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所以,這又怨誰呢?”
“當然是怨我。”
“呵呵……”
“陳淵,今日你註定是逃不過這一劫的,無論你有什麼準備,都絕無可能活着,你可以不相信,但這就是事實。”
項千秋直視着陳淵,一字一句的說道。
“事無絕對,往往越是自信的人,最後會輸的越慘。”
“呵呵,我說這麼多,不是想要勸你投降,而是希望你能夠看清形勢,你我之間,不必無謂的爭鬥。
鷸蚌相爭,使得漁翁得利。”
“所以呢?”
“當今天下的局勢你也能夠看清,只要你我聯手,天下便可大定,我項家八百年基業,將會再續。
而你我父子,必將留名青史,爲我項家子孫之楷模。”
項千秋的神情很是認真。
“我記得,你應該是想要殺了我的。”
陳淵眉頭一挑,他本以爲到了這種地步,對方應該是威逼利誘纔對,沒想到居然打起了父子情深的牌。
“此一時,彼一時,我承認,當初的確是拿你當做棋子,爲了大楚項家的基業,我認爲一切都能夠犧牲,當然,也包括我自己。
可現在不同,我希望……你我能夠暫時放下恩怨。”
曾經的項千秋一生都在追求達到太祖的境界,能夠讓大楚再傳承八百年基業,爲此,他在還沒有出生的陳淵身上下了很深的謩潯�
抽取族人血脈,爲他築基,爲他埋下一些東西,只可惜被陳萱靈發現,對方祈求他饒過孩子一條性命。
當時的他,心軟了。
所以,才坐視着吳道子帶走陳淵。
後來,伴隨着陳淵的揚名,他逐漸又想起了這個孩子,他發現,自己突破的希望,似乎的確就在他的身上。
這纔開始一步一步的謩潱饕浑b無形的大手,推動着陳淵一步步前進。
有時候,他也會後悔。
尤其是在見到陳淵發展的越來越好,現如今更是跟他變成了勢均力敵的局勢,更是讓他心中的悔意加深。
他甚至有些難言的恐懼。
他自詡爲太祖的傳承者,弒神槍主動認主,他曾經膨脹過,但現如今,他發現,陳淵……纔是最像太祖的那個人。
之前七殺殿殿主說過,若是他們父子聯手的話,中原半壁江山都是他們的,他當時,面對着七殺殿殿主嗤之以鼻。
可心中作何想,無人得知。
現在,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他……願意放過陳淵一次,不是爲了他,也不是爲了陳萱靈,更是不是爲了陳淵。
爲的,是大楚基業。
他認爲,陳淵的天賦絲毫不比他弱,走太祖之路,在他的幫助下並非不可能,而他,可以放棄多年的謩潯�
只走元神之路,爲大楚奠基。
因爲他同樣也清楚,他們的敵人不止是人間,還有……仙域。
他嘴上瞧不起那些人,認爲他們都是隻會躲躲藏藏,苟延殘喘的老鼠,可老鼠怎麼可能真的能夠將大楚逼上絕路?
“繼續。”
陳淵靜靜的看着項千秋的表演。
“你我父子聯手,中原半壁重歸大楚,我爲人皇,你爲太子,等到除去某些人後,我可以禪位給你。
你若對我還有恨,爲父自裁你面前,如何?”
項千秋凝視着陳淵,等待着他的回答。
陳淵目光幽深,與之對視:
“你要是反悔了呢?”
要是項千秋日後反悔,他怎麼去反制對方?
坐上了那個位子,他真的甘願下來嗎?
陳淵從不吝嗇於以最壞的可能去揣測他人,他只感覺現在的項千秋有些天真,拿他當三歲小孩一樣看待。
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憑什麼,你說打就打,你說和就和。
要是這麼簡單,他爲什麼又要走到這一步?
“我可以……”
項千秋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陳淵打斷,他道:
“誓言都是虛的,就算有限制,誰又知道你有沒有解除的方法,想聯手,可以……但皇帝我也想當。
不如這樣,我當人皇,你當太子,等到這個皇位當膩了,我禪位給你……”
鳳九歌看了一眼陳淵,眼神中只有一個意思。
倒反天罡!
古今以來,焉有父子顛倒之事?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了?”
