘇業豪之所以試圖跟它合作,目的在於希望能夠拿到訂單。
等到工廠完工以後替ARM公司的客戶代工生產微處理器芯片,構建在工業控制、消費類電子產品、通信系統、網絡系統、無線系統等領域的優勢地位。
至於電腦用的芯片。
目前已經湧現出一批包括臺積電在內的代工廠,競爭力度有點大。
他這邊既沒有經驗也沒有相關渠道,不如從一開始就另闢蹊徑,試試看能否實現彎道超車,如今行業內明顯低估了微處理器芯片的市場前景,原因在於移動終端設備的市場規模還沒發展起來,就連筆記本電腦都屬於小挟a品,臺式機纔是主流。
所以此次蘇業豪很重視ARM公司派來的代表,不僅親自接待他們,還讓酒店提供最優質的服務,包括贈送免費水療、泰式按摩、頂級紅酒和牛排大餐等等。
六號的傍晚。
南宮甜陪着蘇業豪回家途中,她開口問道:“也許是我的錯覺吧,這幫傢伙喫你的、喝你的,但談到訂單時候總是岔開話題,豪哥你確定他們真打算跟你合作?”
蘇業豪輕輕嘆氣,照實說道:
“我也不清楚,現在國際市場上的代工模式越來越普遍,他們可選擇的空間比較大。我這邊暫時沒經驗,就連工廠都還在籌備當中,無法給ARM公司一個滿意的答覆,換成是我也會猶豫應該選誰,他們自己提到過,正在和島上的幾家公司接觸。”
“那麼豪哥你打算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能拿到他們的訂單當然最好。據我所知,ARM公司之所以只負責設計工作,是因爲長期缺乏資金,日子比高通公司苦多了,如果我有機會成爲它的股東,向他們提供一筆融資,相信應該能讓我搶佔到優勢。”
剛說完這句話,蘇業豪捏捏眉心補充道:“但這樣一來又會產生新的問題,跟它走得太近,其他公司就會疏遠我,萬一淪爲ARM的專屬代工廠,好像有點得不償失。”
南宮甜腦袋轉得快,提議說:“等你那家SSSSS公司募集到足夠的錢,用風投的名義融資它呢?假如你只佔很少的一筆股份,應該就沒問題了?”
蘇業豪伸手揉揉她腦袋,告訴說:“你不用替我擔心,我手底下養着那麼多人才,總會替我想到最合適的解決方案。話說……明天就是二月二了吧,龍抬頭。”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南宮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隨即纔想到豪哥找黃大仙選日子的事。
她哭笑不得,問道:“你該不會真信風水先生的話吧,假如他真那麼靈驗,自己早就炒股發財了,哪還需要靠給別人測風水算命賺錢?”
“黃大仙的話只是一方面,關鍵在於這半個月以來,納斯達克指數確實漲太多,風險已經被釋放掉很大一部分。”
“豪哥……我記得過年之前,你也是這麼說的,後來虧到臉都綠了。”
“人生已經如此艱難,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再拆穿。我哪會那麼倒黴,能在同一個坑裏跌倒兩次。”
蘇業豪捂住小妮子的嘴,免得她烏鴉嘴,笑着補充道:“最重要的是,多頭已經撤退,現在主流是空軍。既然大多數人認爲它會跌,市場信心開始扭轉,那麼大概率會下跌,問題無非是什麼時候跌,即使繼續漲一漲,應該也不會跟當時一樣,幾天漲9%了……吧。”
這番話裏的將信將疑,即使是南宮甜都聽出來了。
穩妥起見。
蘇業豪再次聯絡鄭勇文副院長,約他今晚在維港兜兜風,坐遊艇欣賞兩岸夜景。
鄭勇文答應了,還說到時會帶位女伴一起。
這讓蘇業豪相當好奇,畢竟對方人到中年還單身,佛繫到讓人忍不住懷疑取向有問題。
身邊突然冒出個女人,簡直鐵樹開花……
當晚七點多。
蘇業豪手裏拿着紅酒杯,黑着臉看向甲板上的男女。
男的是鄭勇文,至於那女人……居然是他小姨!
“你們倆什麼時候死灰復燃,又聯繫上了?勇哥你這人真不夠義氣,虧我拿你當兄弟,你居然不聲不響,想當我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