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寫字樓這邊可以定位爲高端,提供四十五到一百多平米的套房,主要接待高端遊客,直接整棟買小公寓,或者整個把小區包圓,又能解決平價旅遊團的住宿問題,問題無非是離鬧市區遠了點。
自從1991年,臭名昭著的九龍城寨開始拆遷,現如今那地方建起了公園,周邊許多老破小也被開發商買走拆掉,環境其實還不錯。
因此。
蘇業豪先讓顧問們幫忙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待售公寓,哪怕爛尾都沒問題,別忘了四海國際集團手底下,養着不少專業的施工團隊呢……
投資酒店的計劃還沒下文。
這天,蘇業豪接到一個陌生號碼,本來想要直接掛斷,但隨着接手小公寓樓盤的意向傳出去,有可能會是開發商的人,於是將手機放在耳邊,接通了。
只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她語氣當中帶着點笑意,問道:“蘇少爺?”
“……你是誰。”蘇業豪隨口問了句。
“看來果然沒有保存我的號碼,等你幾天沒等到人,最後還得從我堂弟何韶梵那裏,要來你的聯繫方式。”
完全聽不出生氣,反倒有點小幽怨,電話那頭的女人繼續告訴說:“大少爺你貴人多忘事,我們在二叔辦公室裏見過的。”
聽完。
蘇業豪立馬恍然大悟,提起點精神,笑道:“哦,原來是何小姐啊,我還以爲那天只是客氣一下,難道真有事情找我?”
陪尹琉璃買房那天的紙條,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身邊漂亮姑娘太多,就連姜漁暫時都沒排上號,哪會閒着沒事瞎折騰。
說白了,整天看美女,都快免疫了。
何韶梵的這位堂姐何韶琳,雖然長得比較漂亮,有種混血的異域美感,卻不是蘇業豪喜歡的那類姑娘。
跟外貌身材沒關係,主要是這種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名媛都不簡單,相處時候總會有點不舒服。
倘若想找虐,去勾搭趙乙夢豈不是更好,畢竟有點基礎在,對趙大小姐的性格也更瞭解。
何韶琳從他語氣中,聽出點公事公辦的味道,瞬間有點來氣。
平時追她的人可不少,本以爲主動把號碼給蘇業豪,可以順理成章搭上線,沒想到耐着性子等了幾天,什麼動靜都沒有。
這倒不是何韶琳有多自戀,而是她堂弟何韶梵,經常說豪哥會玩、身邊美女如雲、一腳踏了多條船等等。
留給何韶琳的印象,當然也就成了花花大少那一類,在這種情況下,何韶琳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優勢的……然而,從石沉大海的表現來看,其實並沒有。
被蘇業豪鋼鐵直男的表現,稍微打亂了點手腳,何韶琳愣神片刻,這才笑着說:
“剛好我也來了港城,想找你喫頓飯,請教一下在硅谷做生意的事。大家都認識嘛,關係又那麼近,提前認識一下,往後可以一起合作嘛,把我弟弟何韶梵也叫上。”
以蘇業豪的經驗來看,一般女人這麼主動熱情,準沒好事。
年初跟老爹的朋友丘叔聊天,蘇業豪知道他兒子丘耀禾,去了硅谷投資即時聊天行業,並且還是從TAT即時聊天軟件身上受到的啓發……說白了,更像是搶蛋糕。
大家各憑本事,公平競爭,一方佔得市場多點,另一方就會減少。
放眼望去,都是競爭對手。
所以哪怕丘叔打招呼,蘇業豪也從沒聯繫過他兒子丘耀禾,別看那傢伙研發新藥、代理BP機都失敗了,但眼光還是有一點的,說不定就從之前的失敗中積累出經驗了呢。
市場上不可能共處,技術上更不可能共享,給對手提供幫助等於是在資敵,親手送子彈給別人斃掉自己,合作兩個字,未免有點天真了。
儘管蘇業豪完全不明白,在這種大魚喫小魚,競爭激烈的行業裏,有什麼可合作的地方,況且自己正佔據着絕對的上風,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放任競爭對手做大。
可哪怕只看好友何韶梵的面子,也不能把話說得太直白,想着順便問問丘大少的公司做到哪一步了,索性點了頭,回答道:“行,今晚怎麼樣?去我開的餐廳,待會兒把地址發給你?”
“好啊,那麼今晚見……”
何韶琳剛說完,就發現電話被掛斷了。
蘇業豪拿着手機打字,把陶陶居酒家的地址發送過去,聽到身後傳來動靜,只見姜漁用腦門撞桌子,面前堆滿了各種參考書。
他無語問道:“你幹嘛呢,我桌子多貴啊,撞壞了怎麼辦。”
寄人籬下的姜漁,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說道:
“導師讓我們在這個學期結束之前,在期刊上發一篇論文,下個學期還有一篇,我怎麼辦,我好絕望,完全不知道找什麼題目。”
話音剛落,姜漁突然臨機一動,眨眨眼睛看向蘇業豪,問他說:“你公司裏,有很多好厲害的商管專業畢業生吧?”
“想讓我幫忙?”
