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拿筷子夾片醬牛肉送進嘴裏，牛腱子肉，嚼勁十足。
當做趣事，對尹琉璃聊起剛剛幫齙牙俊擺平麻煩，那位龍膽彪的態度倒也正常。
雙方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先不提老賭王特意幫忙打過招呼，哪怕只有蘇業豪露面，料想對方也會賣幾分面子。
和蘇業豪最近經手的麻煩事，比如港交所改革、組建晶圓代工廠、做空納斯達克指數等等相比，這隻能算是一樁小麻煩，壓根不用花心思。
坐在餐桌旁喫飯時候。
蘇業豪問她說：“這兩天有沒有空？我跟我的一位合夥人，準備去紐約投資，研究一下市場前沿的最新動向，估計要待個十天半個月，可以帶你去玩。”
尹琉璃眨眨眼睛，點頭回答說：“有點心動，你們去投資什麼？”
“做空股市嘍，想把前些天損失的錢再賺回來，假如錯過這次機會，往後幾年好像很難找到掙快錢的機會，準備掏個七八億美元賭一把。”
“聽上去好像很重要，帶我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只是如果忙起來，可能到時候沒空陪你。納斯達克指數不知道要漲到什麼時候，但有幾家今年漲幅很大的公司，似乎比較安全，例如思科、甲骨文、還有高通，它們的大股東都在忙着套現。”
想到虧掉三億多美元，蘇業豪就一肚子氣，邊喫飯邊開口：“今年一月份時候，美國在線被時代華納集團兼併，我以爲這是個轉折點，哪知道市場垂死掙扎起來，反彈力度居然這麼大，今天納斯達克又漲了，簡直讓人看不懂。”
咬着筷子，尹琉璃小聲道：“股市下跌，對你也不是件好事吧，顏文字集團的股價也會下跌。”
蘇業豪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對她說：
“反正大跌已經是定局，股價高低其實都沒關係，賬面上的數字遊戲而已。可假如成功做空，帶來的收益卻都是真金白銀啊，這一來一回之間相差很多錢……”
喫飽喝足，尹琉璃本想找部電影看看。
但蘇業豪臨時來賭城，今晚還要再回去，索性抓緊時間辦正經事，抱着她去了臥室裏。
因爲接下來有機會去紐約相處一段時間，對於蘇業豪提褲子跑路的做法，尹琉璃並不在意。
她多多少少也理解這傢伙的難處，同樣覺得小心爲妙比較好，擔心因爲自己任性，導致某個人後院失火，反而破壞彼此關係，得不償失。
沒力氣送他出門，於是尹琉璃只擺擺手，說句路上小心……
轉眼過去三天。
安排好其他事情之後，蘇業豪用私人飛機帶着鄭勇文副院長，降落在剛下過雪的紐約。
尹琉璃這回沒陪着過來。
她有位朋友即將結婚，想請她當伴娘，時間撞上了，另外還來了親戚，身體不太舒服。
二月份的紐約，氣溫冷到需要穿棉遥K業豪和鄭勇文入住在華爾道夫酒店，同時聯繫幾家諮詢公司，請他們幫忙提供關於納斯達克多空博弈的最新情報。
忙的只有鄭勇文，每天面對一大批資料，神神叨叨做研究。
至於蘇業豪，喫喝閒逛，相當佛系。
二月十四號這天。
蘇業豪正在咖啡館裏，翹着二郎腿上網刷新聞，突然有位年輕白人姑娘，走來主動搭訕，說晚上有空可以一起參加派對之類。
在這姑娘走後，蘇業豪拿着寫有對方號碼的紙條，自賣自誇說道：“看樣子我還是很有魅力的，對方應該不清楚我是誰吧，純靠臉蛋身材，就能吸引到異性關注。”
琳達·雲坐在不遠處，翻看手裏的小說，頭都不抬，淡定開口：
