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清楚聽見蘇業豪剛剛那句話,越想越覺得好欠揍,一個不小心,趙乙夢沒繃住,居然樂了。
笑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尷尬。
醞釀一整個週末的火氣,也迅速煙消雲散,因此趙乙夢自言自語說道:“狀態不對,下次再來吧,果然好討厭啊,就知道欺負別人……”
蘇業豪對這些毫無察覺。
他見黃澤汶轉移注意力,死死瞪着自己,繼續說道:
“怎麼停了?別管我,繼續啊!”
“堂堂小黃同學,平日裏在學校橫着走,還有個身價幾十億的老爸,難道不是想揍誰就揍誰?我把你的偉岸雄姿拍下來,讓內地十幾億人都看看你的帥,簡直是賭城黃飛鴻、賭城霍元甲,可憐衛江同學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兩歲小妹,就這麼成了黃大少你出名的墊腳石。”
不能聽了。
趙乙夢被雷到外焦裏嫩,偏偏她的笑點又不夠高,只好匆忙加快腳步,免得被其他同學發現異常。
往日裏姿態高了,必須保持形象纔可以。
而樓下。
黃澤汶的手還舉着,只覺得火辣辣的……有點燙手。
等意識到什麼之後,黃澤果斷把手縮了回去,他打心裏相信蘇業豪肯定能幹出曝光自己的糟心事,畢竟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深知這傢伙簡直是個混賬。
擠出笑容,唸叨着能屈能伸。
黃澤汶一把摟住衛江,嚷嚷道:“哈哈哈!哪裏的話!就跟他聊聊天而已嘛!”
臉上笑嘻嘻,心裏氣炸了。
黃澤汶正琢磨着蘇業豪這傢伙簡直太狠了,平時打打鬧鬧就算了,居然出手要把自己往死裏整,簡直不講武德!
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黃澤汶,這會兒是真怕了。
蘇業豪見目的得逞,樂呵一笑。
年輕人畢竟是年輕人,尤其是沒離開校園的小年輕,比較容易對付。
其實整件事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不過,衛江是班裏唯一一個內地來的學生,這個理由就足夠讓他出手幫一把。
見黃澤汶擠出笑容,摟着衛江裝熟絡,蘇業豪心滿意足,繼續坐回位置上。
想着兩家在施工領域是對頭,這份黑材料說不定有點用,準備把內存卡留着,找來找去卻找不到內存卡,這纔想起現在才1997年。
不久後。
黃澤汶正琢磨着把碎了一地的面子找回來,再教訓衛江幾句。
突然間後背一涼。
鬼使神差抬頭看去,果然見到蘇業豪再次露頭,正笑眯眯盯着自己。
“……我丟你老妹,你這傢伙壞得很,還想陰我!”
罵罵咧咧的黃澤汶,加快腳步逃走了。
至於衛江,笑着揮揮手,算是跟蘇業豪道了聲謝。
蘇業豪也禮貌點頭。
回想起上次跟衛江的對話,總覺得這小子不太對,儘管被黃澤汶給欺負了,卻也不能說畏畏縮縮有多害怕。
隨即纔想起件事……衛江怎麼能進這所貴族學校?