蘇業豪嘴角上翹,果斷道:“好啊,晚上有女人喊我喫飯,你去替我當一回擋箭牌……”
第370章 擋箭牌
“你叫我去我就去,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姜漁習慣性嘴硬了一句。
但她看看面前的白紙,對論文方向毫無頭緒,瞬間又軟了,補充道:“除非你答應我,幫我想個論文開頭,還要提供些數據給我。本來想寫你和我爸的旅遊公司,但它總部裏的人太少了,感覺你收購的美國公司比較適合。”
蘇業豪立馬答應說:
“沒問題,一篇論文而已,要不是南宮甜去了牛津大學交流,這麼好的蹭飯機會哪能輪得到你。只要別讓我喫虧,哪怕送你去美國,到公司裏實地研究幾天都沒問題。”
聽到這番話,姜漁的麻煩事瞬間不用愁了。
她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了看蘇業豪,開口問道:“昨天南宮剛出發,還讓我幫忙看好你,老實交代,爲什麼她剛走,就有女人喊你喫飯?”
牛津大學即將舉辦一場經濟學術論壇,港大的教授本來是想叫上蘇業豪去湊湊熱鬧,但蘇業豪不感興趣,然後便宜了南宮甜。
她剛好有高中的死黨,在英國牛津大學唸書。
反正只是爲期四天的會議,加上來回耗費的時間,只在外面待一週。
蘇業豪還幫他們安排了一架私人公務機,反正是銀行贈送的免費租賃次數,不用浪費了,算是送教授們一個順水人情,免得將來畢不了業。
心裏沒鬼,不做俨恍奶摚K業豪攤開雙手,坦然解釋說:
“你可別亂說冤枉我,何韶梵的堂姐跟我爸朋友丘叔的兒子,好像一起在硅谷做生意,而且跟我還是同一行,想要合作。你也知道的,我生意那麼大,用戶規模遙遙領先於同行,跟他們合作能不喫虧?所以才決定帶上你,到時候見機行事,假如只是喫飯認識一下就算了,萬一盯上我的技術專利或者市場,那你就裝作肚子疼,我帶你撤。”
“……那晚飯還喫不喫?”
“……”
被姜漁的奇怪關注點雷到,蘇業豪一時間無言以對。
她想了想,接着又問道:“要不然咱們倆先商量個暗號,你說暗號我就裝不舒服,不過肚子疼應該怎麼裝?”
“這還用問我?就按照每個月都有的那幾天來,捂着肚子趴在桌上,剩下的交給我。”
蘇業豪在人情往來這一塊,經驗不足。
只覺得被人尋求幫忙,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從這方面來看,他平時刻意減少跟圈子接觸,未嘗也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做生意一怕借錢、二怕親戚、三怕擔保,無論攤上哪件都讓人頭疼。
人情味太濃了也不好,所以有時候不近人情,其實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爛好人很難發大財。
就比如他老爹,回老家修墳蓋祠堂能花幾百萬,過來投靠他的遠親卻全都拒之門外,今年清明時候通關回家燒香,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燒完紙錢又走了。
當個鐵石心腸的壞人,比當個爛好人舒服,前者自己舒坦了,後者卻難免喫虧生悶氣。
剛纔得知何韶梵也會去喫飯,因此蘇業豪提前防一手,免得讓他堂姐下不來臺,影響兩人的關係……
小妮子不在家,剛到牛津大學,發了條短信報平安。
專門找了兩位女保鏢跟着,蘇業豪並不擔心她的安危,此刻把新寵物輻射陸龜,放在院子裏讓它自己溜達,這玩意兒比其他寵物好養多了,既不吵也不髒。
再看倭河馬,暑期開始之前,終究還是把它們送給了動物園,並且捐贈十萬港幣作爲伙食費。
主要是因爲小傢伙長大後,沒那麼可愛了,能喫能拉,還很招蒼蠅。
……
當晚。
蘇業豪開着法拉利,來到送給尹琉璃的陶陶居餐廳。
餐廳裏有四十多張桌子,管理方面還是內地餐廳的人負責,因此只需要盯好賬目,剩下的不用尹琉璃操太多心。
出門喫飯,姜漁專門換了件小裙子,淡金色,高跟鞋,扎着丸子頭。
她這時候陪蘇業豪,坐電梯從地下停車庫上來,四處張望的同時,嘴裏說着:“這裏也是趙乙夢家開發的吧,還真是有錢,項目遍地都是。”
“嗯,東凰要是沒開發這麼多新項目,現在也不會那麼倒黴了,步子跨大扯到蛋的典型。如果沒有其他股東拖後腿,這一關已經快要平穩度過去了,可惜跟一幫傻子合作做生意,不如賣掉所有股份重新開始,也許將來發展得還更好一點。”
蘇業豪以前來過,輕車熟路往餐廳走去。
近幾年,東凰集團足足往房地產行業,砸進去兩百多億港幣,大部分都投在了港城,而港城面積又那麼小,難免會產生遍地都是東凰資產的錯覺。
隨着房地產行業一跌再跌,近兩個月抄底的聲音開始多了起來,到底的證據,直接體現在房地產上市公司的股價上,反彈幅度大多在15%以上,土拍也開始轉暖。
這樣想想,蘇業豪突然覺得應該加快腳步,把東凰·世紀廣場那棟樓買下來,假如可以借到錢,甚至還能買下位於中環的東凰花園酒店。
他手裏只有土地,自己名下連一棟高樓都沒有,在不愁入住率的前提下,投資酒店的淨利率挺高。
今年上半年,總共有三十多萬遊客,是通過港豪國際旅遊公司的渠道進入港城,未來還能通過互聯網渠道引流,確實適合投資酒店做配套,況且不動產升值也能賺錢。
臨時決定找趙乙夢談談,當他帶着姜漁來到陶陶居,跟經理打完招呼,坐進預留好的八號包廂裏。
不久後,就看見穿着紅裙,精心打扮過的何韶琳,拿着個愛馬仕手提包,推門走進來。
當何韶琳見到姜漁,動作明顯一頓。
這回她終於確定,蘇業豪對自己沒想法了,要不然怎麼會帶姑娘過來,忍不住調侃了句:“蘇少爺還真是多情,身邊女人一個比一個漂亮。”
蘇業豪笑得尷尬,真想把她嘴堵住,免得提到尹琉璃,岔開話題問道:“何韶梵呢?”