“不一定哦，紐約治安一直很亂，也許等你去參加派對，喝杯酒之後腎和肝臟就沒了，給你留口氣都算手下留情。”
“……要不要這麼狠。”
琳達·雲笑道：
“沒辦法，你的南宮和姜漁都叮囑我，出門在外一定要看好你，等回去以後南宮會送我一件愛馬仕的鉑金包，很難買的。她們怕你被白人姑娘誘惑，畢竟論起拜金程度，紐約說第二，大概只有洛杉磯敢搶第一，阿豪你的魅力可不小……”
……
第638章 曼哈頓的咖啡店
自從1991年以來，美國經濟持續增長至今。
在全球經濟總量當中，美國約佔三成，而內地僅佔3％出頭。
即使蘇業豪對傲慢的老美，一向都沒什麼好感，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從蘇聯沒了之後，這個國家正處於一個嶄新的巔峯期。
計算機、電信和生命科學方面的創新，爲美國人創造了新的工作機會和消費商品，失業率降至三十年來的最低水平，股市蓬勃發展，官方財政狀況良好。以全球5％左右的人口，卻創造出將近30％的經濟總量，確實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只可惜。
錢似乎只流進富人們的口袋裏。
紐約的大耗子仍然體格驚人，成羣結隊穿梭在街邊，縫縫補補的道路也跟之前沒兩樣，積雪混雜着垃圾，堆在路邊無人清掃。
夜景迷人的曼哈頓，在鄭勇文副院長口中只換回“金玉其外”四個字。
因爲這傢伙比較倒黴，前天出門喫頓漢堡錢包就被偷了，跟店家對峙時候還被當成碰瓷，大腹便便的白人老闆不僅不幫忙調監控，還揮手讓他“滾回你們曰本！”。
聽到這句話，鄭勇文更加生氣，平白無故被當成曰本人，豈不是等於當面羞辱他。
錢包終究沒找回來，最後還生了一肚子的氣。
難怪這兩天更加認真地分析資料，估計是想從股市上把場子找回來，前兩年國際遊資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空，讓港股蕭條到現在，一蹶不振。
現在鄭勇文副院長也憋着一股勁，野心勃勃打算報仇，已經開始提前給蘇業豪打預防針，告訴說這次動靜會很大，高風險高回報，假如賭輸了別怪他之類。
先不提這輩子不知道還會不會發生的911事件，至少在讓內地加入世貿組織這一點上，近期的談判貌似比較順利。
美國人現在哪怕去端盤子收小費、在快餐店裏送披薩，都不希望去工廠裏幹活，再加上商人們希望打開對岸的龐大市場，明擺着已經不關心某些人的就業崗位，野心勃勃準備創造新的“韭菜”。
結果如何，蘇業豪比誰都清楚，用引狼入“世”四個字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一旦內地經濟發展起來，這幾年的下崗潮困局將會迎刃而解，債務問題也能逢凶化吉，前往內地投資的商人們，確實在對岸經濟發展過程中賺足了錢，只要拋開丟掉工作崗位的美國工人不談……明顯是雙贏。
喝着卡布奇諾，蘇業豪走神發呆。
估計是他今天西裝革履的緣故，坐在咖啡館裏，比較引人注目。
不多久，又有一位挺漂亮的金髮白人姑娘，跟他套近乎說：“不好意思，亞裔帥哥，能告訴我附近哪裏有理髮店嗎？剛剛我的頭髮上沾到了蛋糕，想去重新做個髮型。”
“我不是本地人，抱歉。”
蘇業豪剛說完，這姑娘立馬擠出個笑容，扭頭走人。
琳達·雲攤手說道：
“看吧，我就說紐約姑娘特別現實，也許她對你有點意思，但又擔心挑到垃圾股，所以想知道你是不是住在這附近，試探問你附近哪有理髮店，這樣還能通過消費水平，知道你所處的層次。”