被春天的太陽曬到懶洋洋,疑問在蘇業豪腦袋裏轉了圈,隨即就沒再多考慮,反正跟他沒關係。
……
老師們還用老眼光看待蘇業豪。
即使他下午一不小心睡着了,也沒人會多管,等到一覺睡醒,通識課剛好結束。
隨後有堂計算機課。
來到機房,被齙牙俊打趣完才知道,去年年底蘇業豪惹事之後,蘇老爹捐了一百臺最新款的電腦才讓校方不再追究,而且幫忙壓住消息,爲此花了不少錢。
要問當時幹了什麼,無非跑去浴室偷瞄了幾眼而已,還被老師當場活捉。
事後議論這件事的學生不少,卻沒誰願意站出來承認自己喫了虧,因此很快就不了了之。
表情古怪,反覆回憶完,隱約只記得一位白人姑娘的模樣。
精緻的小臉,大眼睛裏滿是茫然,棕色的頭髮微卷,好像有點漂亮。
難得再見到Win95操作系統,功能簡單,不過許多東西已經有了,就比如正火爆的雅虎瀏覽器,已經被安裝在桌面上。
機房的電腦都聯網,有學生玩遊戲。
蘇業豪則開始思考起了轟轟烈烈的互聯網掘金浪潮,搜索些關於雅虎的資料,至於谷歌、臉書什麼的,全都還沒有。
蘇業豪記得的網易、新浪、搜狐這幾家老牌互聯網公司,也都還沒資料,更別提後來的三大巨頭。
看到這裏,他更加不着急了,往後有的是發財機會……
第25章 坑爹
黃澤汶的老爸,本名叫做黃闍,人送外號“黃金肥”。
人長得跟綽號一樣。
體重二百六十多斤重,大金鍊子大金錶。
黃家早年的第一桶金,靠在馬來西亞經營塑料廠,積攢了幾年,生意壯大以後打包賣掉,轉行又經營工程建築和材料公司,近些年來生意不太好做,開始倒騰起股票期貨等等。
其實黃澤汶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
他在家只能排行老三,說是兄弟姐妹,實際上屬於同父異母。
黃澤汶的母親只是二姨太。
以前蘇業豪沒少拿這點笑話他,這也是兩人互相看不順眼的原因之一。
賭城這地方從沒實行過計劃生育,有錢人家裏太太們也多,像蘇業豪這樣的獨生子屬於例外,兄弟姐妹卸嗖攀浅B。
比如大名鼎鼎的賭王,後代裏的兄弟姐妹,足有十幾個。
大家族裏人多了,矛盾難免也很多,娛樂記者們單是憑藉這些豪門之間的新聞,就足夠喫香喝辣。
晚上放學回家後。
黃澤汶見到他老爸正在看報紙,沒話找話聊起白天發生的事情,抱怨說:“蘇家那個蘇業豪,真的越來越氣人了,今天我跟別人玩鬧,分明不關他的事,他居然也跳出來找我麻煩!”
他老子黃金肥,樂呵呵問了句:
“怎麼回事?我看你們倆八字不合,平時見面離遠點不就行了,反正要不了多久我就能送你去唸大學,前些天剛遇到港大校長,捐贈一批物理設備,兩三千萬港幣差不多夠了,剛好還能合理避稅。”
黃澤汶坐下後,開始聊起前因後果。
等得知自家兒子欺負衛江,居然還被蘇業豪拍到視頻,並且威脅要曝光到北邊的媒體時候,黃金肥的血壓驟然飆升,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腮幫子不停鼓動着。
偏偏黃澤汶說得正來勁,坐在客廳沙發上,低頭把玩起手機,對他老爸的異常狀態絲毫沒有察覺。
此時此刻,黃澤汶嘴裏說着:“可能真的跟我八字不合,見一次氣一次。”
光線忽然變暗。
黃澤汶終於發現,自己老爸來到了面前,正疑惑不解,想問究竟怎麼了。
只見黃金肥咬牙切齒,肥短的巴掌劈頭蓋臉就扇了過來,狠狠一巴掌打在黃澤汶的臉上!
“爸……爸!好好的揍我幹嘛!”
黃金肥簡直快氣瘋了,血壓一路飆升,喘着粗氣說道:“視頻呢!?我怎麼會養出你這種東西!你非得氣死我才罷休對吧!”
從小到大沒少捱揍,但平時他老子下手可沒這麼狠,簡直被那一巴掌扇懵了,耳朵嗡嗡的!
黃澤汶那叫一個委屈,大叫道:“我又怎麼了!蘇家在港城的樓盤都快黃了,難道我們家還怕他家不成!?”
眼前一黑。
黃金肥氣得手抖,尤其當他發現,這個小兔崽子居然連哪裏錯了都不知道時候,伸手又是一巴掌!