“他……肚子不舒服,剛纔聯繫我說不來了。”
何韶琳話音剛落,姜漁心頭微動。
看看這女人精心打扮的模樣,再聯想到何韶梵剛巧不舒服,總覺得這裏面有點怪怪的。
姜漁只是頭腦簡單,又不是傻子,側頭瞥向蘇業豪,正在琢磨着是不是該給南宮甜通風報信,提個醒提防一下……
第371章 嚴防死守
所謂叫上何韶梵一起喫飯,只是何韶琳把蘇業豪約出來的藉口罷了,實際上壓根沒喊過這位堂弟。
何韶琳本以爲,蘇業豪會單獨前來,雙方趁機也能親近一下。
雖說她的年紀比蘇業豪大了兩三歲,但仗着資本夠足,她對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倘若真能談得來,其實認真一下也未嘗不可。
何韶琳的背後站着何家,資產並不比何韶梵這一門少,儼然被當做接班人培養,在家族裏的地位比何韶梵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再加上混血容貌漂亮,這讓她在豪門大少當中格外受歡迎,就連長實老厲家的二公子、新鴻基二股東家的小少爺,都曾向她拋出過橄欖枝。
這確實足夠拿來炫耀,畢竟只要她願意,很可能真的當上“百億豪門兒媳”。
只不過何韶琳不着急,沒想過這麼早就相夫教子,因爲真去當了那些人的兒媳婦,難免受到約束,這讓她很不爽。
另外,她也深知現在的優勢在於單身,一旦選擇跟誰在一起,可就沒辦法在圈子裏如魚得水了。
幾年前梅豔芳唱的那首《似是故人來》裏,有句歌詞是“但凡未得到,但凡是過去,總是最登對”,這已經成了何韶琳致勝的籌碼之一,比如那位丘大少,得知能跟她一起合作,儘管喫了不小的虧,最後還不是屁顛屁顛樂呵同意了,偏偏心裏還美到冒泡。
所以看見蘇業豪帶來姜漁,何韶琳深受打擊。
帶個漂亮姑娘,大大方方來見自己,這在她眼裏,等同於“對自己不感興趣”,心裏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三人坐在可以容納八個人聚餐的圓桌旁。
棕色實木桌,大理石材質的轉盤,上面帶有漂亮紋路,餐具造型精緻,裝修風格也很舒服。
被微黃燈光照射着,姜漁的頭髮,也呈現出微黃色,皮膚雪白,一雙大眼睛眨啊眨。
雖然心裏想着是在幫小妮子禦敵,可實際上她自己也不喜歡有漂亮女人,跟蘇業豪套近乎,怎麼說呢……畢竟愛過?
當然了。
以姜漁的脾氣,絕不願卑微地承認這一點,因此這時候只認爲是替南宮甜把好關,心裏正想着身邊的大蘿蔔難得靠點譜,沒有被勾走魂魄,反而叫上自己當擋箭牌。
擋箭牌什麼的……在姜漁看來,豈不是承認自己很漂亮,有資格?
這麼想想,讓姜漁格外舒坦,心底甚至哼起了歌。
兩個不熟悉的漂亮姑娘坐在一起,還沒開始說話,無形的交鋒就已經開始了。
一邊互相打量着穿着打扮,另一邊也忙着雞蛋裏挑骨頭,試圖尋找“對方不如自己”的證據。
何韶琳心底叨唸着“大概是不懂事的拜金小姑娘”,琢磨着自家條件好,優越感油然而生。
姜漁則想着“不要臉的臭女人,勾搭已經有女朋友的男人”,在品德上壓過對方一頭,此刻也很飄飄然。
大概只有蘇業豪跟個沒事人一樣,真的在琢磨着今晚想喫點啥,肚子餓到咕嚕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