“也許真的只想知道理髮店在哪呢？”
蘇業豪說完，停頓片刻，失笑搖頭：“好吧，我自己都不信，哪怕真要去找，也該去問店員吧，怎麼會問我這個陌生人。不愧是富人的天堂，如果我放開手腳，那豈不是能夠整天過神仙日子？”
“……你的想法有點危險哦，不過只要說出你是百億美元富豪的消息，真不用愁沒人倒追你，其他亞裔不受歡迎，放到你身上卻屬於異域風情，誰讓你這麼有錢呢。看那姑娘好像不夠精明的樣子，遇上真正眼光毒辣的，哪能看不出你這身西服有多貴，另外還有你的手錶，在紐約戴着幾百萬美元的百達翡麗，表扣上的標誌多招搖，真不怕被人給搶了？”
琳達·雲從小在舊金山長大，長期耳濡目染，天生就對虛榮浮躁的紐約沒好感。
雖然她自己不是那種人，看姑娘的眼光倒是很準。
蘇業豪告訴說：“就是怕被搶，所以才僱了保鏢嘛，也許他們站在外面，讓姑娘們猜到店裏有位大人物？才十幾分鍾，一杯咖啡還沒喝完，接連兩個姑娘跟我搭訕了。”
“很有可能，曼哈頓中城，寸土寸金的億萬富豪街，在這裏碰到金龜婿的概率，比其他地方高出太多。你今天去高盛回來，衣服還沒換掉，打扮得很帥……”
這時候。
鄭勇文走來，懶散坐在蘇業豪對面，撓撓雞窩頭，問道：“大老遠就看你們笑得好開心，在聊什麼呢。”
“聊我有多受歡迎，紐約女人真大膽。”
“你去換身咖啡店員的制服，看看還有沒有人搭理你。”
鄭勇文一針見血指出關鍵所在，隨即岔開話題說道：“多頭還是很強勁，規模比空頭都大，局面仍然有點危險，我建議再多等幾天。來這邊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免得大半夜看資料，晝夜顛倒，對我這種中年人太不友好了。”
蘇業豪語氣帶笑，詢問說：“準備待到什麼時候，納指一天不崩盤，你就一天不回港城？”
“怎麼可能，考察幾天心裏就有底，紐約冬天冷到要死，再住個三五天吧。”鄭勇文點了杯咖啡，指指靠近窗邊的一位高挑女人，說道：“那位長得很有味道。”
蘇業豪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贊同說：“確實，看年紀有三十歲了吧，反正給你安排個大套房，我還可以贈送你幾張百老匯的門票，約人家看劇去。”
鄭勇文嘲諷說：“去百老匯看劇，多老土的建議，你那幾位女朋友就是這麼追來的？”
“當然不是，我是靠才華出校�有這張臉，根本不用費心思。”
“……我信你個邪。”
有不修邊幅的鄭勇文坐在對面，一下子讓蘇業豪的吸引力，下滑好幾個檔次。
儘管沒有多餘的想法，反而慶幸於忙裏偷閒，可被姑娘主動搭訕什麼的，還是讓蘇業豪身心愉悅。
今早。
蘇業豪剛去高盛，希望能夠通過這家公司的渠道，幫正在籌備的晶圓代工廠找些訂單。
目前市面上的代工訂單，主要以電腦芯片爲主，臺積電之所以壯大到今天這種地步，也是因爲跟英特爾等公司保持長期合作關係。
高盛集團真不是喫素的，有人提議蘇業豪去跟英國ARM公司聯絡。
這家ARM公司只負責設計芯片，並授權給有需要的客戶，近幾年在微處理器芯片業務上的發展勢頭挺猛。
歪打正着，這家公司剛巧符合蘇業豪在微處理器芯片行業彎道超車的定位，假如到時能再拿下高通的訂單，勉強能讓他的代工廠活下去，起碼不會虧太慘……
第639章 玄學
二月十七號這天。
蘇業豪從新聞上看見微軟發佈Windows2000的消息，也拿來自己的IBM筆記本電腦在線升級。
不同於以往。
由於寬帶技術的發展，這次微軟的操作系統，終於能夠通過網絡在線升級。