直接把親兒子,扇得跌坐回沙發上。
伸手指着黃澤汶,他老子黃金肥大口喘着氣,恨鐵不成鋼,怒罵道:
“你個衰仔!這次簡直害死我了!老子剛在內地談了個工程,跟人合夥爭取到幾個億的大生意!你就這麼把刀子遞給蘇業豪他爸了,巴不得讓他來害死我!?”
所謂工程,指的是包含蓮花大橋在內的三個項目,總造價九億多人民幣。
蘇業豪他老子也有想法,可惜港城那邊生意出問題,讓蘇老爹分了心,這次沒爭過黃金肥。
黃金肥剛因此沾沾自喜,覺得完全可以藉助這些項目作爲跳板,進軍內地的建築、建材和房地產等領域,回家就發現兒子送來這樣一份“大禮”!
哪有不氣昏頭的道理。
這件事擱在黃金肥看來,簡直能要了自己半條老命。
整件事可大可小。
萬一被蘇老爹知道這回事,再想辦法做點文章。
以眼下這種局面,剛招來的工程標不被取消才奇怪,如今這種局面,需要的只是平靜,任何風吹草動都不容小覷。
假如真的發酵起來,引起廣泛的關注,很可能就把他黃金肥排除在了北邊龐大的基建工程領域之外,瞧瞧那規模,連港城的幾位龍頭級別的鉅商都眼紅,況且是他黃金肥。
所以扇黃澤汶這兩巴掌,在黃金肥看來完全是這小兔崽子自找的,半點都不冤枉。
聽見兒子大喊大叫,護短的二姨太趕忙跑出來打圓場。
剛埋怨完兒子已經長大、下手沒輕沒重之類,等到聽完前因後果,黃澤汶親媽都有點窒息,被蘇業豪的一番操作嚇到心裏冒涼氣。
隨後她還看看黃澤汶,心想自己怎麼生出這麼個傻兒子?
從小到大,爭氣的事沒幹過,坑起爹來沒輸過。
站在山頂上,風光確實絕妙。
可被風颳飛、掉下來摔死的風險也大。
大概就只有黃澤汶,還沒意識到自己捅了大簍子。
擱在別人身上就算了,問題在於蘇家的能量也不小,確實有能力拉黃家下水。
思前想後好半天,黃家二姨太瞪着自己親兒子,開口詢問道:
“那段視頻現在在哪?能悄悄拿回來最好,哪怕你喫虧服點軟也行,這件事比你想象中嚴重多了,一個弄不好,咱們家生意都沒法繼續做下去。”
黃金肥喫完降壓藥,補充說:
“實在不行,我親自去見一趟蘇四海,大不了讓點利潤出去,總比在家等着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蘇家那位只要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會錯坑我一次的機會。”
最近局勢微妙,黃金肥不願意冒險。
黃澤汶的老媽短暫考慮完,搖頭告訴說:“小輩的事情,交給小輩解決就可以,蘇家那小子可能只是有口無心,也不一定會告訴他父母,冒然出面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重視。”
坐在一旁的黃澤汶,難得看父母如此鄭重其事。
這會兒一臉懵……
第26章 真的只是個誤會而已
次日一大早,黃澤汶帶着任務來到學校。
假如盯着他仔細觀察,會發現昨晚被他爸揍的印記還在,臉上有點淤青。
黃澤汶平時就喜歡惹是生非,他的朋友們雖然看出些異常,卻也沒放在心上。
等了許久,終於等到蘇業豪。
黃澤汶的損友們挺緊張,都以爲他昨天受了氣,想要把場子找回來。
平日裏動動嘴損幾句就算了,要說真對惹事,他們也沒那膽量,即使有黃大少衝在前面擋着,還是讓這些人犯嘀咕。
其中一位戴眼鏡的小夥,捂住肚子“哎呦!”一聲,趕忙溜之大吉。
另一位急急忙忙追過去,說去給他送廁紙。
一下子少掉兩個人。
黃澤汶氣得鼻子都歪了,只裝作沒看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顧不上他們。
爹媽給他下了死命令,如果事情沒辦成,往後肯定沒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