項千秋也沒有動怒,因爲陳淵拒絕的回答他也設想過,只不過沒有想到他居然有這等倒反天罡的想法而已。
“是你沒有找庹劧眩憧诳诼暵曊f爲了大楚基業可以犧牲一切,但這,只是你的遮羞布而已。
你真正在乎的,只有你自己,巧了……我也是如此。
你我旗鼓相當,你憑什麼會認爲我會重新認你爲父?只是父子綱常嗎?你應該瞭解我的,我這人,有恩可以不報,但有仇一定十倍還之。
我從弱小一步步走向強大,很多時候,你都是我的阻礙,而不是庇護,你、項家、大楚……對我……有何恩義!
憑什麼讓我伏低做小?”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項千秋看着陳淵,忽然大笑了起來,神態不癲狂,不憤怒,只是單純的在笑。
因爲……陳淵說的很有道理,很有道理。
連他自己都認爲,現在的想法,日後一定會變。
現在想着日後會禪位,可真到了哪一步,他又怎麼可能甘心呢?
“你要是真想聯手,我給你一個更好的選擇。”
陳淵半倚在元氣凝成的座椅之上,手指輕輕摩擦着下頜。
“說來聽聽……”
“你現在放開一切手段,死在我的手上,你我恩怨一筆勾銷,我願意改燕王爲楚王,吞併你手下的一切勢力。
如此,中原半壁盡入我手,重塑大楚有望,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現在,選擇給你,你是真的言行合一,一切爲了大楚,還是說……你真的只是當做一個遮羞布。”
“你想冒天下之大不韙,弒父?”
項千秋目光一凝。
“自古天家無情,父子相殘的例子多了去了,對你我而言,這又算的了什麼?要是你爹擋了你的路。
你敢說不會殺他嗎?”
“不敢……”
項千秋搖頭。
“之前在紫金山,我面對景泰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我自己認爲他說的非常有道理。”
“什麼話?”
“他說我無君無父。”
“呵呵……”
“你說,他是怎麼好意思說的這種話?君父於我無恩義,還想殺我,我殺之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這種話,這種事,對我……就是個屁!”
陳淵輕聲道。
項千秋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很有道理,不愧是我的血脈。”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你不死,我心難安啊……”陳淵低聲笑道。
“你不死,我也謩濍y成啊。”
項千秋見陳淵不願意聯手,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之前希望陳淵聯手,也只是另一條走向而已,既然對方不願意,還想現在就殺他,那……也只能繼續走之前的老路了。
雙方的話說完,忽然間氣氛停滯了一瞬,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哈哈哈……”
父子二人,在此刻,十分有默契的開始大笑。
一旁的鳳九歌心中摸不清頭腦,但看着二人大笑,也不知怎的,忽然間也笑了起來。
“好了,讓你的人出來吧。”
陳淵的笑聲逐漸停止,迅速轉變了神情,淡淡道。
“好,好……”
項千秋點了點頭,伸出一隻手掌,微微握拳。
下一刻,天魔殿殿主東方勝,以及另一位天魔殿陽神真君,再加上四大魔尊,均是迅速從虛空中顯露身形。
七殺殿殿主,楚江王陳懷義,以及幾位閻羅,也隨之現身。
再之後,便是梁山之主盧廣生。
算上項千秋和鳳九歌,他們一方的陽神真君赫然間達到了七位,均是立於項千秋的身後,氣定神閒。
“燕王,許久未見了。”
東方勝看着陳淵,點了點頭。
“也沒有多久,東方殿主太過掛懷本王了。”
陳淵回應道。
“懷義,到現在還不準備現身嗎?”
項千秋轉過身,看向楚江王。
其餘閻羅均是眉頭一蹙,互相對視,唯有七殺殿主似乎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驚詫。
陳懷義看了項千秋一眼,一步踏出,行至陳淵身旁,道:
“時機一到,自然會現身。”
在陳淵猜測到陳懷義已經暴露後,其實就已經暗中知會過他,讓他小心謹慎,最好能夠提前脫離七殺殿。
但陳懷義在清楚了陳淵的謩澾^後,衡量了一番,決定還是按照最開始雙方的謩澙^續待着,他了解項千秋的性格。
在沒有完全引出陳淵之前,對他動手的可能性並不高。
這,纔有了現在的一幕。
“當年你被朝廷伏擊,此事我是不知情的,只可惜你終究還是信不過我,不願意現身,而是潛藏到了七殺殿。”
項千秋似乎是有些感嘆。
“前塵過往,說之無用,總之,你殺了萱靈是事實,當初我陳氏爲大楚盡忠,也算是還清了你們項家的恩義。