紐約華爾道夫酒店收費那麼貴，已經接入了寬帶，下載的傳輸速度還算比較快，總共五百多兆的安裝包，用了一個多小時。
好不容易完成安裝，頁面和功能愈發讓蘇業豪覺得熟悉，使用體驗卻大同小異。
微軟公司的總市值已經突破六千億美元大關，要不是這幾年一直被反壟斷訴訟案困擾，其實它本有機會藉助這輪大牛市，成爲世界上第一家總市值突破萬億美元的公司。
來到紐約快一週了。
納斯達克指數仍然還在上漲，蘇業豪和鄭勇文副院長全都按兵不動，這期間除了四處蒐集相關資料以外，實際上並沒有太多事情可做。
身爲百億美元俱樂部的成員，自從三天前去參加過高盛集團董事會主席舉辦的派對，這兩天也有其他陌生人邀請蘇業豪去參加派對。
不僅如此，還有創業者主動跑來酒店找他尋求投資，另外也有一位導演來到酒店拜訪他，希望能夠募集到足夠的資金，去拍攝一部聽起來就很沒市場的文藝片。
哪有那麼多懷才不遇的事情。
真正的好項目一般都被人搶着投資，真正的好劇本也不缺市場。
隨着美聯儲持續加息，美國市場上的熱錢，早就把優質項目挑選一空，蘇業豪可沒有當冤大頭的習慣，該拒絕的全都拒絕了。
期間還有房產經紀人，向他推薦長島以及中央公園旁的豪宅。
這些年以來，不僅硅谷房產價格漲上天，紐約的樓市也屢破新高，既然從沒有想過會來紐約定居，蘇業豪當然也就沒打算買房子。
當地官方也派人過來，向他兜售一項名叫“數字紐約”的計劃，希望說服他把科技公司搬來紐約發展。
把公司搬來紐約的好處，蘇業豪只想到一個有利於吸引人才，弊端卻有一大堆，包括員工生活成本高、稅費高、交通不便、缺乏配套產業等等，因此只說會考慮，實際上完全沒有真正考慮的想法。
十七號的中午。
蘇業豪跟鄭勇文，一起來到下城的唐人街，找了家中餐館喫飯。
喝着西紅柿蛋湯，鄭勇文對他說道：
“這幾天我分析完，結果發現根本沒道理可講，想要從蛛絲馬跡當中找到線索太難了，市場本來就處於一種非理性的狀態。所以你別盯着我，這次我幫不上太大的忙，也許我們這頓飯喫完，市場就崩了，也有可能再過一兩個月，股市還是老樣子，純粹要看邭狻！�
“……你這種專家都拿不準，那我豈不是更完蛋。千萬別對港大學生們，說出碰邭庵惖脑挘瑫@得很沒高手的水準，容易影響形象。”
蘇業豪手捧飯碗，翹着二郎腿，用辣子雞和回鍋肉下飯。
這家餐廳的老闆，是個早年的老移民，主要做當地華人的生意，飯菜口味還算地道。
先前蘇業豪在酒店裏點中餐外賣，什麼左宗棠雞、咕嚕肉、還有春捲，全都被改良成老美喜歡的奇奇怪怪的口味，喫起來所有味蕾都在抗議。
那感覺，大概就跟意大利人喫到菠蘿披薩差不多，腦袋裏第一個念頭就是“什麼鬼東西”，一口下去臉都能皺出褶子。
有過經驗教訓，哪怕耽誤時間大老遠跑來下城唐人街，蘇業豪也不願再相信那些外賣餐廳。
聽完他的話，鄭勇文無奈嘆氣，接着說道：
“我也沒辦法，從市場數據來看，這些互聯網公司的平均市盈率都漲到快一百六十倍了，幾乎是紐交所的四到五倍。放在以前，這種平均市盈率，說出去都沒人相信，偏偏市場絲毫不受影響，接着往上漲。”
“大少爺，我是金融專家，又不是算命先生，這種根本沒邏輯的市場，你讓我怎麼拿主意？看來看去，只能關注市場信心的走勢，可能有點小風浪，整個大廈就會倒塌。另一個需要關注的，則是美聯儲的加息，市場和我的看法一樣，最多隻會再有一到兩輪加息，想讓納斯達克的泡沫慢慢消化，已經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